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3章 01-貢品73

關燈
唐餘沈默不語。

安如昔腦洞大開靈光一現道:“我師傅不會說, 你是她與白發人生的女兒吧?”

夏冬沒想到長公主殿下一語中的。莫非她早知道真相?還是說那面具瘋女人根本就是長公主故意派來搗亂的,那瘋女人說的話都是長公主事先編好的謊言,無非是為了亂她心智,絕對不能信!

唐餘幹脆直接質疑道:“殿下, 您讓令師編這種故事,圖什麽?現在正是用人之際,夏冬與在下目標一致, 這一點不用懷疑。她會執行我所有的命令, 換了旁人,有些事情是做不到的。”

安如昔怎麽知道自己師傅的腦回路是什麽構造,所以說很有可能她師傅真是夏冬的親娘?可她無憑無據,空口白牙怎麽和人解釋?她只能跳開這個話題, 顧左右而言他地問道:“比如……夏冬有什麽不可替代的技能?”

唐餘微微一笑:“為何旁人都說在下與父皇容貌最像?在下沒被接回皇宮那會兒, 夏冬就已經開始鋪墊了, 每年她都要根據在下長相, 趁著我父皇吃仙丹神志不清的時候,為他輕微地修整一下容貌。日積月累,父皇自然與在下越來越像。夏冬這門手藝得了師傅真傳, 她假借的身份再無旁人能取代。”

“那如果你父皇這就‘病’死了呢?”安如昔毫不遮掩地懟了一句。

她不辭勞苦冒著這麽大風險,千裏迢迢到南唐幹什麽來的?除了堅持大反派的劇情拆散男主與夏冬這對cp, 當然還有幹掉男主的父皇以及一票競爭皇位的兄弟們, 才有可能協助男主獲得皇位,完成她的支線任務吧。

安如昔見夏冬一時語塞,更得意道:“你與唐餘青梅竹馬感情深厚, 你能親手殺了他親爹,幹掉他的兄弟,助他登上皇位,再看他作死麽?你做不到,但我可以!我已經給唐餘親手餵下毒藥,我也有足夠的武力封住他的武功,囚困他在我身邊,讓他陪著我肆意而為斷送南唐的江山。”

“……”夏冬雖然隱約知道唐餘的計劃,可是真的被問到這些具體問題的時候,她仍然會猶豫,她可能不會違抗唐餘的命令,卻做不到像長公主說的那樣坦然。如果唐餘舍不得那些所謂親情,不以命令的形式讓她去殺那些人,她或許無法主動自願去做那種骯臟的事。更不會眼睜睜看唐餘作死。

如果唐餘真能繼承皇位,她發誓要像一個真正的黑羽衛首領一樣,用自己的命守護他的命。她怎麽能見唐餘自毀。

哪怕出身黑羽衛,夏冬也並不能完全無視這個世界父子君臣綱常這種傳統大道理的。哪怕再排斥,她仍是潛移默化受到了影響。

但是生在新中國長在紅旗下的安如昔,並不覺得封建社會那一套倫理道德是事,這個世界對她而言不過是新手村,所以她可以。她嘴上說的那些,她都可以做到。

夏冬善於察言觀色,她能從長公主的眼睛裏,看到她的心。那般決絕毫不動搖。她比不過長公主那樣狠。

一個武功高絕能用毒藥控制唐餘的女人,一個自毀名聲也要為大雍吞南唐親身赴險的長公主,是怎樣的心性,如何的狠絕?

她是無心,無愛的麽?

也對,那瘋女人教出來的徒弟,本該就是這樣吧?

所以長公主在知曉唐餘即將會得那種病癥的時候,依然無動於衷。因為長公主也不在乎唐餘的生死,才能那樣輕松就說殺了他的父親兄弟吧。

唐餘暗中吐槽:你們當我面議論殺我親爹和兄弟,有沒有考慮過我的感受?

長公主丟給他一個霸道的眼神,那意思很明白。於是唐餘懂了,長公主其實是不想讓夏冬再繼續參與危險的任務,故意用嫉妒和擠兌的方式,將夏冬趕走,讓她少沾點罪孽,將來能全身而退麽?

殺父弒兄這種大罪,怎麽能讓夏冬去背?只有他這種殺人如麻滿手血腥遲早下地獄的人去做,才更合適吧。

原來長公主,是在用這樣曲折委婉的方式表達著她的善意呢。

安如昔不知為何,突然多了1點洗白值。

在場的唐餘和夏冬,應該不會對她有什麽好印象,躺床上那位唐餘的娘親應該也是神志不清不知道他們在說什麽。難道附近還有人偷聽,那人還對她有了印象上的改觀?騙鬼呢。不會是系統又抽了吧。

“我師傅人呢?”安如昔提出了另一個話題,化解現場詭異的尷尬氣氛,“夏冬,你要麽告訴我我師傅下落,要麽立刻消失,我不想再讓唐餘看到你!”

