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驕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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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最開始做經紀人學著帶人的時候,也不是像現在這麽順利的,為他人做嫁衣,被人到處使絆兒,到嘴的鴨子轉眼飛了也是常事兒。

那時候的黎歡也不過二十歲,她以往倒是時常想二十歲的自己能做什麽,婆婆經常說傅遠殊二十歲的時候已經掌控了傅家百分之四十的產業,乍一聽,百分之四十,還不及一半兒,可是傅家向來人丁興旺,偌大的家業分割下來,人手不過百分之五、六,所以嫡系,旁系的人全都虎視眈眈地盯著他一個人,人這種東西,一旦和利益掛上鉤,就是六親不認。

因為撫養黎歡的婆婆一直在傅家幫工,所以她自小跟在他身邊,從七歲到十六歲,耳濡目染,卻也沒學到三分像,因為傅遠殊太寵她,哪怕萬事都不能讓他皺眉,但是她能,她磕著碰著,感冒發燒,哪怕有一丁點的小毛病,他都會皺眉。

當年的黎歡當真是無法無天,他疼她,寵她,下人們有時候私下都說,哪怕歡小姐殺人,傅先生就是那個遞刀兼清理現場的。

可是現在……

“誒?你說這樣下去我的眼睛會不會瞎掉啊?”

黎歡抱著抱枕賴在沙發上,手裏舉著個小鏡子看自己的眼睛,沙發前面的□□白色實木茶幾上擺著一小份芒果慕斯蛋糕,在燈光下泛著誘人的光澤。

許承穎從廚房裏探出身來看她,似笑非笑的揶揄她:“瞎是瞎不了,不過你也是夠了,工作再怎麽重要也得去醫院啊。”

“我不是忙麽?”黎歡隨口答了一句,放下手中的鏡子,切了一小塊蛋糕放在嘴裏,細細的品了一下,接過承穎遞過來的花茶抿了一口。

“味道怎麽樣?”

“還可以。”很是敷衍的回答,看起來很勉強。

承穎對她的評價嗤之以鼻,端了手裏的蛋糕盤擠在她身邊坐下,才順著剛剛沒說完的話涼涼的擠兌她:“你忙,你都忙了多久了?一次假都不休,你真當自己是超人呀,再說,你也是公司的老人了,要是休假,他們領導層也不會說什麽。”

黎歡默默地砸了砸嘴裏的蛋糕,挑眉看她:“我休假,你養我?你給我開工資?”

“得了吧,就算你休假了,也輪不到我啊,不是還有……”她猛然頓住不說了,半晌才推了推正在咬勺子的黎歡,“誒,你和你那個……傅先生現在怎麽樣?關系有緩和麽?”

黎歡白了她一眼,故意往一邊躲躲,沒好氣地回答:“我要是把你這房子給燒了,你還會和我關系這麽好麽?”

許承穎立刻滿臉嫌棄看她:“當然不會。”

“這不就是了,怎麽會好呢?”黎歡垂著眼睛,手裏的勺子在蛋糕上戳了又戳,她當年不僅燒了他住的房子,而且還把他那個病弱的美人嚇進了醫院,自己卻一聲不吭地跑了,饒是傅遠殊脾氣再好,只怕也不行了。

可是如果時光倒轉回去,黎歡還是一樣不會猶豫,其實她也覺得奇怪,自己面對那個男人時那種可怕的占有欲到底是從哪裏來的。

那時候,她多大?才不過19歲,私自從國外跑回了新加坡,卻意外見到了陪在他身邊的蘇沁,只是一眼,黎歡便知道,這個人不一樣。

傅遠殊那樣的男人身邊從來不缺女人,年輕的時候也有過不少,但不過三兩天的新鮮勁兒,唯獨蘇沁,一個看起來弱不禁風的人,卻在他身邊呆了七年。

那個叫做蘇沁的女人從她出國的第二年就陪在他身邊,她微微笑的樣子,和善的讓黎歡實在不能對著她說不好聽的話,即便那時候,她心裏發了瘋一樣嫉妒。

懵懂少女時便種下了情根,傅遠殊不會不知道,但是那時候他大概覺得,她只是個孩子,所以她覺得憤怒,在蘇沁留在傅遠殊房裏過夜的那個晚上,她放了把火。

蘇沁被嚇得進了醫院,而縱火的丫頭卻逃走了。

她也覺得自己惡毒,可是最先遇見他的,明明是她啊。

傅遠殊比她大了十五歲,在傅家第一次看見他的時候,他二十二歲,那天陽光出奇的好,她因為起了燒,婆婆不放心把她一個人留在家,便帶著她去了做工的地方,也就是傅家。

婆婆去了前廳,她一個人呆在傅家仆人們住的房子裏,因為太無聊,還是小孩子心性,所以她搬了紅木凳子踩在上面,攀著鏤空的窗子往外看。

那個時候,傅殊遠就站在不遠處的花圃邊上給裏面的花澆水,剪枯葉,他背對著她,修剪的異常認真。

於是,黎歡嘗試性的對一個陌生的哥哥進行了搭訕。

她喊他哥哥,七歲的女孩子依舊奶聲奶氣地同他說話,那時候的傅殊遠眉眼已經算是極好,可是最先吸引她的,卻是他的背影。

她抓著窗子的鏤空處問他:“你是個花匠麽?”

