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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篇:埃裏克(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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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船入了水面,很快就向遠處劃去,以避免之後巨輪沈入海底,救生船被巨輪引起的巨大吸力卷入海中。

船越劃越遠。

埃裏克看到不遠處有幾十條小船匯集在一起,他們的母親達芙妮應該也在那裏。

遠處的巨輪已經有一半的軀體深陷水中,船身與水面呈九十度直角。接下來,只聽一聲金屬斷裂的巨響。水面上下的兩個船身由於自身巨大的重量不相稱,兩相壓力之下,船的主骨竟折斷了。水面上直角豎起的船身失去了支撐力,迅速回落到水面,引起巨大的浪花。

埃裏克聽到驚恐的尖叫。他錯覺自己看到了染血的海水。血絲在水中擴散,那都是人命。

他聽救生船上大半的女人在哭泣。

他的兄長約翰也低著頭沈默不語。

懷中的女人似乎也在哭泣,她低低地喊著他的名字。“埃裏克,我好怕。”

生死的恐慌,令埃裏克對這個女人所有的鄙夷都消散了。

她還救了他的命。

他低頭看她,她深藍色的雙眼在暗黑的環境中變得更為深邃,她的軀體在顫抖,她的雙手緊緊地抱著他。他們的命運似乎也交纏在一起。

埃裏克忽然覺得自己愛上了這個女人,他低頭,將唇印在她的額頭。雙手也抱緊她,“不要怕。我們都能活下去。”

等待了大半晚,黎明時分,救援的其他輪船才趕到。

約翰將自己手中的男孩安置好,又去此艘船上的大副那裏索要已經救援的人員名單。

但由於場面太過混亂,大副告知他,連本艘船的名單記錄,也要一個小時後才能進行。

他回到安置人員的甲板上。

那個小男孩還無知無覺地同其他被救援的孩子一起睡覺,幾個女人在照看他們。

而其他需要休息的女人中,那個名為弗蘭西斯的女人不知去向,而一直待在她身邊的埃裏克也沒了蹤影。

約翰四處望去,忽然在二樓的拐角處看到埃裏克的身影。他的身邊似乎還有人。約翰還沒有細看,埃裏克的身影忽然就消失了。

約翰不禁皺眉,也許是血緣關系的牽扯。他覺得糟糕。

起身向二樓拐角跑去,沒有人影。“埃裏克!”他喊著自己兄弟的名字。

“他去幫我拿熱水了。”那個女人的聲音忽然在耳畔響起。

約翰嚇了一跳。天色還不明亮。灰蒙蒙的。他扭頭一看,那個漂亮的女人站在一個房間的門口。邊說著,邊將門把帶上。

也許是因為她說話的聲音太輕了,以至於他不能細聽。約翰一下子就是覺得這個女人有幾分怪異。

“讓開。”約翰直覺她的背後藏著什麽,一把將弗蘭西斯推開。推門而入。他的瞳孔不禁瑟縮。

即使艙內光線昏暗,埃裏克痛苦的低吟還是沒有遮掩。約翰飛快地走到埃裏克的身邊,他接觸到對方的皮膚。是冰冷的,汗津津的。

約翰還沒有起身去叫人,耳邊便聽到一股迅疾的風聲。他沒來得及轉頭,脖頸處就一陣劇痛。

弗蘭西斯看著倒在地上的兩人,不禁有些得意,他將腰上礙事的包袱扯掉。將約翰拖到甲板上。左右細看,四下無人。他猛地一用力,就將約翰的身體推入冰冷的大海中。

這片廣闊無際深不可測的大海,是可以埋蓋罪惡消除證據的地方。

這已經是第二個被他推入海中的男人了。

前一個,是已經被他厭倦了的男人。

弗蘭西斯是意大利人,小有名氣的藝術家,喜歡征服男人。四年前在法國偶遇英國人杜森。已婚男人。兩人著實過了一段逍遙的日子。

兩個月後,杜森不辭而別。

杜森的妻子是有錢的暴發戶。再遇是一年後,法樂受邀在杜森夫人的宴會中表演鋼琴。宴會後,杜森前來與他幽會。

宴會上紙醉迷金人聲鼎沸。女主人在追逐著傲慢而來的幾個貴族,對他們大獻殷勤。而男主人卻和他在小花園中肆意調笑,向他求歡。

弗蘭西斯覺得好笑又可笑。

可是親愛的卡爾?杜森,他是多麽英俊的男人啊!他卻再一次像蝴蝶追逐花兒一樣拜倒在弗蘭西斯瀲灩的姿容之下。

弗蘭西斯並不是杜森想象的那樣純情透白。他通過周密的安排,幹脆利落的殺過不止一個人。

弗蘭西斯撫摸著杜森的臉,語氣迷離,“你知道我有多恨你?你把我的心都帶走了。”

杜森跪倒在他的身下,“我願意用生命來換得你的原諒。”

“你不怕死嗎?”

“我只求你別令我生不如死。我的快樂或者痛苦,全掌握在你的手中。”

弗蘭西斯揮霍無度,有精神的疾病,家族性的,且隨著年歲增長越發嚴重。音樂和藝術上的創作令他痛苦,但他已經成癮,戒不掉。

杜森不斷給他提供金錢供他購買藥劑,有時弗蘭西斯一高興,便會讓杜森對他為所欲為。這種機會很少。

兩年後。杜森忽然不按照約定時間來。他最後給弗蘭西斯帶來一千英鎊。

杜森很驚慌,“她發現了。她要我離開你,否則會將我趕出杜森家族。”

弗蘭西斯暗地冷笑,面上卻流了淚,“我們不能再見面了嗎?”

