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7 章 (8)
關燈
小
中
大
上完陶藝課，苦艾正準備下班了，卻發現有一個孩子還楞楞的坐在位置上，是一個平日裏不太愛說話的文靜的男孩，很少見到這個年紀的男孩子可以這麽害羞的躲在一旁……
“小新，怎麽不回家？”苦艾望了望門口，來接孩子的家長都已經散去了，竟然沒有一個人剩下來，也就是說，“爸爸媽媽沒有來接你嗎？”
小男孩怯怯的搖搖頭，又低下了頭。她是見過小新的父親的，上次陶藝課，父親陪他過來的。只是現在……既沒有電話，又沒有來接小新，難免讓人操心……
“知道爸爸的電話嗎？”苦艾盡量放輕音調的問，害怕嚇著這只驚弓的小鳥。
小男孩微微的點一點頭，可這卻是最好的答案了。苦艾拿出自己的手機，“把爸爸的號碼按在這裏，可以嗎？”苦艾指了指屏幕。
小男孩伸出肉嘟嘟的手指，點了幾下，苦艾接過來，撥通了他父親的電話。說明來意後，電話的那一邊響起了歉疚聲，大抵意思是，太忙了，竟然忘記孩子還在這邊，但是現在確實走不開，讓苦艾幫忙送一下孩子。
這……看看小家夥那透露著不安的眼睛，苦艾只好接下了這個任務，剛走出教室，就接到了邰逸夜的電話。
“小艾，下班了？”低沈磁性的聲音響起來。他自然能知道她下班的準確點。
“嗯，可是我需要送一個小朋友回家……”苦艾把事情的來龍去脈大概的講了一下，邰逸夜只囑咐了“早點回家”，也沒有多加幹涉。
幸好的是，小新是能找到自己的家的，在小新的指引下，苦艾來到了一座洋樓，“小新，這是你家呀？”
小男孩弱弱的點點頭……太誇張了吧，現在的小孩，家庭條件都這麽好嗎？
按了門鈴，保姆打開了門，一個勁的說謝謝，邀請苦艾進去坐坐。苦艾只想著早點回家，看著小新也平安到家了，她也就放心了。
轉身離開的時候去發現一只小手緊緊的扯著她的衣角，“何老師，進去坐一會，好嗎？”潭水般清澈的眼眸裏裝滿了濃濃的渴望和不堪拒絕的脆弱，這……孩子……挺讓人心疼的。這也是他為數不多的幾句話。
“好。”實在不忍心拒絕這麽小的孩子，也順便跟家長建議一下，還是要多關心一下孩子，苦艾也就決定小坐一會兒……
“何老師，喝水。”小新乖巧的倒來一杯溫開水，模樣看起來……像極了無辜的小鹿……
“謝謝小新。”苦艾接過水，喝了幾口，溫溫的，很舒服，“小新真是個貼心的好孩子……你媽媽也沒有在嗎？”她還想提幾句建議就回家呢。
小新怯怯的看向一樓房間的門口，一雙皮鞋邁出了房門……苦艾順著他的視線望去，一個人出現在了視野裏……
“是你。”這不是那個……家具店的老板嗎。“你怎麽在這裏……或者”苦艾看向小新，“你們是親戚呀。”世界真小呢！
“是我。”陰沈沈的話語，辨別不了她真正的意思。
“真巧！”苦艾笑道，“你是小新的……”
“舅舅！”男子補充到，似笑非笑的臉上，眼睛閃爍著神秘的光芒……
“你是他舅舅呀！”苦艾還是有一些驚訝的，“那就跟你說好了……”苦艾看了看小新，“小新，你去房間做作業，好不好？”小新的眼睛裏閃過一絲掙紮，邁開步子，進了房間。
“你好，我是小新的陶藝老師，”苦艾覺得有必要介紹一下自己，男子不可置否的點點頭，等著她的下文，“小新這孩子……有些孤僻……”男子擡了擡眉毛，苦艾以為是自己說他侄子壞話，生氣了，“我很抱歉，說的這麽直接，小新在學校沒有幾個朋友……”雖然只是陶藝課的老師，苦艾還是覺得應該多關心一下孩子……
“你……很關心他！”慢吞吞的語氣，帶著高深莫測的滋味。
“額……”似乎沒有想到他會是這樣的反映，苦艾有些意外，“是，我認為小新需要更多的關心，你們作為家長應該多註意這方面。”她能明白，一個孩子對家長的愛的需求……
“你經常關心無關緊要的人嗎？”他惻惻的問。
“你是小新的舅舅，怎麽能說是無關緊要的人。”苦艾有些憤怒他的態度。
“比如……王麗……”他好笑的看著她，眼睛也不曾眨一下，似乎要看清她的反映，成功的，苦艾瞪大了眼睛，他怎麽會知道……
“你是誰？”苦艾戒備的問，手下意識的握緊了包……
男子並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對於無關緊要的人你都可以這麽關心，那麽……王麗是你的朋友吧，需要一起去看看她嗎？”他彎下腰，靠近些，“我知道她在哪裏！哈哈”報覆的快、感，夾雜在笑聲中，回蕩在空曠的房間裏……
苦艾拿起包，想要跑出去，卻發現剛站起來，腿一軟，狼狽的跌在地上……水……有問題……苦艾驚恐的看向房門……小新怯怯的，歉疚的趴在門縫裏……只露出一雙眼睛……
☆、119.苦艾被抓
? “哈哈……”男子露出了和平時不同的張狂的笑聲，“何老師，想去哪裏？”
“你到底是誰？想要幹什麽？”苦艾偷偷的想要摸出手機。
“等到了地方，你自然知道我是誰，不過你現在該睡了……睡了……”話剛說完，苦艾就覺得自己的腦袋昏昏沈沈，出奇的重……然後趴下了……
不一會，一輛私人飛機在洋樓的停機坪上轟隆隆的升起……
一個多小時過去了……守在門外暗中保護的人始終沒有等到苦艾，報備邰逸夜後，踹開了門，無影無蹤……
邰逸夜的第一反映就是找偌絲。
“我一直被你鎖在這裏，怎麽可能知道？”偌絲的一句話，便想要擺脫自己的嫌疑……
“你太讓我失望了。”邰逸夜跑出了房門，屠盟出手了，所有的排查都指向了一個方向……看來到了直搗黃龍的時候了。“阿元，那邊的人準備好了嗎……小艾被他們抓走了……這次屠盟整個瓦解……”
幾輛直升機從白驛市的上空飛出……
歐洲，一處地下監獄裏
“拖進來。”一個男子把一個昏迷的女子扔進了監獄，鎖哢的一聲，鎖住了。
待兩個男子離開後，一個臟兮兮的女孩爬了過來，“餵……餵……”聲音微弱而沙啞，但是又有一股堅忍勁……
苦艾動了動，好冷，好硬。誰？誰在說話。
“餵，你沒事吧。”現在必須喚醒她，在這個地方，一旦睡過去就再也醒不來了。
苦艾艱難的睜開眼睛，藥勁還沒有過，全身軟的很，她用盡力量擡起頭……
看著地上的女子動了動，“你怎麽樣？”
這聲音……怎麽這麽熟悉？苦艾努力排除困頓感，清明眼睛，對方的臉蛋很汙穢，從頭發看來，是個女孩，淩亂的頭發網住了大部分容顏，頭發一股一股的，身上帶著血的衣服，看起來也是很久沒有換過……
