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回 了。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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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

子桑傾輕應一聲,轉身就往外走。

該來的還是要來的,有些事還是盡早解決比較好,不然,兩人心裏都不好受。

畢寺本來還想從子桑傾嘴裏打探點什麽,結果子桑傾這麽叫,說走就走了。

“子桑,你和東陽教官是不是出什麽事了?”

畢寺緊跟在子桑傾身後,上身前傾幾乎趴在子桑傾耳邊低問道。

之所以不敢問得太大聲,畢寺是擔心萬一被東陽西歸聽到,指不定東陽西歸哪天心情不好,又把今天的帳給算上了。

“沒有。”

子桑傾毫不猶豫的回道,聲音異常的清冷。

終於看到子桑傾從宿舍出來,東陽西歸仔細一打量,一眼看到她晶亮冰瞳下的淡淡黑眼圈,心裏又心疼了起來。

子桑傾停在宿舍門口,她看著宿舍外面的東陽西歸什麽也不說,只眸光沈靜的盯著他。

東陽西歸的沈冷眸光也黏在了子桑傾臉上,默不作聲的兩人旁若無人的對視著。

步媚媚和阿史那一枝兩人對視一眼,這樣兩人這番模樣,估計矛盾挺深的。

冷藝冰見東陽西歸一直盯著她身後看,眼神並沒有太多的變化,只是更深沈難懂了。

緩緩回頭,果不其然的,冷藝冰看到了身形清瘦的子桑傾,站在她身後的子桑傾,也面無表情的盯著東陽西歸。

盯著東陽西歸看了五六秒後,子桑傾一個轉身就往大鐵門的方向走去,看樣子她是想出去和東陽西歸匯合。

東陽西歸見狀,趟在水裏的他,也調轉方向朝女兵宿舍的大門走去。

“怎麽回事?我怎麽有種慎得慌的感覺?”

子桑傾和東陽西歸誰都沒有說話,就這麽說走就走了,畢寺便走到步媚媚身旁,低聲詢問道。

“誰知道怎麽回事,他倆的私人問題。”

步媚媚撩了下自己的短發,不以為意道。

反正不管怎麽回事,估計子桑傾回來的時候,也就好了。

“他們真的在一起了?”

倍受打擊又一直被忽略的冷藝冰,突然開口了。

冷藝冰一直都認為,子桑傾和東陽西歸之間都只是緋聞而已。

就算子桑傾和東陽西歸的關系,看起來是比其他人來得親密,但她還是不太相信。

其實她現在也不太相信,只是看步媚媚的神情,她似乎非常肯定這件事的真實性。

“廢話!你以為輪得到你?也不看看自己什麽德性!”

步媚媚當真是一點不客氣的諷刺著。

她真不明白冷藝冰這種人的腦回路是怎麽回事。

都擺在眼前的事實了,竟然還心存質疑,腦子有問題吧!

“你又以為你自己什麽德性?也不撒泡尿照照!”

被諷刺的冷藝冰張口就嗆聲回去。

步媚媚不待見她,以為她很待見步媚媚嗎!

狐精媚子!

步媚媚故意討好子桑傾指不定是為了什麽呢。

指不定步媚媚也一心肖想著東陽西歸呢!

裝什麽假正經!

東陽西歸已經走了,明白此是非之地不宜久留的冷藝冰,也不想再待在101宿舍門口,她反嗆完步媚媚就走。

被嗆的步媚媚心裏不爽極了,大長腿對準冷藝冰挺翹的屁股就飛起一腳。

然而,冷藝冰也不是吃素的,就在步媚媚突然發難的一腳要踹到她時。

原本正常行走的她,猛然加速往前飛跑了幾步。

冷藝冰這一飛跑,步媚媚的腿再長也不可能突然加長,冷藝冰自然也就避過了她這一腳。

輕松躲過了步媚媚的這一招,已經跑出去四五米的冷藝冰回身就冷笑著諷刺道:

“哼!步媚媚,別以為你能制壓得住我!”

