凡煙小說

☆、受傷(捉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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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點二十八分,黎歡敲門進了總經理辦公室,她能看出來總經理今天臉色很不好,雖然壓著脾氣和她說話,但是很明顯心不在焉。

他們商量了靳雲承怎麽退出合適,這畢竟不是他一個人的事情,靳雲承如今在圈子裏也是有位置的人,他不可能說走就走,且不說粉絲大眾不樂意,牽扯眾多的檔期都不得不推遲,而檔期推遲或取消,就意味著違約金的翻倍。

按照總經理的意思是,慢慢來,逐步減少靳雲承的檔期,直到他淡出娛樂圈。

大概是上面施壓了,黎歡看得出他有些為難,也沒有多說什麽,可是她沒想到,傳言裏慕尚要變天卻是他要走,慕尚一大批骨幹被抽離去了國外的其他分公司,就連總經理都收到了調任令。

看出黎歡的錯愕,坐在辦公桌那端的人笑了笑,笑容苦澀:“最近慕尚的股票不穩,大抵還是我個人能力有限。”

他說著,站起來拍了拍自己坐在位置,嘆息:“這樣的位置,我坐不穩。”

黎歡和他共事多年,這會兒也是說不出什麽勸慰的話,最終也只是隨便說了兩句別的就退了出來。

她這邊剛剛從辦公室出來,就看見姚熙寧已經抱著文件等在門外,見她出來就迎了上來,臉色焦急:“歡姐,靳少要退圈的事情不知道被誰洩露出去了,靳少現在被粉絲和記者堵在酒店出不來,麻煩您去一趟。”

黎歡皺眉,當即下樓就往那邊趕,酒店那邊已經一團糟,她剛剛一進大廳就被無數記者圍堵,數不清的話筒豎在眼前,問題也是一個接著一個往下砸。

“請問,Carlos要退出娛樂圈的事情是真的麽?”

“Carlos如果退出娛樂圈,是否要面臨巨額的違約金?”

“據傳聞,Carlos要退出娛樂圈是因為家庭原因,您能就這一點說些什麽麽?”

“Carlos……”

姚熙寧在前面幫她擋人,可是人太多,她個子不高,小小的一只,被人擠來擠去,一臉無措地看著黎歡。

黎歡被夾在中間也不好受,人數太多,保安攔都攔不住,她順手拉住姚熙寧,咬著牙就要往裏面去。

突然一只話筒遞到面前,黎歡當即被記者的問題問的發了懵:“黎經紀,有傳聞說你與Carlos已經秘密隱婚,他此次退出娛樂圈也是你的授意,請問這件事是真的麽?”

黎歡被問得一楞,嘈雜的人群瞬間安靜了下來,所有人臉上都是掩蓋不住的驚訝,黎歡擡起頭來看著眼前的記者,是個生面孔,想來也是初出茅廬,要不然怎麽會問這樣滑稽的問題。

黎歡下意識想笑,可是她下一秒就笑不出來了,因為大批粉絲已經湧了過來,一群女孩子瞪大眼睛看著她,眼神裏閃著憤怒。

人群裏不知道是誰喊了一句:“不要臉!砸她!”

事件突轉不過幾秒之間,黎歡轉身就要躲,可是怎麽都來不及,迎面就被甩過來的硬皮包砸了一下,鐵質的鎖扣剛好從皮膚上割了過去,一陣刺痛。

“歡姐!”耳邊是姚熙寧的驚叫,黎歡後退一步,暈眩之下蹲下了身子,她咬牙吸氣,只覺得額頭上一陣一陣的疼,似乎有什麽順著眉頭流了下來。

場面一時更加亂了,人聲嘈雜一片,姚熙寧蹲下身子拿手帕給她按壓傷口,口裏慌慌張張地安慰:“沒事兒,歡姐,你別害怕,沒事兒……”

姚熙寧跟著黎歡的這段時間裏還真的沒見過這樣的陣仗,她最開始被選做助理的時候,有經過培訓,當時培訓的老師就曾經說過可能會面臨這樣的問題,並且教了一些臨時應急的方式,可是這會兒她亂得不得了,一時間什麽都想不起來。

她一邊幫黎歡捂著傷口,一邊結結巴巴的安慰,看起來是嚇壞了。

黎歡蹲在地上緩了一會兒,總算不那麽暈了,便想著順著姚熙寧的手站起來去處理一下傷口,擡眼就看見從酒店那邊湧進了一大批穿著西裝的人。

他們快速走到黎歡這裏來,一部分人和保安一起維持秩序,三兩下擋住了紛擾的人群和還在往前面擠著拍照的記者,每個人都繃著一張臉,年輕的男人們面冷如冰,餘下一個人朝著黎歡走了過來,是徐子晏。

“對不起小姐,我來晚了,”他快步走過來,欠身看了看黎歡額頭上的傷,“傷口不長,但有些深,我現在送您去醫院。”

黎歡搖頭:“沒事兒,等下我自己去處理。”

“可是……”

“沒那麽多可是,小傷而已,”她笑笑,明明臉色煞白,這會兒還在逞強,“你帶著你的人快走,我不想明天登頭條。”

她盡量讓自己說的輕松點,可是眉頭還是忍不住皺了起來,徐子晏當然不肯走,兩廂僵持著,最終她嘆氣:“他在哪兒?”

