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二章 命運的掌握者(三) (1)

關燈
忽然,雪月靈霍然而起,轉過身從腰間摸出一把短劍,拔劍出鞘,凜冽的寒光晃過三人的眼睛,這正是銘淵與送給雪月靈的那把刻有他名字的短劍。

它曾經被天霖用來飛劍刺傷吸血鬼長老,後來被雪月靈撿回,在雪月靈被霍爾比射傷並被帶回紅巖城後,她匆忙的逃離使得短劍被遺留在了房間裏,並被雨瑤收藏起來,直至雪月靈歸來後,這把劍又再次回到了她的手中。

“既然女神給了我們三次機會,而前兩次都被我們輕易地丟掉了,那麽這最後一次,讓我們鄭重的做決定吧!你剛才說,你願意做任何事來證明你的承諾,”雪月靈看了銘淵一眼,彎下腰用手中的短劍在地上畫了一個圈,然後起身對他說:“我會站在這個圈裏等著你走過來,如果你能夠走過來擁抱我,我就答應你。”

雪月靈的話讓三人滿心詫異,搞不清她葫蘆裏賣什麽藥,她和銘淵之間只有十步左右的距離,如果說她不畫地為牢限定自己的位置,也許銘淵要靠近她還有些難度,但若她呆在圈裏不動,銘淵要擁抱她豈不是易如反掌?

見此情景,雨瑤回頭悄悄地和洛克商量,雪月靈是不是已經回心轉意,故意在給銘淵制造機會?

“不管怎麽樣,我們最好想辦法幫幫他們。”洛克說著,左手一甩,袖子裏飛出三個黑色的小珠子,落在雪月靈和銘淵之間的沙地中。

“砰砰砰”三聲,爆裂的小球掀起一陣氣浪,伴隨著激起的沙塵塵埃落定,散落在周圍地上的玫瑰花瓣令人驚訝的排列在兩人之間,鋪成了一條嬌艷的花毯,銘淵回頭感激的看了看洛克,洛克和雨瑤則報以鼓勵的微笑,而雪月靈始終默默地看著銘淵,等待他的行動。

深吸了一口氣,銘淵邁步走上了花毯,他邁著堅定的腳步走向雪月靈,一步,兩步,三步,距離在一點兒一點兒拉近,五步,六步,七步,雨瑤和洛克的臉上已經露出了欣喜與期待的表情,他們確信馬上就可以看到兩人深情相擁的景象,而雪月靈依然平靜的註視著堅定深沈的銘淵,兩人已經近在咫尺。

還有兩步,銘淵就可以擁抱雪月靈,他已經向她張開了懷抱,做好了擁抱她的準備,冷不防,一陣狂風從雪月靈的背後吹來,雪月靈巋然不動,銘淵卻被這突如其來的大風吹得倒退幾步,腳下的花瓣也隨之飛舞起來。

大吃一驚的銘淵連忙鎮定心神,穩住身體,咬牙頂風繼續走向雪月靈,可是風卻不知疲倦的阻擋著他的前進,每邁出一步都步履維艱,海灘上的砂礫也被狂風吹起,不斷地打在他的臉上,仿佛一把把鋒利的刀子不斷地割裂他的臉頰。

亂舞的風沙遮擋了他的視線,讓雪月靈的身影在他的視線中越來越模糊,他幾乎無法再向前移步,但只要稍一停止,狂風就會將他向後推,也讓他距離雪月靈越來越遠。

腳下一滑,銘淵冷不防摔倒在地上,他試圖從地上爬起來,但卻無法穩住身體,再一次被狂風推倒,但他依然固執的將臉朝向雪月靈所處的方向,努力的在地上爬行,一點兒一點兒的靠近她。

風沙毫無同情心的折磨著他,驅趕著他,他卻不知退卻的在沙地上艱難的前進,心中回想著與她發生過的點點滴滴,他已經失去過兩次,絕對不能再失去!