“苦艾……”苦艾打量著她的同時，她也在看苦艾，只是，她一眼就認出來了……
聲音，加上模糊的面龐，苦艾自然能夠清楚的明白眼前的人，“王麗……”聲音中帶著一絲顫抖，是她嗎？沒有做夢？
“是我。”王麗激動的伸出手，兩個監獄臨近著，有一個個縫隙。苦艾也通過空隙拉住了她的手，暖暖的溫度，讓她明白，她真的在這裏……
“你怎麽也被抓來了？”
“你怎麽樣，小麗？”苦艾急急的問，多少次在夢中，王麗被折磨的場景重覆在她的腦中，她對不起王麗，她是因為自己才遭受這些苦的。
“我沒事。”她逞強的說，可是從她的身體就可以看出，這幾個月，她過的是什麽日子。在苦艾的強烈要求下，王麗簡述了一下這幾個月的生活。
原來，王麗出院的那天，剛回到家，還沒有來得及整頓，就看到幾個男人氣勢洶洶的進了她的房間，毫無懸念，她被他們帶走了。等到她醒來的時候，就已經到了這個地方……這裏的人隔一段時間，又會給她灌一些藥，讓她沒有力量逃跑，而且會把她的現狀拍成一組照片，王麗並不知道那是幹什麽的……但是苦艾卻明白，她收到的那些照片，就是其中的一組……王麗說的很輕松，但是苦艾知道，她只是掩飾著並不想讓自己擔心罷了……
苦艾幫她理了理一股股混著血液的頭發，露出她的臉，原本圓嘟嘟的臉龐，此刻早已削尖了下巴，“真的沒事，而且……有漫克幫我，我沒有受多大苦，”說到她口中的漫克的時候，她臉上帶著少女的羞澀，“就當減肥了。”她開導著說。
“漫克？”苦艾抓住了她語句中的關鍵詞，“是誰？”
“一個……朋友。”她低著頭，掩住了眼裏的嬌羞。
漫克是屠盟裏的一名成員，因為沒有完成一項任務，被執行鞭刑後，送入了牢中，關一個月，作為懲罰。他剛被擡進來的時候，傷的很重，卻沒有人管他……王麗一直的陪伴和照顧給這個從小只能當殺人、工具的男人最好的溫暖……
“他暗中給了我一些幫助，日子沒有剛開的時候……噢……日子不苦。”王麗糾正道。突然握著苦艾的手抖了一下，然後放開了，“小心，有人來了……”她輕聲的說到，然後轉過去，靠著墻壁……
果然，細碎的腳步聲傳來……
是他！此刻的他，不同於往日看到的他。
敞胸有縫的大披肩，花紋繁覆的夾衣，融為一體，高高的直立衣領蓋過了後腦，下身緊腿褲，加上帶馬刺的無底長靴，一股歐洲貴族的風範……
刀削的容顏在黑暗裏牽動著神秘，這時候苦艾才發現，他的鼻梁是偏西式的高……
“我的客人，歡迎你。”他帶著勝利者的姿態，向她宣示著他的主導權。
“帶我到這裏來幹什麽？”苦艾冷冷的問道。這個人，是小新的舅舅，是家具店的老板，是婚紗店偶遇的準新郎……太多的角色，可是沒有哪一樣，需要用這樣的方式“歡迎”她。
“跟你的好朋友見面，不開心？不感謝我？”他並沒有回答她的問題，穿戴一新的他，給人一種震懾性的壓迫，他就像是一個糖衣炮彈，可以笑著把刀□□人的心窩……
苦艾捏緊了手心，不能讓自己洩氣，更不能暴露自己的軟弱，“既然我是客人，又沒有得罪過你，那麽，你的待客之道未免太寒酸了……”
“那你覺得該怎樣？”他好像是在商量一樣，彎曲了身體，聽她的意見。身上佩戴的彎刀，在金屬上發出刺耳的響聲。
苦艾吞吞口水，強自鎮定，“至少……我跟我的朋友不應該在這種地方，不是嗎？”
“哈哈哈……”他好像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笑得前俯後仰，空曠的監獄裏響起一陣陣回聲，讓人心顫。“邰逸夜看上的女人，果然很有膽量……不過，你的眼光就沒那麽好了。若非如此，你怎麽能成為替罪羔羊在這裏，乖乖的當我的誘餌呢！”
苦艾不著痕跡的皺了皺眉，果然是沖著邰逸夜來的……
“他殺了我的父親和大哥，你說，你想怎麽死呢？”他的聲音帶著毀滅的沖動，臉上的肅殺，像是寒冬的霜霧，驚厥了苦艾……
邰逸夜殺了他的親人？苦艾本能的做出了防備的姿態。
“我還不會殺你，至少……現在不會……邰逸夜應該就快到了吧。好期待！”他又換成了一副笑意井然的模樣，“不過……你的朋友，可以給我先試一下刀，這張副牌沒用了。”說著，他抽出了那亮閃閃的寒光逼人的彎刀……
☆、120.共患難
? “不要……不要傷害她，沖著我來。”苦艾大聲的沖著他喊，王麗往後退著，她猜想著會有這天，但是沒有想到是現在……
“不好了……大哥，西北院有動靜了……”一個男子慌忙的跑進來通報到，打斷了他的動作。
男子眼神一凝，“哈哈哈，果然不一樣……那女人放這兒幾個月都沒動靜，你才來這麽會兒，他就等不及了……”他得意的瞧著苦艾，張狂的說：“你就等著我甕中捉鱉吧……到時候，你們就團圓了……”然後揚長而去……
西北院是他設下的一個陷阱，天羅地網，看他哪裏逃！
邰逸夜來了？苦艾抓緊了鐵桿……這裏是別人的地盤，強龍抵不過地頭蛇，不禁為邰逸夜捏了一把汗，小心，小心……
“沒事吧？”剛才通報的男子輕聲的問，剛毅的臉龐，略顯直硬的話語裏透露著關心……
王麗搖搖頭……
看著情形，他不會就是……苦艾暗暗的猜測……
“苦艾，他就是我跟你說的人，漫克”王麗簡單的介紹了一下，“這是我的朋友，何苦艾。”
男子硬硬的點了一下頭，他那不通竅的性格，這已是友好，“你們的人，已經來了。這幾天註定不太平，這是鑰匙，你們到時候趁亂逃跑，或者等人來接應。這個門蠻力是打不開的。”他把鑰匙塞進王麗的手中，“藏好，逃出去，你就自由了……”他深深的看著她，眼睛裏有著傷感，留念，不舍……決絕……這樣的男人，露出這樣的表情，內心必然已是矛盾和深愛了吧。
“你去哪裏？”王麗感受到了訣別的氣氛，不安的拉住了他的手，“我們一起走。”
“我是屠盟的人，生死自由……”他扳開她的手，“我決定不了……”
他離開了，留下一個黑色的背影……
“不……漫克，你回來……”悲戚的呼喚喚不回愛著的人兒，源源不絕的清淚似乎訴說了別離……王麗緊緊的握著鑰匙，任金屬凹進皮膚裏，留下深深的印子……她知道，這把鑰匙意味著什麽，是背叛，是他的命……冰冷的鑰匙是不及他的體溫的。
猶記得，那夜，他感染發燒了……透過欄桿，她摸到他滾燙的額頭，那一夜，她失聲力竭的喊著“救命”，終於叫來了看獄的人，醫生幫他退燒，他卻一直抓著她的手，不肯放……那時的欄桿也是冰冷的，可是他的手卻是那麽暖……