“啊——”

然而,不知道冷藝冰太得意的原因,還是地板真的太滑了。

冷藝冰剛挑釁完步媚媚,雙腳往前走上身卻扭回去嗆聲的她,腳下猛然一滑,她就尖叫著往前撲去。

看著前一秒還囂張不已的冷藝冰,下一秒就跟龜兒子似得猛趴在地上。

“……”步媚媚美眸一睜,有些傻眼。

“……”阿史那一枝大眼一瞪,有些傻眼。

“……”畢寺帥眼猛睜,立馬就大笑著樂開了花,“哈哈哈哈!賤人自有老天收!哎呦!樂死我了!”

畢寺拍著大腿大笑的笑聲太魔性了,惹得子桑傾和東陽西歸循聲看去。

“……”有了水泥土陽臺的阻攔,回過頭去的東陽西歸,只看到走廊有子桑傾、步媚媚、畢寺和阿史那一枝。

子桑傾一回頭,也只看到步媚媚、畢寺和阿史那一枝。

想到冷藝冰的慘叫以及剛才‘嘭’一聲砸響,子桑傾視線下移,赫然看到冷藝冰摔趴在地上起不來的身影。

看到冷藝冰如此狼狽的慘狀,子桑傾眼皮狠狠一抽,看得還挺爽的。

畢寺的大笑帶動了步媚媚和阿史那一枝的笑聲,她們的笑聲也吸引了不少女兵,從宿舍裏快速探出頭來張望。

一下熱鬧起來的走廊,不少女兵都看到了趴在濕滑地板上的冷藝冰,不太好明目張膽落井下石的女兵們,卻也忍不住偷笑了起來。

冷藝冰這一摔摔得太狠了點,她下巴在地板上猛嗑了一下,疼得整個下巴都麻木了。

幸虧她這下巴不是整的,不然非得回爐重造才行。

聽到不少竊竊私語的低笑聲,摔得太狠沒法立即爬起來的冷藝冰,擡頭惡狠狠的瞪著,趴在各門框上取笑她的女兵們。

冷藝冰的眼神太兇狠了,被她怒瞪的女兵,紛紛無趣的縮回了腦袋。

膽小的不想惹事的都縮回了宿舍,102宿舍的門框上還站著兩個人,錢淺和付絮。

誰讓冷藝冰哪兒不摔,偏偏摔在102宿舍正門口呢。

“冷藝冰!我剛洗完地板,快點起來別弄臟了我走廊!”

錢淺和付絮跟左右門神似得佇立在門兩側,錢淺雙手環胸俯視著冷藝冰,神情那叫一個傲嬌。

挑釁她們一班的任何一個人,就是挑釁她們整個一班,一對六,冷藝冰挺有膽的嘛!

整條走廊,還有另外一個沒被冷藝冰的眼神給嚇回去,那就是靠站在另一間宿舍門口的周葉。

周葉看向冷藝冰的眼神非常的平靜,平靜下卻有一抹冷意以及深意。

此時,看著狼狽不堪被一班女兵圍攻的冷藝冰。

周葉就好像看到了從前的自己,這種滋味,還真挺不好受的。

冷藝冰也看到了周葉,她忍痛緩慢的爬起來,本想說些什麽聯合周葉攻擊一班這些女兵的。

結果,冷藝冰卻看到周葉掃了她們幾眼,隨即轉身就進了宿舍,一副沒空搭理你們的高傲姿態。

這下,本就孤立無援的冷藝冰,就更加的孤軍奮戰了。

看著一班女兵一張張虎視眈眈的臉,寡不敵眾的她咬咬牙,灰溜溜的走回了自己宿舍。

一班女兵太團結了,東陽西歸就不該把一班女兵全部留下來。

或者留下來也不應該把她們分成兩個宿舍,應該把一班女兵的六人分散到各個宿舍去!

一班女兵這麽排外,東陽西歸這麽安排,更會讓她們形成一個小幫派了!

