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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01-貢品7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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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唐餘這就要去見南唐皇帝, 安如昔閃身上了臥房裏的雕花大床,放下了厚重的幔帳,開始脫衣服。

“……”唐餘說,“青天白日的, 要不等我從父皇那裏回來,今晚上咱們再……”

“再什麽?你青天白日的滿腦子想的是什麽?”安如昔將一整套天絲軟甲從床幔裏丟了出來,就狠狠砸在唐餘臉上, “穿上這個再去!我可不想晚上見你又是一身傷。”

唐餘是識貨的, 也知道這身天絲軟甲一直是長公主輕易不離身的防身之物。

“南唐不敢有人對大雍公主動真格的。”安如昔自信滿滿分析道,“而你,‘不幸身亡’的事在太子狗急跳墻的時候,或許真能發生。我得到消息說, 榮王流放的隊伍還沒走出京畿範圍, 就與其家眷遇襲身亡了。斬草除根, 你的太子哥哥毫不手軟呢。”

唐餘眸色一黯:“太子哥哥那邊也有我早就安插的人。倘若沒人煽風點火故意引導, 他未必會下此狠手。”

安如昔習不以為然道:“你的太子哥哥若真是賢良如聖人,你又豈會帶我回南唐?”

唐餘這次並未推辭,脫了自己衣物, 將那套天絲軟甲貼身穿好了。這軟甲薄如絲綢,卻能貼合身體, 盛夏時節冰涼順滑, 還帶著一股淡淡幽香,穿上仿佛什麽也沒穿一樣。那是長公主身上的味道,唐餘的眼睛不由自主望向幔帳的縫隙。

他能隱約看到她窈窕的身影, 正在穿回身上的衣物。

他的手撫摸著自己身上的天絲軟甲,腦海中卻克制不住幻想,那軟甲還穿在她身上,正被他撫摸一般。

“這軟甲可是罕有的寶物,男女都能穿。”一萬多積分換的啊,安如昔挑開幔帳,看著只穿了軟甲的唐餘。他身材真好,穿衣顯瘦,脫衣露肉,卻是那種肌肉勻稱緊致的,讓她看了還想看,摸了還要再摸的誘惑。

行走的荷爾蒙,就說的是這種男人吧。

“今晚早點回來。我們再好好研究一下雙修的技巧。”安如昔忽悠了一句。

唐餘展露微笑,迅速將衣物穿好。他其實剛才是故意給她看的,他喜歡被她那種癡迷的眼神盯著,就好像他真的是她眼中的珍寶。

但願晚上可以早點回來。

唐餘奉口諭宣召,去往父皇寢宮。然而最先見到的卻是太子。

這才一年多未見,太子從身形到容顏都憔悴蒼老了許多。那雙本來就陰郁的眼睛如今更是黑暗不見底,更襯得臉上的假笑那般虛偽。

唐餘如以往一樣,做足了懦弱膽小的樣子,恭敬地對太子施禮,還不忘問母後安好。

“四弟別來無恙啊。”太子假惺惺關懷了一句,做足了上位者的姿態,將唐餘從地上攙扶起來,安撫道,“別怕,殿外那些弟弟們哭了許多日了,就是為求早點外放出去。孤實在不忍,就應了他們,來求父皇開恩呢。四弟倒是個命好的,能娶了大雍長公主為妻。”

唐餘懶得與太子費這些口舌,太子語氣神態中對他的鄙薄根本就是藏不住的,他多說無益。只需維持感恩戴德的樣子便好,讓太子覺得他依然是那個任人揉捏的四皇子,太子也就是這點樂趣了。

唐餘一路跟著太子進入父皇的寢宮。

這寢宮周圍,除了父皇的近衛隊,還有黑羽衛,以及太子的親信人馬,明裏暗裏一圈圈地圍著,也不知是互相防備什麽。

到了這種關頭,大家臉上的表情已經不再掩飾,反正這裏沒人是真心希望他的父皇繼續活著,都巴不得聖上早點駕鶴西游。他的父皇,在位二十餘年,還真的很失敗呢。

想必今日太子已經擬好了傳位詔書,就等著皇子們齊聚,眾目睽睽之下,讓聖上簽章落印。畢竟父皇病了那麽久,政務總還要有人名正言順來處理。太子被臣子們架空了實權,唯有早日繼承皇位,才有機會翻身。這一次,太子必須孤註一擲了。

唐餘粗略統計了一下太子帶來的人手,與他早就調動安插好的黑羽衛算是勢均力敵吧。父皇身邊還有些大內侍衛,這些人的立場就不好判斷了。

父皇最信任的太監總管韓公公佇立在寢宮門口翹首以盼。唐餘註意到韓公公在看見他和太子的身影後,面部表情似乎松了一口氣的樣子。

這韓公公莫非也已經倒向了太子那邊?

不過韓公公開口卻說,聖上單獨宣召四皇子覲見,讓太子殿下去偏殿稍事休息。

太子進了偏殿心中忐忑,隨後其餘皇子乃至繈褓中的幼年皇子也都紛紛進了這間偏殿等候。大家都似乎預感到了什麽,卻又沒有得到更正式的通知。見著太子也在,還以為是太子做主將他們全都集合進來。

太子一面覺得事情有點不對勁,一面還是盡量做出仁慈兄長的模樣,假裝勝券在握安撫眾人。

唐餘心想三萬兩白銀收買韓公公,只需他在門口說一句話,讓他有個機會單獨見父皇,看來還是滿有成效的。太監哪個不愛財?

