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7 章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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邰逸夜走過來,“這是鑰匙。”她把小心收藏的鑰匙遞給他,可眼神卻在人群中尋找,然而註定失望了。

“苦艾”坐在牢房裏,一動不動,像是聽不見外界的聲音一樣。“從昨天回來,她就這樣了。”昨天她從外面回來,王麗就嘗試著喊她,可是沒有任何反映。

“小艾!”邰逸夜慌忙的看向她,是她,她身上衣服還很整潔,看起來,沒有收到太大傷害,可是為什麽不回答他呢?

他著急的想要查看她的情況,而失去了平日的冷靜與睿智,當鑰匙□□鎖頭的那一剎,他的眉間多了一個紅點……

“小心!”邰逸夜感覺一股大力把自己推開,他扶著柱子站穩,偌絲如同一個破碎的布偶往地上倒去,她的頭部赫然多了一個槍口……

“偌絲……”他狂暴的喊著她的名字,接住她下墜的身體,可是來不及做些什麽,頭頂上灰屑碎石開始下落,墻體間傳來崩裂的聲音,一塊塊斷裂的墻體,往下跨下來,似乎馬上就要崩塌,“阿元,快!”

他抱著偌絲往外沖,阿元也抓著“苦艾”往在跑,王麗緊跟其後,一些來不及走掉的人,也是被巨石壓住,口吐鮮血,斷氣而亡……

“偌絲,堅持住,堅持住……”邰逸夜不停的喊著她,想要她保持清醒。

偌絲躺在他的懷裏,好寬闊,好厚實,跟她想象的一樣,她嘴角揚起了一抹淺笑,幸福而滿足,這一次,他沒有把她丟下,他帶上她了!

第一次見他,是她剛被抓來的時候,跟所有被抓的小孩一樣,嚎啕大哭,一個不大的屋子裏,滿是臟兮兮的哭的花枝亂顫的小孩,而他,就像個局外人一樣,冷漠的看著戲劇一樣的場景,跟在他身邊的還有另一個男孩,他們成為這裏面最奇特的風景,那一刻,她奇跡般的擦幹了臉蛋兒上的眼淚,慢慢的挪到了他的身旁,他竟一眼都沒有看過她,後來,她才知道,唯有他,是主動的來到那個地獄一樣的地方。

每一次的訓練都是一次死裏逃生,她已經習慣了這裏機器般的生活,而每天最幸福的事情,就是在遠遠的練場看見他的身影。一年的預習生後,每一個活下來的孩子都有了自己的代號,她偏愛玫瑰,所以取名為偌絲。之後,她再也沒有見過他,因為每個人都戴上了自己的面具,從此他們只是一把刀,而非一個人。沒有他的身影,日子變得枯燥無味,有多少次,她快要在艱難裏走不出來,有多少次,被同伴打趴下想要放棄的時候,只因為想要在見他一面,她活到了最後。

再一次見他,是幾年後的一次豐功大典上,他一個人站在最頂端,所有的人都需要仰望他,他依舊帶著面具,可是她一眼認出了他,只因為那雙眼睛,從面具下面露出的眼睛,沒有人可以擁有那樣一雙銳利陌情的眼睛,那銀色的狼圖騰的面具,唯有他才配!

一次任務中,她受傷被他救下,她無意間看到了他的真容,驚為天人,“想要活著,別人就得死!”這是他跟她說的第一句話。

見真容者,死!他卻放了她,她以為自己是特殊的!一度自豪滿足,從那以後,她會有意無意“偶遇”他,“我喜歡你”這句話,她卻一直沒有機會說……直到那件事情後,他消失……

往事如煙,去往無塵,盡管過去,卻刻在了她的腦海中,此刻湧上來的回憶,竟然全是關於他的。

☆、123.危險時刻

? 石頭的轟塌越來越嚴重,邰逸夜身上有了好幾次擦傷,可是他死死的護住懷裏的人,偌絲,堅持住。

從牢房到走廊的距離並不長,可是仿佛走了一個世紀,外面一片光芒,邰逸夜輕手的把偌絲放在地上,“快,快去叫虛!”邰逸夜失聲力竭的吼著,虛也跟來了,在外面準備接應他的。

“邰……邰逸夜,”偌絲虛弱的喚著他的名字。

“別說話,你會沒事的。”邰逸夜制止著。

可是她怎麽能放棄這樣的機會呢?她用一條命,換得他為她駐留片刻,不過……夠了。“讓我……說吧,我……知道,來不及了。”她自己的身體,她最清楚,在他的懷裏,即使生命的流逝,也並不可怕。“我……好高興,這一次……我們是一起的。”

“對不起,”邰逸夜說著,“我應該帶你一起離開的。”

“沒……沒關系,我不怪你。”呼吸更加的困難了,她緩緩的把他的手,放在她的臉上,他配合著,細心擦掉她臉上的血汙,他的動作溫柔極了,他的眼睛裏全神貫註,全是她,這是她幻想過無數次的場景,現在居然實現了。“夜……這樣叫你,好嗎?”