剛進來的時候，他是冰冷冷的，即使滿身都是鞭痕，他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他也不會跟她搭話……可是那夜過後，他喜歡坐在他們相鄰的那一面墻……
他開始跟她講話，後來，她知道了他刀口上舔血的生活，知道了他不幸的童年……他說，她是唯一一個傾聽他過去的人……一個月的緊閉懲罰後，他被放了出來，可是，他卻定時的來看她，她知道，因為他的努力，她少受了很多苦……
鑰匙已經漸漸失了他的體溫……
“苦艾，幫幫我好不好，幫幫我……”王麗顛簸的爬過來，抓住苦艾的手，像是抓住最後一根稻草，“我不要他有事……嗚嗚嗚……”淚水沖掉了臉上的部分汙漬，兩條白的痕跡從眼角蜿蜒到下顎……
“他會沒事的。”苦艾安撫著她，“不會有事的……”
苦艾震驚於在這樣的災難中蕩滌出的愛情，他們相依著度過那悲難的日子，相互鼓勵著，溫暖著，卻走不到白頭皚皚，這不公平。王麗為她付出了這麽多，這段愛情是她唯一可以說服自己的理由，是受苦勇敢後的蜜果，她一定不能讓人破壞……
一處偏僻住宅裏，邰逸夜站在書桌前，而阿元就站在他的身旁……
“人員都發動起來了？”
“是，我們的人已經準備就緒，在屠盟總部四周都潛伏著，屠盟內部倒戈的人也已經取得了聯系，到時候會來接應。”
兩個人陷入了沈默，他們都明白，這一次，不再是游擊戰，而是正面戰場上的你死我亡。一個月前，邰逸夜就已經做好了準備，可是，沒想到的是，當初從雲億豐那裏得來的名單並不齊全，也就是說，屠盟現在還存在一部分隱蔽勢力。所以一直拖到現在，他也不敢動手，可是小艾被他們帶走，千算萬算，竟然著了一個小孩子的道。
邰逸夜的手指有規律的敲動著桌面，“三天後，就該是屠老賊的祭日，到時候，屠雲會去祭拜，我們那個時候行動。”
屠雲就是現在屠盟的老大，苦艾認識的那個家具店老板。
三天，不長的時間，等待成了唯一的事情。
清早，苦艾從寒冷中驚醒，她做夢了，一場廝殺，血流成河，多少的斷肢殘骸，嘶吼怒殺，腦門上一片冷汗。十月的歐洲已經有些冷了，她穿的衣服不多，獄裏並沒有床，只有一塊破舊的氈布，肚子隱隱的疼，著涼了吧。
聽到輕微的聲音，王麗也醒了，在這種時候，人都很戰戰兢兢，繃緊了弦。“苦艾，不舒服嗎？你的臉好白。”王麗撐著手肘做起來。
“沒事。”苦艾虛弱的說，“咕嚕～”聽到一聲響聲。王麗不好意思的拍了拍肚子，“鬧鐘響了。”
“這裏不供飯？”
“中午有一頓。”王麗的臉上浮現了一股擔憂和害怕，這裏每日供一頓飯，餓不死就行。可是以往這個時候，漫克都會悄悄的送給她一些吃的，現在卻沒有人影，他……發生什麽事了嗎？
一直持續了兩天，漫克都沒有來過這裏，王麗越來越驚慌，不安感也越來越強烈，門口傳來一陣腳步聲，是他嗎？
當帶馬刺的靴子首先展露在眼前的時候，王麗像是耷焉的花，不是他。
“我尊敬的客人，還好嗎？”還是似笑非笑的樣子，好像她們的狼狽讓他更開心。苦艾跟王麗都不約而同的默不作聲。
“呵呵呵……”他自顧的笑起來，扭頭對旁邊的人使了一個眼神，苦艾的獄門打開了。
“你要幹什麽？”苦艾站起來，防備的看著他，手悄然捂著肚子，好像越來越疼了，但臉上還是不動聲色。
“客人自然有客人的待客之道。總不能一直讓你委屈在這裏吧。”一副誠懇的樣子，仿佛真的為待客不周而愧疚。可是，在場的每個人心知肚明。
苦艾出來，跟著他往外走，她扭頭，看著王麗焦急的面龐，無聲的口型：“漫克。”王麗感激的點點頭。
☆、121.屠雲的過去
? 從一來就被關起來，苦艾第一次踏出來，呼吸自由的空氣，她謹慎而細致的打量著周圍的一切，努力的記住地形。
監獄是一個地下室，出來後，便一片明了，有長長的走廊，交接兩邊。對面是建築群，有著簡潔分明的線條，對稱結構的建築體，明暗有致的色彩，典型的歐洲建築，給人一種雍容華貴、浪漫典雅的藝術風，若非旁邊這冷冰冰的人，她一定會以為自己是來旅游的。
伸手摸了摸厚實而巨大的墻體，墻面還連接著小券，呈圓弧狀，苦艾又趕緊跟上他的腳步，這東面還有一座鐘樓，狹小的窗口封蓋著大面積陰暗，造成神秘而古老。
看不出他的真實目的，他帶著她繞了一大圈，把她帶到了一個宗室，“知道明天是什麽日子嗎？”他拿起一束香，點燃後，□□了祭祀池裏，這裏有很多的牌位，高低有致的擺放著。“明天是我父親的忌日，是我哥哥的忌日，是很多人的祭日。”聽不出他的感情，他仿佛像是陳述一樣，沒有了幾天前的歇斯底裏，“十幾年前的今天，這間屋子裏，擺放著幾十具屍體，雜亂的。”他的臉上有一大片陰影，背著光，看不出表情。
“就在你站的那個地方，就有一個。”苦艾下意識的挪了挪位置。
“哈哈哈……”他突然瘋狂的笑了起來，“你害怕！哈哈哈……可是我一個人在這裏呆了兩天，和這麽多屍體一起，就在那兒……”他突然走過來，拉住苦艾的胳膊，指向屋子的一角，嚇得苦艾汗毛都立起來了，“就是那兒，以前，那裏有一束窗簾，不過現在沒有了。知道怎麽沒有的嗎？”他有開始笑，然後悄悄的說，靠近她的耳邊跟她說，“我把它燒了，親手燒的。”熱熱的氣息，她的心卻拔涼拔涼的。
現在的他就像是一個精神病人，陷在過去的夢魘裏，一不小心，就會觸發他心裏的那個火線，她不能，她不能讓自己陷在危險中，王麗還在等著她的消息，邰逸夜也在想辦法救她，現在，保護好自己，才是最重要的。她安撫了一下淩亂的氣息，聽著他獨自的囈語，“我說不怕，可是我其實很害怕，可是，馬上就會結束了，全都結束了。”
看著苦艾一語不發，他好像不開心，“知道我為什麽告訴你這些嗎？”看到苦艾探究的目光，他滿意了，“因為……我們都快是死人了。”
他？死人？苦艾從他的眼神裏讀出了悲愴、緬懷、解脫……他……沒有想要活下去？那……這一次必定會全力以赴，甚至……同歸於盡！苦艾第一次感覺到恐怖，為這個人感到害怕，一個人如果不想在活下去，而唯一一次仇恨的機會，他不會放過！
冰涼的手指捧著她的，苦艾縮了一下手，卻被他快速的握住，涼氣從十指處傳來，他拉著她，走向那個曾經是窗簾的地方，“我就是在這裏坐著，”他坐了下去，非得拉著她也坐下，地板也很冷，一如他的手，苦艾縮回手，這一次，他沒有強迫她。“那天我記得很清楚……”
