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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劫後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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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淩青瀟從慕容家回到葉教後,就一直高燒不退,昏迷不醒,雲顥也無計可施,只得將從全武林搜羅各種名貴補藥全都用在淩青瀟身上,以此來吊著續命,可淩青瀟卻已然到了油盡燈枯之時了,整日水米不進,藥石無靈,危在旦夕。

淩青瀟早已立好了遺囑,他死後,燕飛繼承他的事業,繼續奮鬥,只不過他想要完成的不能親手完成,也真的有些遺憾。

他也為燕飛留下了一張手繪的齊國地圖,其中不但有各州縣的地理位置,更逐一記載了守城主將的用兵之法,標註了攻守要點,這就是一部簡要的兵法,是淩青瀟靠著暗影多年來收集的線報所總結的,是他打敗齊國的所依賴的神兵利器。

燕飛在他的授意下一點點接手了葉教乃至武林的一切大小事物,一切都是那麽自然,竟然沒有一個人質疑或者反對,而淩青瀟就這樣靜靜地等著死亡的降臨。

江湖中的人也一樣,當年蕭朗帶著葉教叱咤風雲的時候,人們街頭巷尾談論的都是他的心狠手辣,清高淡泊;如今蕭朗不過深埋黃土幾年的時間,人們就慢慢的把他淡忘,取而代之的是稱讚淩青瀟的溫文爾雅,出手闊綽,那麽他淩青瀟死後呢?人們又會記住他什麽?他在這世間走了一遭又帶來了什麽,帶走了什麽?

其實,所有的人都是一樣的,都是健忘的,一個人的成功掩蓋了另一個人的光環,一個幫派的崛起吞並了另一個門派的地盤,一個朝代的開始推翻了上個朝代的基業,可是縱使你生前功成名就,可百年後,也不過是化作了一抔黃土,與他人有什麽區別?

可是雲顥卻不甘心,嘉穆哥的死好像就在眼前,揮之不去的血紅色就如昨天發生的一般,他一直都知道身為影子的卑微。

可是當嘉穆哥撲過去為淩青瀟擋開那一劍的時候,當胸口的血噴薄而出的時候,他有那麽一瞬是恨淩青瀟的,他恨他作為上位者那種高高在上的姿勢,他恨作為主子不能保證手下的人的安全,他恨當嘉穆哥死後,淩青瀟假惺惺的悲痛。

可是這些年過去了,他頂替了嘉穆哥的位置,有機會近距離的接觸淩青瀟了,他才看見淩青瀟活的有多麽不容易,他是如何努力才做到今天這個位置的,他明白了上位者真正的無奈。

而雲顥這一輩子都不可能坐到那個位置,他只能隱在淩青瀟的身後,取代嘉穆哥的位置,保護好嘉穆哥拼盡性命想要保護的人,幫助淩青瀟完成嘉穆哥想要完成的遺志。而這支嘉穆哥一手帶起來的影子部隊,他當然不甘心就這樣落在一個外人手裏。

在又一批影子前去各門各派“秘密”搜羅解藥,卻依舊敗興而歸後,雲顥已然有些絕望,他有時候也在想,這是不是就是命中註定,而與人力無關?是不是因為他們的殺戮而造下的孽緣太多,以至於此生根本無法救贖?

他不信佛,也沒時間講究什麽所謂的因果報應,可是現實就擺在面前,淩青瀟就躺在屋子裏,奄奄一息。

雲顥長嘆了一口氣,端著盛參湯的碗就要推門而入,卻猛然發現門上赫然插著一把帶絹紙的匕首,入木三分,“咣當”一聲脆響,滾燙的參湯濺了他一身。

可是雲顥卻恍若未覺,上前又邁了一步,這一瞬,身經百戰,殺人無數的雲影主顫抖著雙手,竟然不敢拔下釘在門上的匕首,他們誰都不能預料到底會發生什麽,所以一切都來得都太過於突然。

三天後,毒解,兩個月後,淩青瀟武功恢覆如初。

他們誰也沒去查到底是誰送來的解藥,也沒有去查誰給淩青瀟下的毒,因為過程是什麽,目的是什麽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淩青瀟還活著,他就有比這更重要的事去做,他只要還能站起來,他就必須強撐著去肩負他應該肩負的責任,他就應該是那個無所不能的強者。

一年後,葉教逐漸發展壯大,在淩青瀟的授意下,已在全國多處開始小範圍的與當地官府進行鬥爭,同年九月,淩青瀟召開武林大會,想要集全武林之力發動反齊戰役。

淩青瀟站在葉教翠山頂峰,低頭俯視著從各大武林門派聚集的山谷,不禁皺了皺眉頭,看著他們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猜拳飲酒,聽著他們高聲的吆喝,時不時的發出的放肆淫蕩笑聲。