“好。”他握緊她的手。

偌絲燦爛一笑,“要幸福,你一定……要……幸福。我……祝願你。”我喜歡你!可是她最終並沒有把這句話說出來,她安詳的在他的懷裏沈睡了,永久的睡下了。她的嘴角帶著滿足,帶著欣慰,沒有遺憾……

“偌絲,偌絲……”感受到懷裏的人兒已經香消玉殞,邰逸夜幾乎不願意相信,她是那個鏗鏘玫瑰,是道上人人都害怕的玫瑰皇後呀……

來不及遲疑,來不及傷心,他們需要馬上離開這個地方,邰逸夜抱著偌絲的軀體走在中間,阿元帶著“苦艾”緊跟其後,一群從牢房活著出來的兄弟則掩護著,他們剛走到廣場,剛才待過的地方轟然崩塌,夷為平地……

而災難才剛開始降臨,幾挺早就設置好的機槍已經啟動了裝置,開始瘋狂的掃射,一個一個的人,倒了下去,血液頓時染紅了半邊天……

“快撤!”阿元大喊了一聲,“掩護少爺!”一聲令下,大家自覺的把邰逸夜包圍著往前走,即便這樣,圈子也越來越小……

“大家一起走!”邰逸夜收起情緒,恢覆了霸氣,快速的幾步,終於離開了這個命葬岡……

另一邊,屠雲聽著越來越頻繁的警報聲,好心情的翹起了嘴角,“你說,邰逸夜會不會已經“咻””他用手指做成槍的形狀,指了指自己的額頭,“然後死掉!或者他命再大一點,被壓成肉餅?再或者被射成馬蜂窩了?”

“你對他做了什麽?”

“走吧,你這麽焦急,我們回去看看?”他“好意”的說。

苦艾來不及理會他那嘲諷的表情,趕緊的爬入了車中……

……

闖過了機槍亂掃的廣場,剩下的人越來越少,走到出口,一大群身著黑色服裝,臉上帶著不同種類面具的殺手,已經等在這裏了。他們是屠盟這幾年培養的勁銳力量,也是名單上遺漏的人員,更是屠雲最後的殺手鐧!

他們慢慢的靠近,並沒有著急的弒殺,他們等待著逃不掉的獵物臉上的驚恐,主人說,這裏面有當年的“孤狼”,早知道,那可是殺手榜上排行第一的人,像他們這樣的人,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早已不懂凡人的喜怒哀樂,唯有挑戰!挑戰比自己更強的人,那才是唯一的一點快樂。他們銳利的眼光在人群中尋找,誰會是他們要找的人呢?孤狼的人頭,那是比金銀財寶更加的有誘惑力!

看到被包圍,大家自發的圍成了一個圈,邰逸夜下意識的看一看苦艾,她……怎麽了?整個過程,她竟然沒有說過一句話,難道是為了偌絲……吃醋?

不會!她不會那麽不識大體,而且她明明跟偌絲已經相處出了感情,為什麽剛剛會這樣沒反應,殺手們越來越近,很明顯,他們已經找到了目標!

“少爺,放下偌絲,他們的目標是你。”作為同是殺手的敏感性,怎麽會不明白看到獵物的眼神,這麽多的頂尖殺手,如果少爺抱著偌絲,定然展不開身手。

“我不會丟下她的。”她因他而死,她的情,他又怎會不知。縱使給不了她回應,他也會帶給她一份寧靜,讓她安然入睡。

“給我!”阿元此刻恢覆了他的霸氣,他知道什麽是對邰逸夜最好的。

邰逸夜猶豫了一下,把偌絲輕手輕腳的放在阿元的懷裏,“他們的目標是我,一會兒,我來對他們,一定要帶著她和小艾平安的出去!”