宿舍外面的積水依然很多,子桑傾走到大門處時,看到一片汪洋裏,積水淹沒到了東陽西歸的小腿位置。

子桑傾站在門口沒動,東陽西歸見她打量著地上的積水,便轉過身去背對著子桑傾,低沈道:

“我背你。”

先前為方便打掃衛生,子桑傾上身穿著海藍迷彩的圓領短袖上衣,下身穿著短到大腿的短褲及拖鞋。

看著東陽西歸結實的肩膀與寬厚的背,子桑傾連想都不想,左腳跨出去直接就踩進了積水裏。

水聲一響,東陽西歸一扭頭就看到子桑傾站在他左側,已經踩進了渾濁的積水裏。

“走吧。”

子桑傾知道東陽西歸在看她,她也懶得回視過去,擡腳就趟水往前走。

“……”

東陽西歸冷眸暗淡了一下,一陣清風吹過來,吹在臉上的微涼觸感,一如他瞬間低落了不少的心情。

在東陽西歸的提醒下,他和子桑傾去了近距離戰鬥隊的倉庫。

倉庫居家舒適的二樓,子桑傾坐在沙發上,東陽西歸拿了條毛巾朝她走去。

子桑傾看著東陽西歸在她面前蹲下,手裏拿著毛巾的他,伸手就要幫她擦拭,她被積水浸濕的雙腳。

“我自己來。”

子桑傾見狀,連忙彎下腰想接過東陽西歸手裏的毛巾。

“我來。”

東陽西歸輕輕避開子桑傾伸過來的手。

動作輕柔的東陽西歸,認真的擦拭著子桑傾的雙腳,太過認真的眼神,就好像在擦拭什麽藝術品,生怕一不小心就弄壞了一樣。

東陽西歸低垂著腦袋,子桑傾默不作聲的看著他平頭短發的頭頂。

子桑傾能想象到東陽西歸是一種什麽樣的心情,因為她的心情也這樣。

就在昨晚,她和東陽西歸之間產生了隔閡。

此時,一道無形的屏障阻隔在她和東陽西歸之間。

這種冷戰般的感覺太難受了,子桑傾想跟東陽西歸和解。

可她不知道該怎麽開口,更不知道該怎麽說。

她始終不覺得自己有錯,可她不希望和東陽西歸演變成現在這樣。

有嘴卻不知過該說什麽的子桑傾,唯有拿眼睛看著東陽西歸,一分一秒也不願放過的看著他。

東陽西歸低垂著頭始終不去看子桑傾,他知道子桑傾在盯著他看,可他就是不擡頭。

幫子桑傾擦幹雙腳後,東陽西歸把毛巾放在一旁的地上。

可是,一分多鐘過去了,低垂著腦袋的東陽西歸,視線依舊落在子桑傾的雙腳上。

子桑傾一雙晶亮的冰瞳也暗淡了不少,雙眼卻仍然不肯從東陽西歸身上離開。

她和東陽西歸的性子都太倔了,誰先開口,卻在這時成了一個難題。

沈默得連空氣都變成低氣壓的東陽西歸,終於擡起了頭。

子桑傾守候了半天的視線,終於對上了東陽西歸的雙眸。

第一眼看進東陽西歸沈冷的眼睛時,子桑傾心裏為之一顫。

東陽西歸向來沈冷的雙眸,此時幽暗不已,深邃如古井,深沈如大海。

眼前的這雙冷眸承載了太多太多,有她一眼了然的,更有她怎麽看都看不懂的。

子桑傾的心突然就揪了起來,不為別的,只為東陽西歸這雙眼睛。

他,一定肩負著許多許多她還不曾知道的一切。

從東陽西歸這雙眼睛裏,子桑傾可以看出他肩負的那些,並不讓他快樂。

“傾兒。”東陽西歸深深地看著子桑傾,低沈的嗓音有些暗啞,“對不起。”

昨晚在倉庫裏,他不該丟下子桑傾就走。

昨晚在雨幕中,他不該明知道子桑傾在身後看著他,卻當作什麽都不知道的轉身就走。

他不該就那麽一走了之,他的小傾兒會傷心的。

“沒有,你沒有對不起我。”