其實,這才是真正的武林,他們隨行灑脫,不受約束,可是如今大戰在即,即使齊國的軍事再薄弱,那也是正規的軍隊,此刻,淩青瀟才意識到這場反齊之戰是有多麽的艱難。

七月,流金鑠石,此刻,葉教山下,一片喧鬧,而淩青瀟就站在他們面前,沈著臉,一言不發,他與大家一樣,站在沒有絲毫遮擋的毒日下,任憑汗水從臉邊劃過,滴落到地上,他雪白色的外裳已經被汗水浸的發潮,他卻依然沒有說話。

剛開始,站在階下的眾人還大聲的咒罵著這鬼天氣,他們都是習武之人,身體強壯,倒也不必擔心被暑氣侵染,但時間一長,便也覺得頭暈目眩,連罵人的力氣也沒有了,喧鬧聲漸低,這才註意到站在臺上沈著臉的淩青瀟。

其實,他們心中並不是十分敬服淩青瀟,他們大都是混跡江湖的老手,名門正派之人,自有他們的清高,此時,無論是真的因為正義,還是因為不想趨於人後,被迫出山,他們都沒有想過真真正正的聽命於臺上這個,在他們眼中只是乳臭未幹的小兒。

他們也從未正眼看過齊國的實力,總以為,憑借著一己之力,便足夠將齊國擊垮,他們此刻集結於葉教,不過只是為了所謂的江湖道義罷了,至於真的打起來,到底聽誰的,他們根本沒有想過。

可是,此刻,淩青瀟將他們全部召集於這片空地,與他們“同甘共苦”的曬了一天的日頭,他們心裏除了咒罵倒也生了一點動容,淩青瀟冷眼看著場中逐漸寂靜下去,這才開口說道:“我知道你們心中並不服我,今日,青瀟便在這,等著接受你們每個人的心服口服!”

他開口再也不是素日的溫和了,他的聲音中,帶著淩厲與自信,他深知慈不掌兵的道理,而他要做的,便是在最短的時間裏,讓這群武林人士去掉他們的匪氣,成為一支合格的軍隊。

日落西頭,大家感受到了白日所沒有的涼爽,可是漸漸地朔北夜裏特有的寒風也漸漸刮起,白日被汗水浸透的衣衫,被冷風一吹,直凍的人瑟瑟發抖,可是淩青瀟絲毫沒有讓大家回去休息的意思,反而讓人在空曠的場地中,點起無數火把,恍如白晝。

大家心裏倒是清楚了,看來這位盟主是和大家耗上了,武人特有的那種好勝心被激發了出來,一時間,整個廣場寂靜無聲,大家都默默的站著,抵禦寒冷,饑餓以及困頓。

如此不休不眠已經三日了,淩青瀟再也沒多說一句話,相較於臺下已剩下一小半的人站的松散搖晃,他依舊站得筆直,至於那些堅持不住已經放棄的人,淩青瀟都已安排妥當,著人帶他們下去休息,而剩下的還站在這裏的,大都是一派中武功修為極高的首腦人物,他們是真的想和淩青瀟耗上了,為的是爭奪這場戰役的統帥之位。

第五日黃昏,場中只剩下淩青瀟,他開口已經嘶啞,但仍氣勢不減,冷聲問道“還有不服的嗎?”全場鴉雀無聲,他滿意的點了點頭,嘴角勉強的揚了揚,卻終還是抵不過來自身體深深的倦意,軟軟的倒了下去.

在他著地的一瞬間,他還是已超強的聽力聽見了無數人焦急的一聲“盟主”,看來這一招還是奏效的。雲顥的藥還是挺好用的。這是淩青瀟暈倒前腦中閃過的唯一一句話。

等到他再次站在所有人面前的時候,所有人看他的眼神都有了明顯的改變,或多或少,都多了些敬佩,自古文人相輕,可是武人之間,卻只是以勝敗來論英雄,五天的不休不眠,並不是誰都可以做到的,就憑這一點,淩青瀟就足夠讓他們敬服,成為他們的統帥。

當下,淩青瀟也沒有絲毫廢話,直接讓僅在他前面倒下的慕容天為副帥,以南北為界,將整個武林分為南軍和北軍,來自南方的幫派均歸於慕容天麾下,而北方的幫派則由葉教左使燕飛統領,從即日起,進行軍事化訓練,以木質兵器,進行陣法演練和對攻。

淩青瀟心裏明白,若是這群人單打獨鬥,想必人人都是好手,可是戰場上講究的是默契配合,令行禁止,光有一身武功是遠遠不夠的,只是這短時間的訓練也許不能從根本上他們根深蒂固的東西,但是哪怕讓大家明白什麽才是真正的軍隊,便也足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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