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巴瑞爾將他主人的東西非常迅速地擺放在我的房間裏，然後整理好各種洗漱用具和替換睡衣，就退出房門。

黑嬤嬤沒有動，只是看著我，忐忑不安，擔憂。

她在場不會令事情變得更加明朗化。只會顯得突兀而生硬，我不願因為我而使阿羅對她不滿，因為在此之前，阿羅應當認為，所有的一切只是我自己的主意，而黑嬤嬤只是我的追隨者。

我只好讓黑嬤嬤也早點去休息。

阿羅對我做了一個請的手勢，指向洗浴室。

他的模樣已經打定主意要住下來了，而且我們之間也的確需要單獨時間好好聊一聊，我只好拿起平時的睡衣去洗漱。

過了一會兒，我處理好了自己的事務，走出洗浴室。發現他正翻看著我的報紙，然後他看著我一身男士睡衣默不作聲，只是挑高了眉頭。

他在接觸我的生活，利用我的書籍，報刊，裝飾品，尋找我過去一年的生活軌跡。

他試圖再次融入我的生活。

我瞬時覺得不能再等待，直接開口道，“你應該已經收到我寄過去的協議書。關於我們離婚的事情，這是我考慮了非常久之後的慎重結果。”許久不講英文，令我一瞬間有些生疏，但好在多說了幾個單詞之後就順當了。

他一言不發地看著我，蔚藍的雙眼暮霭沈沈，雕塑一樣的面龐卻像鋼鐵一樣堅硬。然後他也非常慎重地開口，“那你現在應該知道了我的答案。我不接受。而如果我不接受，那麽這就是我們之間的既定答案，跟你如何思考無關。”

“阿羅！你就不能稍微尊重一下我的選擇嗎？”我試圖使自己冷靜下來，“我不可能再去過那種貴婦生活，我已經不是過去的我，我們也不再合適。”

“為什麽不能？你從小到大不都是這麽過來的嗎？如果你堅持要現在這種生活，我也並非不能。但你的同伴不應該是我嗎？你的確跟之前不太一樣，但你總是你。我都一樣能夠接受。”

我憤怒地反駁他，“但我不能接受的是你。”

他忽然道，“那你愛上別的男人？”

如果我回答是，結果顯然會更順我意。

但他沒有等我的回答，只是看著我的表情，然後又問，“或者是其他女人？”

我立刻皺眉道，“當然沒有。我是做了一些改變，但不包括在實質上也要變得驚世駭俗。”

“但這並非罕見，如果愛上同性的人都那麽少見，那我倒是不明白自己少年時期遇見過的一些人是怎麽回事。”他仍然意有所指。當然以他的相貌遇到一些不在他意料中的追求者，這點我並不覺得奇怪。

他的話叫人覺得不舒服，我立刻反駁他道。“我的愛情並非如你想象的那樣泛濫，女人和男人都沒有。”

“好，”他高挺秀致的鼻梁側面一小塊陰影，慢條斯理地又說道，“明天陪我去見一個人。”

“我已有安排了。”

“取消掉。”

“你……”

他認真道，“這個人會解決我們之間起爭端的所有原因，非見不可。”

“我們分開並非只有一個原因。”

“那我們就一個個解決好了。”

我簡直不能與他溝通，兩個人的頻率好像不在同一個話題上面，“我不認為這有必要，你不能強迫我。”

我們曾經將‘強迫’這個詞語當成笑話來講，但當真正運用它本身特有寓意的時候。我們雙方都立刻陰沈下面容。

“是嗎？”他忽然走近一步，逼得我不得不後退一步，直接坐在床沿上。他按著我的肩膀，“如果你認為我們之間可以那樣簡單地結束，甚至於你試圖用金錢來引誘我簽署那份文件。那麽你低估了我的人格，也低估了我的愛情。

如果你認為我的做法和想法違背了你的意志，我無意與你爭吵，但是抱歉，你就是我認定的生活，自從你同意開始參與我的生活的那一刻，就該明白沒有隨隨便便脫離的機會。

而且既然你剛剛又給我無第三者的答案，就不要再想讓那個喬?亞德勒站出來，我不管你們之間之前是什麽關系，現在我都已煩透了他！但我不打算追究。可是如果他一旦試圖再次介入我們之間，除非你願意看見我一槍打爆他的頭或者是他一槍打爆我的頭。否則就讓他保持安靜並且遠離，而你給我一個機會去解釋清楚之前我們的事情。”他雙目緊盯著我，看見我已然被他罕見的狠厲和強硬陰沈震懾住了，不由露出有些心軟和懊惱的神情，但又道，“聽清了？需要我再重覆一遍？”

