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歸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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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鐘嶸此次北來,不過一輛油壁馬車,二十隨從,可說是輕車簡從,而她自入北川府,南來北往,四處奔波,便迫著自己學會了騎馬,於是易了男裝,扮成師爺騎馬隨了眾人,鐘嶸因她有傷在身,本是要她同自己一起坐車的,她卻堅辭,他雖說不悅,但也知道她性子,是以也便默許了,他對她向來是好脾氣,九年前如是,現在更如是。

北地的春雨貴如油,雨絲細到無聲,所以才能潤物於無形,所謂淫雨霏霏,大致便是說這樣的天氣,四季之中,它是萬物之始的感動,是大地之神因哀民生之艱,所流下的眼淚,落到人間,便是生的希翼,大地的渴求,萬靈的甘露,它是傍晚炊煙升起的安靜,是早晨農人山歌裏的幸福。

一行人便在這三月如煙的雨中行進,一路之上,入眼皆是荒田野草,如此好的時節,本該是春忙耕種,然而關中萬裏平川,人煙寥寥。陜西連年大旱,早已民不聊生,鐘嶸於馬車之內,看到如此情景,心內感念,不由嘆息感慨,“北方居然可以雕弊成這般。”回頭看車旁馬上的江葉玫,看她素色的衣衫已被雨打濕,蒼白的臉色隱隱透出青色,神情淒楚,她在北地多年,對這片大地的感情自不能同他相比,只聽她細弱蚊吟的聲音,“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聖人不仁,以百姓為芻狗。”他沈沈嘆息了一聲,幽幽道,“你背上有傷,我騎馬,你坐車吧。”不由分說,從車裏鉆出來,車夫忙帶住了馬,駕車的馬甚是神駿,一帶之下,立時停住,饒是這樣,他也差點滾落地上,她忙跳下馬去扶他,牽動背上傷口,不由“哎呦”了一聲,他寒著臉,淡淡道,“怎麽那麽不小心。”她沖著他陪起笑臉道,“走了一天一夜了,也該休息下,再說你會騎馬嗎?”他擡頭望了望即將暗下來的天際,略了她一眼道,“決勝千裏,運籌帷幄,不一定要會騎馬。”隨即吩咐隨從休息,二十人動作利落,不一會便伐木搭成一座簡易的營帳,埋鍋造飯,她看他面色冷淡,便跟在他身邊討好他,沒話找話道,“你這些隨從不似養在府衙中的樣子,做事挺利索的。”他從皮囊中取出一些藥,遞過水囊,“你跟著北川閉,察言觀色、油嘴滑舌倒是學了不少,他們都是錦衣衛出身,因犯了事到了南邊,我惜才,故而招募過來的。”她嗯了一聲,吃了藥,卻聽他道,“去車裏換件幹衣服。”她這才覺得背上被水浸入,生疼生疼的,於是便拿了自己行囊,去車中剛將外衣脫掉,便看見鐘嶸也爬了進來,她面上一紅,還未開口,他卻先道,“我來替你上藥。”他小心褪下她**,解開背上的布帶,看到傷口雖說大多已經結痂,卻有幾次較深的鞭傷,還是隱隱滲出血,被雨水一浸,顯得猙獰異常,他不由心中一抽,楞楞的居然不知道怎樣去處理,她詫異的扭過頭問他,怎麽了,他方才咳了一聲,嘶啞著聲音,沒事,就是看你傷口流血了。急忙用布清理了血漬,重新上藥包紮好,他雙手搭在她瑩白的雙肩之上,心中微微一蕩,低下頭在她背上輕輕吻去,鼻中滿是她身上不知名的清香,這一吻之下再也按捺不住,舔舐著,一路吻向她修長潔白的脖頸,她打了個哆嗦,忙縮了縮脖子,將自己**滑上來,裹好身體,他驀然覺出她身體的冰冷和僵直,心中燃起的火焰登時熄滅,不由愧疚道,“葉兒,對不起。”她笑著搖搖頭,整理好衣衫。