東陽西歸暗含傷痛的眼神,更讓子桑傾揪心了,她輕輕搖頭,連聲否認。

是她太任性了,她可以不將深藏在心底的想法說出來的,她明明可以說一句讓東陽西歸滿意的回答的。

有些事情,她和東陽西歸各自心裏明白對方的想法就行,沒必要非要說出口的。

是她太犟,不想欺騙東陽西歸才說了那些話刺激他。

“傾兒,你還沒當兵的時候,我就和你說過,無論如何不能拿自己的生命開玩笑。”

東陽西歸輕撫上子桑傾的小臉,寬厚的掌心緩緩摩搓著子桑傾嫩滑的臉龐。

“我記得。”

東陽西歸的手掌很暖,子桑傾忍不住在他掌心輕蹭了一下,柔順乖巧的不太像平日裏清冷的她。

子桑傾記憶最深刻的,是那次她綁住手腳被東陽西歸丟到大海裏。

她浮出水面後看著焦急呼喚她的東陽西歸,卻惡作劇的又沈了下去。

結果那次,東陽西歸知道真相後,差點親手掐死她。

他說,她要是不把自己的生命當回事,敢拿自己的命開玩笑,他一定親手弄死她。

那時候,子桑傾就知道,東陽西歸雖然每天每秒都冷板著臉兇她,但其實他很在乎她,在乎她這個侄女。

“傾兒,你聽好了,我現在想告訴你的是。”

東陽西歸依舊半蹲在子桑傾身前,他眸光炙熱的緊盯著子桑傾。

“我會守護你,哪怕放棄我的信仰。”

東陽西歸一字一句的訴說著,聲音非常的輕非常的緩,語氣裏卻有種不容忽視的堅定,像是在宣誓一樣。

霎那間,子桑傾被震得呼吸一窒,冰瞳左右微微移動的閃爍著。

東陽西歸想了一晚上,這就是他深思熟慮後的決定?

為了她,他、他選擇放棄他的信仰?

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瞬間湧上子桑傾的心頭,她心痛的同時連帶著她鼻子一酸,眼眶猛一下就濕潤了起來。

波動巨大的情緒宛如開閘般狂瀉而出,子桑傾安放在大腿上的雙手狠狠地緊握著。

短短的指甲都快刺進掌肉裏了,子桑傾才堪堪穩住暗流洶湧的情緒,不讓眼眶裏的濕意掉落下來。

“小叔叔……”

子桑傾更不知道該說什麽了,柔柔軟軟的聲音帶著隱忍的泣音,微微顫抖的低喃出聲。

這一刻,子桑傾忽然就覺得東陽西歸為她付出的太多,犧牲的太多了。

一個人心中的信仰該有多重要,那是精神支柱,是一個人的脊梁骨。

子桑傾無法想像失去了信仰的東陽西歸,會禿廢成一個什麽樣的人。

可現在,東陽西歸卻說、卻說……

為什麽?

她都不知道自己有什麽好的,東陽西歸就這麽堅毅的認定了她。

同樣一晚上沒睡,可東陽西歸看起來比她憔悴好多,他昨晚上過得該有多煎熬。

昨晚他們兩人站在雨幕中時,她就不該猶豫的,她應該沖過去抱住他,不讓他走的。

是她不夠堅定還是不夠勇敢,無形中卻把東陽西歸逼成了這番模樣。

“傾兒,從今往後,你是我的信仰。”

雙眸深不見底異常覆雜的東陽西歸,唇角輕輕一勾緩緩淺笑著,眉梢眼角洋溢著的全是幸福。

世界萬物,他不需要太多的身外之物,如果只能要一樣,他只要有子桑傾就夠了。

“……”子桑傾的心神為之一震,她連呼吸都忘了,發直的兩眼微傻的盯著東陽西歸。

“嚇到你了是嗎?沒事。”

看到子桑傾傻楞傻楞的小樣,東陽西歸笑得更溫柔了,起身坐在她身旁,將她輕輕擁進懷裏。

鉆進東陽西歸懷裏的子桑傾,撲上去就緊緊抱住他:“小叔叔。”