恍惚中,他似乎看到了她的身影,靜靜地佇立在幾步之外,他鼓足了最後的氣力,努力的向她爬過去,但她似乎已經無意再等待,轉身緩緩地走開了,他感到了一絲絕望,難道他真的只能接受失去她的現實嗎?難道他再也沒有機會彌補自己長久以來的遺憾嗎?

他不甘心,她的笑容在他腦海中縈繞,冥冥中她的聲音在他耳畔回響:“敢於努力去創造希望的人,才能將命運掌握在自己的手裏……”

“為了掌握自己的命運,努力地去創造最後的希望!”他的心發出一聲嘶吼,全身爆發出巨大的力量,從地上一躍而起,像一把利劍穿透了暴虐的狂風,撲向她消失的地方,他並不能確定她是否還在那裏,他不知道自己能否挽回一切,但他的心裏懷著一份希望,不到最後一刻,永不絕望。

“雪鶯,不要離開我,我愛你!”

在銘淵響徹天地的呼喊聲中,風停了,沙靜了,只有紅色的玫瑰花瓣緩緩的飄落在他的周圍,他奪眶而出的熱淚,映出了雪月靈淚眼婆娑的臉,他緊緊的擁抱著她,因為激動與喜悅而顫抖不止。

她深情的註視著他,為他付出的努力與不懈的愛而感動不已,她相信,能夠鼓足全部勇氣沖破一切困難來到她的身邊,他已經不會再輕言分離。

“對不起,原諒我。”她歉意的說著,小手輕輕的拭去他動情的熱淚,他將她的手緊緊攥住,輕輕的印上一個深情的吻,用顫抖的聲音說:“不用道歉,我要謝謝你,讓我還有機會向你表達我的愛,更讓我深深地明白自己對於愛你有著多麽強烈的渴望。”

一片嬌艷的花瓣從兩人面前飄過,將兩人的目光牽引到一起,他柔情似水的註目令雪月靈羞澀的低下頭去,望著她嬌羞緋紅的可愛臉龐,銘淵情不自禁的低下頭湊上去,吻向她嬌嫩的櫻唇,少女的眼簾低垂下來,深深地陷入那溫潤的柔情蜜意之中。

璀璨的煙火飛騰在歌唱之島的夜空中,為夜的大幕染上了一抹五彩斑斕的美麗畫卷,少女與她心愛的人驚喜的擡起頭,仰望天空中五光十色的璀璨煙花,回過頭看到洛克和雨瑤正望著他們微笑。

洛克手中的手杖不斷地向著天空釋放出璀璨的煙火,仿佛要將兩人來之不易的愛戀銘刻在浩瀚無垠的夜空之中,這對歷經磨難的有情人,在浪漫煙火與美麗花瓣的包圍下,帶著一縷甜蜜幸福的微笑,再一次相擁熱吻。

一顆明亮的星星閃耀在蔚藍的天空中,俯瞰著碼頭金色的沙灘上深情擁吻的戀人,星光一閃,出現在了幻月草原的上空。

屹立在幻月之城中心廣場上的幻月之塔上,一個若隱若現的白衣女子正坐在塔頂,金色的長發隨風飄逸,鬢邊別著一支皎潔的白玫瑰,唇邊的笛子吹奏著一支動人的旋律。

突然,她停頓了一下,擡頭望著天空中的那顆星鬥,似乎在傾聽著什麽,嬌美的臉頰上露出了讚許的微笑。

“媽媽,您都聽到了嗎?”

伴隨著她悅耳動聽的聲音,一個同樣虛無透明的女子,披著一頭綠色的長發,輕輕扇動薄如蟬翼的翅膀出現在她的背後,欣慰的微笑著說:“是啊,那孩子終於找到屬於她的幸福了!”

“媽媽,我的女兒,是不是比您的女兒更棒呢?”白衣女子笑瞇瞇的回頭望著她,臉上帶著一絲調皮的微笑,綠頭發的女子微笑著環抱她的雙肩,在她耳邊欣然回答:“在每一個媽媽的心裏,自己的兒女都是最棒的,不是嗎?”