徐子晏還沒來得及開口,四下的嘈雜便在一瞬間安靜了下來,黎歡轉身,一點都不意外的,那人靜立在酒店門口的暗影裏,身後跟了兩三個人。

他看起來氣色還好,穿了一件稍薄的外套,走過來的時候,臉上也沒有什麽表情,只有目光一直停在她的額頭上。

淺淺淡淡的……卻像是火在燒灼。

黎歡鼻尖一酸,分不清是不是委屈的情緒,可是眼淚差一點就要落下來,她分明不是那種嬌弱的性子,可是一看見他,她偏偏控制不住。

“去醫院。”他伸手查看了一下她額頭上的傷口,冷淡的目光掃過寂靜無聲的酒店大廳,轉身囑咐站在一邊的徐子晏,“把剛剛動手的人找出來,帶回去。”

然後他沒有給她任何反對的機會,直接伸手攬過她,幾乎強制性地擁著她往門口走,四下裏閃光燈哢哢作響,黎歡腳步微頓,伸手握住他的手,面帶懇求。

“她還只是個孩子,別難為她。”

傅遠殊垂眼看她,好大一會兒才妥協一樣的嘆氣,反手握住她的手,輕聲應了:“好。”

……

黎歡那天晚上在醫院沒睡好,她半躺在床上,傅遠殊就坐在床邊,她讓他去休息他不肯,就那麽一直坐在一邊,手握著她的手,臉色平靜的可怕。

他越是這樣,她心裏就越是難受。

就像還在新加坡的那些日子一樣,傅遠殊向來寡言少語,心情好的時候話不多,心情不好的時候更是一句話都沒有。

他所有的心事都被埋在心底,永遠沒有人知道他在想什麽。

很多時候,黎歡都會覺得那樣的傅遠殊很可憐。

這感覺很可笑,卻也可悲。

她心裏一酸,撐起身子,坐起來和他說話,一遍一遍地重覆:“我沒事,真的沒事,你別這樣……你這樣,我難受。”

傅遠殊不說話,只是抓住她的手,握的很緊,最終只是湊過去吻她額頭上已經包紮好的傷口,啞著嗓子和她說:“以後別讓自己受傷了。”

黎歡點頭,眼淚終於還是落了下來,她被他擁在懷裏,眼淚落在他的領口處,暈濕了一大片,最終還是沒忍住,在再度相見的那麽長的日子裏,她曾經告訴過自己不可以在他面前哭,不可以讓他看見她掉眼淚,她能讓他看見的,是不在他身邊的這些年,她過得很好。

這不是要強,也並不刻意,她只是希望,在他心裏,她不再是一個孩子。她可以把自己照顧的很好,即便沒有他。

傅遠殊將她按在自己懷裏,黎歡哭的時候沒有聲音,只有一顆顆眼淚砸下來,像是一刀刀往他心上割。

他一直不知道自己做的是對是錯,拒絕她的示愛,將她推在一邊,讓她離開自己五年,明明午夜夢回思念會發瘋,卻還是一天天忍過來。這五年,他來過遠安多少次他都不記得。但他只能遠遠地看,她或歡笑,或難過,都和他無關。

而這次他來,不過因為一個夢,雨夜裏的夢,黎歡在哭,撕心裂肺。醒來的那一瞬間,他腦子裏只有一個念頭:不管以後生活顛覆還是一無所有,他也要帶她回家。

可是當他真的再度來到遠安,她出現在眼前,一向善於掌控的傅先生卻退縮了,他賭不起,因為一旦輸了,就會失去她的目光,她的愛。

而那些,才是他的全世界。

等黎歡哭的累了,靠著他幾乎要睡去,他才將她抱在床上,又陪著坐了會兒,才推門出去。

徐子晏當時依舊等在門外,見他出來就迎了上去:“先生……”

傅遠殊擺了擺手,示意他說話聲音輕一些,才擡手捏了捏眉心:“那群媒體呢?”

“先生放心,各大媒體都已經打好招呼了,不會出事的。”

“嗯。”傅遠殊點頭,轉身往電梯間走,徐子晏跟在後面問:“那群記者留下的相機怎麽處理?”

男人沒說話,直到電梯門開了,他摁下樓層號才淡淡地吐出兩個字。

“砸了。”

作者有話要說: 其實……傅遠殊真的很愛黎歡,甚至一點都不比黎歡愛他少,可是他們之間隔著的……哎,慢慢寫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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