子桑傾的聲音軟軟綿綿的,東陽西歸能聽出她語氣裏的依賴。

身心都舒暢了起來的東陽西歸,鐵臂摟著子桑傾的纖腰一提,右手伸向子桑傾的左大腿一板。

瞬間換了個姿勢的子桑傾,便跨坐在了東陽西歸的大腿上,她的拖鞋也隨即掉落在了地上。

兩人暧昧的姿態讓子桑傾小臉一紅,摟在東陽西歸後背上的小手也緊了一下。

“傾兒。”

兩人的溫存時間裏,東陽西歸側頭在子桑傾柔軟的短發上親了一下。

“嗯。”

埋首在東陽西歸頸側的子桑傾,頭也不擡的輕應一聲。

她喜歡這種氛圍,和東陽西歸靜靜擁抱著的感覺很舒服。

“這個你還要不要?”

東陽西歸一手擁在子桑傾的後腰,一手伸進被子桑傾緊壓著的腹部,從上衣的衣兜裏拿出了一個東西。

子桑傾眼前眨巴了一下,總算是擡起了她的小腦袋。

視線往左偏移的子桑傾,看到東陽西歸舉著右手,他的食指與拇指間捏著一枚臂章。

黑底白‘近’字的近距離戰鬥隊臂章!

“要!”

子桑傾冰瞳一亮,原本還不撒手緊抱著東陽西歸的她,立馬就松開他直了上身。

看到一臉興奮的子桑傾伸手就要去拿臂章,東陽西歸躲了一下不讓她得逞。

一手抓出去卻撲了個空的子桑傾,冰瞳猛地一轉,純凈的雙眼不滿的盯著東陽西歸。

王八蛋!

不給她拿出來誘惑她幹什麽!

“昨晚是誰說不要的?”

東陽西歸輕笑著,深沈冷眸熠熠生輝的耀眼著,一如他雨過天晴後的彩虹心情。

小樣,竟然敢拒絕他近距離戰鬥隊的臂章。

她是近距離戰鬥隊建隊以來的第一個人!

膽兒夠肥的!

“我……”

子桑傾不滿的眼神一收,眉眼一聳拉立馬就慫了。

她昨晚、昨晚還不是因為接下近距離戰鬥隊的臂章,擔心東陽西歸會生氣。

他都眼神冷煞的丟下她直接走人了,她敢造次嗎!

“昨晚誰在雨裏淋那麽久,也不來找我的?”

東陽西歸見子桑傾蔫了,他上身後退靠在沙發背上,更有理有據了。

“我……”

東陽西歸說得都是事實,子桑傾反射性的回答著,回完立馬就發現不對勁了。

“昨晚你知道我在你身後?”

小腦袋瓜微微低垂的子桑傾,一下擡起頭,冰瞳微睜,眼裏有一絲驚訝。

她就說!

東陽西歸怎麽會頭也不回一下,轉身就走!

原來是看到她了故意不回頭看的!

太奸詐了!

老狐貍!

“不然呢?誰讓你跟個呆瓜似得傻站著。”

東陽西歸這會兒知道板起臉說教起子桑傾了。

但其實,昨晚上的他,一直在等子桑傾上前找他。

結果他等了那麽久,子桑傾既不找他也不回宿舍。

昨晚雨又那麽大,他擔心子桑傾淋出毛病來,才會先走的。

只有他走了,子桑傾才會乖乖回宿舍。

“我會跟呆瓜一樣傻站著,還不是因為你跟個木頭似得一動不動的!”

子桑傾這下挺起腰板直起身,理直氣壯的反駁道。

要不是東陽西歸傻不隆冬的站在雨裏,她能站在他身後淋雨嗎。

混蛋東西!