夜幕初上時,雨卻停了,她躺在車下一垛幹草上,絲毫卻無睡意,齊少為並沒有出現,她心裏惦念著這個毛孩子,民軍應該不會對他的山寨有所影響,畢竟他們仇視的是官府、是豪商。小海躺在她懷中,今夜難得的沒有縮在龜殼裏睡覺,伸長了腦袋,終是抵擋不了外界清新的空氣,爬出去,爬了一會,頓覺不舒服,覆又爬了回來。鐘嶸也沒去車上休息,坐於一堆篝火旁,一張白凈的臉在火光裏忽暗忽明,側影美好如同剪紙,他永遠是那麽儒雅溫潤,自後花園秋千架上第一次見他,她便覺,書上說的,謙謙君子,溫潤如玉一定說的便是他。那二十名隨從十人一組,分散於樹叢、草地、山腰,輪流警戒。

她看見他自懷中掏出那桿紫玉笛來,掏出絲帕搽拭,自她那日送他玉笛,他便愛不釋手隨身攜帶,看他仔仔細細搽完,放於唇間,隨即悠揚的笛聲響起。

舊時月色,算幾番照我,梅邊吹笛。喚起玉人,不管清寒與攀摘。何遜而今漸老,都忘卻春風詞筆。但怪得竹外疏花,香冷入瑤席。江國正寂寂。嘆寄與路遙,夜雪初積。翠尊易泣,紅萼無言耿相憶。長記曾攜手處,千樹壓、西湖寒碧。又片片、吹盡也,幾時見得。

苔枝綴玉,有翠禽小小,枝上同宿。客裏相逢,籬角黃昏,無言自倚修竹。昭君不慣胡沙遠,但暗憶、江南江北。想佩環、月夜歸來,化作此花幽獨。猶記深宮舊事,那人正睡裏,飛近蛾綠。莫似春風,不管盈盈,早與安排金屋。還教一片隨波去,又卻怨、玉龍哀曲。等恁時、重覓幽香,已入小窗橫幅。

他吹奏的是宋朝詞人姜夔所做的兩首曲子,前為《暗香》,後是《疏影》,據說當年詞人做來送與蘇州範成大家中侍婢小紅,後攜其歸於吳興,過垂虹橋時,在大雪中留下名句。

眾人齊聲喝彩,他們雖然聽不懂曲中的意思,然而玉笛音節清婉,曲風嘹亮,便是外行,也覺美妙不可言。

睡意襲來,朦朧中她似乎隱隱聽到,有人在低吟那首千古名句,夜來風大,聲音被吹得零散,只聽得兩句,小紅低唱我吹簫,······煙波十四橋。她心內淒楚,只覺滿腔眼淚,無處可洩,九年前的心事,九年來的錯過,他和她之間,究竟少了什麽?是情不夠深,還是緣如此淺,如果當初他能如此,何必又有現在這般的煎熬,我怎麽忍心你吃苦,許多年前他的那一句托詞,已經刻骨銘心,她曾在心內無數次吶喊,有你就夠了,我從來不在乎那些的呀。她想他是明白的,是以,一天天的等待中,她恨透了他,一段緣深,換不來一段情重。心內嗚嗚咽咽,終是忍不住哭出聲來,卻不知這是夢,還是現實。

等她第二日醒來,已經身在馬車裏,一驚扯開簾子,看見鐘嶸和車夫並排坐於車轅之上,車夫駕車技術高超,自己居然一點沒發覺他們已經啟程了,鐘嶸回頭看她,道,“你將就吃些幹糧,咱們馬上要到韓城了,韓城總督於時有與我有些交情,我們進城補充些物資,再趕路也不遲。”她不好意思笑笑道,“我也是到處跑習慣的,不知為什麽這次特別累。”他寵溺般撫了撫她臉頰道,“挨了那麽多鞭子,失了許多血,當然累了。”

