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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條紅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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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一個很平常的周六上午,平常得與以往的任何一個周末並沒有任何的不同。特別是對於窩在被窩的龍禮來說,這個周末的上午並沒有比以往更冷一些,也沒有更熱一些,沒有更亮一些,也沒有更暗一些。所以龍禮也就沒有任何理由有特別的情緒,更沒有打算早一點起床,當然,應該也不會更晚起床。生物鐘已經成形,基本的生理需求也被恒定設置,支配著龍禮的一切行動。

唯一有一點不同的是龍禮還在睡覺時,感覺到司黛起床了。剛開始龍禮以為司黛只是去洗手間,沒有在意,結果又感覺司黛出門了。睡得迷迷糊糊的龍禮有些疑惑,但還不太清醒的大腦只是稍稍了想了想:今天有事?好像沒有,估計是去便利店買東西了,肯定是一下就回來了,不然司黛會叫醒自己告訴自己她去哪裏了,多久回來。

如果沒有很特殊的原因,只要需要出門比較長的時間,司黛都會拖著龍禮一起去。自從他們倆住在一塊後,兩個人基本上跟連體嬰兒一樣,恨不得24小時粘在一塊的。所以還在犯困的龍禮也沒多想,繼續睡覺。

又不知道過了多久,龍禮感覺到司黛回來了,進了洗手間,這下龍禮更安心了,繼續睡。

不過這次龍禮卻沒能繼續成功入睡。一種倆人這段時間以來培養出來的神秘聯系,讓一直睡於睡眠狀態中的龍禮用第六感感應出了司黛在這個早上的所有行動,更讓他感覺到此時的情況好像有點不太對勁了。

因為龍禮感覺到司黛從洗手間出來後,並沒有像平常一樣回到床上縮在自己懷裏,反而在沙發上坐下了。而且就這樣一直坐著,不聲不響的。

一種詭異的氣場讓龍禮莫名的感覺有點不安,他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看向司黛,卻看見司黛穿戴整齊的仰靠在沙發上,頭靠著沙發沿,傻乎乎的看著天花板發呆。

“親愛的,你腫麽了?傻掉啦?”龍禮打了個大大的哈欠問道。

司黛卻看也不看他,只是搖了搖頭,也不知道什麽意思。

莫名其妙的龍禮感覺司黛一定有事,從床上爬到沙發上,抱著司黛一直問司黛怎麽了。司黛卻只是搖頭,也不說話。龍禮摸了摸司黛的額頭,也沒有發燒的樣子,不像生病了。問了好一會還是摸不著頭腦,龍禮只好先起身去洗漱。

走進洗手間的龍禮正準備先刷牙洗臉,卻在熟悉的洗手臺上發現了一樣陌生的東西。

那是一個類似電子體溫計形狀的物體,龍禮拿起來一看,立馬一道閃電霹過來,霹得他目瞪口呆外焦裏嫩的。

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散步。雖然從來沒見過這東西,但是龍禮基本可以確定,手中的物體應該就是傳說中的:驗孕棒!

這個驗孕棒顯然是用過了,中間那顯示區域華麗麗的兩道紅杠杠鮮艷奪目。傻掉的龍禮居然還有心情想到小學時自己掛的中隊長臂章。

這當然不是中隊長那兩條杠,這華麗麗的是無數文學作品、影視作品在描寫男女關系時、特別是劇情□□時出現頻率極高的重要道具。一般這個道具一出現,就是考驗男女主角演技的時候了,基本上看見這一道具的主角一般只有兩種選擇:一是驚喜,二是驚嚇。

龍禮現在知道司黛怎麽了。因為他現在也和司黛一樣。他們被命運女神使用了道具,同時受到了驚嚇。

龍禮也沒有心情洗漱了,他傻楞楞的走出房間,坐在司黛邊上,攬過司黛。司黛順從的把頭靠在龍禮肩上,兩人依偎著坐在沙發上,沈默。

此刻龍禮和司黛的身體是徹底沈默了,連眼神都呆滯了,顯得空洞無神。腦海中卻是思潮疊起,紛亂無章。如果這時候依偎在一起的不是兩具身體,而是兩團思維,那絕對是兩團星雲碰撞般的炫麗多彩。

幸好不是。肉身的依偎會有依靠、安全的感覺,若是把這兩團思維依偎在一起,交錯溝通下,那……那……那是會出人命的。

此時的司黛想得很多。從兩周前好朋友沒有如約而到,司黛就開始擔心了。一直抱著僥幸的心理等待著,直到今天實在是等不下去了,去買驗孕棒時仍然心存僥幸的安慰自己是虛驚一場。可惜那鮮紅的兩條杠杠用血一樣的顏色告訴她這血一樣殘酷的事實:她懷孕了!