鬼知道長公主的師傅跑去哪裏了,那瘋子總是突然出現又神叨叨的消失,武功高的離譜,殺人毫不手軟,夏冬才不會浪費人力去盯那瘋子。於是夏冬臉色很難看,她的確做不到長公主說的第一件事。但是第二件事不讓唐餘看到她,其實應該不難。她反正有好幾張新做的人皮面具,唐餘都沒見過的。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夏冬明哲保身,二話不說,暫時退散。

從山谷中出來,返回的路上唐餘和安如昔誰也沒說話。

唐餘不問長公主,那病是否能治。

安如昔也不提其他問題,就仿佛真的不在乎,不在乎唐餘是否有病。

到了長公主動胎氣臨時休整的營地內,安如昔忽然開口說道:“天太熱了,整日戴個假肚子很不舒服。要不,還是早點‘流產’吧。你看看是榮王還是太子,總要找個人來為本宮的病體背鍋啊。”

“先榮王吧。”唐餘就像是在長公主院子裏處理錦鯉的時候那樣,也沒太挑,反正兩條都要死,順手拎起一條,“榮王總以正統君子自居,很是看不上行止不端的女人,省的見面他又對殿下說教,還是別見了吧。”

在榮王還沒有組織人手對不守婦道的長公主口誅筆伐的時候,大雍長公主殿下竟然滑胎了。那地界恰好在榮王所轄的州城,而且那一天榮王也的確派了臣屬去謁見大雍長公主。

自從大雍長公主動胎氣以來,周遭南唐的官員心中哪怕十分高興,表面總是要做做樣子,跑去噓寒問暖送醫送藥的。否則大雍挑理,又大兵進犯怎麽辦?

誰知,送溫暖沒見成效,長公主肚子裏的娃竟然沒了。雖然大家都深切懷疑那孩子不是四皇子唐餘的,可無論孩子親爹是誰,親娘是大雍金枝玉葉的長公主啊。

肚子裏孩子沒出生,就折在了南唐,哪怕是長公主自己太作,南唐也不可能推卸責任。

太子那一派仿佛蒼蠅聞到了臭味,蜂擁而至,朝野上下口誅筆伐,臟水一盆盆潑向了榮王。還似模似樣說榮王早就看那大雍長公主不順眼,還撰文汙蔑長公主在大雍曾蓄養面首,嫁了四皇子到了南唐沿途還不老實,夜幸數百美男。

榮王也很想為自己辯解,可是大雍長公主就是那般yin邪女子,難不成讓他寫文稱頌,替那不守婦道的長公主洗清白麽。怎麽可能!哪怕咬牙背鍋,他也不會改口,他就是看不上長公主的放浪行止,她肚子裏的野種就是該死。

文人風骨被榮王演繹的淋淋盡致,他還寫了華麗的賦長篇大論諷刺大雍長公主的“荒yin”,羅列了無數罪狀。比如當年一定是因為長公主行為不端,才會被人拒婚;而今她明明是殘花敗柳之身,還欺辱南唐軟弱,強行嫁給身為貢品的四皇子,肚子裏指不定是哪個野漢子的種,沒了更好。

大雍豈能容忍南唐那位榮王公開欺辱自家長公主,立刻在邊境動了手,口口聲聲要討伐榮王。

烽煙乍起,邊疆告急。於是那位一直臥病的南唐皇帝被太子強行握著手在聖旨上按下玉璽,奪了榮王的爵位,將其貶為庶人,發去南疆。

南唐沒了榮王,大雍也就沒了討伐的借口。

戰事稍息。

至此,南唐的太子之位終於險險保住了。

項王、榮王相繼倒臺,原本依附這兩家的其他妃嬪,還沒被牽連的,只能做小伏低,帶著自家兒子改投到太子門下,或者幹脆早早表態,絕對不爭皇位,趕緊求著封疆離京。

無奈南唐的規矩,一般都是皇子需滿十八歲才會封親王、郡王之類的外放出去。

如今成年的皇子除了太子,竟只剩下唐餘一人了。

唐餘明擺著是要留在大雍當駙馬的,此番回南唐省親之後,理論上很難活著再踏上南唐的疆土。太子從根上就沒覺得唐餘是威脅,反而將關註點轉移到了後宮幾個眼看就要成年、母族勢力還算不錯的皇子身上。

於是那幾位馬上要成年的皇子紛紛上書,成日裏跪在父皇養病的寢宮外邊哭訴,一個個搶著說自己要麽是體弱多病,要麽是愚鈍無才,只求早日封到外地,賭咒發誓從未想過皇位諸如此類。

這一天,唐餘終於帶著長公主進了南唐的皇宮。

比之大雍以北幽王的王宮改建的皇宮,南唐的這座皇宮才算是最正統最威嚴壯闊的。歷經百年宮室延綿不斷擴建,亭臺樓閣極盡奢華,仿佛把這個世間最經典的園林都統統搬進了皇城,讓南唐皇帝無需長途跋涉,就能身居其中,移步換景,體驗天下所有美景。

“這座宮殿如何?”唐餘扶著長公主的手,微笑著介紹沿途每一處景致典故,“我十四歲被帶回皇宮的時候,也很震驚,世間居然有如此奢華的建築園林。而我,能有幸居於其中一隅,真是沒白活一場。直到我離開大雍,其實這宮中許多地方,都還沒來得及去看看。”

“以後,咱們有的是時間,我可以陪你看仔細。”安如昔其實也挺喜歡逛古建園林的,紫禁城如果不是票貴人多,她倒是想天天溜一圈。現在有了類似的機會,她怎能不好好把握?

“父皇應該很快會宣召我,你想與我同去,還是坐等消息?”唐餘問了一句。

“那人真是你親爹麽?”安如昔反問。

“目前我能找到的證據都說他是。就算不是,也必須是。”唐餘淡淡一笑,掩藏著眼中落寞,“也罷,除非必要,否則你還是別見他了。免得看到他時,壞了你的好心情,臟了你的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