一群人越來越近,把他們全部包圍,大家已經亮出了他們的絕技武器,有的擅長近攻,彎刀、匕首……有的擅長遠攻,鐵鞭、飛器……

終於,有人出手了……頓時,一片烏煙瘴氣,殘肢亂飛,血花四濺……邰逸夜一人對付好幾個高手,即便是超人,也有些吃力了,他努力的為他們打開一個通道,而阿元,即便是抱著偌絲,也能夠對付一兩個人,可也不是長久之計。阿炳護著苦艾,根本不能加入戰鬥,邰逸夜帶來的人,越來越少。突然,一個使用飛器的人逮住機會,銳利的飛器直插邰逸夜的心窩。“少爺!”阿元嘶吼著,即便在戰鬥,他也隨時註意著邰逸夜的境況。

他放下了偌絲,一記飛腿,直接的把扔飛器的踢飛在地上,匕首直接的劃斷了那人的脖頸……眼看著自己的人,越來越少,幾乎就要絕望的時候,突然外面湧進一批人,是虛到了!

大家看到救星,更加的浴血奮戰,驍勇無敵,沖出了重圍……

“少爺!”阿元慌張的喊著,一處荒廢的房屋外面,邰逸夜半躺在地上,虛正在為他止血,“還好,沒有傷到要害!這次好險!”

“是嗎?我看看!”一旁從未開口的“苦艾”說話了,眼神裏帶著一股詭譎,她慢慢的穿過人群,蹲在了邰逸夜的旁邊。

“小艾,你沒有受苦吧?”看著她終於開口說話了,邰逸夜還是有些不放心的問道,剛才一直擔心著偌絲了。

不對,“偌絲呢……嗯!”邰逸夜發出了痛苦的呻、吟,瞪大了眼睛看著自己胸前的這把深深陷進去的匕首。?

☆、124.不是她

? 而匕首的主人,是她!

“對不起!”她沈痛的開口。

“你……不是……小艾!”邰逸夜掙紮著說完了這句話,昏死過去。即便是鐵打的人,也經不起這樣的折騰,虛趕緊的查看著邰逸夜的情況……

阿元一把槍對準了“苦艾”,“呯”的一聲,她的腿,挨了一槍,又是一聲,她的腹部挨了一槍。“元爺,別打死了。還能問點東西來。”阿炳在一旁提醒,主要是看著那張跟苦艾一樣的臉,他害怕殺錯了人。

……

屠雲趕到的時候,一地的屍體,有他的人,也有邰逸夜的人……

“大哥,我們失手了!”一個受了重傷的人帶著另外幾個人,從暗處出來,跪在了屠雲面前,他肩上的傷口還在潺潺的流血……

“廢物!”屠雲咒罵道,一腳踢翻了地上的人,向前走去。苦艾只好跟上,她努力的在屍體中辨別,千萬不要是他們的人……那是誰?

盡管心裏祈禱著,可是她還是在裏面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偌絲……”苦艾跑過去,蹲在她身邊,手顫抖的摸向她的鼻子……“偌絲,你醒醒,醒醒啊!”苦艾控制不住情緒的大哭起來,“你不是說你想要有一個家嗎?你起來!”她的身體已經冰冷了,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她知道,偌絲不是壞人,她是因為自己才死的,內疚、惋惜、傷痛……

屠雲停下來,看著哭倒在地上的苦艾,眼淚?他摸了摸自己的臉,多久沒有流淚了?看著這一地的屍體,他竟然沒有一絲感覺。

“擡走!”

一群人把偌絲的軀體擡了起來,“輕點!”看著他們粗魯的動作,苦艾忍不住吼道。

“她已經去了,你就不能讓她安息嗎?”苦艾問道,屠雲並沒有停下腳步,苦艾趕緊跑上前去,攔住他的路,“你打算怎樣?”

“我自有我的打算……還有,別以為我不敢殺你!讓開!”那一刻,從他的眼裏,她看到了殺意,苦艾不情願的讓開了位置。

屠雲在窗前站了很久,看著那廢墟的牢房,他真的值得這麽做嗎?屠盟的百年基業幾乎毀在他的手裏,這最後的一個宅子,也要被毀於一旦,竟然也還是殺不了邰逸夜,是他錯了嗎?

不!不會!他的幸福家庭因為邰逸夜破碎,所以他沒有錯,邰逸夜必須死!

“他們到哪裏了?”