司黛覺得她一定是神經病,她居然還在想著這是個好事,起碼這證明了她和龍禮身體都不錯,都能生小孩。起碼自己不是未成年少女,起碼自己知道孩子爸爸是誰,你看,事情還不算太糟,對吧?呵呵……

有一點司黛沒有去想,那最重要的一點,她沒有想,也不敢想。因為,她知道答案……

只是司黛自己都不知道,她是不是還心存著那麽一點點的僥幸,不是對驗孕棒,而是對龍禮……

龍禮也在想很多事,首先想到了好像是好久沒有看到司黛處於天使守護的日子了,然後開始想估計是上個月那個玩得很瘋把套□□破的夜晚?不是吃了事後避孕藥了嗎?這運氣也太好了吧……

有一點龍禮沒有去想,那最重要的一點,他沒有想,也不敢想。因為,他也知道答案……

當然,知道是一回事,心裏清楚,卻不能說,不能由他提出來,畢竟……他開不了口。

這樣的沈默持續了好久,久到司黛快瞧不起自己了。自己在想什麽?自己在期待什麽?明知道不可能不可以的,理智點,清醒點,現實點,OK?

醒來的司黛看著依然一臉沈重表情的沈默著的龍禮,突然有點心疼。估計龍禮也被嚇壞了吧?男人都是長不大的孩子,闖了禍的孩子會害怕的。不管怎麽說,他都是自己的男人,是肚子裏寶寶的爹呀。

不知道是不是懷孕的影響,一種女性與生俱來的母性開始在司黛身上泛濫起來,她轉過來看著龍禮,笑了笑,對龍禮說:“沒事的,親愛的,中了個大獎而已。”

龍禮也轉過頭看著司黛,勉強的笑了笑,又把她摟過來靠在自己胸前。

司黛往龍禮的胸前蹭了蹭,覺得自己已經眷戀上這個熟悉的胸膛了。

一直到中午,司黛才強打精神,像往常一樣嘰嘰喳喳的催龍禮出門吃飯。龍禮卻沒什麽精神,只是勉強的笑著,沈默著,司黛說什麽,他就做什麽。

簡單的洗漱後,龍禮和司黛開始像往常一樣一起出門覓食。一路上司黛嘰嘰喳喳的圍著龍禮蹦蹦跳跳,吵著要去吃淘鄉涮涮鍋,龍禮笑著答應了她。兩人來到常去的那間位於蓮花二村的淘鄉,找了個四人的位置面對面的坐下。

點好東西後,司黛去了洗手間,龍禮拿起手機,猶豫著要不要打個電話給家裏,如果告訴家裏,家人會支持要這個孩子嗎?如果家人支持,那……是不是有可能……或許,就這樣娶了司黛也不錯……

想到結婚,龍禮腦海中卻浮現出了藍喬,瞬間心一痛,甩了甩頭,像要把一些念頭和情緒甩掉,龍禮決定還是打個電話回家。

電話很快接通了,是母親接的。一聽是龍禮打來的電話,龍母顯得很開心,一疊聲的問龍禮吃飯了沒有,最近累不累,廈門天氣怎麽樣?工作順利嗎?龍禮只得含含糊糊的應著。母親又開始講家裏一切都好,讓龍禮不用擔心,照顧好自己就可以了,等等等等……

龍禮完全開不了口提孩子的事,剛好司黛回來了,龍禮就推說有事,掛了電話。

這頓午餐表面上吃得相當愉快,氣氛熱烈,平時裏就愛吃且敢吃不怕胖的司黛笑著說自己現在是一個人吃兩個人的份,要多吃點,很認真的很拼命的把一份套餐吃得幹幹凈凈。

吃完飯,龍禮和司黛都沒心情去做其他事情,於是兩人只好又回到了小窩。如往常般司黛玩著電腦,龍禮在沙發上看書。

不同的是,平日裏司黛只是玩玩小游戲,或者追下韓劇,今天卻是百度了好多關於意外懷孕的知識,拖著龍禮好了的一起補了個課。

這個課補得很重要,也讓龍禮明白自己不是死在概率上,而是死在無知。他一直以為吃完事後避孕藥直到下次月-經來之前都是安全期……

沒文化真的很可怕……無知真的是會害死人的……這也讓龍禮又多了好多愧疚。

司黛則顯得情緒不錯,一起補完課後開始百度各種解決方法,最後開心的跟龍禮說時間還早,來得及做藥流,吃藥就可以了,不用做人流。龍禮也只好陪著傻笑。

一直研究到晚餐時間,龍禮和司黛去附近的小餐館解決了晚餐後,一回到小窩,司黛又開始百度藥流的相關知識,從用法,到副作用,從危險性到如何調理保護自己。一邊看一邊嘰嘰喳喳的叫龍禮要記下來。

就這樣一直到兩人沖完涼躺在床上時,司黛已經做好了全盤的計劃。龍禮則始終一直沈默著,糾結著。

躺在床上的司黛難得的主動向龍禮求-歡,龍禮雖然沒有心情,但也不忍拒絕,只得配合。今晚的司黛一反常態的放縱,帶著一絲決絕的瘋狂。當兩人大汗淋漓的抱在一起時,龍禮看著此刻身下依然和自己連為一體的小女人,突然有些心疼,他溫柔的撫-摸著司黛的臉,輕輕的說:“親愛的,你說,如果我們……”