沒想到本應在病榻上躺著的神志不清的父皇,此時竟然異常清醒。

難道剛才並非韓公公假傳聖旨,而是父皇真的下旨單獨宣召他覲見?父皇這樣子並不像神志不清任人擺布或受了脅迫。父皇看向他的眼神裏竟然是流露出了幾分期盼和渴望。

是大雍提前動手,將暗樁都伸向父皇身邊了麽?所以父皇才如此渴望單獨與他這個大雍長公主的夫君說話?

“餘兒,你總算回來了。”

唐餘望著父皇那張與自己十分相似的容顏,仿佛看到了十幾年後的自己。不過他或許活不到那麽年長的時候了。

父皇也才四十出頭,雙鬢已經斑駁,眼窩青紫該是“縱yu”腎虛所致。

此時此刻,久別重逢,父皇竟然對他和顏悅色說話,真是很少見。

“兒臣叩見父皇。”唐餘行五體投地的大禮,跪在不遠不近的地方,像是根本沒看見父皇伸過來的手。

南唐皇帝跌坐回龍床之上,眼中浮起一層憂傷之色,輕飄飄說了一句:“餘兒,你的手段真的高明,朕這張臉,竟然不知何時被改的如此像你。怪不得他們都不懷疑你是朕的親子。”

唐餘心內一驚,雖然伏跪在地的姿勢沒有變,卻已經暗中凝聚了十二分的功力,隨時準備出手。這座寢宮之內,藏了十二名高手,他能感覺得到。這其中只要有一半人會聽命於父皇,對他發起攻擊,另一半人只是猶豫或袖手旁觀,他今日就要比原計劃付出更慘重的代價。

還好,長公主仿佛先見之明一樣,讓他穿上了整身的天絲軟甲。不達目的起碼能全身而退,可他怎麽可能錯過今日的機會?他不會退卻,他不能再等了,他要皇位!

時至今日,就算父皇知道是他動了手腳又如何?

“看來黑羽衛已經被你完全掌控了。”父皇又說了一句,轉頭吩咐道,“韓彬,將朕剛寫好的那份詔書拿給四皇子,看看可是他想要的。”

韓彬戰戰兢兢取來詔書,小心翼翼遞送到唐餘手邊。

唐餘這會兒也不演戲了,全身戒備地站起來,原地接過詔書,一目十行看完。忽然覺得,猶如夢幻了。

是他眼瞎了還是病發白日夢了,怎麽會看到那詔書上明晃晃寫著皇四子唐餘繼承皇位的字樣。父皇這是玩什麽花樣?

是測試一下他的忠誠和野心麽?只要他樂呵呵接了聖旨,殿內十二位高手就會讓他沒機會活著離開這裏麽?那太低估他的武功了。

不過既然父皇知道他在黑羽衛那裏學到了什麽、搶到了什麽,那為何當初他被接回宮中的四年,父皇對他並不重視,甚至是故意蔑視,眼睜睜看著還故意縱容別的兄弟欺淩他呢?

“既然陛下提前已經寫好,倒不用兒臣費力仿造了。”唐餘微微一笑,一改往日卑微模樣,以一種極為自信張揚的語氣道,“可惜,父皇用這旨意已經換不來您的壽終正寢。”

南唐皇帝聽了這話竟然沒有發怒,反而笑得比唐餘還真,他拾起了身側早已放好的一件華麗龍袍,穿上系好衣帶,柔聲問道:“餘兒,你看這件壽衣如何?當初接你回皇宮的時候,朕就已經命人開始制作,選了最好的繡工,花了將近兩年才繡成,又讓朕等了這麽久終於可以穿在身上了。朕還為皇後和幾位寵愛的妃子,一人做了一件,讓他們陪著朕一起穿。朕舍不得她們啊,就讓她們與朕一同葬到帝陵去吧。你也希望如此對不對?

記得皇後三五不時就讓人鞭打你,記得淑妃、德妃仗著有封王的兒子,整日拿你取樂。還有幾個朕都叫不全名字的女人,也曾為了巴結皇後,對你落井下石。那幾個女人,朕前段時間都提了她們的位分,也添在聖旨上了,讓她們統統殉葬。你高不高興?”

唐餘心想,父皇沒有別的病,就是真瘋了。是大雍那邊先動手,給父皇吃了什麽奇怪的毒藥麽?怎麽今天的父皇如此異常?

“餘兒,你過來,讓朕再細細看看你。”南唐皇帝再度伸出一只手,“你與他真的很像呢。”

“兒臣像誰?”唐餘問了一句,卻並不期望得到有效的回答,而是借機上前幾步,站在最有利的位置,讓暗藏在手的琴弦能夠輕松纏繞在父皇脖子上的位置。

韓公公能深切體會到四皇子身上散發的殺氣,他撲通一聲跪倒在一旁,哽咽道:“陛下所說的,或許是先帝。奴婢見過先帝年少時的樣貌,與四皇子別無二致。”

“餘兒,你從沒有懷疑過,為什麽你的名字與別的兄弟不同麽?”南唐皇帝幽幽道,“你是我皇兄留在世上唯一的血脈。不是南唐多餘的皇子,從來都不是,而是朕唯一想留下的皇室血脈啊。

所以,朕除了為你準備了詔書,也為大雍那位長公主準備了一份厚禮。朕聽說你在大雍受了不少委屈,那位長公主殿下對你殘忍又涼薄。不如朕將她一並帶走吧……”

作者有話要說:  一過零點就更新到第一個故事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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