出去追蹤的人恭恭敬敬的鞠腰:“在橋頭附近失去了蹤跡,屬下無能!”

屠雲沈默了一會,“把看守何苦艾的人,從明守變成暗處,如果她要逃,就準她逃。”

……

苦艾坐在房間裏,愁眉不展,偌絲不知道被屠雲弄到哪裏去了,她一個人,也沒有辦法帶走偌絲。牢房整個坍塌,不知道王麗被救了嗎?而且這一戰,不知道夜有沒有受傷,屠雲看起來準備那麽充分,那麽自信。不,不會的,夜那麽聰明,所以他一定平平安安的,苦艾趕緊反駁了自己。

她還在這裏,所以夜肯定不會善罷甘休,肯定還會來冒險。

為今之計,就是逃!

逃出去,然後跟著夜遠離這個地方。這個念頭一直縈繞在苦艾心頭,不知道是不是屠雲過度氣憤,昏了頭,還是屠盟這次受到重創,她能感覺到,盯著她的人沒有那麽嚴密了,或許這是一個好機會。

這邊苦艾在想辦法逃走,而另一邊的苦艾也在想辦法離開。沒錯,她是雲蕖佳!

幾天前,一個男人光天化日綁了她父親,甚至邰逸飛,一個條件,那就是扮演何苦艾。她不知道他要幹什麽,但是她知道,她不能不答應!她沒有選擇!所以她被送到這裏,穿上了苦艾的衣服。她進了一個監牢,一個她不認識的女人總在試圖跟她講話,害怕露餡,她選擇了一語不發,直到邰逸夜前來救她們,她知道,她的機會來了!

那個男人說,只要殺了邰逸夜,她的一家就會是安全的。不是不知道,小艾喜歡邰逸夜,但是喜歡的人可以有很多,但家人卻無法替換。所以乘著所有人都疏於防範時,將早就準備好的匕首□□他的心窩。

現在她需要逃出去,或許是邰逸夜傷的真的很重,盯著她的人,並沒有太多……

“咳咳咳……”邰逸夜輕微的咳嗽聲,卻讓一屋子的人都放下心來,虛說,如果今晚醒不來,就兇多吉少了,還好,他醒了。

“小艾……”他喊著她的名字。“快去救她!”眼睛盯著阿元,竟然含著一絲請求。他知道,那個想要殺他的女人,定然不是她。所以小艾還在屠雲的手裏。

“我會去的。你養好身體。”堅定的語氣下面,隱藏著無奈,他的要求,他總是很難拒絕。明知道一個女人的命用那麽多兄弟的命去換,不值得。

苦艾趁著夜色,看守的人打著小盹兒的時候,偷偷的溜了出來,一路出奇的順暢,突然,一路夜班的巡視走了過來,苦艾趕緊貼在墻壁上,卻不小心碰到了墻上的東西,“隆……”

嘴上被一只手捂住,“嗚嗚……”

“是我!”盡管不喜歡阿元,對他的聲音還是很熟悉。

三個高手帶著苦艾,輕而易舉的離開了屠盟,為了方便,帶的人只有兩個。

回到安身地,苦艾就迫不及待的去看邰逸夜。

他安靜的躺在“床上”,似乎睡著了,夜深了,他也該睡了。透著月光,能看見那因為失血過多而蒼白的薄唇,她已經聽說了蕖佳的事情,這個時候,她已經不能在去抱怨什麽,人不都是這樣嗎?只是對雲家人,她再沒有了半點感情了。

幫著邰逸夜蓋了一件衣服,由於在野外,甚至連一條被子都沒有,他本不該過這樣的生活,是因為她。

拉著他的手,她也靠著他,慢慢進入了夢鄉。

癢,臉上癢癢的。苦艾睜開眼,邰逸夜放下她臉上的頭發。

“你醒啦!還痛不痛?有沒有哪裏不舒服?餓不餓?我去弄點東西?”

“你要我先回答哪一樣?”早就感覺之前的“苦艾”不對勁,可是怎麽會掉以輕心了呢?現在站在他面前的人,才是他心心念念的人兒呀!

苦艾抿嘴一笑,“傷成這樣還逗我!我去拿點東西給你吃,吃了傷才好的快。”想到阿元說,他是從鬼門關爬回來的,苦艾的眼睛就一潤,還好他沒事。

“不用,他們會拿來。你陪我說說話。”

苦艾坐下來,邰逸夜打量著她,“有沒有受傷?”