白衣女子聞言會心的一笑,低下頭重新將夜色下閃耀藍光的笛子湊到唇邊,吹奏出一縷情動人心的樂曲,一段動人心弦而又發人深省的天籟之聲,回蕩在廣袤無垠的幻月草原上:

刀光本不必,

劍影本無須,

勾心鬥角陰謀計,

天下熙熙只為利,

枯骨冢中泣!

聲色莫癡迷,

懶惰莫姑息,

貪婪之心常索命,

嫉恨之欲蒙人心,

傲慢必自欺!

海闊天空遠,

寰宇廣無垠,

胸懷山河壯麗景,

無愧人間至珍情,

生命本善真!

……

隨著最後一句詩詞的終結,本偵探對於那段大陸上發生的傳奇的講述,也暫時告一段落,但我的故事並未到此結束,因為故事開始時我所接手的那件古屍謎案尚未破解,而當我真的發現了它幕後的真相,卻令我感到難以置信……

尾聲 末世的導火索(一)

我必須承認,這件古屍謎案是我遇到的形形色色的怪案中最令人撓頭的一個,因為它幾乎無法串聯起合理的證據鏈條,那個躲在幕後的人給出了一大堆看似重要的線索,但關鍵的一環卻總是不可思議的缺失,讓人無法用科學的手段來串聯,他似乎有種超乎常人的手段,避免自己留下任何常人必定會留下的痕跡。

為了讓緩解一下頭腦的緊張,放松並開拓自己的思緒,我遵照我與雪伊的約定,如約來到少年兒童康覆中心,和孩子們度過了很愉快的一段時光。

“辰源先生,”當我暫時與孩子們分別,走出活動室的大門,一名醫生突然迎了上來,將一件東西遞給了我,並說:“這是林小姐上次落下的,請你幫忙還給她吧!”

她手中的東西是一串鑰匙,醫生告訴我,上次我跟雪伊來到這裏的時候,她曾親眼看到鑰匙從雪伊的口袋裏掉出來,她撿起它準備物歸原主,卻得到了這樣的回答:“不,您一定是看錯了,我從來不帶鑰匙,它不會是我的。”

“辰源先生,我想了很長時間,我確定我沒有看錯,它一定是林小姐掉的,而且她的話很奇怪,誰會從來不帶鑰匙呢?”女醫生一臉迷惑的對我說,說完她自己又笑起來,補充一句:“除非是像孩子們說的那樣,是位會魔法的仙人!”

會魔法的仙人?凝望著醫生手中的那串閃亮的鑰匙,我的腦海中突然猶如劃過了一道閃電,我不敢相信這個奇異的念頭,但那座海圖上找不到的開滿鮮花的詭異島嶼,還有環繞在島嶼周圍猶如屏障的暴風雨,以及那兩具神秘消失的古屍,讓我不由得打了個冷顫。

我收下了那串鑰匙,帶著它匆匆回到家中。在林雪伊的家門口,我的腳步停了下來,我從口袋裏摸出鑰匙,試探著將鑰匙插進鑰匙孔中,在嘗試了兩三次之後,輕輕的“哢嚓”聲傳來,門開了一條縫。

懷著一份好奇與忐忑,我小心的推開門走了進去,屋子裏幹凈而整潔,依然保持著雪伊離去時的樣子。我一邊思索著她留給我這把鑰匙的用意,一邊察看各個房間,當我推開房門的時候,床頭上墻壁上懸掛的一副巨大的全家福油畫將我驚得目瞪口呆。

一個銀發白袍的男子站在最後排的中間位置,背上背著一柄鑲嵌藍寶石的長劍,和一把閃亮的銀色長弓,兩只尖銳而修長的耳朵穿透了銀色的長發凸現出來,綠色的眼眸閃爍著犀利果敢的光芒。

