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亞瑟當然會長得像阿羅，”說話的女人跟阿羅也長得相似，事實上，我們本只見過一面，當初卻計劃蜜月時要到她家拜訪。

伊麗莎白·德·薩沃爾，是阿羅的二姐，維奧萊特的雙胞胎妹妹。

她嫁給一個在瑞士定居的法國貴族。

尋常都在瑞士，可每逢好季度，也會到法國來度假，居住在巴黎繁華大街上。但是幾乎不回英國去。

我與維奧萊特相處時間非常之少，可謂泛泛之交，與伊麗莎白更是幾乎沒有怎麽說過話。

伊麗莎白不讓阿羅在場，認為一旦他在，那麽她的講述必將有失公允。阿羅無可奈何，只好應了這個脾氣古怪的姐姐的要求。

“因為亞瑟是我的孩子，阿羅的外甥。”伊麗莎白的話猶如一道驚雷一樣，徹底劈開了我此刻腦海中的陰霧，粉碎了我之前的所有打算和想法。但她自己卻好像並不自知，依舊語氣平淡地繼續，“阿羅完全履行了一個舅舅的責任，超出了他本應漠視的標準做法。艾瑪，我非常抱歉因為亞瑟而給你們婚姻制造的麻煩。”

伊麗莎白綠色的眼睛冷漠無波，卻難以掩飾那針尖般大小卻不容忽略的歉意之情。她的外貌雖然也優雅美麗，卻毫無疑問的是三姐弟中最不出眾的那個。“亞瑟是我親愛的孩子，他的父親在我們訂婚之後就死了。我無法令這個可憐的孩子被輕易地處理掉。但是當時我太年輕了，當然，阿羅也太年輕。否則應該意識到這是麻煩，從而遠離，或許你們的第一個孩子就保得住。母親帕麗斯安排了一切生育事宜，並且掩蓋了一切。她在這一方面一向非比常人，我可以說她是個好的家族女主人，卻不會讚揚她更多。

她在亞瑟出生之後立刻送人，並且對我隱瞞地址。但是阿羅通過辦法得知了孩子的下落，利用游學的機會將孩子帶回了英國，並寄養在維斯利小姐，也就是如今的米普爾太太那裏，彼時她的新生兒夭折。當然，這是我的主意。一個可憐的年輕母親，心地善良，又能養育跟心上人有相同血液的孩子。自然沒有不肯的。

我能見到孩子的機會不多。不久之後，大概兩年。我認識另外一個追求者，也就是我現在的丈夫。風趣而心地大方，美中不足，可生活總是如此，法國人，且年紀將近我的一倍。雖然我不知道你們如何評價他的。但是我的婚姻，我自己喜歡就好。自我婚姻之後，我又有了新的孩子，新的家庭，光明正大。我不能冒險讓亞瑟在我的新生活中暴露，因為這樣做的風險太大，我們並不是沒有反例去證明。總之，亞瑟被我刻意遺忘掉，而這些年提供他生活長大的人，就是阿羅。我最可愛的弟弟。

我虧欠阿羅很多，所以，他一向我說明因為亞瑟而導致你們之間幾乎無法彌補的問題，我就明白了自己不該再逃避。他本只請求我允許他對你講明亞瑟的身世，因為他曾承諾為我終身保密。但我明白這件事由我開口會更好。因為他會為了挽回我在你心目中的形象，也因為他本身固有的品質讓他覺得去講述一位女性的惡行是很不得體的且違背了他所接受的教育。而且我是他的姐姐，從而對我有所偏袒。但一旦你最終發現事實比他講的更加嚴重，那麽我認為你們之間將無法再次挽回。夫妻間的信任問題一向是重中之重。

而這同時也使我忐忑不安，因為阿羅請求他的姐姐，也就是我同意揭開自己犯下的錯誤。證明了你在他心中的地位有多麽的重要。艾瑪，我雖然不那麽認識你，但是我卻知道你肯定已經成為了主宰他生命的女人。我不期望你看重我，卻希望你知道我對你們的婚姻充滿祝福。我已經將亞瑟和米普爾太太還有維斯利先生都接到瑞士了。”

她的話至此，已經是終點了。我不知道如何表態，但必須說點什麽，我的不幸已經過去，但是她曾經的陰影將重新籠蓋她。“我們之間雖然陌生，但是我期望你的確毫無隱瞞，否則我肯定接受不了第二次。而且，如果，亞瑟的事情令你如此痛苦，那麽他留在英國也未嘗不可。維斯利先生和米普爾太太肯定不希望遠離故鄉。”