一行人上了官道,卻放慢了速度,她詫異道,“出了什麽事嗎?”他淡淡點頭道,“我們回南選擇的這條路線,本是極穩妥的,但自那夜出了西京,就有人跟著我們,原先以為只是逃難的。”話未說完,只聽後面一陣馬蹄聲,她略一思索便明白過來,定是他們被人盯上了,而後面跟著的人一夜休息,第二日才發現他們半夜啟程,是以縱馬來追,不想他們放慢了速度,卻正好漏了自己行蹤。她站起來朝後望去,卻被鐘嶸拉回塞到車內,然而只一眼,她便瞧見當先馬上的正是齊少為,忙大聲喝道,“不要打,不要打起來,後面的人是跟著我來的。”鐘嶸原本擡起的手忙放了下來,她忙鉆出車來,看見齊少為也勒住了馬,警惕的看著鐘嶸隨從手中的火銃。

“我以為你不來了,還是舍不得你爹爹吧。”她向他招手示意他下馬過來,看他身後緊跟著的一匹棗紅馬上,端坐著一名三十五六的少婦,雖說面皮微黑,但長得頗有風韻,尤其一身短打扮,特別顯得英姿颯爽,想必是齊少為的母親,人稱玉蘭花的馬小蘭,其後還有兩匹馬,一匹上面坐著一名五十開外的老者,枯瘦如柴,最後一匹黑色馬上,坐著一名和齊少為年紀相若的少年,他□□那匹黑馬,昂首立於眾馬之中,恁是鐘嶸手下隨從的馬也算百裏挑一的好馬,也瞬時被它比了下去,眾人留意這個少年,只見他一身絳色衣衫,外面罩著黑色的披風,手中銀柄馬鞭,面色微黃,臉淡如水,她不由詫異的問道,“他們是誰?”

齊少為瞟了一眼鐘嶸,道,“是我山寨裏的木伯,後面那個是······他姓曹,你可以叫他小名,明秀。”回過頭道,“娘,木伯,明秀,過來見過大小姐。”隨即又絮絮道,“我爹那老王八蛋托人捎來口信,一定要我跟著你南來,這老東西居然威脅我說,看顧不好你,他就跳河自殺。”幾人跳下馬,馬小蘭不好意思的笑道,“他小時候聽我罵慣了我家那口子,現在教也教不過來,大小姐莫怪。”她笑著搖搖頭,看她腰間系著一條四指寬的皮帶,上面插著一把明晃晃的大刀片子,想起齊少為的話,不由忍俊不禁,笑道,“叔叔一去十幾年,嬸嬸吃了不少苦。叔叔為人至情至性,當年如若不是有不得已的苦衷,絕不會棄嬸嬸而去。”她笑著點點頭,卻偷偷回頭去擰兒子的耳朵,小聲道,“你個小兔崽子,又說你爹壞話了是不是?”

鐘嶸對其他人倒很隨意,卻獨獨對那少年頗為留意,但那少年少年老成,只道,自己熟悉南去地形,受人所托,來照顧江小姐,其它只字不提,那少年和齊少為年紀相若,本以為二人可以談的來,但一路之上只有齊少為一人說個不休,那少年偶爾說兩句,也是語氣淡淡,齊少為卻不以為意,仍舊熱情百倍,刻意討好。

走了一段路,前面探路的隨從策馬回來,神色緊張報道,“大人,不好了,前面出面了一隊民軍,人數眾多。”鐘嶸一驚,隨即馬上鎮定下來,淡淡道,“不用驚慌,此地離韓城不遠,民軍中最有實力的西闖軍李自成,南闖軍張得三,都在渭河以北,我們遇見的不過是些游兵散卒,只管朝前。”鉆出馬車,站在車轅之上遠眺了一眼,沈思半晌,吩咐道,“挑出四人跟著我,其餘的原地待命。”隨即跳下馬車,她也忙跟著跳下來,扯住他衣袖道,“我跟你一同去,我曾隨北川閉走南闖北,見過不少山匪,或許可以和他們搭上話。”他笑一笑,“傻瓜,他們是暴民,不是尋常山匪,你呆著,我去看看。”她扯著他衣袖,執意不肯放,他只得嘆口氣,她一走,齊少為、馬小蘭、曹明秀也便跟上來,幾人走了幾裏地,便看見蜿蜒的小路上,一支民軍部隊慢慢悠悠正在行軍,前望不到頭,後看不見尾,乍一看下,頗為狀觀駭人,鐘嶸起先緊繃著臉,觀察了半晌,微微一笑,轉頭對隨從之一道,“你去告訴其他的人,這些人不過是聲勢浩大,行軍打仗還帶著家屬充數,真真可笑之極,讓他們十人一組,居於高地,我們幾人裝作客商,繼續趕路,過得去便好,如若過不去,聽我笛聲為號。”