“誰讓你刺激我的。”

東陽西歸右臂一擡搭在沙發背上,整個人散發出冷霸的強勢氣場。

子桑傾的視線凝聚在東陽西歸臉上,被他的無賴姿態給小小的刺激了一下。

兩人暧昧的坐姿中,誰都沒把註意力放在這份暧昧上。

大眼瞪小眼的兩人,小把柄被東陽西歸捏在手裏的子桑傾,氣勢上明顯要弱一分。

冰瞳輕眨間,子桑傾突然看到東陽西歸捏在手裏的臂章,就近在咫尺的垂在他身側。

微怒著神色不變的子桑傾,心裏快速打著小算盤的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猛然出手襲向臂章。

東陽西歸的註意力全放在,子桑傾微怒卻又無可奈何的小臉上。

被氣得微微鼓起臉頰,看起來手感很好的樣子,看得人真想伸手捏一捏。

然而,就在東陽西歸想將心中所想付諸行動之時。

他的手還沒伸向子桑傾,子桑傾已經先伸手襲擊向他了,他只見一抹手影躥了過來,緊接著他就感覺到右手一空。

側眸一看,臂章已經不在他手裏了。

“哈哈!不給我我也有辦法拿到手!”

搶到臂章的子桑傾,深怕東陽西歸再搶回去的高舉著手臂,小臉滿是得瑟的跟東陽西歸炫耀著。

看著一臉青春飛揚的子桑傾,頓覺好笑的東陽西歸笑得一臉寵溺。

既然子桑傾這麽開心,他們是不是該做些開心的事情比較好?

☆、005呼吸不了

臂章到手後,東陽西歸是不可能再搶回去的,子桑傾歡快的表情緩緩一收,便把玩起手中的臂章來。

這枚臂章,乍一眼真沒什麽特色。

非但沒特色,還簡單得有些過分,一點也不霸氣。

但細細一打量,不知道是越看越順眼還是咋的。

子桑傾越看越覺得這枚臂章,低調中透著隱隱的兇悍,一股子的強霸之氣撲面而來。

近距離戰鬥隊的臂章,正印證了什麽叫低調中的霸氣,隱忍下的強悍。

子桑傾細細打量著臂章,東陽西歸卻在打量著她。

正好東陽西歸想幹些什麽事,子桑傾突然擡起頭來:“小叔叔。”

“嗯。”東陽西歸以為子桑傾想說什麽,便壓下了心頭的想法。

子桑傾沖東陽西歸甜笑了一下,她什麽也不說,伸手就抱上東陽西歸的頸項。

這一下,子桑傾是真的直接撲上去了,撲得東陽西歸有些意外。

子桑傾緊緊抱著東陽西歸,她看著手中的黑色臂章,一頭埋進了東陽西歸肩頭。

東陽西歸為她放棄得太多了。

他不逼問她為國捐軀這樣尖銳的問題了,他甚至還放棄自己的原則支持她。

東陽西歸的這種行為,比那些花言巧語鮮花玫瑰什麽的更讓子桑傾感動。

跟東陽西歸在一起,她很踏實很安心,她可以依賴東陽西歸,更可以全身心的信任他。

感情,她不需要太多的雜質,這就夠了。

“想什麽呢?”

對於沈默不說話的子桑傾,東陽西歸顯得相當寵溺,摩搓了一下她的小腦袋道。

“小叔叔,你說,我要不要回去寫個遺書什麽的?”

子桑傾睜眼又一次看向手中的黑色臂章,清冷嗓音低喃道。

接過了這枚臂章,就算她再想為自己而活。

可行走在刀尖血口的戰場上,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她不怕敵人,但像之前屍洞裏那個什麽病毒,萬一遇上,本領再大都無濟於事。

這是最快捷的提升自己,讓自己變得更強大的一種途徑,這條路,她必須得走。

‘遺書’二字一從子桑傾嘴裏說出來,東陽西歸冷眸深深一沈,擁在子桑傾腰際的鐵臂更是一緊。

腰腹瞬間一緊的子桑傾,埋首在東陽西歸肩頭的小腦袋緩緩擡起。

看到東陽西歸深沈不已的幽暗冷眸,子桑傾小嘴微微一抿,她是不是不該這麽說?

可是,加入近距離戰鬥隊不都是要寫遺書的嗎?

昨晚上,肖順都交代洛寒舟要寫一份遺書保存起來了。

“傾兒,要不……你退伍吧?”