杜森看見了弗蘭西斯的淚水,覺得五臟六腑都被堵住,失去了活力。

弗蘭西斯又說,“我們離開這裏好不好,去開始新的生活。”

杜森被打動,他按照弗蘭西斯的安排回到杜森家族,佯裝洗心革面。半年後,他帶著從妻子保險櫃中偷取的巨額英鎊,化名與喬裝的弗蘭西斯登上那艘巨輪。人們認為他們是法樂夫婦。

登船的第二天早上。杜森還在艙房中睡覺。弗蘭西斯宿夜難眠。他服用過多的藥劑,失眠是慣例。

朝陽,清醒的海風。

弗蘭西斯帶著失眠的暴躁出了艙房。杜森睡覺時的呼吸聲,他的體味,他的一切,都令弗蘭西斯無法忍受。

他的腦海中早就制定了計劃要殺了杜森。但他在重遇杜森的那天又意識到,杜森還有金錢的利用價值。

弗蘭西斯還想要錢。

他的精神疾病需要很多錢才能購買那些昂貴的藥劑。

而藝術不足以養活他。

弗蘭西斯在甲板上閑逛,他在找最佳的地點。預算最合適的時間。

太陽越升越高。四月份。似乎人人都想到甲板上獲取日照。

人越來越多。

男人,女人,兒童的童聲。紳士貴女,商販走夫。整艘船就像是一個被濃縮了的小小的世界。

然後弗蘭西斯看到了埃裏克。

他看見三層的貴族專屬的甲板上,兩個青年男子。毫不疑問,約翰的長相會更精致。但埃裏克的模樣卻是弗蘭西斯喜歡的,強勢男人才會有的傲慢,冷漠從容。

他的模樣也是出眾的漂亮。但弗蘭西斯卻鮮少的,並沒有在第一次觀察到這些。

弗蘭西斯想,這才是真正的男人。他喜歡的,想要征服、擁有的男人。

他就這樣像卑劣的偷窺者一樣。他時時刻刻地盯著三層的甲板。

他擅長交談,有出眾的分析能力,很快就從船上的服務生嘴裏套出埃裏克的姓名,家世。

弗蘭西斯欣喜若狂,他已經明確的感受到了命運的召喚,他對埃裏克的喜愛一日日增加,幾乎將他吞滅。

他既快樂又痛苦。他多麽想得到他。可是他卻連正眼都未曾瞧他一眼。

弗蘭西斯又回到艙內,拉開電燈。倒在地上的埃裏克已經不省人事。

他的下巴剛剛冒出一截短短的胡渣。

這是個漂亮的男人。

還是個家世尊貴的男人。

如果沒有這次的沈船,弗蘭西斯確定自己晦暗的心思永遠沒有機會實現。

弗蘭西斯將自己頭上的假發用力摘掉。又將兩人身上的衣服調換。

埃裏克的身體高大而健美,將弗蘭西斯的衣服撐得幾乎要開裂了。

弗蘭西斯從自己的包裹中取出小刀,將埃裏克的頭抱在懷中,將埃裏克的脖頸處比劃了幾下,他知道自己精神上的病。他熱烈地愛戀著懷中的男人,他通過觀察就知道埃裏克是什麽樣的男人。為了他好,他應當現在就殺了他。

但弗蘭西斯最終還是嘆了一口氣。轉而將刀子上移,將埃裏克的下巴新長出的胡渣剃掉,然後抹上抑制胡須生長的藥膏。

弗蘭西斯有高明的化妝術。

一個小時後,等他帶著昏迷中的埃裏克回到人來人往的一層甲板上的時候,進行登記的人只得到兩個名字。

弗蘭西斯?法樂,以及他正高燒不止的妻子瑞琳。

兩日後,他們登上了約市的海岸。

弗蘭西斯起先對埃裏克態度溫和,百依百順,僅僅只用了藥物限制埃裏克的行動能力。他希望對方也能夠愛上他。但這只是奢望。他在埃裏克充滿了恨毒的眼神中逐漸絕望,埃裏克甚至連他對他的身體接觸都反感到要嘔吐。

埃裏克企圖逃跑,弗蘭西斯發現了之後,憤怒之餘,用手/槍將他的大腿雙雙打穿,強制索要他的身體。

治療埃裏克的腿傷時,弗蘭西斯發現了麻/藥的好處。於是埃裏克被強灌藥劑,鴉片,酒精,僅僅一個月,他的身體就對這些上癮,而身體在藥劑迷幻的作用下,開始著迷於弗蘭西斯的接觸和占有。

埃裏克發狠想要與對方同歸於盡,卻被弗蘭西斯察覺,引來更加暴虐的對待。

但弗蘭西斯經常在他入睡之後,跪在他的床頭痛哭,淚水浸透了埃裏克的衣物。

弗蘭西斯擁有天使般憂郁的面龐,埃裏克看到這樣的面容浸滿淚水,有時也心軟。但他知道不可能。那只是惡魔的眼淚,可笑的悲憫。他更恨他。

弗蘭西斯精神上的病,已經病入膏肓,甚至出現了雙重人格。弗蘭西斯會把他自己當成女人,也將埃裏克當成女人。埃裏克已經不能將他稱為‘人’。他更多時候看到弗蘭西斯心中居住的‘獸’。弗蘭西斯說,是埃裏克將他心中的‘獸’釋放,使之沒有了桎梏。

他會大罵痛打埃裏克,精神極不穩定,經常沈浸在他自己的世界中,不能與外界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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