那是一個接近中午的時候，他來到這裏，那時候，這間屋子並非宗室，而是他父親辦公的地方，他還小，父親從不允許他進入辦公地，可是他很好奇，為什麽哥哥可以進來，他不可以，於是他就偷偷的進入了這個對他來說的禁地。寬敞的房間裏並沒有什麽見不得人的東西，為什麽還這麽神秘呢？無聊了，他正打算離開，突然傳來一陣騷動聲還夾雜著槍聲，害怕被父親發現，他便偷偷的藏在了窗簾後面……不久門口傳來聲音，透過縫隙，他看到了永生難忘的一幕。
父親滿身都是血，身上數不清有多少個槍眼子，他狼狽的跑進房間，身後還跟著幾名同樣受傷嚴重的手下，父親扳動了座椅下的一個凸起，墻上竟然出現了一道門，看著他慌忙的跑向那扇門，畫面就此靜止了……
一顆子彈從射中他的心臟，唯有那一個傷口是那麽的鮮明，父親瞪大的眼睛，裏面沖織著痛苦、不甘，還有看見窗簾後的他時的驚慌、無助……然後像是慢動作一樣，父親倒下了，伴隨著腦袋上正中心的一槍。而開槍的人，則是門口一個帶著銀色狼圖案的男子，他的手，還沒有放下，槍口上似乎還有一絲青煙……隨後的一陣掃射，所有的人，全部倒下了……裏面還有他常常玩耍的叔叔……
那一刻，他像是開竅了一樣，放下了窗簾，緊緊的捂住了自己的嘴……
門口已經沒有了聲音，他卻不敢出來，直到兩天後，另一個叔叔找到了他……
後來，他才知道，他的哥哥，也在同一天逝去……死在同一個人手下……那一年，屠盟損失過半，那一年，他告別了無憂無慮的日子，走上了嗜血的道路……
屠雲沈浸在回憶裏，苦艾坐在他的身邊，這一刻，他只需要一個聽眾。
“害怕嗎？”他問。
“你很勇敢！”苦艾答道。
“可是這樣的勇敢，我要不起！”他緩緩的擡起頭，看著她，“你知道那個帶面具的人是誰嗎？”
苦艾沒有做聲，太明顯不過了。
然後，他一個人起身，離去了，他好像遺忘了她一樣。
苦艾卻不知道何處可去，她繞了幾個圈，都沒有看到漫克，也沒有看到屠雲。而且，屠盟的人看到她，也沒有阻止她的走動，是他們太自信了嗎？還是……有什麽其他的目的？
只是在中午的時候，她吃上了一頓豐盛的午餐，還幹幹凈凈的梳洗了一番，屠雲的手下說這是招待，可在她看來，就像是一場鴻門宴，難道這是最後一頓上路飯？吃飯的時候，也並沒有看到屠雲，苦艾是想打包給王麗一點飯菜，可是唯有監獄，她進不去。
苦艾一直在屠盟打轉，她想要熟悉這裏的路線，並沒有人理會她，不過她不知道暗處是不是有人在監視她，就這樣，一直到了第二天早上，天還未亮，傭人就跑來喊她起床，昨天安排住宿時，也並沒有看見屠雲，可是現在，他來幹什麽？
昨天他說，今天是他父親的祭日。那麽今天……邰逸夜會在今天行動嗎？苦艾捏緊梳子，她沒有辦法和他們取得聯系，王麗也還關在監牢裏，這裏固若金湯，他們會不會有危險？
“何小姐，請您快一點。先生在外面等你。”傭人已經開始催了，雖是一個傭人，但是她步子輕盈，身手矯捷，總感覺並非普通人。
☆、122.偌絲舍命相救
? 苦艾放下梳子，走了出去，屠雲果然已經在了。今天，他穿的依舊是昨天一樣風格的衣服，不同的是，他帶上了一頂盔帽，像是一個將要出征的將軍，莊嚴而鄭重。
而自己則是穿的一席黑色，這是屠雲特意要求的。
“我帶你去一個地方。”屠雲走在前面，卻發現她沒有跟上來。她不想走，如果，今天邰逸夜會來，那麽她不在這邊，就必然會有圈套。
“你覺得你有其他選擇？”今天的他，一直沒有笑，即便是像以前的假笑，也是沒有的。苦艾只能默默的跟上，見機行事了。
車子開出來，越往荒涼的方向走去，這裏茅草叢生，荒無人煙。車子終於停了下來，屠雲率先的踏出去，他走向前方，苦艾也只能下車，跟上他。
往裏風景就不同了，青山翠柏，青翠欲滴，這裏是一座墳邸，十分雅致。
“爸爸，我來看你了……”他輕輕的說，仿佛是在跟人交流一樣，他和空氣說了好久，“今天他也會來了，爸爸，我們家的仇很快就要報了。”說完這句，他整個人都輕松了，就好像多年的心願終於要達成了。
苦艾聽著這些話，心一顫一顫的，就像蛇信子濕潤的尖在她的身上爬動一樣，雞皮疙瘩掉一地了。
站在風中太久，身體有些冰冷了，她又不能走，他幹脆的坐在地上，跟相片上的人說話，想要一次性說完似的。
“該回去了。”苦艾說到，她抱著一絲希望，屠雲既然願意把這些故事講給她聽，就說明他本心不壞，他父親之所以不讓他進辦公地，恐怕就是防止屠盟的黑暗玷汙了他的童真吧？而現在，他明顯在做最後的一擊，如果能夠回頭是岸，就更好不過了。
“回不去了。”
她以為他說的是他自己，“怎麽會呢？現在你還活著，還有大好的光陰，逝者如斯，過去的怎麽也沒有辦法改變了。”
“住口！”他第一次對她這麽兇話，“難道我屠盟千萬人的生命就這樣算了？難道我父兄的仇恨就這樣一筆勾銷？憑什麽？現在我有了足夠的底牌，已經足夠強大，我定會讓那些傷害過我的人，血債血償。”他捏緊拳頭，像一只盯著獵物隨時準備出擊的豹子。
“然後呢？”苦艾試圖喚醒他的良知，“如果你的大仇得報，之後呢？你的父親，你的哥哥，你的同胞！他們會活過來嗎？”看著他那漸漸暗淡的瞳孔，“不會，他們不會活過來，只會有更多的人死於這場仇恨，只會有更多像你這樣原本單純的孩童重新走上覆仇的道路！”
“不會！今天所有的一切都會結束！他會死！你會死！大家都會死！”他急於否定她的假設，“今天的屠盟，就是一個地獄！沒有人可以活著出來！”
突然，他手表發出了“滴”的一聲，他笑了，瘋狂的笑了，帶著毀滅一切的沖動，他的笑聲，讓苦艾的的不安越來越強烈。
“爸爸，他上鉤了。”
……
邰逸夜一行人早已經潛伏在屠盟周圍，現在，屠雲離開了，這是最好的機會，在內應的接應下，幾乎沒費多少功夫，就直接的進入了屠盟內部。
“小心！這裏有些不對。”
邰逸夜走在前面，阿元和偌絲護著左右，他們的人則跟在後面，戒備周圍……
偌大的屠盟幾乎沒有幾個人，而且都是些蝦兵蟹將，根本不夠看的，而那些頂尖的殺手，卻是一個都沒有看到。
“孤狼！”這個代號是有多久沒用了？邰逸夜看向眼前的人，挺拔的身高，健碩的肌肉，從身體上看就是一個高手。
“她們在天字號牢房。”說完，整個人一閃消隱了。
“不能去！”偌絲反對到，今天的屠盟太異常了，她對這裏熟悉無比，以往都是戒備森嚴，而今天卻是像個空城。
可是，決定是邰逸夜下的，有一絲希望，他也不想放過。
跟著記憶中的路線，到達這裏，一路暢通無阻，果然，他們在這裏。
