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蘇修然回到臥房，抓起桌子上的布，使勁一拽，桌子上的茶具摔得粉碎。

蘇寒雪！我看上的女人你也敢搶！要不是跟著你去了圓拱門，我還被一直蒙在鼓裏！

聞聲而來的傭人欲進去收拾，見到惱怒的蘇修然，遲疑地站在門口，不敢進去。

蘇修然一手撐著桌子，一手指著外面的傭人，吼道：“滾！都給我滾！”邊說邊掀翻了桌子。

一個人走到門前，站著不動，蘇修然看也不看，“我不是要你滾嗎？”

那人仍舊不動。

蘇修然看清了來人，理了理衣裳，“你不是走了嗎？”

宋一方摸了摸胡子，說：“我突然想起來還有一件東西沒給公子，就趕了回來。”

“什麽東西？”

“兩包藥，一包是能置人於死地的□□，另一包是化骨為灰的藥粉。”

他猶豫了一下，勾了勾手，“你進來。”

宋一方掏出兩包藥遞到他手裏。

蘇修然掂量著藥包，“你怎麽知道我需要這些？”

宋一方指了指他的心口，“我會看人心。”

“你幫我，有什麽目的？”蘇修然直接了當地問。

“這哪敢，宋某在這吃穿住用了一十八載，自然是要回報些什麽。”

蘇修然盯著藥包，眸中透出狠戾之色，薄唇緊抿。

宋一方悄然退下。

蘇府上下都知道大夫人是個瘋子，所以仆人並不怎麽照看她。服侍玉玲的丫鬟每次都是把飯菜放在門前就算了事。房間許久都沒有打掃，結了不少蜘蛛網；輕輕走一步地上的灰塵都會嗆著鼻子，屋子各處都有老鼠的窸窣聲。

就是這樣無人問津的屋子裏，多了兩個不速之客。

玉玲蜷縮在角落裏，死死瞪著那兩人。

“臭婆娘，你再瞪我，我把眼珠子挖出來。”曼水伸出兩指，朝她的眼睛捅去。一只手緊緊抓住曼水的手，低吼道：“你是想讓我暴露嗎？”月色照在那人的臉上，正是宋一方。

曼水打掉他的手，理了理衣裳，“有什麽事快說，老頭子等會就到我那了，我可沒工夫和你瞎扯。”

宋一方攬住她的肩，像是變了一個人，笑道：“那老頭子有什麽好的？你就那麽想去陪他？”

“還不是為了你？要不是我一直餵他吃你的藥，他的身體能外強中幹嗎？”她的胳膊肘碰了碰他，“當年你是怎麽想到讓著我進這具身體裏的？這曼水生性溫柔，我學她的樣子，都快憋死了。尤其是對著蘇嫣然，我都懶得裝下去了。”

“莫急莫躁。”宋一方拿出一顆藥丸，說：“把這個給老頭子吃了，明年的今天就是他的忌日。”

曼水捏著藥丸，笑了笑，頭枕在宋一方的頸窩中。“老爺子死了，下一個就是蘇修然。你為什麽不直接把老頭子殺了？還等了這麽多年。”

“這你就不懂了。老爺子死了，必是蘇修然繼承家產。蘇修然本就厭我，他還能讓我呆在蘇府嗎？沒有蘇府財產支持，我又怎麽煉丹？”

曼水撫著她的胸前，慢慢道：“你心眼可真多。蘇修然，你打算怎麽解決那小子？”

“想來他已經拿著我的藥殺了蘇寒雪，過幾日你去直正堂，死咬他殺了蘇寒雪這事。我想，直正堂會代替我們處理他的。”

“一箭雙雕。”

“到時蘇府的財產都是我們的了。”他們二人不約而同笑了出來。

蘇嫣然蹲在墻角，將他們的話聽得一清二楚。她慢慢退回墻角，悄聲走出院門。裝作剛來到的樣子，邊走邊大聲喊：“大娘！爹爹讓我給你送晚飯了！”

曼水驚了一驚，頭探到窗邊，透過窗紙見到蘇嫣然正走過來，低聲咒罵著。

宋一方小聲道：“我們先出去，等會再回來。”

眨眼間，二人消失了。

蘇嫣然推開門，左右瞧了瞧，見著玉玲，連忙扶了起來，說：“他們走了。”

玉玲死死拽住她的手，聲音顫抖著，“他們要殺老爺……嫣然，你要救救你爹呀……”

蘇嫣然拍了拍她的手，讓她寬心，“我知道了，我這就去。”她把飯菜遞到玉玲面前，“您幾天沒吃東西了，多吃些。”

玉玲接過盤子，將筷子丟在地上，直接用手抓著往嘴裏送。

蘇嫣然見她如此模樣，又想到她記憶中那個舉止嫻雅溫柔和善的大娘，不禁哽咽到：“大娘，這些年裝瘋苦了你了。先生說，再過幾天，一切都會好的。這幾天，您要保重。我先走了。”

蘇老爺子為蘇寒雪安排一處別致的小院，囑咐蘇寒雪一定要多住幾日。

屋子裏，洛蝶睡得不安穩，不時翻身，被子幾次滑落。蘇寒雪坐在她身邊，靜靜地守著她。

蘇修然敲敲半開的門，手中拎著一壇酒。蘇寒雪站了起來，看了一眼洛蝶，合上裏屋的門。

蘇修然將壇子放在桌上，倒了兩杯酒，一杯放在蘇寒雪面前，“今日多有冒犯，特來賠罪。”

“蘇公子客氣了。”蘇寒雪毫不猶豫地舉起酒盞，一飲而盡。

蘇修然手中的酒盞碰到嘴唇便停住了，見蘇寒雪飲盡杯中酒，一邊嘴角揚了起來，酒盞被慢慢放回桌上。

腹中絞痛，蘇寒雪意識到酒中有毒，忙點了穴道，防止毒侵入五臟六腑。可這毒像是湧出堤岸的洪水，四處橫沖直撞，怎麽也阻擋不住。

毒血沖進喉嚨，蘇寒雪一口吐了出來。血滴濺在淺色衣服上，前襟上沾染了一大片紅中透黑的血，刺目驚心。他勉勉強強扶住桌子，支撐著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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