苦艾搖搖頭,她沒事,可是他卻有事。“你真笨,雲蕖佳都認不出來。”她忍不住抱怨到。

“好好好。我的錯,我沒認出來!眼拙了。來,我認真看看。”他把她拉到他眼前,“嗯,你比她漂亮多了,我居然沒發現,看來需要多感受一會。”

按下她的腦袋,唇便貼了上去,幾天的思念,幾天的擔憂,全化成密密的吻,在兩人的唇齒間蔓延開來。邰逸夜的吻,帶著強烈的占有性,席卷了她的氧氣……

“唔唔……”

邰逸夜放開她,“怎麽了?”

“沒事。”苦艾捂著肚子,伸直了腰,那股墜墜的疼痛得到了緩解,“可能是彎了一下腰吧。最近肚子用一陣一陣的有些疼。過一會就沒事了。”

☆、125.爸爸要你

? 虛端著食物進來了,“打擾你們卿卿我我了。我來檢查一下你的傷。”把東西放下後,對著邰逸夜說。

“不忙我的,你幫小艾看一下,她肚子疼。”

虛瞄了苦艾幾眼,雖說傷邰逸夜的人不是她,但是,這張臉看起來就沒有以前順眼了。“我不要緊,先看看你的。”苦艾心虛的移開了目光,虛的眼神過於犀利。

“我也覺得。”虛大搖大擺的檢查了邰逸夜的傷口,幫他換上新藥,“自己就這副半死不活的樣子,還去管其他人。”虛說起話來總是這麽不留情面,也不好聽。

苦艾站在一旁低著頭,也不能說什麽。

“好啦!最近別做劇烈運動,你是我從閻王手裏搶來的人,要是惹得不高興了,閻王就會來把你要回去的。”他別有深意的強調。苦艾真是著急的很,閻王閻王的,聽得心裏發麻,怎麽不說點好聽的。突然手腕被人捏住了,“我來看看,你又怎麽回事。”虛不太在意的說,要不是邰逸夜要求,他能是隨便給人看傷風感冒的人,他的預約都排到十幾年以後了。

苦艾看著自己被捏著的手腕,這……他會把脈?這不是中醫才會的嗎?他拿手術刀的應該全西醫吧!

“神醫就是要無所不知!”看透了她的想法,他補充到。可是眉頭卻越皺越敢,似乎有些不敢相信,盯了邰逸夜一眼,又看了看苦艾,再摸了一次脈象。

“怎麽回事?”看著他的表情,就知道不簡單,邰逸夜問道。

“她懷孕了!”他的一句話,放下了一個驚天的炸彈。

什麽?邰逸夜驚喜的看向苦艾,苦艾驚訝的摸了一下肚子,她……懷孕了?怎麽……會?她還一點感覺都沒有。

她有寶寶了!是和邰逸夜的寶寶!眼淚不爭氣,順著臉蛋往下掉。

“可是已經有了流產的跡象。”虛的一句話又讓他們從天堂掉下了地獄。苦艾下意識的捂緊肚子,不讓寶寶離開。

“你自己的身體你自己知道。你的身體並不完整,帶著那麽深的傷口在冰水裏泡了幾天,寒氣入體,能保住命已是奇跡。懷孕更是上天眷顧。但是……這個孩子,我的建議是……拿掉。”他還是說出了這麽殘忍的話。

苦艾搖著頭,眼淚像是不要錢的下落。不要!她才知道它的存在,他們都很高興它的存在,怎麽能……拿掉呢?

“夜……我們的孩子,我們生下來,好不好……”苦艾搖著邰逸夜的胳膊,祈求邰逸夜能給她一個希望的答案。

“如果不拿掉,你的生命就會受到威脅,就算你命大,生下來的孩子呢?你就能保證他的健康的嗎?你的身體不適合生育!”虛直接的指出了問題的關鍵。“現在這裏沒有設備,要或不要也要等到回去,你們自行商量。”說完,就離開了。

“夜……”苦艾呼喚著他,他卻沒有回應。

虛跟他說過,苦艾的身體偏寒,又受了傷,不能再懷孕。所以他也做好了不要孩子的準備,可是她……居然懷孕了。他以為是上天的垂憐,可是,現在,卻要他輕手毀掉這個他心裏默默期盼的小生命。

“夜,我們不要聽他的,好不好。”她在害怕,他的一個決定。

看著她早已經哭花的臉,紅腫得像兔子的眼睛,“好。”

“真的?”

