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做了孤魂野鬼是你自找的，可不要怪我。”蘇修然見他的狼狽的樣子，心中甚是爽快。可第一次見到人死，他又不免緊張起來。他快步走到門前，探頭看了一看，迅速關上了門。

蘇寒雪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蘇修然顫抖著伸出手試了試鼻息，又如觸電般縮了回來。手伸到袖中，摸出了另一包藥粉，邊解開繞在包裹上的紙邊說道：“為了我的前程，這包化骨粉你先用著，算是我欠你的，我會在山上給你立個碑，你放心走吧！”他將藥粉盡數灑在蘇寒雪身上，眼見蘇寒雪的屍身一點點化為灰燼。他的額頭冒出細細密密的冷汗。

‘啪’的一聲，夜色中，風吹開門，冷風灌了進來。蘇寒雪的骨灰遇風而散，有些灰落在蘇修然的衣服上。他抖了抖，顧不得撣掉身上的灰，慌張地逃了出去。

細細看來，墻角隱隱約約有個人影。人影走了出來，是個披著黑色鬥篷的人。那人輕輕合上門，跳動的燭火將他的身形映在門上，帶著些許的落寞。他嘆了口氣，推開裏屋的門，走了進去。

洛蝶靜靜睡著。蘇寒雪轉過身，對黑衣人說：“多謝你提醒我，否則，我現在真是一堆灰了。”

“都說人心隔皮，今日我才領教到，原來你會法術。”

“雕蟲小技，何足掛齒。”

“傀儡術對於凡人來說不是雕蟲小技，你到底是誰？”黑衣人轉臉，望著窗外，“有人過來了。”他向墻角退著，漸漸同墻融合在一起，“我答應你的要求，你也不要忘了你的諾言。”

蘇寒雪垂眸，眼裏流轉著淡淡的哀傷，嘴角的弧度慢慢消失，整個人一動不動。緩了片刻，他擡眼，說：“那是自然。”

洛蝶坐起來，揉揉眼，四處看了一看，茫然道：“書生，你在和誰說話？”

“先生。”蘇嫣然推門進來，見到洛蝶，楞了一下。

“什麽事？”

蘇嫣然看了一眼洛蝶，猶豫了。

“你說就是了。”

蘇嫣然把在玉玲那聽到的原原本本重覆了一遍。

蘇寒雪低頭沈思著。洛蝶跳下床，拉著蘇嫣然，問她有沒有見著阿葵。

蘇嫣然搖了搖頭。

“洛兒，你不用擔心陽公子。”目光慢慢轉向蘇嫣然，“看我，我們的計劃需要改一改。”

一個時辰後

“洛兒，把手給我，我扶你上馬。”蘇寒雪坐在馬上，向洛蝶伸著手。

洛蝶把手遞給他，他說：“你踩著馬鐙，上來。”

洛蝶看了看這匹馬，擡頭望著他，問道：“你確定馬不會倒？”

蘇寒雪好笑地看著她，說：“不會。”

“那我上去了。”洛蝶踩上馬鐙，馬突然擡起前蹄，長嘶一聲。洛蝶抖了一抖，腳軟滑了下來。

蘇寒雪見狀立刻跳下馬，抱住她，將她翻在自己身上。

“疼嗎？”洛蝶趴在他身上，臉對著臉，問道。

他沒有回答她，而是望著她的眼睛，神色溫柔如水，就像今晚的月色。他說：“若是可以，我想陪你等日升月落，候庭前花開，一生一世都如此。”

朱漆墻內，庭院奢華；暖香閣裏，亮如白晝。

“老爺。”曼水夾著青菜放在蘇老爺子碗裏，“多吃青菜，對身體好。”

老爺子嘗了一口，誇讚道：“你的手藝，越來越好了！”

曼水笑了笑，溫柔動人，又夾了棵菜，說：“那您多吃點。”她放下筷子，又說：“今日宋一方臨走前差人送一件東西來，讓我轉交給你。”邊說邊拿出手帕，放在桌子上，小心翼翼地解開，一個指甲大小的丹藥呈現了出來。

“這是……”

“您白天沒有喝到仙露，宋一方心有愧疚，就用這丹藥代替仙露，讓您服下。”

“他還真是有心。”蘇老爺子將丹藥塞在嘴裏，喝了口水一氣咽了下去。

“老爺，您再吃點菜。”曼水又加了點菜放在老爺子碗裏，嘴角勾起。她的笑容，不再是溫柔如水，眼神透著伶俐陰狠。

‘啪’一聲，筷子掉在地上，蘇老爺子整個人都哆嗦了起來，渾身仿若被千萬根針不停紮刺。他勉強擡起手，指著曼水，視線恍惚起來。

曼水獨自斟了杯酒，稍稍抿了一口，斜眼不屑地望著老爺子，“垂死掙紮。放心，念在我在蘇府帶了十八年，我很快會讓你的一雙兒女下去陪你。對了，蘇寒雪說不定已經在陰曹地府擺好棋盤，候著你了。”

“好！”宋一方邊拍手邊走了進來，臉上堆著笑意，一把摟住曼水，誇讚道：“做得好。”

“你們……”老爺子氣得吐了口血，表情似哭似笑，他悲嘆道：“我一生與人為善，怎會落得如此結局？！哈哈哈……”

“讓你死的明白點。”他附在曼水耳邊說著什麽，曼水詭異一笑，猛然竄到老爺子面前，說：“你看清楚。”

她的臉慢慢扭曲，皮膚上長出白絨絨的毛，眼睛越發斜長，眸子逐漸變成紅色——是只白狐。但是她的左半張臉焦黑，嘴唇向上翻著，露出牙齒，半張臉像是被火燒過了。“我占用了曼水的身體一十八年，你竟然連你老婆都不認識了。”

老爺子驚恐道：“妖……你是妖！”

“妖怎麽了？妖難道比你們低一等嗎？”曼水冷笑著恢覆原樣，“一生與人為善？那十八年前你為什麽要殺你兒子呢？”

這話說到老爺子痛處，他不再掙紮，平躺在地上，悲傷地望著天花板，長嘆一聲：“報應啊——”

“死了。”曼水瞥了老爺子一眼，“一方，接下來是誰？”

“先不急。這老頭怎麽說也是個人物，不妨留他一個體面的葬禮。”

“喲，你還懂得感恩？這百年來，我還真沒看出來。”

“你想不想再了解我一下？”他壞笑著，手不安分地摟到她的腰上。

曼水哼了一聲，扭動腰肢，甩開了他的手，說：“蘇府的事兒完了再說。在這之前，你別想再碰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