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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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然是肯的!

梅長蘇說得毫不在乎,謝玉頰邊的肌肉卻緊緊地一跳,隨手召來個部下,低聲吩咐了一句,那人立即領命而去,大約是去探看府外是不是真的有伏兵。

梅長蘇笑道:“看來暫時不會打起來了,大家閑著也閑著,宮姑娘,沒說完的話接著說吧,萬一卓莊主一聽是個誤會,大家化幹戈為玉帛,豈不是一件好事?”。

這是笑話!

“好。”宮羽面對如此局面,仍是神色沈靜,說的話運了氣息,字字清晰,“正如大家所知,先父是個殺手,因殺人手法素來輕飄無痕,故有‘相思’之名。他名氣雖重,但世上知他真面目的人,也只有他所隸屬的組織首領而已。有道是殺手無情,有情便是負累,故而父親在遇到先母之後,便決定洗手不幹。那時母親剛懷了身孕,組織首領要求父親完成最後一項任務後方可歸隱,而那最後一項任務,便是受一名朝中要人委托,殺一個未出世的嬰兒。”

她款款道來,語調平實,卻讓人陡生毛骨悚然之感,連一直發呆的蕭景睿,想到自己就是那個預謀被殺的嬰兒,心中更是慘傷之極。

“任務的說明很詳細,孕婦的身份、容貌、行蹤,還有身邊嬤嬤的模樣都說的很清楚。父親跟蹤了長公主一個月,終於等到她臨產。沒想到那一夜雷擊大火,場面一片混亂,產婦和嬰兒身邊都圍滿了人,父親無處下手,只能回山間樹林躲了一日,第二天夜裏再去。由於他早就認熟了長公主家的嬤嬤,所以便將她所抱的那個嬰兒,無聲無息地殺死了……”

卓夫人嗚咽一聲,幾乎站立不穩,被女兒緊緊扶住。

“先父以為任務完成,就離開了睿山,根本不知道雷擊那天夜裏,在他走後大家發現嬰兒混亂的事。後來謝玉歸來,知道活下來的這個嬰兒還有一半可能是他要殺的那個之後,十分惱怒,說寧可殺錯,不可放過,逼我父親再去下手。這時我母親懷胎日久,腹中已有胎動,父親每天感受著自己骨肉的小小動作,早已不是一顆殺手之心,所以他帶著我母親逃了。殺手組織的首領截住過我們一次,可是他跟父親自□□好,不忍殺他,就放我們走了。沒想到殺手肯放過我們,謝玉卻不肯,他派了另外的人來追殺,我們逃了兩年,最後父親將母親和我安頓在一個小縣城的青樓之內,自己孤身引開追殺者,之後就再也沒有回來。我長大後查證過,他是在離開我們之後七個月,被謝玉的人殺掉的。”

“可是既然岳父……呃……謝侯爺連你們都不肯放過,他怎麽放過了景睿,讓他活了下來?”卓青遙比較冷靜,立即問道。

“這就要問長公主了。”宮羽的目光幽幽地看向那個令人憐惜的女人,“那個嬰兒之死,別人不知道,你卻知道是為什麽。所以最初的幾年,你幾乎是瘋狂地在保護活下來的那一個,日夜須臾不離,對不對?”

卓夫人心頭一顫,想起景睿幼時的情形。他住在金陵時,蒞陽公主捧著他不放,他住在天泉山莊時,蒞陽公主還是會緊緊跟隨,當時只以為那是她第一個孩子,又受了驚嚇才會如此,竟沒有想到此中淵源如此之深。

“蕭公子慢慢長大,謝玉殺他之心漸漸沒有最初那麽強烈了,他也知道長公主察覺到了一些,不願與她翻臉。更重要的是,他發現以蕭公子為紐帶,可以與武林實力不低的天泉山莊,建立起一種親密無間的聯系,從而利用卓家的力量,完成一些他想要做的事。”宮羽看向卓鼎風,“這個卓莊主應該很清楚吧?有個共同的兒子,有了頻繁的交往,你們之間開始建立友情,建立親情,慢慢變成你對他無條件的信任,甘心為他做一些隱秘的事,而且還以為自己所做的是對的,是符合家國大義的,可以在不久的將來,為天泉山莊和卓氏一族帶來無上的榮耀……”

人往往就是這樣被蒙蔽的!

