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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之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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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龍禮和司黛就這般平平靜靜的過了六天,從未如此平靜過。

以前話多得像說不完一樣的龍禮和司黛,在一起時總是嘰嘰喳喳的嘻笑打鬧著的司黛的龍禮,在這六天裏,分開時各自安靜著,在一起時相擁著安靜著,像是無聲的醞釀與蛻變。

他和她,不一樣了。他們,不一樣了。

像是面對著青春的又一個裏程碑,面對著成長的又一個坎,這個坎就在眼前了,要邁過去了,就在當口了,於是兩個人都沈默著,只等著那註定到來的一刻。

又是周末,休息的日子。

鬧鐘響起時,龍禮沒有像以前一樣不耐煩的拍掉,而是平靜的起身按掉,司黛也立馬起來了。兩人都清醒得不像剛睡醒。

孩他娘笑笑的跟孩他爹說了早安,還給了個早安吻,然後面帶笑容的去洗漱,一如往常一般,只是快了許多,還不到十分鐘就出來了。龍禮更快,三分鐘就出來了。

簡單的收拾停整,龍禮和司黛早早的來到了第一醫院。因為事先已經排好,不需要再掛號,直接去找了上次的醫生。醫生看完病歷後,詢問了這六天來服藥的情況,以及有沒有異常,然後就安排護士領著司黛去病房。

這是一間很普通很常見的雙人病房,病房內擺著兩張病床,床邊擺著櫃子,進門對面可以看到陽光和洗手間。

龍禮和司黛走進病房的時候另一張床上躺著一個眉清目秀但是臉色蒼白的年輕女人,看到龍禮和司黛進來那個女人也只是神情漠然的掃了一眼,就扭過頭去繼續看著天花板,眼神一片空洞,不知道在想什麽。

司黛到另一張病床上躺下,護士等司黛吃完最後一顆藥後,交代有情況去護士臺叫人,遞給龍禮一個托盤,轉身走了。

龍禮下意識的接過托盤,楞了一下,把托盤放在病床邊的櫃子上,幫司黛把被子蓋好,掖好邊邊角角,拿過一把椅子坐在司黛邊上,握著司黛的手,問司黛感覺如何。司黛盡量擺出個輕松的笑容說還好,然後兩人又安靜下來。

醫院的病房裏滿目的白,整片白茫茫的世界,有些刺眼。龍禮和司黛不約而同的把目光轉向窗戶。

病房在三樓,往窗外看去正好看見一棵巨大的榕樹,高大的榕樹那綠如華蓋的樹冠正好與病房的窗戶平齊。雖然已經是冬天,一眼望去依然滿目翠綠,冬日裏的陽光灑在一片片綠葉上,漾著一汪汪的綠韻,這畫面應該是充滿了生命的氣息,卻因為一絲風都沒有,一片片葉子紋絲不動的垂在那裏,間或有幾叢黃黃的枯葉在一片呆板的綠裏顯得有些刺目,看得久了像凝滯的綠地裏的幾處露出土地的深坑,硬生生的往人眼裏紮,吸著人直往裏陷。

一時間整個病房安靜得聽得到時鐘哢哢的聲音。龍禮好不容易把目光從“綠色死海”中□□,盯著時鐘,看著秒鐘哢嚓哢嚓的一格格認真的走著,不急不徐,恒定得有些催眠,龍禮開始又陷進去了,又變得呆滯。

司黛進入了一種類似道家內視的境界。她感覺自己的感應變得敏銳,可以清晰的感覺到自己身體中的每一個細胞傳來的喜怒哀樂,更多的是能感受到子宮深處的悸動,那是怎樣的一種悸動啊?抽搐?顫動?律動收縮?她感覺一陣陣的不適……

痛……司黛突然很想哭,不是因為痛,只是她突然想到,寶寶會不會痛?……

司黛終究還是沒有哭,她只是細細體會著每一絲感覺,一直到一陣陣痛。她感覺到,那是寶寶的告別。她推了推龍禮,龍禮猛的回過神,在司黛的示意下扶她下了床,又在司黛的示意下拿起托盤,扶著司黛走進了洗手間,看著司黛走進洗手間,關上門,忐忑不安的站在門口等候。

等了幾分鐘,龍禮聽到司黛叫他去叫護士,於是龍禮慌忙去護士臺叫來了護士。護士叫了醫生一起來到病房,醫生來後司黛拿著托盤走出了洗手間,把托盤遞給了醫生。一旁的龍禮趕忙過來扶著司黛躺回病床。

醫生用醫用鑷子在托盤裏仔細的撥弄著,龍禮扶司黛躺好後忍不住偷眼望去,就這一眼,一輩子龍禮都再也無法忘記他所看到的……一種奇異的血脈中傳來的痛楚,一種一直醞釀發酵的愧疚排山倒海般襲來,讓龍禮鼻子一酸,趕緊扭過頭,握著司黛的手,勉強的笑了笑問司黛感覺怎麽樣。

司黛顯得有些虛弱,小手冰涼,勉強的笑了笑,說沒事。

醫生把托盤遞給一旁的護士,護士接過托盤蓋上幾張紙,拿著托盤先離開了。醫生走過來跟司黛說排出很完整,應該沒有問題,休息下如果沒有異樣就可以回家了。又再次跟司黛重申了回去之後應當註意和避忌的,這才離開了病房。