在他的左邊一個黑衣黑發的男子用左手搭著他的肩膀,口中叼著一支寒光凜冽的精致短劍,他的右手親昵的摟住自己右側軍官模樣的健壯男子的脖子,後者背後三支標槍銳利的鋒芒與威嚴猙獰的巨龍的眼眸相映生輝。

白發男子的右邊站著一個身穿紫色長袍的威嚴男人,手中攥著一柄杖頭鑲嵌著紫水晶的長拐杖,與他不怒自威的表情不同,他右手邊那個金袍男子臉上流露出溫和從容的微笑,目光轉向站在最右邊金甲白袍的英武軍人,腰間聖劍的金色劍柄在陽光下放射出璀璨奪目的光芒。

在他們前面,一群年輕男子散發出無盡的青春朝氣,我一眼便從中發現了站在人群中間那個金棕色頭發的黑袍男子,他那桀驁不馴的眼神和站姿,以及腰間一長一短兩把劍,令我瞬間便確認了自己先前對墓中遺體身份的猜測。

他的左側站著一個身穿藍色長袍,臉上有一道疤痕的男子,眼中與嘴角流露出的睿智與自信絲毫不亞於他背後紫衣與金袍的兩位父輩,而右側那個手持血紅長矛的年輕將軍表現出的英武氣質更是令人精神為之一振。

除此以外,我也認出了他們身邊那腰懸刺劍與手槍的王室英傑,以及頭戴禮帽、身披燕尾服的傳奇魔術師,還有懷抱著那個害怕受傷的稚嫩少女的年輕執法官。

當然,也不會缺少那銀甲白袍的年輕劍士,頭發如火般赤紅的執鞭盜墓首領,黑暗鐮刀護從左右的矯健雇傭兵,還有那雙眼如炬、洞悉人心的英俊少年。

在他們面前,端坐著一群如花似玉的女子,我能夠清楚的辨認出她們每一個人。

那對失散多年血統不同的大魔法師姐妹,和她們那不幸卻堅強的小公主;那個柔弱而又堅毅的先知女孩兒,和她美麗睿智的死靈法師姐姐;那勇敢堅毅的聖騎士公爵小姐,那活潑善良的矮人公主,那愛開玩笑卻遇事鎮定非凡灰精靈的女王,當然,那位擁有吸血鬼和灰精靈血統的雙劍女刺客也不會缺少一席之地。

但有一個人,我不得不著重提到,那個披散著綠色長發、搖動著薄如蟬翼的輕盈翅膀的嬌小女子,她那迷離嫵媚的神態,即使是在畫中依然有攝人心魄之力,仿佛她輕輕的勾一勾手指,我的靈魂便會飛入畫中去一樣。

在她的臂彎裏,倚靠著那個我們早已熟悉的傾國傾城的白衣女子,金色的披肩長發仿佛奪去了太陽的光彩,藍色的水晶玉笛輝映著她嬌美的姿容,仿佛她隨時都會張開一雙雪白的羽翼,向你展示天使完美無瑕的美麗。

但她卻只是緊閉著雙眸,仿佛在用行動告訴你,什麽才是傳說中靜若處子的美。與之不同的是,她身旁那個手扶長柄火槍的長辮少女,驕傲的昂著頭,冰冷的槍管直沖天空,仿佛輕輕的移動手指,就會將天上的繁星一一射落。

而最令我驚愕的,是親昵的坐在她們懷中的兩個少女,那個擡頭望著母親吹笛的少女,長發在周圍劃出一個圓圈,仿佛要將她和母親永遠的包圍在一起,生死不離。

一只白色的隼佇立在她的膝頭,銳利的鷹眼在註視它的主人時卻流露出絲絲柔情,一如趴伏在少女面前的黑豹一樣溫柔恭順。

在她身旁面帶溫和微笑望著她的金色人魚少女,魚尾彎曲出的溫柔輪廓同樣令人心醉,我忽然意識到,原來我所看到的一切並不是夢,而是心底銘刻的回憶。

整齊的床鋪上,放著一個樸實無華的小箱子,我一邊盡力迫使自己將視線從油畫上移開,一邊走到床邊,低頭望著面前的箱子,小心翼翼的將它打開。

一片綠色的葉子閃著奪目的光輝呈現在我面前,一個橢圓形的綠色光環在箱子上生成,盈盈綠光與陽臺窗口照進來的陽光交相輝映,讓我如墜夢裏。

我親愛的朋友,我不知道若你看到面前這超自然的景象,你會作何選擇?