卓鼎風嘴唇一片烏紫,一口鮮血噴了出來,卓家人登時慌作一團,梅長蘇在旁輕聲安慰道:“他服了護心丹,無妨。”

言豫津聽了這話,象是突然被提醒了一樣,立即奔到桌邊拿了藥瓶,倒出一顆遞給蕭景睿,見他茫然不理,便強行塞在他嘴裏拿茶水沖了下去。

梅長蘇溫和地看著他的舉動,輕輕喟嘆。

尹天雪卻是絲毫不關註場內的發展,仿佛已然與她無關,只是一直默默地灌酒,一杯接一杯,一杯又一杯。

再想剛剛謝玉所說的話,在場之人心中不免起了一絲憐憫之心,搖搖頭,目光再聚於場中。

“岳兄,”蒙摯感慨地看向大楚的高手,“若你肯改日再約戰卓莊主的話,他就不至於為了謝玉傷了手腕,舍了這多年的修為。”

那這場戲豈不是撐不下去了?呵!

果不其然,謝玉真的調動了巡防營!不過——

謝玉調動巡防營只會把事情鬧得更大,倒也不是純粹的壞事。不過當務之急,還只是要保護卓家老小,不要被人滅口了才行,梅長蘇當下向蒙摯遞了個眼色,提醒他作好準備。

謝玉臉掛寒霜,手一舉,眼看就要下令,一個人猛地撲到他的面前跪下,抱住了他的腿,低頭一看,竟是謝弼。

謝玉雖不是什麽好人,他的孩子卻是......

“請父親三思!”謝弼面色蠟黃,眼裏含著淚,哀求道,“卓謝兩家相交多年,不是親人勝似似親人,不管有什麽誤會,父親也不能下殺手啊!”

“沒出息!”謝玉一腳踹開他,“我怎麽就□□出你這麽個婦人之仁的東西!”

“父親!”謝弼不顧身上疼痛,又爬回來攀住他的手,“世上誰人不知我們兩家的關系,父親不怕天下人的議論?”

“天下人知道什麽?你給我記住,只有活下來的人才有權利說話。為父這是大義滅親,你快給我閃開!”

謝弼心頭絕望,抓著謝玉衣襟的手劇烈顫抖著,突然向前一撲,撥出了父親腰間的小短刀,橫在自己頸前,淚水奪眶而出:“父親,請恕孩兒不能眼見您下此狠手,父親要殺他們,就先殺了孩兒吧!”

謝玉冷冷地盯著他,哼了一聲道:“你要自盡?好啊,盡管動手吧。”

“父親……”

“從小養你長大,你是什麽樣的人我不知道嗎?若你真有這個烈性割斷自己的脖子,就算為父小看了你。”謝玉說著大踏步向前,一掌就打飛了謝弼手中的短刀,再一反手給了他一記耳光,擰住他的胳膊向旁邊一甩,命令道:“把世子帶下去,好生看管!此地混亂,也扶長公主和小姐回後院去。”

“是!”

“廳中妖女及卓氏同黨,給我格殺勿論!”謝玉一聲令下後,身形隨即向外退了數步。潮水般的官兵一湧而上,一片血腥殺氣蕩過。

天雪也不在看戲!

“謝侯爺當真以為天雪當上禦劍山莊的莊主只是憑借姿色不成?”

“當然不是!不過,這天下第一高手雖聽命於你,但也不代表,你就真的有那個能力!否則......”

“呵呵!否則,他的兒子怎麽會讓你來殺我!”