王麗從地上站起來，她看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小新，怎麽不回家？”苦艾望了望門口，來接孩子的家長都已經散去了，竟然沒有一個人剩下來，也就是說，“爸爸媽媽沒有來接你嗎？”
小男孩怯怯的搖搖頭，又低下了頭。她是見過小新的父親的，上次陶藝課，父親陪他過來的。只是現在……既沒有電話，又沒有來接小新，難免讓人操心……
“知道爸爸的電話嗎？”苦艾盡量放輕音調的問，害怕嚇著這只驚弓的小鳥。
小男孩微微的點一點頭，可這卻是最好的答案了。苦艾拿出自己的手機，“把爸爸的號碼按在這裏，可以嗎？”苦艾指了指屏幕。
小男孩伸出肉嘟嘟的手指，點了幾下，苦艾接過來，撥通了他父親的電話。說明來意後，電話的那一邊響起了歉疚聲，大抵意思是，太忙了，竟然忘記孩子還在這邊，但是現在確實走不開，讓苦艾幫忙送一下孩子。
這……看看小家夥那透露著不安的眼睛，苦艾只好接下了這個任務，剛走出教室，就接到了邰逸夜的電話。
“小艾，下班了？”低沈磁性的聲音響起來。他自然能知道她下班的準確點。
“嗯，可是我需要送一個小朋友回家……”苦艾把事情的來龍去脈大概的講了一下，邰逸夜只囑咐了“早點回家”，也沒有多加幹涉。
幸好的是，小新是能找到自己的家的，在小新的指引下，苦艾來到了一座洋樓，“小新，這是你家呀？”
小男孩弱弱的點點頭……太誇張了吧，現在的小孩，家庭條件都這麽好嗎？
按了門鈴，保姆打開了門，一個勁的說謝謝，邀請苦艾進去坐坐。苦艾只想著早點回家，看著小新也平安到家了，她也就放心了。
轉身離開的時候去發現一只小手緊緊的扯著她的衣角，“何老師，進去坐一會，好嗎？”潭水般清澈的眼眸裏裝滿了濃濃的渴望和不堪拒絕的脆弱，這……孩子……挺讓人心疼的。這也是他為數不多的幾句話。
“好。”實在不忍心拒絕這麽小的孩子，也順便跟家長建議一下，還是要多關心一下孩子，苦艾也就決定小坐一會兒……
“何老師，喝水。”小新乖巧的倒來一杯溫開水，模樣看起來……像極了無辜的小鹿……
“謝謝小新。”苦艾接過水，喝了幾口，溫溫的，很舒服，“小新真是個貼心的好孩子……你媽媽也沒有在嗎？”她還想提幾句建議就回家呢。
小新怯怯的看向一樓房間的門口，一雙皮鞋邁出了房門……苦艾順著他的視線望去，一個人出現在了視野裏……
“是你。”這不是那個……家具店的老板嗎。“你怎麽在這裏……或者”苦艾看向小新，“你們是親戚呀。”世界真小呢！
“是我。”陰沈沈的話語，辨別不了她真正的意思。
“真巧！”苦艾笑道，“你是小新的……”
“舅舅！”男子補充到，似笑非笑的臉上，眼睛閃爍著神秘的光芒……
“你是他舅舅呀！”苦艾還是有一些驚訝的，“那就跟你說好了……”苦艾看了看小新，“小新，你去房間做作業，好不好？”小新的眼睛裏閃過一絲掙紮，邁開步子，進了房間。
“你好，我是小新的陶藝老師，”苦艾覺得有必要介紹一下自己，男子不可置否的點點頭，等著她的下文，“小新這孩子……有些孤僻……”男子擡了擡眉毛，苦艾以為是自己說他侄子壞話，生氣了，“我很抱歉，說的這麽直接，小新在學校沒有幾個朋友……”雖然只是陶藝課的老師，苦艾還是覺得應該多關心一下孩子……
“你……很關心他！”慢吞吞的語氣，帶著高深莫測的滋味。
“額……”似乎沒有想到他會是這樣的反映，苦艾有些意外，“是，我認為小新需要更多的關心，你們作為家長應該多註意這方面。”她能明白，一個孩子對家長的愛的需求……
“你經常關心無關緊要的人嗎？”他惻惻的問。
“你是小新的舅舅，怎麽能說是無關緊要的人。”苦艾有些憤怒他的態度。
“比如……王麗……”他好笑的看著她，眼睛也不曾眨一下，似乎要看清她的反映，成功的，苦艾瞪大了眼睛，他怎麽會知道……
“你是誰？”苦艾戒備的問，手下意識的握緊了包……
男子並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對於無關緊要的人你都可以這麽關心，那麽……王麗是你的朋友吧，需要一起去看看她嗎？”他彎下腰，靠近些，“我知道她在哪裏！哈哈”報覆的快、感，夾雜在笑聲中，回蕩在空曠的房間裏……
苦艾拿起包，想要跑出去，卻發現剛站起來，腿一軟，狼狽的跌在地上……水……有問題……苦艾驚恐的看向房門……小新怯怯的，歉疚的趴在門縫裏……只露出一雙眼睛……
☆、119.苦艾被抓
? “哈哈……”男子露出了和平時不同的張狂的笑聲，“何老師，想去哪裏？”
“你到底是誰？想要幹什麽？”苦艾偷偷的想要摸出手機。
“等到了地方，你自然知道我是誰，不過你現在該睡了……睡了……”話剛說完，苦艾就覺得自己的腦袋昏昏沈沈，出奇的重……然後趴下了……
不一會，一輛私人飛機在洋樓的停機坪上轟隆隆的升起……
一個多小時過去了……守在門外暗中保護的人始終沒有等到苦艾，報備邰逸夜後，踹開了門，無影無蹤……
邰逸夜的第一反映就是找偌絲。
“我一直被你鎖在這裏，怎麽可能知道？”偌絲的一句話，便想要擺脫自己的嫌疑……
“你太讓我失望了。”邰逸夜跑出了房門，屠盟出手了，所有的排查都指向了一個方向……看來到了直搗黃龍的時候了。“阿元，那邊的人準備好了嗎……小艾被他們抓走了……這次屠盟整個瓦解……”
幾輛直升機從白驛市的上空飛出……
歐洲，一處地下監獄裏
“拖進來。”一個男子把一個昏迷的女子扔進了監獄，鎖哢的一聲，鎖住了。
待兩個男子離開後，一個臟兮兮的女孩爬了過來，“餵……餵……”聲音微弱而沙啞，但是又有一股堅忍勁……
苦艾動了動，好冷，好硬。誰？誰在說話。
“餵，你沒事吧。”現在必須喚醒她，在這個地方，一旦睡過去就再也醒不來了。
苦艾艱難的睜開眼睛，藥勁還沒有過，全身軟的很，她用盡力量擡起頭……
看著地上的女子動了動，“你怎麽樣？”
這聲音……怎麽這麽熟悉？苦艾努力排除困頓感，清明眼睛，對方的臉蛋很汙穢，從頭發看來，是個女孩，淩亂的頭發網住了大部分容顏，頭發一股一股的，身上帶著血的衣服，看起來也是很久沒有換過……
“苦艾……”苦艾打量著她的同時，她也在看苦艾，只是，她一眼就認出來了……
聲音，加上模糊的面龐，苦艾自然能夠清楚的明白眼前的人，“王麗……”聲音中帶著一絲顫抖，是她嗎？沒有做夢？