“呵呵……別傻了……”不等龍禮說完,原本閉著眼睛喘息的司黛就打斷了他,伸手撫-摸著自己平坦的小腹,司黛喃喃的說:“寶寶,不是爸爸媽媽不要你,是爸爸媽媽還不配……”

一語說完,淚如決堤,止都止不住……

龍禮緊緊抱著司黛,淚水從司黛的眼角流到龍禮臉頰,在臉上洇開,龍禮吻了吻司黛的眼,那淚便濕了龍禮的唇,浸了心,鹹鹹的淚落在還在淌血的心臟上,很痛,很痛……

龍禮很想跟司黛說對不起,他想跟司黛說她會是個好母親,不配的是他。但是龍禮開不了口,一張開口,便開始哽咽,所以他只能緊緊的,用力的抱著司黛……

司黛和龍禮像兩個溺水的人一樣,緊緊的抱了一-夜,醒來後,司黛又恢覆了精明能幹樂觀陽光的樣子,開始計劃趁今天周末,去醫院把藥拿了。

兩人隨意洗漱了一下就立刻出門了,緊趕慢趕的在快中午的時候趕到了廈門第一醫院。周末的醫院人格外的多,龍禮和司黛只來得及辦卡掛號,要下午才能看醫生。

中午龍禮和司黛在醫院附近找了家餐廳,填飽了肚子,順便混過了兩個小時的時間。下午回到醫院後,被告知要重新驗孕。在驗孕過程中龍禮和司黛依然心存著萬一的僥幸。司黛一個勁的說如果真是那驗孕棒出錯了,她保證不罵那奸商,結果……她沒有機會罵,驗孕結果依然是已懷孕,三周。

看診的是個四十歲左右的女醫生,拿著化驗單眼皮也不擡,冷冷的問司黛要不要。司黛楞了下才反應過來要不要的意思,狠了狠心,說不要。

醫生估計早就已經對這類事情麻木了,也不多話,開始開處方,開完叫司黛去拿藥。等拿完藥回來,醫生才用平常的語氣開始交代吃藥的方法,應該註意的事項,可能會有的副作用,如果出現哪些癥狀應該及時到醫院等等,講得詳盡而條理清晰,顯然已經講過無數次了。

司黛認真的聽著,雖然這些都早已經從網上看到記熟了,但畢竟還是從醫生這裏確認下比較靠譜,也比較安心。

龍禮跟在邊上也認真聽著,醫生說到可能出現的副作用及風險之類時,聽得他膽戰心驚的,反而是司黛顯得淡定,只是頻頻點頭,偶爾和醫生重覆確認一些事宜,整個冷靜得如同別人的事一般。

醫生把一切交代清楚後就告知兩人可以回家了。按照吃藥,一周後到醫院服完最後一顆藥,流出胚胎,觀察無異常,就算完成了。

走出醫院回到家,司黛打電話跟杜姐請了半個月的假。剛開始只推說不舒服,但是杜姐追問了幾句,精明如她立馬就猜出了原委,嘆了口氣準了假,交代司黛要好好註意身體,要忌口,忌冷水之類的,並約好了過幾天來看她。

龍禮原本也想請假陪司黛,也好照顧她。司黛卻堅持不肯,故作輕松的笑著說這一周又沒事,純粹是休息的,不需要照顧,讓龍禮好好上班,下周再說。龍禮拗不過她,只好提前請了下周的假。

晚上吃完飯後,司黛狠狠的洗了個澡,足足的洗了一個鐘頭,還笑著跟龍禮說要好久不能好好洗澡了,她要洗掉一層皮,洗個夠本。

晚上躺在床上,龍禮抱著司黛,司黛左手裏拿著第一次要吃的那粒藥,死死的看著它。右手按在自己的小腹上婆娑著,楞楞出神。

“親愛的……現在後悔還來得及,要不我們生下來吧?”龍禮用低沈得有些沙啞的聲音說道。

“呵呵,生下來?拿什麽養啊?我不想孩子跟著我們受苦,我也不想給你太大壓力。”司黛平靜的說完,把藥放進嘴裏,拿起床邊的水杯,一仰頭,吃下了藥。

開弓沒有回頭箭,一切,其實早已成定局。

“呵呵,親愛的,我們也算提前體驗了一把當父母的感覺了。以後我們一定會有很可愛的寶寶,這個寶寶只是回天堂等幾年,過幾年,上帝一定會再把他送回來的。呵呵,寶寶,你要記得我們噢,我是媽媽,這個是爸爸,呵呵,親愛的,我是不是該叫你孩他爹?”司黛笑著對龍禮說道,那笑容讓龍禮看得心疼……

“嗯,孩他娘……”龍禮抱緊了司黛,下巴在司黛頭頂來回的蹭著。

接下來的幾天,司黛都安靜呆在家,龍禮在公司像熱戀時一樣給她發短信,提醒她要按照吃飯,要多喝水,不要一直坐著。一下班龍禮就立馬奔回家,陪著司黛一起吃飯,一起散步。

晚上回到小窩後,兩人就抱在一起,用孩他娘、孩他爹的身份聊著不著邊際的事,又或者什麽都不說,就抱著,像兩條幹涸大地上相濡以沫的河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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