幾人拉著馬,繼續向前走,到的近了,才瞧清楚,這隊民軍,一萬來人的樣子,大多數卻是婦孺老幼,偶爾能看見拿著兵器的,也不過是鋤頭、木棍、扁擔之類的,有刀有劍,有槍有戟的不過寥寥數人,看見他們幾人,也只當沒看見,繼續行軍,眼看著即將要過去了,誰知一陣馬蹄響,從前面部隊中跑過來幾匹馬,馬上坐著的幾個人,想是將領,看起來卻似山匪一般,看的齊少為只樂,小聲對曹明秀道,“這就是民軍呀,那老子也可以造反,打天下了。”曹明秀白了他一眼,道,“禍從口出,管好你那嘴。”他吐了吐舌頭,卻並不反駁他。

馬上人到他們近前,先上下打量了他們的馬匹,然後用草鞭一指鐘嶸道,“你們是什麽人,要去哪裏?”鐘嶸淡淡答道,“我們以前是走鏢的,而今世道亂,沒了活路,準備去韓城投奔親戚的。”對方“哦”了一聲,道,“我們民軍,為咱們窮人造反,殺貪官酷吏,我看幾位也是有本事的,不如跟著我們一起去攻打韓城,打下來,咱們一起分銀子享清福。”鐘嶸嘴角扯過一絲笑,並沒說話,卻聽齊少為道,“那我跟著你造反,你給我多少銀子?多大的官當?”馬上漢子哈哈大笑道,“你個小屁孩,毛都沒長全,就想要錢要官,給你碗飯吃,再混個幾年,保證有大官做,有銀子分。”曹明秀冷哼了一聲,道,“報上你的名頭,小爺我可不投無名鼠輩。”後面的一個大漢朗聲道,“我們是小紅狼的部下。”曹明秀突然認鐙上馬,從腰中抽出火銃,對準最前面的大漢就是一槍,只聽“砰”的一聲巨響,大漢登時腦袋開花,死屍載落馬下,鐘嶸萬萬沒有料到曹明秀會突然開槍,忙將葉玫護在自己身後,曹明秀一槍打完,不待其他幾人反應過來,從馬鞍上抽出長劍,劍去如風,登時又將幾人斬落馬下,口中大呼,“我乃大同總兵曹文詔次子曹明秀,你們這些賊寇竟敢在小爺跟前放肆。”眾人一聽“曹文詔”三個字,嚇得登時大呼,“曹文詔來了,快跑,快跑。”鐘嶸心內暗驚,曹文詔乃當世明將,號稱大明第一良將,關寧鐵騎領袖,這個小小少年居然是曹文詔的兒子。眼看著他沖入人群,如下山猛虎般,一通砍殺,一念轉下,忙對曹明秀道,“你父親有勇有謀,可不似你這般莽撞,回來!”自懷中抽出玉笛,隨著幾聲急促的笛聲,山上喊殺聲四起,這一萬多人,雖聽見前面有頭領吆喝,但看已有數名將領死去,登時一潰千裏,沒了命般瘋狂逃竄,鐘嶸手下隨從各個如狼似虎,沖入人群便是一頓砍殺,她忙拉住鐘嶸袖子道,“別叫他們殘殺老弱無辜,”回頭沖著齊少為道,“快將曹明秀找回來。”齊少為平時在山寨不過是假假真真的咋呼咋呼,做些攔路取財、坐地收銀的營生,並沒有真真殺過人,那見過如此陣仗,早嚇傻了,站在當場,大張著嘴,不知所措,根本沒聽見江葉玫的聲音,直到她娘摑他一掌,他才如夢方醒般,忙滾上馬背,口中大叫道,“明秀,你若不聽我話,我回頭告訴秦大哥,快回來。”