“是我。”王麗激動的伸出手，兩個監獄臨近著，有一個個縫隙。苦艾也通過空隙拉住了她的手，暖暖的溫度，讓她明白，她真的在這裏……
“你怎麽也被抓來了？”
“你怎麽樣，小麗？”苦艾急急的問，多少次在夢中，王麗被折磨的場景重覆在她的腦中，她對不起王麗，她是因為自己才遭受這些苦的。
“我沒事。”她逞強的說，可是從她的身體就可以看出，這幾個月，她過的是什麽日子。在苦艾的強烈要求下，王麗簡述了一下這幾個月的生活。
原來，王麗出院的那天，剛回到家，還沒有來得及整頓，就看到幾個男人氣勢洶洶的進了她的房間，毫無懸念，她被他們帶走了。等到她醒來的時候，就已經到了這個地方……這裏的人隔一段時間，又會給她灌一些藥，讓她沒有力量逃跑，而且會把她的現狀拍成一組照片，王麗並不知道那是幹什麽的……但是苦艾卻明白，她收到的那些照片，就是其中的一組……王麗說的很輕松，但是苦艾知道，她只是掩飾著並不想讓自己擔心罷了……
苦艾幫她理了理一股股混著血液的頭發，露出她的臉，原本圓嘟嘟的臉龐，此刻早已削尖了下巴，“真的沒事，而且……有漫克幫我，我沒有受多大苦，”說到她口中的漫克的時候，她臉上帶著少女的羞澀，“就當減肥了。”她開導著說。
“漫克？”苦艾抓住了她語句中的關鍵詞，“是誰？”
“一個……朋友。”她低著頭，掩住了眼裏的嬌羞。
漫克是屠盟裏的一名成員，因為沒有完成一項任務，被執行鞭刑後，送入了牢中，關一個月，作為懲罰。他剛被擡進來的時候，傷的很重，卻沒有人管他……王麗一直的陪伴和照顧給這個從小只能當殺人、工具的男人最好的溫暖……
“他暗中給了我一些幫助，日子沒有剛開的時候……噢……日子不苦。”王麗糾正道。突然握著苦艾的手抖了一下，然後放開了，“小心，有人來了……”她輕聲的說到，然後轉過去，靠著墻壁……
果然，細碎的腳步聲傳來……
是他！此刻的他，不同於往日看到的他。
敞胸有縫的大披肩，花紋繁覆的夾衣，融為一體，高高的直立衣領蓋過了後腦，下身緊腿褲，加上帶馬刺的無底長靴，一股歐洲貴族的風範……
刀削的容顏在黑暗裏牽動著神秘，這時候苦艾才發現，他的鼻梁是偏西式的高……
“我的客人，歡迎你。”他帶著勝利者的姿態，向她宣示著他的主導權。
“帶我到這裏來幹什麽？”苦艾冷冷的問道。這個人，是小新的舅舅，是家具店的老板，是婚紗店偶遇的準新郎……太多的角色，可是沒有哪一樣，需要用這樣的方式“歡迎”她。
“跟你的好朋友見面，不開心？不感謝我？”他並沒有回答她的問題，穿戴一新的他，給人一種震懾性的壓迫，他就像是一個糖衣炮彈，可以笑著把刀□□人的心窩……
苦艾捏緊了手心，不能讓自己洩氣，更不能暴露自己的軟弱，“既然我是客人，又沒有得罪過你，那麽，你的待客之道未免太寒酸了……”
“那你覺得該怎樣？”他好像是在商量一樣，彎曲了身體，聽她的意見。身上佩戴的彎刀，在金屬上發出刺耳的響聲。
苦艾吞吞口水，強自鎮定，“至少……我跟我的朋友不應該在這種地方，不是嗎？”
“哈哈哈……”他好像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笑得前俯後仰，空曠的監獄裏響起一陣陣回聲，讓人心顫。“邰逸夜看上的女人，果然很有膽量……不過，你的眼光就沒那麽好了。若非如此，你怎麽能成為替罪羔羊在這裏，乖乖的當我的誘餌呢！”
苦艾不著痕跡的皺了皺眉，果然是沖著邰逸夜來的……
“他殺了我的父親和大哥，你說，你想怎麽死呢？”他的聲音帶著毀滅的沖動，臉上的肅殺，像是寒冬的霜霧，驚厥了苦艾……
邰逸夜殺了他的親人？苦艾本能的做出了防備的姿態。
“我還不會殺你，至少……現在不會……邰逸夜應該就快到了吧。好期待！”他又換成了一副笑意井然的模樣，“不過……你的朋友，可以給我先試一下刀，這張副牌沒用了。”說著，他抽出了那亮閃閃的寒光逼人的彎刀……
☆、120.共患難
? “不要……不要傷害她，沖著我來。”苦艾大聲的沖著他喊，王麗往後退著，她猜想著會有這天，但是沒有想到是現在……
“不好了……大哥，西北院有動靜了……”一個男子慌忙的跑進來通報到，打斷了他的動作。
男子眼神一凝，“哈哈哈，果然不一樣……那女人放這兒幾個月都沒動靜，你才來這麽會兒，他就等不及了……”他得意的瞧著苦艾，張狂的說：“你就等著我甕中捉鱉吧……到時候，你們就團圓了……”然後揚長而去……
西北院是他設下的一個陷阱，天羅地網，看他哪裏逃！
邰逸夜來了？苦艾抓緊了鐵桿……這裏是別人的地盤，強龍抵不過地頭蛇，不禁為邰逸夜捏了一把汗，小心，小心……
“沒事吧？”剛才通報的男子輕聲的問，剛毅的臉龐，略顯直硬的話語裏透露著關心……
王麗搖搖頭……
看著情形，他不會就是……苦艾暗暗的猜測……
“苦艾，他就是我跟你說的人，漫克”王麗簡單的介紹了一下，“這是我的朋友，何苦艾。”
男子硬硬的點了一下頭，他那不通竅的性格，這已是友好，“你們的人，已經來了。這幾天註定不太平，這是鑰匙，你們到時候趁亂逃跑，或者等人來接應。這個門蠻力是打不開的。”他把鑰匙塞進王麗的手中，“藏好，逃出去，你就自由了……”他深深的看著她，眼睛裏有著傷感，留念，不舍……決絕……這樣的男人，露出這樣的表情，內心必然已是矛盾和深愛了吧。
“你去哪裏？”王麗感受到了訣別的氣氛，不安的拉住了他的手，“我們一起走。”
“我是屠盟的人，生死自由……”他扳開她的手，“我決定不了……”
他離開了，留下一個黑色的背影……
“不……漫克，你回來……”悲戚的呼喚喚不回愛著的人兒，源源不絕的清淚似乎訴說了別離……王麗緊緊的握著鑰匙，任金屬凹進皮膚裏，留下深深的印子……她知道，這把鑰匙意味著什麽，是背叛，是他的命……冰冷的鑰匙是不及他的體溫的。
猶記得，那夜，他感染發燒了……透過欄桿，她摸到他滾燙的額頭，那一夜，她失聲力竭的喊著“救命”，終於叫來了看獄的人，醫生幫他退燒，他卻一直抓著她的手，不肯放……那時的欄桿也是冰冷的，可是他的手卻是那麽暖……
剛進來的時候，他是冰冷冷的，即使滿身都是鞭痕，他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他也不會跟她搭話……可是那夜過後，他喜歡坐在他們相鄰的那一面墻……