當時的傅殊遠或許也是一時興起才會逗弄她:“嗯,你要出來看花麽?”

黎歡自然不會拒絕這樣一個人的邀請,傅殊遠便讓人給她開了門,那一天,她陪著他賞了一下午的花,那是一種叫做芬德拉的玫瑰,很多年之後她才知道,他一直鐘愛的芬德拉,花語是……只鐘愛你一人。

“誒?想什麽呢,這麽出神?”她剛剛一發楞,就被坐在一邊的承穎拍了一下,她力度不大,黎歡卻像是受了驚,手中的勺子“咣當”一聲落在了茶幾上。

“你怎麽了?”承穎皺著眉看她,一臉關切。

黎歡搖頭,胡亂解釋:“最近睡得不太好。”

承穎了然:“是因為靳大少爺回來了吧?不是我說,黎歡,我雖然從來沒有接手過他的事情,但是整個公司都知道他大牌,而且私下裏都說你們兩個……”

“我們只是朋友,”黎歡打斷她,“或者說,我只是他的經紀人,當然,他也只把我當作朋友。”

公司曾經傳過的一些風言風語,黎歡也是略有所聞,她不過履行自己作為經紀人的職責,帶著他去吃飯,去酒店安排住宿都會被人拿來當作茶餘飯後的談資,當然,靳雲承也不是傻子,他也知道。

可是他們心裏都再清楚不過,黎歡愛的是傅遠殊,而靳雲承早已心有所屬。

第二天一早,黎歡帶著靳雲承解決了早餐,就開車載他去工作場地,原來拍的廣告需要補拍幾個鏡頭,廣告公司那邊催了好幾次,靳少爺懶得夠嗆,黎歡硬是拖著才上了車。

到了地方,看著靳雲承進了化妝間,一群人圍著他做造型,試衣服,黎歡站在一邊和廣告公司的負責人寒暄了兩句,就走到了一邊。

今天的天氣不怎麽好,一直陰陰沈沈的,她站的地方因為采光的原因很空曠,整個拍攝場地有一處很大的落地窗,遠遠地能看見幾只飛鳥險險的掠過去。

陰雨天,燕子低飛蛇過道。

以前在家的時候,婆婆總是會在下雨天的時候念叨這句話,新加坡的雨很多,每次下雨的時候,婆婆總是要在老宅子裏燃上爐子,傅遠殊的主臥裏放置了一個圓形的琺瑯香爐,裏面常年點的就是棧香,棧香祛濕,傅遠殊肩胛上有過舊疾,傷到了骨頭,每逢刮風下雨的日子就躺不得站不得,只能生生挨著。

她走到窗邊站了會兒,看著窗子裏自己的倒影發呆,外面的天色愈加昏暗,她胸口憋了一口氣,天色暗一分,心裏便急躁一分。

說到底,她還是擔心他。

工作一忙就到了中午,靳雲承拍完廣告就開始裝挺屍,吵著說自己時差沒倒過來,有些頭疼,黎歡知道他是又犯了懶,但是所有的工作人員都盯著她看,她沒有辦法,只能領著他去了附近的臨時酒店,拎著從車上拿下來的急救箱給他翻藥。

她心裏有事情,翻起藥箱來的時候都是漫不經心的,消炎藥、感冒藥,甚至連跌打損傷的藥都嘩嘩啦啦掉下來的時候,靳雲承伸手推了她一把:“怎麽著?我不就是時差沒倒過來麽?你這麽擔心?”

他一臉的我就知道你擔心我,黎歡回神一樣幽幽看了他一眼,模樣就像是在看一個傻子,她也懶得辯解,只是伸手將掉在地板上的藥一樣一樣撿起來,最終翻出來一盒止疼藥。

“不管你是真疼還是假疼,這東西都不能多吃。”

“知道了知道了。”

“下午的事情我都先給推了,你好好休息。”

靳雲承其實已經看出來她心情不是太好,以往他一般不太願意踩雷過問她的事情,即便抓心撓肺一樣的想知道,可是萬一人家只是姨媽君造訪呢?那他豈不是變身作死小能手?

他猶豫了一下,最終問:“我下午能在這裏打游戲麽?”

黎歡眼皮子都沒擡一下:“你可以讓阿彩去準備,這個我不過問,但是,明天有一場開機宴你必須要去,我會讓阿彩通知你時間,到時候你不能像今天這樣不耐煩,更加不能遲到,出了什麽事情第一時間通知我,我會處理。”

她素來在工作上行事果決,靳雲承知道她的脾氣,只能砸了砸嘴巴,應聲:“好。”

黎歡松了一口氣,剛想把手裏的藥箱放回原來的位置,放在沙發上的手機就震動起來,這個時間,八成又是哪個公司或者合作方打來的合作邀約。

她垂眼看,卻發現是個陌生號碼,她頓了頓,摁下接通。

意外的是,電話那邊卻不是什麽談合作的,而是徐子晏。

黎歡拿著手機楞了兩秒,電話那頭的人喊了兩聲歡小姐,她才往一邊走了走,輕聲應了一下。

“是我,怎麽了?”

“您……能不能來看看先生?”

作者有話要說: 周四下午公休,寶寶要死了……╮(╯﹏╰)╭

抱歉啊,更新不穩定,我太忙了,只能有時間寫QAQ,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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