“恩。所以不要哭了,我們的寶寶聽到媽媽哭,他就會哭的。好好保護自己的身體,平安的等待寶寶的出生。”邰逸夜用袖子幫她把臉擦幹凈,安撫到。

“我不哭。”苦艾揚起一個笑臉,靠在邰逸夜的手臂上,“寶寶,爸爸要你噢!看到了嗎?旁邊這個男人就是你的爸爸,他是一個頂天立地的男人,所以,寶寶也要像爸爸一樣,堅強一點,勇敢一點。爸爸媽媽都在等待你的到來。媽媽很愛你噢!”苦艾悄悄的在心裏跟孩子說著話,希望它能夠聽到。

……

蕖佳逃出來後,就直接的去了屠盟,她要去要一個承諾。

屠雲坐在一個雕花的木椅上,似有若無的打量著這個女人。“一樣的臉,怎麽就不一樣呢?”

蕖佳理會他說的話,“我已經按照你的說法做了,我的家人,你可以放過了吧!”

“我說的是殺了邰逸夜,可是你卻只是傷了他。”他放下杯子,“咚~”的聲音卻格外的刺耳。

“你打算出爾反爾嗎?”蕖佳鬥著膽子問。

“當然不是。當初說的是殺了雲家人,現在變成關著了,好了很多了。不是嗎?當初雲億豐貪婪成性,把我屠盟重要名單偷走用於威脅,又把名單洩露使我屠盟瓦解過半,我不殺他,已經很對得起你了。不是嗎?雲小姐。來人,把雲小姐請去跟她的家人團圓。”

“屠雲,你說話不算話,不會有好下場的。”雲蕖佳詛咒到,她又一次傷害了苦艾,卻沒有換來家人的平安。

“我不會有好下場,但在這之前,我會先讓你們沒有好下場。雲億豐,我必定讓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屠雲輕聲的說,嘴角一絲嗜血的笑意。

“已經知道他們的位置了嗎?”屠雲不經意的問,躺在椅子上,像一只還沒有睡醒的貓。

“是,大哥!我們一路跟蹤著他們,因為有幾個高手,所以不敢靠的太近。不過最終確定了他們的位置。邰逸夜受了傷,他們暫時無法離開。”

“圍過去,告訴他們,若想活命,明天早上十一點,青山墓,邰逸夜,一個人來見我。如若不然,偌絲的屍體就會被燉了餵狼!而他們那一多人,也會被射成馬蜂窩!”他會選擇同一個時間,要邰逸夜死在他父親的墳前,以告慰父親的在天之靈。而明天,一切恩怨了了,他也還去陪他老人家了。

“你不能去!”聽到要讓邰逸夜前去的時候,阿元的反映竟然最為激烈,“你現在受了這麽重的傷,就算是只有屠雲一人,都難有勝算,更別提那青山墓的重重包圍了。”

“夜,或許還有其他辦法”苦艾也勸慰到,她也放不下偌絲,可是逝者已逝,總不能用活人的命相抵,說到底,她也自私了,自私的不想他出事。

邰逸夜的決定,沒有人可以改變,如果他不想的話。這件事,他對不起偌絲,他不能讓她逝去後,還這般不平靜。現在他們處在劣勢,幾乎沒有扳回局勢的可能。那麽多人的性命,用他一個人去換,值!而且,唯有這樣,小艾才能脫困,她的身體必須要仔細監測著。現在每天都是壓縮餅幹,她的身體一定堅持不了多久。

☆、126.不正常的感情

? 自從邰逸夜做完決定後,大家的士氣都很低迷,整個呈現出一副死氣沈沈之勢。

“你跟我出來。”趁著苦艾一個人的時候,阿元扯著她的袖子就把她往外拉,帶她到了一個周圍略顯荒蕪的地方。

“你帶我到這裏來幹什麽?”苦艾看了看周圍,這裏很荒,根本不會有人來。

“這個……你讓他服下。”他把一個小包塞到她的手上。苦艾仔細的看了看,這是一包……藥?“你要幹什麽?”

“明天他不能去!”阿元的理由很簡單。這一刻,他們為了他卻可以聊到一起。

“你想怎麽做?”如果他有萬全的辦法,她願意配合。

“這個你不需要管。反正明天過後,你們就安全了。”他有些落寞又有些欣慰。“我可以看看它嗎?”