“不需要。”我甚至低下頭不敢與他對視。

他不由軟下口氣，“不要害怕我，我之所以如此強硬，是因為我們並非要走到那個地步。我視你如珍寶，你卻迫不及待地想遠離我，甚至成功了一年，讓我不得不害怕，不得不用立刻選擇用男人的方式來迅速解決。你現在或許要埋怨我，但明天之後，肯定會明白我為何要這樣氣惱。”

黑嬤嬤在我平常起床的時間點敲門，然後用我放在她那邊的鑰匙開門進來。

她肯定會為阿羅睡在我的床上而質疑我，因為我之前要與他分開的意志多麽地堅決，但卻又給他睡在我床上的機會。可昨天晚上我沒有在第一時間拒絕。又怎麽能在後來開口？

但是他那個大身板肯定睡不了沙發，所以我睡了沙發。然後我向他保證一旦他不同意我的安排，那我就立刻走出我的房門。

但事實是，今天早上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正睡在他的懷中，和過去一樣。

“不要再耍這種小把戲，我給你解釋的機會，不代表我改變了我的心意。”我看了看墻上的掛鐘，已到黑嬤嬤來我房間整理的時間。

這雖然有點奇怪，因為我們住在酒店裏。但是除了基本打掃，我並不願意酒店服務生隨意出入我的房間。

但大酒店的管理跟民間小作坊不同，怪癖的客人誰都可遇見，又何必跟錢過不去呢？

阿羅沒有回應我的話，只是彎著嘴角看我掙開他擁抱著我的手臂，雙眼微微映襯著自窗簾穿透的晨光，流光輾轉，像一對美麗的寶石。他的表情又如鹿一樣溫馴，倒顯得那抹淡淡的微笑變得動人心魄起來。

我只看了他一眼，就扭頭不再看他。我的動作顯得倉促而不自然，可我不得不這樣，以免叫他吸引去了心神。但這種認知不禁使我沮喪起來。在我試圖嘗試改變了一年之後，證明我此一年的經歷對我起的作用並不如我想想中的那樣大。我試圖不令他看出我的士氣低弱，“巴瑞爾一會兒也來？”

“不，我給他放假了。”他斜躺在床上，絲質的睡衣滑下，露出一片漂亮的胸肌。

“別給嬤嬤一種錯覺‘好像我們已經恢覆如初了’，好嗎？雖然想法是很聰明，但是必然會給她錯誤的判斷，而這無疑令我困擾。你不被允許強制改變我的環境。”我聽到門外的腳步聲，皺眉道，“記得吩咐嬤嬤要你的早餐。巴瑞爾應該認為你會自己解決。”

等我從洗浴室裏走出來之後，身上披著更厚實的長款晨衣。

桌子上已經擺放了兩份早餐，阿羅也已披上一件晨衣，然後站在窗前，拉開窗簾的一條縫，註意外面街上。

黑嬤嬤正好又推門而入，然後手上是一套裙子和珠寶盒。

“嬤嬤，你從哪裏拿來這些的？哦……我知道了，辛苦你昨晚還特地又出去一趟。”我不禁擡高了聲調，然後立刻轉頭對窗邊英挺的男人說道，“這實在夠了，說的比唱的還好聽。如果你覺得我穿成這樣給你丟臉，那你實在用不著再跟我解釋些什麽。如果我穿著那套裙子走出去，看在老天的份上，晚上我還要走回來呢！你或許了解了我現在這在做什麽，而這裏並非所有人對我現在的身份一無所知。男人變成女人，這下可娛樂了他們，雖然此前他們並非沒有這樣的想法，但我何必證實？”

我們之間已禁不起再多吵一次。我突起的暴怒被他用寬和地態度撫平。他走過來，摸了摸我半長的頭發，溫聲溫語，“我不會說像我們兩個這樣的‘男人’同住一間不奇怪。我只是給你選擇，你當然可以拒絕。但嬤嬤的眼光你應該看一下，巴黎最新的款式，而買衣服的錢來源是你獨冠鰲頭的表現。”

他的確轉變了我的註意點。我心裏一動，頓時有些不可置信，但又預感真實，“我原本以為那只是個笑話，因為聽起來太瘋狂了。是你下的那一萬？”

“十比一，別人顯然不看好你，但……我不喜歡別人低看你，”他微微一笑，“我知道你會贏。”

“簡直瘋了。開始之前，連我自己都覺得只要跑完全程就不算丟臉。”我也忍不住笑了，又揚高眉頭，“我猜那一萬是你自己的私房？否則我將鄙視你。”

鑒於我的話中有些明顯不信任他的態度。

他無奈地點頭，拉長語調，語氣略有惆悵，“時間流逝，我們雖然錯過彼此的成長，但你已今非昔比，我又怎能止步不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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