雖然東陽西歸很想和子桑傾每天都在一起,但遺書兩個字刺激到他了。

她不想將子桑傾置於危險境地。

現有的幾次任務中,他都和子桑傾一起出去執行。

但子桑傾加入近距離戰鬥隊後,他未必能每一次任務都陪著她。

甚至,有時候還需要一名戰士單獨執行任務。

東陽西歸不是不相信子桑傾,他清楚子桑傾的能力。

可是,他就是不放心。

“你開什麽玩笑!”

子桑傾小臉一黑,不敢置信的瞪著東陽西歸。

她費了那麽大的勁來當兵,現在又好不容易加入近距離戰鬥隊。

近距離戰鬥隊可是特種部隊中的王中王,她是不可能退出的!

這臂章才剛到手沒一分鐘,東陽西歸竟然就勸她退伍。

開什麽國際玩笑!

“我就是擔心你。”

東陽西歸知道子桑傾不會退伍,可他還是忍不住勸了一句。

戰場兇險萬分,子桑傾萬一有個什麽三長兩短,他怎麽跟家人交代。

“你多久沒打電話回家了?”

想到家人,東陽西歸又詢問了一句。

“昨天剛打,媽媽說,爺爺挺好的。”

有了手機後,只要訓練不是太忙太累,子桑傾基本每天都會打個電話回家。

但家裏一般都只有老爺子在,子桑謙元要上班,韋月有時候出去不在家,子桑傾要麽晚上打電話回家,要麽就單獨打手機給子桑謙元或韋月。

“上一次跟你爸爸通話,是幾天前?”

子桑傾跨坐在東陽西歸雙腿上,東陽西歸的大掌便輕輕落在她僅穿著短褲的白皙大腿上。

“三天。”米需米小說言侖土雲

東陽西歸這麽一問,子桑傾覺得她是時候該打個電話給子桑謙元了。

正好還可以跟子桑謙元分享一下,她正式成為一名特種隊員的喜悅!

這麽想著,子桑傾就去拿褲兜裏的手機。

低頭間,子桑傾才後知後覺的發現,她還姿勢暧昧的坐在東陽西歸大腿上。

小臉微微一紅的子桑傾,掏出手機的同時,擡腳起臀就想從東陽西歸腿上挪開。

雖然倉庫裏沒別人,但大白天的兩人這樣親密,特別是這裏是規矩森嚴的部隊,子桑傾覺得不太妥。

然而,東陽西歸見子桑傾想走,搭在她大腿的大手一下上移,雙掌箍著她的纖腰猛一下壓,子桑傾頓時就動彈不得了。

臀部剛離開東陽西歸的大腿沒一秒,就一屁股又坐了回去。

子桑傾略不滿的凜了東陽西歸一眼,隨後她也沒說什麽,低頭就自顧自的撥打著子桑謙元的手機。

遠在另一個城市的子桑謙元,正坐在豪華的辦公室裏辦公。

放在桌上的手機響起來電鈴聲,子桑謙元拿過一看。

看到是子桑傾的來電,聚精會神審批了幾個小時文件的子桑謙元,眉心的疲倦頓時一掃而空。

“傾兒。”子桑謙元接通電話,嘴角洋溢起疼愛的笑容。

部隊可以用手機就是好,他每個兩三天就能聽到子桑傾的聲音,還能隨時知道子桑傾在部隊的情況。

擔心子桑傾吃不飽睡不好訓練太辛苦的子桑謙元,也算是稍微放下心來了。

“爸爸,你在忙嗎?”

子桑傾撥打了電話後,才想起上午這個時間點,子桑謙元十之八九在辦公,不知道會不會打擾到他。

“不忙不忙!傾兒,訓練累不累?要不要爸爸寄點什麽給你?”