我的選擇是向它伸出了我的手,同時擡頭仰望油畫中那張熟悉的面孔,那個在黑豹與白隼簇擁之下,挽著人魚少女的手,微笑傾聽母親吹笛的少女,那張溫暖了無數孩子心靈的笑臉,那個長發過膝的女孩兒,我相信,我能夠追尋到她的下落,還有她背後的故事。

當我的手指觸碰光環的一霎那,綠光一閃,我的眼前陷入了一片黑暗……

尾聲 末世的導火索(二)

當我的視覺恢覆了清晰,我已身處於五彩繽紛的花叢中。醉人的芳香縈繞在我的身邊,一陣海風用清涼的腥味將濃郁的花氣暫時吹散,送來一陣清爽的感覺。我環顧四周,發現自己身處於一座島上,周圍廣闊無垠的碧海藍天讓我意識到,這就是船長說起過的那座島嶼。

我很快在島嶼北部的山崖下找到了她,但她已經完全換了一副打扮,身穿白色的古代長袍,肩上披著一件銀色的鬥篷,鬥篷的後心上繡著一朵美麗動人的白玫瑰,長長的馬尾辮從先前的黑色變成了深棕色,發絲在微風中輕輕飄蕩。

“歡迎來到我父母的家。”她似乎覺察到了我的存在,轉身用一雙清澈透明的藍眼睛看著我,深深的酒窩裏泛出一絲溫婉的淺笑。

“真的是你……”盡管我已有心理準備,但真的看到她本人,我心中的驚異依然不言而喻。她卻好像一切正常,平靜的反問:“你難道不是在來到這裏以前就已經知道了嗎?”

說完,她走上前親昵挽著我的手臂邀請我拜祭她的先輩們。我和她一起來到兩座墓碑前。她告訴我,左邊的是她的父親和母親,而右邊的則是她的外祖父母,我恭敬的向這些傳奇的先輩們行禮,而她則站在一旁,開心地看著。

“我想我也不必介紹自己了。至於你看到的那幾本書,裏面的故事都曾發生在我和我的父輩們身上,我曾是部分內容的親歷者,也是它們的記錄者。”當我完成了祭拜後,她不等我發問搶先開口了。

“這太不可思議了,這樣算來,你至少有一千六百歲了!”

她笑了,仿佛聽到一個無知的孩子發出的驚嘆。她隨手將一片葉子丟在地上,葉片一接觸到泥土便滲入其中,化作一棵幼苗破土而出,很快生長成一棵小樹,幾只彩蝶環繞在其周圍翩翩飛舞,我吃驚的看著這超乎自然規律的景象,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我們,傳說中的精靈、魔法師,還有德魯伊們,其實就在現代人身邊。長老們住在郊外和森林山谷,過著平靜的隱居生活。”

“少部分年輕人穿著和現代人一樣的衣服,行走在他們中間,像他們一樣去交朋友和戀愛,但卻不允許顯露身份,更不許隨便使用魔法——但你知道,禁令有時候還是會偷偷被違反。事實上,世界上許多科學無法解釋的事情都源於我們。”

她微微一笑,那笑容就像一個喜歡惡作劇的淘氣頑童,不禁讓我想起了書中對她頑皮性格的描述。她繼續說:“至於我,的確已經活了一千多年,但正如我的恩師法瑞斯那樣,我並非永生不死的,也許某一天早上當我醒來,會發現自己變得如同老樹枯藤,生命之靈即將魂歸故土。”