“我不讚同你的觀點。”伊麗莎白微微蹙眉，“瑞士是個不錯的地方，有利於病人的療養。就我所知，母親也曾經在你們婚後用維斯利先生這件事情要挾過你們。人總是要承擔自己犯下的責任，亞瑟長得像他母親這會令事情非常不便，同時也不利於阿羅。你會誤會，自然日後也會有其他人誤會，特別是米普爾太太還在玫瑰莊園長大，這就更扯不清了。她守寡已七年，且不計劃著再婚，我不明白那個女人是否在等待著什麽。所以，無論這件事情你們如何盤算。我的方法顯然是最靠譜的。她已離不開亞瑟，所以必須呆在瑞士。等十幾年之後，或許再回到英國，或許不。但這一切都將與你們無關。”

她的話十分周密，但是未免不近人情。雖是為我而為，但莫名令我不快。“阿羅同意了？”

“當然，如果不這樣，如何挽回你？隱患總是隱患。總有人擔心它會有一天突然爆炸不是嗎？”

我不禁問道，“米普爾太太，也就是曾經的維斯利小姐，對於阿羅而言，真的那麽重要？”

伊麗莎白挑眉，“我不認為這應該由我來說，但是，由我開口也無妨，只是我知道的並不多。弗琳維斯利比我還大一歲，但我們還是孩子的時候，她已經是一個小女孩。當阿羅到學校去住宿的時候，她已經是一個風度翩翩的姑娘。阿羅起初只當她是個姐姐一樣的存在，什麽時候變的我不知道。但是就我女人的觀點，她可能有些引誘，這十分不應該，但是阿羅十幾歲的時候就已經十分令人著迷了。但或許在男方的觀點，他們或許是兩情相悅。總之，有一天，他忽然從學校裏跑回來，我從二樓圖書室的窗戶裏看見他們站在一塊，並沒有做什麽特別的動作。但是那天阿羅沒有進屋子。我以為除了我誰都不知道他曾回家來過。然而半個月後，一條引人註目的新聞吸引了所有人的註意。維斯利先生繼承了一筆遺產，要搬到倫敦去。自然不再從事馬夫工作。

我自然不相信。或許真有一筆遺產，但不會顯貴到支持起整個家庭生活方式的改變，特別是對維斯利先生這樣的不願意改變的老人而言。起初，我以為這是阿羅搞的鬼。孩子間誰沒有點積蓄？但是後來我聽說維斯利嫁人了。新郎是一個老實的工人。這時候，我才意識到這或許是母親的手筆。這個想法在我心中停留不久，因為彼時我戀愛了。再沒有留意他們。

而當我再註意到他們的時候，是我發現阿羅發現了我的秘密。我幾乎恨不能死去，我無法想象他對我將有多失望。但是他說他理解我。接著我知道了維斯利不但在孕期死了丈夫而且剛失去她的孩子。然後，我建議或許可以把亞瑟交給她來撫養。這樣可以解決雙方的痛苦。

當你們結婚的時候，我的確問過他有關於維斯利的事情，但是他認為她不會影響你們的生活。

而這正是問題的所在，維斯利的人品自然當然也值得稱讚，因為我們都不會習慣表揚一個心懷鬼胎的女人。我認為，女人越好越小心謹慎，男人越舍不得使其委屈。阿羅或許越覺得虧欠於維斯利，欠她一個本應有的美好而正常的生活，而不是匆匆嫁給一個錯的人。總之，她的生活因為他而受到極大的影響，改變了人生軌跡。當然，其中也有我的責任，占了大部分。

維斯利太過於依賴阿羅，或許這些日子以來，阿羅自身也意識到了。當他沒有妻子的時候，一切不是問題，但是當他有妻子的時候，問題也隨之而來。可是這本該在他一開始介入，並作出超越階級，影響維斯利生活的行為的時候，就應當預料到糟糕的後果。

所以，我不想一味偏袒他。盡管其中又是因為我的因素令他們兩人羈絆加深。我犯了錯，他也犯了錯，並付出代價。可是顯然，在這其中，你是無辜的。”伊麗莎白看著我此時的男士裝扮微微笑道，“你當然可以給他懲罰，我不反對。但是請別讓他為此賠上一輩子。幸福全在於選擇之間，有人選擇幸福，有人選擇另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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