子桑謙元連聲否認,女兒來電話,簽到一半的合同也得放一邊涼快先。

“訓練不累,部隊什麽吃得用得都有,不用寄。”

耳邊聽著子桑謙元關切的話語,子桑傾的眼前就浮現出子桑謙元溫和的臉龐,笑眼瞇瞇的她笑得那叫一個甜美。

其實,沒有手機的時候,對子桑傾而言還比較好。

現在有了手機,每每聽到家人噓寒問暖的關心,她就想飛奔回家去。

天涯海角,無論在什麽地方,還是家最溫暖最讓人依戀。

“缺什麽就告訴爸爸,不要什麽辛苦都自己扛著忍著知道嗎?”

子桑謙元說起這個就有些感慨。

子桑傾從小到大就乖巧懂事,長大後更是堅韌了不少,什麽問題都自己解決。

他這個當爸爸的,完全就派不上用場幫不上忙。

“我知道。”

雖然子桑謙元看不見,但子桑傾又是甜甜一笑,完全一副備受寵愛的千金小姐姿態。

子桑傾肆意的甜笑著,面對面坐著的東陽西歸看得眼睛微暗,冷眸緊盯著她一張一合的粉嫩小嘴。

“對了,傾兒,我昨天遇到了你大學的班主任,他問我,你什麽時候回去上學?”

子桑謙元突然想起昨天晚上的事,便跟子桑傾說一下。

乍然聽到班主任這個詞,子桑傾陌生了一秒。

在音樂學院,她的真實身份幾乎沒有學生知道,但她的班主任是知道的。

“爸爸,你怎麽回的?”

她當初是提交了病假休學材料的,子桑傾記得,那份材料說要休學兩年的。

入伍當兵的服役期是兩年,一般情況下,當兵滿兩年也就退伍了。

子桑傾一直沒問過東陽西歸,當初為什麽不直接跟校方說,她是因為要入伍當兵才休學的。

這樣的話,就不用那麽麻煩還專門去弄個病歷了。

“我就說你還在調養,估計得明年才能回去上學。”

打從子桑傾當兵後,子桑謙元就一直在想這個事情。

子桑傾現在當兵快滿一年了,再有一年,子桑傾就能退役離開部隊。

到時候,他就能天天都見到自己的寶貝女兒了。

“嗯。”

子桑傾繼續笑,可她看著手裏的黑色臂章,眼神有些暗淡。

近距離戰鬥隊是一支特種部隊,今天開始,她的身份除了海軍,暗地裏還是一名特種戰士。

部隊要培養出一名優秀的特種戰士,需要花費大量的人力物力財力。

所有部隊有規定,特種兵是不能隨便退伍的。

成為特種兵的戰士,必須在部隊服役滿十年以上,經由上級審核批準後,才能有機會退伍。

剛才動手搶近距離戰鬥隊的臂章時,子桑傾並沒有想太多。

可現在,她從電話裏的語氣都能聽出,子桑謙元很想她早點退伍回去。

當兵兩年,子桑謙元已經同意了。

如果是當兵十年……

子桑傾密長的睫毛緩緩斂下,她現在沒有勇氣告訴子桑謙元。

沒過多久,子桑傾和子桑謙元的通話結束後,子桑傾一直甜笑著的小臉,慢慢地就垮了下來。

“怎麽了?”

見子桑傾微垂著小腦袋,東陽西歸伸手捏了捏她嫩滑的小臉。

子桑傾還在講電話的時候,東陽西歸就有察覺到她的表情變化。

但他一直沒出聲,因為他不太想讓子桑謙元知道,他現在正和子桑傾在一起。

免得子桑謙元隔著電話又教育他控制著點自己。

子桑傾先擡眸瞅著東陽西歸,隨即舉起手中的黑色臂章,擔心道:

“小叔叔,你說,如果爸爸他們知道我當了特種兵,還得在部隊服役好多年,他們會不會臭罵我一頓?”

子桑傾是真的挺擔心的,不然她剛才就跟子桑謙元說這件事了。

特別是爺爺,他在電話裏還說,他身體好著,等著她回去陪他去爬山。

以老爺子的身體,再等一年,子桑傾覺得肯定沒有問題。

但是,如果是十年,而且不一定是十年後就能退役,十年只是起始線。

十年,老爺子的身體能扛得住這麽多年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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