龍禮又陪著司黛在病床上躺著,隔一會問下司黛痛不痛,餓不餓,渴不渴。期間同病房的女病人在醫生的示意下離開了。聽醫生跟她的交代,應該是和司黛一樣的,估計是之前排出了在休息的,怪不得臉色蒼白。

龍禮看著司黛的臉,感覺也有些蒼白,心疼的用手撫-摸著司黛的臉。司黛則給了龍禮一個寬慰的笑,她覺得自己算幸運的,起碼有人陪,想起剛才同病房的女人看她的眼神,司黛有些同情她。司黛不知道如果是自己,會不會有勇氣一個人來面對和承擔這一切。

一方面心疼司黛,另一方面也為了安全,龍禮決定在醫院多呆一會。午餐時龍禮去買了司黛喜歡的一品粥,特意挑了一份雞粥一份魚片粥,想著方的騙司黛多吃一點。司黛雖然沒有胃口,但為了不讓龍禮擔心,還是勉強吃了些。吃完後感覺有點倦,又微閉著眼養神,不料竟是睡了過去,醒來時發現已經快四點了,龍禮坐在床邊握著她的手守著她。

看著一臉關切的龍禮,司黛感覺一陣窩心。吃飽了又睡了下,司黛感覺精神恢覆了些,身體也沒感覺有異樣或不適,就提議要回家。不放心的龍禮又拉著司黛去問了醫生,醫生詢問過司黛的情況後也說可以回家了,龍禮這才扶著司黛走出了醫院,回到祥店小窩。

一路上雖然司黛一再強調自己沒事,龍禮還是小心翼翼的扶著她,特別是上下車和上樓梯的時候,緊緊的護著司黛,生怕司黛磕著碰著,那樣子很有點伺候老佛爺的架勢,引得司黛一陣好笑。

回到小窩,龍禮扶著司黛躺在床上休息,司黛想起答應杜姐隨時告知情況的,趕緊打了個電話跟杜姐報了平安,結果杜姐說給司黛煲了湯,一會送過來。

差不多五點的時候,杜姐果然提了一個大大的保溫壺過來,裏面據說是她自己親手煲的雞湯,還強調說是特意去買的農家雞,裏面放了紅糟酒和當歸、益母草、藏紅花還有烏雞白鳳丸。

杜姐邊說著邊叫龍禮去拿碗,然後打開了保溫壺,果然一陣混雜著藥香、酒香的雞湯香味立馬彌漫開來,引得司黛咽了口口水,頓時有了食欲。

龍禮拿來了碗筷,盛了大半碗雞湯,又挑了幾塊雞腿和司黛喜歡吃的雞翅、雞爪,小心翼翼的吹了吹,遞給司黛。

杜姐坐在沙發上絮絮叨叨的跟司黛交代著一些應該要註意和避忌的,龍禮在一旁邊聽邊記著。看來杜姐的湯還是煲得不錯的,司黛狼吞虎咽的吃得很香,龍禮看著多了一絲欣慰,滿懷感激的對杜姐笑了笑,這個人情,他記下了。

等司黛吃完,杜姐又拉著她念叨了好久,說得比醫生都詳細,尤其反反覆覆交代她不能洗頭,不能吃辛辣刺激的,不能吃芒果之類的,又告知每天下班後會煲湯送過來,司黛一個勁的推辭,杜姐卻用她那招牌式的細高聲音一個勁的叫司黛不用客氣,好好照顧自己,公司的事也不用擔心,等身體養好了再去上班。

好不容易送走了絮絮叨叨的杜姐,小窩又成了安靜的二人世界,龍禮隨便給自己弄了些吃的,洗漱好後爬到床上抱著司黛。

司黛把頭靠在龍禮的胸口,像只小考拉一樣緊緊抱著龍禮,耳邊傳來龍禮“砰砰”的心跳聲,平穩有力,一種寧靜的安全感油然而生,讓司黛整個人都放松了下來。

過去的註定只是過去,好好的繼續生活,過好每一天,才不辜負青春路上的每一滴眼淚。

據說如果一個男人讓一個女人為他失去了一個孩子,那他面臨的將是兩個極端,一個是這女人對他所有的愛與恨也隨之消失,兩人變成陌路;另一個是這女人將付出加倍的愛,力求修成正果。

這有點像買股票,突然跌停了,你要嘛割肉,要嘛加大投入,期待加長時能挽回損失。

至於如何選擇,千股千樣,千人更是千般。

龍禮慶幸的是,目前來看,司黛並沒有放棄自己的想法。事實上,從頭到尾都是龍禮在自責,司黛一句責備怨懟都沒有,反而是一個勁的寬慰龍禮。這讓龍禮十分感動,也更愧疚,更心疼司黛。

臨睡前,司黛突然說了句:“以後不能叫你孩他爹了……”

龍禮抱著她,在她的額頭輕輕的吻了一下,笑了笑說:“你可以叫我老公,老婆大人……”

司黛沒料到龍禮會這麽說,羞澀了一下,撐起身體,低下頭看著龍禮,伸出手指勾勒著龍禮的眉眼鼻唇,喃喃的叫了聲:“老公……”

龍禮笑笑的任司黛的手指在臉上游走,又叫了聲:“老婆大人。”

“老公……”

“老婆……”

“老公……”

“老婆……”

“老公……”

“老婆……”

……………………

久違的溫馨氣氛又充斥在這個幸福的小窩中,兩個剛剛經歷了生命之痛的年輕人將心又貼得更近,更緊,一如他們此刻的擁抱一般嚴縫契合,密不可分。

帶著微笑相擁入睡的兩個人,一定會有好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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