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喜歡阿葵。”

陽葵楞住了，厚重的脂粉遮住了表情，卻沒遮住眼裏的喜悅，他以為聽錯了，顫抖著問她剛才說了什麽。

“我喜歡阿葵啊。”她重覆了一遍，“母後說‘如果跟一個人在一起很開心，那就是喜歡他了’。”

手中的絲帶不自覺地握得更緊了，“真的嗎？他側過頭，又問了一遍。

“母後不會騙我的，你看啊，我第一次見到阿葵時很開心，阿葵修成人身我很開心，阿葵給我念書時我很開心，阿葵陪我玩的時我很開心，阿葵哄我睡覺我很開心，現在也很開心…那麽多個‘開心’，難道不是喜歡阿葵嗎？”

沈默片刻，他問道：“如果…另一個人也讓你開心，你會喜歡那個人嗎？”

“會的！”她毫不猶豫地答道。

陽葵僵硬地笑了笑，喉間像是被什麽東西壓著，透不過氣，緩了一會兒，“我們該走了。”

洛蝶蹭著他的背，慵懶地‘嗯’了一聲。

走了幾步，他側過臉，輕聲喚著她。

她應了聲。

他笑著，那般柔和地笑著，柔和地仿若在撫摸著花瓣表面，而眼裏帶著淡淡的淺淺的憂傷，她沒有看到。

他說，“其實，我挺喜歡丫頭的。”

杭州

天空陰郁沈悶，地上淅淅瀝瀝地落著小雨。

西子湖畔，蘇寒雪撐著紙傘靜靜地坐在湖邊的青石上垂釣。雨水敲擊在湖面上，奏出清脆的弦樂。

他閉著眼，欣賞著雨落聲。濕了衣，濕了發。

宅子墻角不知何時出現個人影，目光透過層層疊疊的紫竹葉，一動不動地盯著蘇寒雪。

蘇寒雪緩緩睜開眼，朝著那人的方向瞥了一瞥，“兄臺一直站在那裏，若是被雨淋著，染了風寒，便是小生的過錯了。”

那人走了出來，站在蘇寒雪旁邊，一邊的嘴角漸漸勾起，“還是被公子發現了。”

“在下只是一介布衣書生，哪敢和蘇公子比。”

蘇修然訝然，“你以前見過我？”

蘇寒雪看了他一眼，“穿著一尺千金的衣料卻不在意被雨淋濕的灑脫之人，遍觀杭州，也只有蘇府的公子了。”

“好眼力。”他頓了頓，方才的笑意又彌漫嘴角，“三日後是家父的五十大壽，不知你可否賞臉，前去蘇府？”

“好。”

“都說你不貪圖富貴，今日看來，卻也不過如此。”

蘇寒雪的臉上不見一絲怒意，他緩聲說：“蘇公子說什麽便是什麽，在下只是一介書生。”

蘇修然冷笑了一聲，“那三日後我在蘇府恭候大駕。”

“有勞了。”

界門

大天衛和小天位背靠著柱子昏昏欲睡，司音看了他們倆一眼，坦然地走出了界門。

“醒醒！”大天衛推了推小天衛，小天衛揉了揉眼，一臉茫然，“咋了？”

大天衛朝著司音努努嘴，“咱們要不要去查查那位神？”

小天衛托著下巴，望著司音的背影，“這麽高大的身影，能是公主？”

“說你是個豬腦子真不錯，公主不會變化之術嗎？走，先攔著，再看情況。”大天衛招招手，“司音大神請等等！”

司音像是沒聽見一樣，繼續朝前面走。

小天衛跑到司音前面，攔住他，“司音您要體諒體諒我們，公主不見了，她要是變個小蟲趴在您衣服上下界了，這等罪責，我門倆可擔待不起。”

司音瞥著他們倆，停下了。

“多謝司音多謝司音…”

“你搜左邊，我搜右邊。”大天衛對著司音比劃著。

他們搜了半天也沒逮到蟲子。

小天衛開始盯著琴，“這琴…”

洛蝶陽葵的心裏不由一緊。

“這琴底下會不會有什麽東西？”

小天衛掀開琴，正碰到洛蝶的腋下，洛蝶忍不住笑了出來。

“什麽聲？”

三個人同時僵住了。

陽葵咳嗽了兩聲，聲音極為古怪，似笑聲非笑聲，似咳嗽非咳嗽，聲音還有些尖細，像是女子的聲音。

大天衛立馬反應過來，拽著小天衛跪了下來，“小天衛不知那是司音的笑穴，還請恕罪。”

司音瞥了瞥他倆，‘嗯’了一聲，理了理衣裳，走了。

“出來了出來了！”洛蝶從陽葵的背上跳了下來，“那倆天衛太好騙了！”

陽葵擦拭著臉上的脂粉，“不管怎樣，騙人總是不好的。”

“就這一次嘛…”她幫陽葵擦著臉，看著他的樣子，‘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笑什麽？”

“你要是個女子，得有多少人爭著上門提親。”

陽葵捋了捋落在胸前的那縷頭發，臉上始終帶著陽光般的笑意，“我若是個女子，定然不會陪你這麽胡鬧。”

“都胡鬧過了…”洛蝶低著頭小聲嘀咕著。

陽葵無奈地搖了搖頭，見她還低著頭，便問她想去哪。

洛蝶一聽這話來了精神，“前幾日在父皇那裏看到一幅畫，畫上的意境極為漂亮，聽說是人界的杭州。我們去那，怎樣？”

“杭州…”陽葵念叨著，眉頭皺了起來，樣子有幾分猶豫。

“不成嗎？”

“倒是可以…不過…”

“不過什麽？”

陽葵望著她，說：“我們去人界，就要隱去神息，才能不被神界發現行蹤；隱去神息，意味著法力只剩下一成，或者更少；而杭州正值梅雨時節，而我的法力在雨季本來就弱，恐怕我不能盡全力護著你。”

洛蝶頗為男子氣概的拍拍胸脯，“那麽我來護著阿葵。”

陽葵淺笑著望著她。

“好吧…”她縮著腦袋，努了努嘴，看了他一眼，“我不闖禍便是了，這樣我不用保護阿葵，阿葵也不用保護我了。”

“如此便好。”他輕輕刮了刮她的鼻梁，“這次要說話算數，可不準耍賴皮。”

“這麽說，你同意去杭州了？”洛蝶高興地跳了起來。她跳累了，靠著陽葵，“我們該以什麽身份相稱？兄妹？夫妻？還是別的？”

“隨你。”

洛蝶轉過身捏捏他的臉，眼睛彎成了月牙兒，她笑著，露出淺淺的酒窩，“我說過喜歡阿葵，就-——夫妻吧！”她拉著陽葵的手，學著戲裏的腔調，稍稍低頭，微微彎曲膝蓋，喚了聲“夫君——”

陽葵凝視著她，她清澈的眸子裏只有他一人，他笑了，仿若陽光一般。他握住她的手，另一只手覆在她的手上，他輕喚，“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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