什麽?苦艾沒懂。

他蹲了下來,把手放在了她的肚子上,苦艾下意識的阻止他。

“讓我感受一下它吧。”語氣中竟然有一絲渴望,請求。

阿元用手貼著她,很難想象這裏面會有一個小生命,而且是邰逸夜的繼承。真好。阿元的手很大,也很粗糙,隔著衣服,動作很溫柔。他好像在跟它對話一樣,動作那般認真,那般誠懇。過了好久,他才放下來。

“這是我給不了的。”阿元有一絲苦笑,“不過還好,你能給他。”想到那個男人,他的眼裏竟然有了一絲……溫柔?

“你……”苦艾癡癡的不知道說什麽,做為女人的直覺告訴她,阿元……對邰逸夜……可是,這太違背常理了。

“你猜到了?”阿元似乎有了片刻的驚慌,然後又鎮定了,在人生的最後一刻,有人為這荒唐的感情作證,也算他愛過了。

他真的……對邰逸夜是那種感情?雖然一直知道他對邰逸夜很忠誠,但她也從未往那方面想。是他掩飾得太深?那現在……有為什麽告訴她?苦艾有了不好的預感。

“從我五歲的記憶開始,便全是他的影子了……”阿元沈醉於過去了。

那一年,很冷,刺骨的寒冷。他已經流浪了很久了,沒有人給過他一點幫助,餓得倒在了地上,所有人視而不見,他已經放棄了自己的生命,等死的時候,一個白白的饅頭出現在眼前,他幾乎以為出現了幻覺,可是他還是趕緊的伸出手……哽咽完,他才看到施舍的人,一個長得很精致的小孩,頭發中長,一度,他以為是個女孩。

耐不過他,邰逸夜把他領回了家,一個幾乎家徒四壁的房子,看來也是窮人。因此,邰逸夜挨了很多打。因為家裏連一個小孩都養不活了,更別說還有一個吃閑飯的。這樣的日子結束了,因為那個打人的女人死了,在血泊裏,是被人殺死的,明明可以不用挨打了,可是那個小男孩卻好傷心,他的心也跟著痛了起來。他開始抵制這種不受控制的感覺……後來,他們漸漸加入了幫派,不用挨餓了,能穿的暖了。可是邰逸夜卻越來越冷了,他甚至不愛跟他說話了,那段時間,他也變得很低落……再後來,他們就加入了屠盟,全世界的招員中,他們主動的加入了那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

他們都變得強大了,變得可以把別人的命踩在腳下,變得殺人不眨眼,變得只剩下自己了……後來,邰逸夜回到了邰家,他也跟著去了,因為對於他來說,財富地位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可以守在他的身邊,保護他。那是他第一次清楚的認識到,他對一個男人有了不該有的感情,並且不再排斥它。

既然邰逸夜已經不可能再有感情,那麽,他呆在他的身邊,又有什麽不可以呢?

“直到他發現你是雲億豐的女兒。我不在意,一個工具罷了。可是,他卻越陷越深了,他當真了。從那個時候,我開始討厭你。甚至,我想要殺了你。可是我不能,因為你死了,他會傷心的。我怎麽能讓他傷心呢?”他無奈的說。

“你為什麽要告訴我這些?”苦艾有些不解。

“給自己的愛,留點痕跡而已。可是,即便他愛的人是你,我也是你不可取代的。”他很滿足,也很自信。

他說的沒錯,她的確取代不了他在邰逸夜心中的地位,“可是,他只是把你當兄弟而已。”

他臉上閃過憂傷,隨即又變得豁然,“那又怎樣?我就是他,我才是這個世界上唯一有資格為他去死的人。”

為他……為他……去死……去死!

他的宣誓般的語言如同魔障一樣揮之不去。他的想法這麽的明了。

他留下一個傲然離去的背影,苦艾久久的難以回神。他,可以為他去死,偌絲可以替他而死,可是她,卻什麽也做不了……捏緊了手裏的藥包,她到底還怎麽辦?

回去的時候,幸而邰逸夜從沒有發現過她出去。

“小艾……”

“嗯!”苦艾慌亂的端起了水杯。

“再想什麽呢?叫你好幾聲了。”他穩健的走了過來,可是她明白這不過是表象,他的傷口此刻還猙獰著血口呢。她卻故作不知,“來,喝點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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