他開始跟她講話，後來，她知道了他刀口上舔血的生活，知道了他不幸的童年……他說，她是唯一一個傾聽他過去的人……一個月的緊閉懲罰後，他被放了出來，可是，他卻定時的來看她，她知道，因為他的努力，她少受了很多苦……
鑰匙已經漸漸失了他的體溫……
“苦艾，幫幫我好不好，幫幫我……”王麗顛簸的爬過來，抓住苦艾的手，像是抓住最後一根稻草，“我不要他有事……嗚嗚嗚……”淚水沖掉了臉上的部分汙漬，兩條白的痕跡從眼角蜿蜒到下顎……
“他會沒事的。”苦艾安撫著她，“不會有事的……”
苦艾震驚於在這樣的災難中蕩滌出的愛情，他們相依著度過那悲難的日子，相互鼓勵著，溫暖著，卻走不到白頭皚皚，這不公平。王麗為她付出了這麽多，這段愛情是她唯一可以說服自己的理由，是受苦勇敢後的蜜果，她一定不能讓人破壞……
一處偏僻住宅裏，邰逸夜站在書桌前，而阿元就站在他的身旁……
“人員都發動起來了？”
“是，我們的人已經準備就緒，在屠盟總部四周都潛伏著，屠盟內部倒戈的人也已經取得了聯系，到時候會來接應。”
兩個人陷入了沈默，他們都明白，這一次，不再是游擊戰，而是正面戰場上的你死我亡。一個月前，邰逸夜就已經做好了準備，可是，沒想到的是，當初從雲億豐那裏得來的名單並不齊全，也就是說，屠盟現在還存在一部分隱蔽勢力。所以一直拖到現在，他也不敢動手，可是小艾被他們帶走，千算萬算，竟然著了一個小孩子的道。
邰逸夜的手指有規律的敲動著桌面，“三天後，就該是屠老賊的祭日，到時候，屠雲會去祭拜，我們那個時候行動。”
屠雲就是現在屠盟的老大，苦艾認識的那個家具店老板。
三天，不長的時間，等待成了唯一的事情。
清早，苦艾從寒冷中驚醒，她做夢了，一場廝殺，血流成河，多少的斷肢殘骸，嘶吼怒殺，腦門上一片冷汗。十月的歐洲已經有些冷了，她穿的衣服不多，獄裏並沒有床，只有一塊破舊的氈布，肚子隱隱的疼，著涼了吧。
聽到輕微的聲音，王麗也醒了，在這種時候，人都很戰戰兢兢，繃緊了弦。“苦艾，不舒服嗎？你的臉好白。”王麗撐著手肘做起來。
“沒事。”苦艾虛弱的說，“咕嚕～”聽到一聲響聲。王麗不好意思的拍了拍肚子，“鬧鐘響了。”
“這裏不供飯？”
“中午有一頓。”王麗的臉上浮現了一股擔憂和害怕，這裏每日供一頓飯，餓不死就行。可是以往這個時候，漫克都會悄悄的送給她一些吃的，現在卻沒有人影，他……發生什麽事了嗎？
一直持續了兩天，漫克都沒有來過這裏，王麗越來越驚慌，不安感也越來越強烈，門口傳來一陣腳步聲，是他嗎？
當帶馬刺的靴子首先展露在眼前的時候，王麗像是耷焉的花，不是他。
“我尊敬的客人，還好嗎？”還是似笑非笑的樣子，好像她們的狼狽讓他更開心。苦艾跟王麗都不約而同的默不作聲。
“呵呵呵……”他自顧的笑起來，扭頭對旁邊的人使了一個眼神，苦艾的獄門打開了。
“你要幹什麽？”苦艾站起來，防備的看著他，手悄然捂著肚子，好像越來越疼了，但臉上還是不動聲色。
“客人自然有客人的待客之道。總不能一直讓你委屈在這裏吧。”一副誠懇的樣子，仿佛真的為待客不周而愧疚。可是，在場的每個人心知肚明。
苦艾出來，跟著他往外走，她扭頭，看著王麗焦急的面龐，無聲的口型：“漫克。”王麗感激的點點頭。
☆、121.屠雲的過去
? 從一來就被關起來，苦艾第一次踏出來，呼吸自由的空氣，她謹慎而細致的打量著周圍的一切，努力的記住地形。
監獄是一個地下室，出來後，便一片明了，有長長的走廊，交接兩邊。對面是建築群，有著簡潔分明的線條，對稱結構的建築體，明暗有致的色彩，典型的歐洲建築，給人一種雍容華貴、浪漫典雅的藝術風，若非旁邊這冷冰冰的人，她一定會以為自己是來旅游的。
伸手摸了摸厚實而巨大的墻體，墻面還連接著小券，呈圓弧狀，苦艾又趕緊跟上他的腳步，這東面還有一座鐘樓，狹小的窗口封蓋著大面積陰暗，造成神秘而古老。
看不出他的真實目的，他帶著她繞了一大圈，把她帶到了一個宗室，“知道明天是什麽日子嗎？”他拿起一束香，點燃後，□□了祭祀池裏，這裏有很多的牌位，高低有致的擺放著。“明天是我父親的忌日，是我哥哥的忌日，是很多人的祭日。”聽不出他的感情，他仿佛像是陳述一樣，沒有了幾天前的歇斯底裏，“十幾年前的今天，這間屋子裏，擺放著幾十具屍體，雜亂的。”他的臉上有一大片陰影，背著光，看不出表情。
“就在你站的那個地方，就有一個。”苦艾下意識的挪了挪位置。
“哈哈哈……”他突然瘋狂的笑了起來，“你害怕！哈哈哈……可是我一個人在這裏呆了兩天，和這麽多屍體一起，就在那兒……”他突然走過來，拉住苦艾的胳膊，指向屋子的一角，嚇得苦艾汗毛都立起來了，“就是那兒，以前，那裏有一束窗簾，不過現在沒有了。知道怎麽沒有的嗎？”他有開始笑，然後悄悄的說，靠近她的耳邊跟她說，“我把它燒了，親手燒的。”熱熱的氣息，她的心卻拔涼拔涼的。
現在的他就像是一個精神病人，陷在過去的夢魘裏，一不小心，就會觸發他心裏的那個火線，她不能，她不能讓自己陷在危險中，王麗還在等著她的消息，邰逸夜也在想辦法救她，現在，保護好自己，才是最重要的。她安撫了一下淩亂的氣息，聽著他獨自的囈語，“我說不怕，可是我其實很害怕，可是，馬上就會結束了，全都結束了。”
看著苦艾一語不發，他好像不開心，“知道我為什麽告訴你這些嗎？”看到苦艾探究的目光，他滿意了，“因為……我們都快是死人了。”
他？死人？苦艾從他的眼神裏讀出了悲愴、緬懷、解脫……他……沒有想要活下去？那……這一次必定會全力以赴，甚至……同歸於盡！苦艾第一次感覺到恐怖，為這個人感到害怕，一個人如果不想在活下去，而唯一一次仇恨的機會，他不會放過！
冰涼的手指捧著她的，苦艾縮了一下手，卻被他快速的握住，涼氣從十指處傳來，他拉著她，走向那個曾經是窗簾的地方，“我就是在這裏坐著，”他坐了下去，非得拉著她也坐下，地板也很冷，一如他的手，苦艾縮回手，這一次，他沒有強迫她。“那天我記得很清楚……”
那是一個接近中午的時候，他來到這裏，那時候，這間屋子並非宗室，而是他父親辦公的地方，他還小，父親從不允許他進入辦公地，可是他很好奇，為什麽哥哥可以進來，他不可以，於是他就偷偷的進入了這個對他來說的禁地。寬敞的房間裏並沒有什麽見不得人的東西，為什麽還這麽神秘呢？無聊了，他正打算離開，突然傳來一陣騷動聲還夾雜著槍聲，害怕被父親發現，他便偷偷的藏在了窗簾後面……不久門口傳來聲音，透過縫隙，他看到了永生難忘的一幕。