眾人砍殺一陣也便回來,只有曹明秀追出好幾裏地,才被齊少為追了回來,齊少為這會子對他可不是討好,簡直可以說是萬般巴結,望著他的眼神,好似曹明秀渾身披滿黃金,閃著金光的小金人,曹明秀被他看得一陣惡寒,刻意和他保持一定距離,誰知齊少為就像膠皮糖一般,腆著臉,鞍前馬後,甩都甩不脫。

經此一劫,一行人加快速度,不到四個時辰,已趕到韓城。

韓城許是數年來歷經民亂之災,城池修的很是高大,鐘嶸一入城,便派人送出自己拜帖,不久,便有人將他們安置在城中館驛,他只帶幾名隨從前去拜訪於時有。

以前在遼東做生意時,她早對曹文詔三個字如雷貫耳,一回到驛站房間,暗沈著臉,將曹明秀叫到近前,道,“你是名將遺後,我怎麽敢留你在身邊,你明一早,從哪裏來回哪裏去。”曹明秀看著她,深悔自己一時莽撞,暴露身份,冷著臉不發一詞,只是站著不動,齊少為看不下去,插嘴道,“大小姐,他是我秦大哥派來的人,秦大哥說,關鍵時候,明秀可以調動陜甘兵將,我秦大哥本來是要親自來的,可惜卻病倒了。”曹明秀一撇嘴道,“什麽秦大哥,那是我家小公爺。”她略一沈吟道,“你說的的小公爺,可是英國公之子張世澤。”曹明秀楞了半晌,終於道,“是。”她冷冷一笑道,“英國公的小公爺居然在關寧鐵騎中待過。”曹明秀淡淡道,“爺自小就在軍營中長大,和我父親交好,我自幼便跟著爺,他能征慣戰,沒想到去西京籌糧,卻遇見了姑娘你。”她冷一笑道,“遇見我又怎生?”他梗著頭,淡淡道,“遇見姑娘你,他便英雄氣短。”她又一笑道,“那又與我何幹?”曹明秀一時噎住,怔了良久,小聲喃喃道,“你就欺負我家爺喜歡你。”這回輪到她無語了,齊少為忙出來打圓場道,“秦大哥說了,你要不好好照看我家大小姐,回頭他死給你看,所以大小姐,明秀是不能回去的。”曹明秀聽他如此說,呸了他一口道,“我家爺是什麽人,絕不會說這樣娘們的話,怕是你爹爹說的吧。”齊少為面上一紅道,“我爹爹也不說這樣的話,正常情況下秦大哥是不會說,可碰到我家大小姐,你能保證他不說。”曹明秀到底是少年心性,再加上一直長在軍營,於世事不通,倒是被他唬住了。

她見他兩人扯著自己鬥嘴,忙喝住齊少為,“少要胡說,我和你秦大哥不過數面之緣,他對我如此客氣,只不過是還我人情罷了。”曹明秀哈哈一笑道,“就是,少要胡說,你家大小姐跟人跑了,你以為我家爺還稀罕她不成,想跟我們爺的女人,洛陽城裏多的似牛毛一般。”齊少為一下倒怒了,大叫道,“你說什麽,我家大小姐才沒跟人跑了,我們是回家,你懂嗎?秦大哥如若不是看上我家小姐,怎麽會打發你來看護她。”江葉玫心內尋思,洛陽是福王封地,國公府在順天府,怎麽會是洛陽城裏的女子想要跟他,難道張世澤常居洛陽不成?她心內還沒轉明白,耳中都是這兩孩子鬥嘴聲,當下氣的哭笑不得,緋紅著臉剛要發作,卻被剛收拾完行李進門的馬小蘭聽到,她的火爆性子上來,一手一個,這才打發了這兩活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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