她掃了一眼我額角滲出的汗珠,口中念念輕吟,手指上金色的指環上翠綠色的寶石光芒四射,面前的小樹快速的生長起來,蔓延開來的樹陰遮擋住了太陽。

與此同時,一縷海風從我們的身邊吹過,送來陣陣涼意,也讓我清醒了一點兒。我定了定神,與她一起在樹下坐下來,向她詢問起她在這件案子中扮演的角色。

“你應該猜得到,這座島嶼正是帕蘭丁大陸的妖精谷,現在它已只剩下了這麽一丁點兒土地,而且長年淹沒在深海之中,只有每年四月我母親的祭日時,我才會動用全部的法力將島嶼從海中升起,拜祭埋葬在這裏的親人。”

“為了防止被現代人撞見,我會用暴風雨驅趕周圍的船只,但我沒有想到,那艘貨輪卻意外的沖入了暴風雨的中心,並且靠近了這座島嶼。”

“當我發現他們登島時,已來不及阻止他們,我只用魔法隱藏了兩座墓碑中的一個,他們就已經來到了附近,我只好躲在懸崖上悄悄觀察他們。”

“此後,我追隨貨船回到Q市,並連夜潛入船艙盜回了父母的遺體。他們不能暴露在空氣中太久,即使在冷庫中也會很快灰飛煙滅,我必須盡快將他們送回島嶼上重新安葬。”

“我變成一只小家鼠,從船長室偷出了備用鑰匙,用魔力隱藏形跡,從而躲過監控設備潛入冷庫,利用預先遺留在島上的魔法符咒開啟傳送門,將父母的遺體送回原處。”

“所以你才會在冷庫中留下蘊含花香的泥土和一片橡樹葉子?”我突然情不自禁的插嘴打斷了她,她楞了一下,若有所思的微微點頭,繼而恢覆了微笑。

“我想應該是我無意中留下的。在那之後,我回到了Q市,我想知道人們對於此事會做何反應,我發現船長找到了你,而你也開始努力的追查真相,這無形中激發了我的好奇心,我很想看看你究竟能否揭開真相,於是我故意扮作快遞員,將三本我親手寫成的古書的副本寄給你,來做一場貓鼠游戲。”

“原來,整個事情都是你導演的一場游戲?!”我啼笑皆非的看著她臉上淘氣的表情,越來越相信她就是最後一部書中那個活潑淘氣的小女孩兒。

而她卻對我的評斷不以為然,用一種古怪的微笑看著我,語氣鄭重的說:“最初的確是這樣,但當我與你交往日深,我的情感與心理漸漸產生了變化,我知道如果我不故意留下一些破綻,憑你凡人的力量不可能探明這超出現代科學力量的真相。”

“所以,我在康覆院留下了一些線索,我相信那會對你有幫助,而你也沒有辜負我的期望。也許,這也是這個埋藏了千年的秘密,真的該揭開面紗的時候了。”

她感慨萬千的嘆息讓我臉上輕浮的笑容漸漸歸於深沈,從她寫滿惆悵的臉上,我讀出了莫名的遺憾與悲傷,我忽然意識到,我將要聽到的,可能是一個悲壯的故事。

“如你所看到的,最後一本書記載了我開啟德魯伊時代的經歷。而後面的故事,恐怕是你所意想不到的。我剛才已經說過,我們現在所處的地方就是當年的妖精谷,我的父親烽冥俠在年老去世後,與我母親紫月合葬在一起,而我的外祖母昕兒和外祖父史古奈勒·青龍,也分別被安葬在旁邊的墓中,與我第一位外祖母莫妮卡葬在一起。”

“除了他們以外,其他幾位長輩相繼去世後,也都被與他們先行離世的愛人合葬,最後離開人世的是櫻夫人,我親自護送她到海音斯特姆皇家墓地,並和當時的皇帝陛下一起主持了她與楓翎陛下的合葬儀式。”