“哼!”

“可是,你不知道,誰也不知道,鐵風究竟是為何聽命於我!對嘛?”

“是。我曾經是很好奇!可是,從現在開始,已經沒必要了!”

“是嗎?你應該繼續好奇的!”說著,天雪便將手中的杯子擲了出去,杯中殘餘的水四濺出去,化為利器點在沖在前面的官兵的額上,中水的官兵立時氣絕身亡。“謝侯爺覺得現在,有沒有一些後悔呢?”

“後悔?呵!我從來不會後悔!雖然你的確很厲害!但是,酒中可不止一種藥!”

“我知道!不過,你錯了!他也錯了!他只知道我在月圓之日會犯病,卻不知我究竟是何病,而你,你更是什麽都不知道,卻就聽了他的話!”

“天雪!”犯病二字深深的刺激到了梅長蘇,她的病,他也不清楚,只知道,每當發病,她總要一個人躲起來,就是剛剛發病時,也是那般的......可是,這......

“我不知道!但是,知道了又能如何?不知道又能如何?今日,你們註定葬身於此地!殺!”

被天雪的話一陣耽擱,謝玉再次下令。

天雪抽出放置於腰身的軟劍,與眾人一同作戰,但,壓制了五成的功力。倒不是她不願,而是......

天雪沈浸在殺人之中,感覺氣血不斷的上湧,心中一惱,足尖蹬地,運起輕功,人便一躍而起,再落地上之時,軟劍插地數尺。內力外洩,周邊一幹人等皆被波及,倒地不起。而天雪卻是將原本綁在腿上的陰陽雙劍抽了出來,在自己的腕上狠狠的一劃,鮮血立時湧了出來,將衣袍染成鮮紅。

眾人皆是一驚,卻也顧不了多少了,四面楚歌,焉能分心?

“夏大人,我聽說懸鏡使之間有一種聯絡用的煙花,是不是?”在這緊迫時刻,梅長蘇竟然找夏冬聊起天來。

“是。”夏冬剛答出口,就已明白他的意思,從懷裏摸出煙花彈,正要縱身向外沖殺,梅長蘇一句話又留住了她的腳步。

“讓飛流去放吧,他喜歡這個。”

飛流果然喜歡,飄身出外的速度也要快得多,那些□□手連他的衣角都碰不到,更不用提攔截了。

煙花升上天空,燦爛耀目,飛流回來時還一路仰著頭看,順便折斷了兩個截殺他的官兵的胳膊。梅長蘇讚許地向他點頭,又對蒙摯道:“大統領,看樣子譽王的府兵暫時是進不來了,夏春大人也要過一陣才能到,只好麻煩你,擒賊先擒王,抓個人質讓大家休息一下吧,你看,好幾個人已經傷得不輕了。”

蒙摯立即領會,大喝一聲,震得較近的官兵一楞神,他已如大翅灰鵬般踏著人頭頂奔出了霖鈴閣,直撲謝玉而去。

謝玉看清他的來勢,心中一凜,登時明白蒙摯是想擒住自己要脅謝府士兵停手,忙喝令身邊的護衛們攔著,自己抽身後退。蒙摯是萬軍中取敵將頭顱的超一流高手,謝玉的護衛也只擋得了他一時,但也正是這片刻的時間,這位寧國侯竟已躲得不見蹤影。

這時,有了蕭景睿幫助的卓家的卓鼎風現下卻是心中慘然,若不是蕭景睿縱身撲過來,將走神的卓鼎風撞開,揮劍擋槍,化解了兇險,恐他已是死屍一具!

卻是-——

岳秀澤瞪眼怒道:“你才擊敗我,若是死於這些豎子之手,岳某的顏面何存?”

卓鼎風被他這一罵,突然驚醒,左手劈手奪下一柄□□,側身執著橫掃了一槍,高聲道:“不錯,死也要死得體面,且再多殺幾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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