父親滿身都是血，身上數不清有多少個槍眼子，他狼狽的跑進房間，身後還跟著幾名同樣受傷嚴重的手下，父親扳動了座椅下的一個凸起，墻上竟然出現了一道門，看著他慌忙的跑向那扇門，畫面就此靜止了……
一顆子彈從射中他的心臟，唯有那一個傷口是那麽的鮮明，父親瞪大的眼睛，裏面沖織著痛苦、不甘，還有看見窗簾後的他時的驚慌、無助……然後像是慢動作一樣，父親倒下了，伴隨著腦袋上正中心的一槍。而開槍的人，則是門口一個帶著銀色狼圖案的男子，他的手，還沒有放下，槍口上似乎還有一絲青煙……隨後的一陣掃射，所有的人，全部倒下了……裏面還有他常常玩耍的叔叔……
那一刻，他像是開竅了一樣，放下了窗簾，緊緊的捂住了自己的嘴……
門口已經沒有了聲音，他卻不敢出來，直到兩天後，另一個叔叔找到了他……
後來，他才知道，他的哥哥，也在同一天逝去……死在同一個人手下……那一年，屠盟損失過半，那一年，他告別了無憂無慮的日子，走上了嗜血的道路……
屠雲沈浸在回憶裏，苦艾坐在他的身邊，這一刻，他只需要一個聽眾。
“害怕嗎？”他問。
“你很勇敢！”苦艾答道。
“可是這樣的勇敢，我要不起！”他緩緩的擡起頭，看著她，“你知道那個帶面具的人是誰嗎？”
苦艾沒有做聲，太明顯不過了。
然後，他一個人起身，離去了，他好像遺忘了她一樣。
苦艾卻不知道何處可去，她繞了幾個圈，都沒有看到漫克，也沒有看到屠雲。而且，屠盟的人看到她，也沒有阻止她的走動，是他們太自信了嗎？還是……有什麽其他的目的？
只是在中午的時候，她吃上了一頓豐盛的午餐，還幹幹凈凈的梳洗了一番，屠雲的手下說這是招待，可在她看來，就像是一場鴻門宴，難道這是最後一頓上路飯？吃飯的時候，也並沒有看到屠雲，苦艾是想打包給王麗一點飯菜，可是唯有監獄，她進不去。
苦艾一直在屠盟打轉，她想要熟悉這裏的路線，並沒有人理會她，不過她不知道暗處是不是有人在監視她，就這樣，一直到了第二天早上，天還未亮，傭人就跑來喊她起床，昨天安排住宿時，也並沒有看見屠雲，可是現在，他來幹什麽？
昨天他說，今天是他父親的祭日。那麽今天……邰逸夜會在今天行動嗎？苦艾捏緊梳子，她沒有辦法和他們取得聯系，王麗也還關在監牢裏，這裏固若金湯，他們會不會有危險？
“何小姐，請您快一點。先生在外面等你。”傭人已經開始催了，雖是一個傭人，但是她步子輕盈，身手矯捷，總感覺並非普通人。
☆、122.偌絲舍命相救
? 苦艾放下梳子，走了出去，屠雲果然已經在了。今天，他穿的依舊是昨天一樣風格的衣服，不同的是，他帶上了一頂盔帽，像是一個將要出征的將軍，莊嚴而鄭重。
而自己則是穿的一席黑色，這是屠雲特意要求的。
“我帶你去一個地方。”屠雲走在前面，卻發現她沒有跟上來。她不想走，如果，今天邰逸夜會來，那麽她不在這邊，就必然會有圈套。
“你覺得你有其他選擇？”今天的他，一直沒有笑，即便是像以前的假笑，也是沒有的。苦艾只能默默的跟上，見機行事了。
車子開出來，越往荒涼的方向走去，這裏茅草叢生，荒無人煙。車子終於停了下來，屠雲率先的踏出去，他走向前方，苦艾也只能下車，跟上他。
往裏風景就不同了，青山翠柏，青翠欲滴，這裏是一座墳邸，十分雅致。
“爸爸，我來看你了……”他輕輕的說，仿佛是在跟人交流一樣，他和空氣說了好久，“今天他也會來了，爸爸，我們家的仇很快就要報了。”說完這句，他整個人都輕松了，就好像多年的心願終於要達成了。
苦艾聽著這些話，心一顫一顫的，就像蛇信子濕潤的尖在她的身上爬動一樣，雞皮疙瘩掉一地了。
站在風中太久，身體有些冰冷了，她又不能走，他幹脆的坐在地上，跟相片上的人說話，想要一次性說完似的。
“該回去了。”苦艾說到，她抱著一絲希望，屠雲既然願意把這些故事講給她聽，就說明他本心不壞，他父親之所以不讓他進辦公地，恐怕就是防止屠盟的黑暗玷汙了他的童真吧？而現在，他明顯在做最後的一擊，如果能夠回頭是岸，就更好不過了。
“回不去了。”
她以為他說的是他自己，“怎麽會呢？現在你還活著，還有大好的光陰，逝者如斯，過去的怎麽也沒有辦法改變了。”
“住口！”他第一次對她這麽兇話，“難道我屠盟千萬人的生命就這樣算了？難道我父兄的仇恨就這樣一筆勾銷？憑什麽？現在我有了足夠的底牌，已經足夠強大，我定會讓那些傷害過我的人，血債血償。”他捏緊拳頭，像一只盯著獵物隨時準備出擊的豹子。
“然後呢？”苦艾試圖喚醒他的良知，“如果你的大仇得報，之後呢？你的父親，你的哥哥，你的同胞！他們會活過來嗎？”看著他那漸漸暗淡的瞳孔，“不會，他們不會活過來，只會有更多的人死於這場仇恨，只會有更多像你這樣原本單純的孩童重新走上覆仇的道路！”
“不會！今天所有的一切都會結束！他會死！你會死！大家都會死！”他急於否定她的假設，“今天的屠盟，就是一個地獄！沒有人可以活著出來！”
突然，他手表發出了“滴”的一聲，他笑了，瘋狂的笑了，帶著毀滅一切的沖動，他的笑聲，讓苦艾的的不安越來越強烈。
“爸爸，他上鉤了。”
……
邰逸夜一行人早已經潛伏在屠盟周圍，現在，屠雲離開了，這是最好的機會，在內應的接應下，幾乎沒費多少功夫，就直接的進入了屠盟內部。
“小心！這裏有些不對。”
邰逸夜走在前面，阿元和偌絲護著左右，他們的人則跟在後面，戒備周圍……
偌大的屠盟幾乎沒有幾個人，而且都是些蝦兵蟹將，根本不夠看的，而那些頂尖的殺手，卻是一個都沒有看到。
“孤狼！”這個代號是有多久沒用了？邰逸夜看向眼前的人，挺拔的身高，健碩的肌肉，從身體上看就是一個高手。
“她們在天字號牢房。”說完，整個人一閃消隱了。
“不能去！”偌絲反對到，今天的屠盟太異常了，她對這裏熟悉無比，以往都是戒備森嚴，而今天卻是像個空城。
可是，決定是邰逸夜下的，有一絲希望，他也不想放過。
跟著記憶中的路線，到達這裏，一路暢通無阻，果然，他們在這裏。
王麗從地上站起來，她看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