她的話讓我心生欣慰,想想書中記載的關於他們的坎坷與苦難,經歷的生死離別,能在死後永不分離,應該是告慰這些英靈最好的辦法吧!出於對那些前輩英雄們的懷念,我們都沒有說話,只有海浪不斷地沖刷著崖下的石壁,發出陣陣濤聲。

“你能否向我解釋一下,為什麽過去了一千多年,你的親人們依然不曾有絲毫腐壞?我聽掘開墓穴的船員們過,他們在搬運你母親的遺體時,感覺她的身體柔軟的就像從未失去過生命,皮膚光滑細膩,即使是十七八歲的少女也罕見這樣嬌嫩的肌膚,而她卻已經入土上千年了。”

對於我語氣中的讚嘆,她似乎十分開心,臉上又浮現出了往日親和愉悅的笑容,她欣慰地說:“那是因為,妖精谷是一塊充滿生命魔力的土地,從妖精們被神貶到此地開始,數千年的時間,這裏的每一塊泥土都浸透了自然的魔力。”

“你看這周圍生機勃勃的花海,它並非我利用魔法刻意營造的,而是當島嶼從海底升起之後,蘊含魔力的泥土自然而然的促使沈睡的種子萌發。”

“妖精谷的花海從來都是終年不謝的,與它們一樣,埋葬在裏面的遺體也受到魔力的滋養和保護,人雖然死去,靈魂升歸天國,但遺留下來的肉體仍能保持生命的活力,不會變成腐壞的屍骨,正因如此,才會引出你我的相見。”

“這真是不可思議的力量!”我搖頭讚嘆,一個大膽的念頭情不自禁的脫口而出:“若是將這裏的泥土運回大陸,加以提煉和運用,也許會對人類的延年益壽產生巨大作用吧!”她沈吟片刻,回頭微笑著問:“你真的這樣想嗎?”我因她的提問變得局促不安起來,仿佛一個無知的學生在面對老師的質疑。

“事實上,那是不可能的。如同花兒被摘下以後,很快便會枯萎;植物脫離了故土,就會改變生長的性狀。妖精谷的泥土如果脫離了根基,很快就會喪失原有的力量,變得與普通泥土無二。”

她的話如同山崖下冰冷的海水,澆滅了我心頭的熱情之火,而她的心事似乎更加沈重,目光遠眺著空曠無垠的太平洋一聲嘆息,意味深長的問:“況且,即使這件事真的可能,你認為這真的是一件好事嗎?”

我詫異的回頭看著她,不太明白她話裏的含義,她顯然無意跟我賣關子,表情凝重而嚴肅的說:“我相信,你對於人類對自然的索取並非一無所知,不論是礦山、河流、森林還是海洋,只要能被人類所利用的東西,都被無休止的索取和掠奪。”

“這些年來,瘋狂采礦導致的地面塌陷,濫采河沙對河道造成的破壞和引發的洪災,砍伐森林導致的風沙漫天和土地沙漠化,以及排入海洋的垃圾汙水和對海洋生物的過度捕撈,幾乎從未離開人們的視線。”

“如果,妖精谷的泥土真如你所說,一定會有大量生物技術企業的技術人員來到此地,他們會瘋狂開采這裏的泥土,回去提煉後高價賣給人們來賺取利潤,最終這座美麗的島嶼將永遠從地球上消失,而被開采出的泥土真正能夠幫助多少人呢?”

“普通人不可能買得起這些稀缺資源,受益的恐怕只有少數腰纏萬貫的闊佬兒,這座島嶼不僅會延續他們的生命,更將成為他們堆積財富金山的工具,然後繼續將貪婪的目光落向下一個地方,將無休止的對自然的破壞進行下去,直到末日的那一天。”

她肅穆的表情和沈重話語讓我的心仿佛壓了一塊沈重的巨石,似乎像是一句毋庸置疑的預言,預示著一種可怕的未來。

尾聲 末世的導火索(三)

“你一定很想知道,我為什麽會有如此之深的感慨,也很想知道我所生活的大陸最後為什麽會消失。”她的目光直射向遠處的天際,暴風雨的陰雲正在那裏徘徊往覆,不時發出隆隆雷聲,仿佛她濃重的愁眉,“那要從公元七世紀說起,也就是《蛻變的心靈》所記載歷史的三百年後。”

“那時的帕蘭丁大陸,已經與記載中完全不同。火器在人類國度大量運用,並且出現了許多先進武器,除了各種威力強大的火炮,堅不可摧的戰車,人們還研制出了可以攜帶大量炸彈的飛艇和飛機,但那時我們並不叫它們飛機,而是稱呼它們火梟。”

“與此同時,象牙塔和游俠們的力量開始削弱,魔法師們的魔法已經無法與快速射擊的火槍和威力強、範圍廣的火炮、火梟相提並論,象牙塔已逐漸淪為學術研究機構,年輕人們也不再苦苦鉆研魔法,而是將精力放在簡單快捷的火器上。”

“但是,火器的流通十分嚴格,只有少量武器能流通到游俠們手中,而冷兵器則已被徹底淘汰。武器的落後導致游俠們的戰鬥力大幅削弱,在與治安官的交鋒中漸落下風。”

“老游俠們因此紛紛隱退,年輕人則忙於加入軍隊,連我外祖父與他的兄弟們成立的獵鷹游俠聯盟,也在公元七世紀中葉逐漸煙消雲散。”

“與游俠和象牙塔的沒落不同的是,人類帝國卻變得愈加繁榮。至公元八世紀中葉,人類國王在海音斯特姆建立帝制,人類帝國拔地而起,人類皇帝將所有的軍隊歸屬自己管轄,各地領主不再掌管軍隊,這進一步鞏固了皇帝的地位,也讓皇帝變得目空一切,不可一世。”

“公元九世紀末,人類帝國對冰封高原上最後的半獸人部落發動了全面清剿,在重炮和火梟暴風驟雨似的打擊下,半獸人毫無還手之力,不足半月便被消滅殆盡。人類軍隊將冰封高原上殘存的半獸人和其他獸人抓為苦力,押往礦區開采礦產和修築城市。”

“由於人口暴漲,中土國境已經無法容納過多的人,因此人類利用火器野蠻的開發科多山脈,用成噸的爆破物將科多山脈夷為平地,潛伏其中的怪物和吸血鬼餘孽也被炸得粉身碎骨。爆破產生的石塊被作為修築新城的材料,在山脈舊址上修建起了一座座城市。”

“不僅如此,人類還強行奪取了諾曼德蘭森林轄下原悲哀沼澤區域的大片土地,大面積砍伐林區修建城鎮,由於灰精靈們早已回歸諾曼德蘭森林,懾於人類瘋狂的武力,為了避免將戰火引向諾曼德蘭,精靈們沒有進行幹預,而人類也暫時沒有向森林深處侵犯。”

她的話說到這裏,暫時停止了,我回頭望著她憂郁的眼神,直射向遠方的天際,仿佛想要再次看到當年人類大興土木的場面。我猜想,大陸的毀滅一定與人類無休止的破壞有關,但她卻好似看透了我心思,給出了一個出乎我意料的答案。

“你一定會覺得,大陸的覆沒是由於人類對自然的毀壞而招來了報覆。沒錯,這的確是原因之一,如果不是長久以來人類瘋狂的索取和掠奪,我們大陸也許不會那麽快覆滅。但這並不是真正的誘因。”

她頓了一下,回頭向我提出一個問題:“你是否記得《昏黃的黎明》中所記載的,在黎明神域與我祖父伊丁公爵激戰的點金術士?”

我猛然想起那個與比利·溫米爾同歸於盡的守財奴,不由得點了點頭,她滿意的繼續問:“我不知道你有沒有想過,在依靠天使和女神設下的魔咒守禦的黎明神域,為什麽會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