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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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那只手,不住的顫抖著。

“蕖佳……”雲母心疼的喚著女兒,從小放在心尖的寶貝呀。

“爸,媽……”蕖佳鄭重的宣布自己的立場,“不管如何,我都不會接受小艾的腎,哪怕她自願的,哪怕就是死!”

她離開了,雲父掀翻了桌上所有的東西,“報應!報應!你死了,我怎麽辦,你媽怎麽辦,雲家怎麽辦,邰逸飛呢?”

一個老人狼狽的坐在地上,碎碎的念著,絲毫不像以前那般風姿綽約,而是一個被歲月傷害的老人。

蕖佳擡起頭,看著自己的爸爸,他的眼瞼浮腫著,眼睛裏有著一條條的血絲,頭上的白發在這幾天內,又多了好多。昨晚,他一定沒睡好吧。

“對不起!”她輕輕的說著。

“家門不幸呀!”雲父顫顫巍巍的上了樓。

——

雲家迎來了一位客人,更準確的說,是一位找苦艾的客人。這是第一次,有人,到家裏來找苦艾。

“秦先生,很抱歉,小艾還在睡覺,我去叫她。”雲母溫婉的說,這個男人,可比邰逸夜強多了。

“伯母,叫我毅柘,或者小柘就好。”秦毅柘禮貌的回答,舉手投足間,盡顯大家風範,“讓她睡會吧,學校要考試了,她一定覆習到很晚。”

他說的真的沒錯。昨天晚上苦艾覆習到很晚才睡,還有幾天就期末考試了,她是很著急啦,夢裏都是很多的試卷,別人都在卷子上答著題,馬上就要交卷了,她卻連題目都看不清楚,試卷上黑黑的一片,一個字都看不見,她拿著筆,想寫字,卻看不清答題的區域。著急的汗水都流出來了,她用力的睜眼,睜眼,一片明亮,她醒了。

原來是做夢,還好,還好!摸了摸腦門上的汗水,她是不是太緊張了?

洗漱完,下樓的時候,看到了一個人。

她已經好久沒有看到他了。自從上次籃球賽過後嗎?

他變了很多,以前的他,常常是運動服或是T恤,一身陽光燦爛的打扮。現在呢,筆直的西裝,像模像樣的領帶,錚亮的皮鞋,手上一塊名表,一副商業成功男士的打扮。多了幾分成熟的魅力,卻少了幾分青春活力的感覺。

“你怎麽來了?”這麽久,沒看見他,她以為他是想通了。

“我涅槃重生回來,看看你喜歡現在的我嗎?”他的確是“涅槃重生”,短短一個月,他接替了家裏大部分的事業,這幾十天,他起的比雞早,睡得比狗晚。累的只有在夜深人靜的時候,才會有時間想她,想她有沒有想他。

“無聊!”苦艾坐下來。

“小艾,怎麽跟客人說話的呢?”雲母責備著她,這不是雲家人該有的風度和舉止。

“額!”苦艾不情願的點了點頭,承認自己的錯誤。

“沒事,伯母,我喜歡她的真性情。”他直言不諱的表達對她的喜歡,這是準備從後方攻克嗎?

送走秦毅柘後,苦艾悄悄的松了一口氣,他還在這兒,她就不知道該怎麽辦了。很明顯,母親很喜歡很滿意秦毅柘,這也讓邰逸夜的處境更加的困難了。

滾蛋!出其不意攻其不備。

☆、63.手術

? 從這以後,每次只要她在家,秦毅柘都要過來“拜訪”一下,美其名曰,促進文化交流。交流個P!她家是主營服裝的,他家是籃球世家,有聯系嗎?

不過,有好幾次,她都看見雲父和秦毅柘在正兒八經的討論些什麽,從父親那時常流露的讚賞的陽光來看,他好像還很牛的樣子。

除了秦毅柘的事情,有點傷腦筋之外,還有就是邰逸夜的手術問題,他大腿的肌肉已經恢覆的差不多了,下一步就是手術了。

不過,邰逸夜倒是沒有馬上要動刀子的自覺,反而時常安慰她。

她時不時的就會盯著他發神,就像現在這樣。仿佛他馬上就要去遙遠的遠方一樣。

“餵,我是做手術,又不是會死在手術臺上,你這樣看我,我會覺得很驚悚!”

苦艾一個抱枕給他扔過去,“你胡說什麽呢?”母老虎樣式十足,可是眼睛裏的的害怕還是洩露了她的軟弱。

“人家執刀醫生是很有經驗的,百分之百的把握,你就等著我的腿好了,背著你瘋吧。到時候,你想去哪就去哪!”邰逸夜臉上笑意十足,他所構想的未來,也更是苦艾所期待的。

騙人!有哪個醫生會有百分之百的把握!

呸呸呸!真想打自己!對,那醫生就有百分之百的把握!

看著苦艾那糾結成包子的臉,邰逸夜毫不客氣的把剛剛的抱枕砸上了她的頭,“你的期末考試呢?你不是一直很擔心這個嗎?”

“都被你砸笨了,怎麽考?”

“本來就不聰明。”

一個瞪眼,表示了主人非常的不滿。苦艾氣嘟嘟的上樓了,拿下來一本……資料書!不會吧,說風就是雨呀!

“誒,你真的覆習啦?”不要吧,她覆習的時候,是他最無聊的時候。

果斷沒有理睬他。

——

讓苦艾心堵的期末終於過去了,她的科科成績都取得了圓滿的大豐收,得瑟死她了,不過,邰逸夜也因此過上了好日子。

苦艾心情好,每天好吃好喝的招待著!

寒假來了。

邰逸夜的手術也馬上就要開始了,送他進去的時候,苦艾一直忍著不哭,沒事的。她告訴自己。邰逸夜安慰著她,講著他們以後要去哪裏哪裏,要去做什麽。

她笑了,他進了手術室。

“手術中”的字樣亮了起來,苦艾臉上的笑,比哭還難看,兩個核桃腫的眼裏浸著眼淚,嘴角卻強制性的向上翹起。

沒有見到他的父親,他答應過的,可是一直沒有機會。沒有邰逸飛,他們的感情不好。守在這裏的只有她,還有阿元。

阿元也清瘦了很多,他也很辛苦吧。昨晚他一定也沒有睡好,下巴的胡渣,青黑的。發現她看著他,他一個厲色的眼神賞過來,“別擺著你那副哭喪的臉!女人就是煩!”

他一定也很擔心,所以,夜,你一定不能有事!

時間過的真的好慢,每轉過一秒,就好像在沙棘上磨過一樣,鈍鈍的。

——

蕖佳,在咖啡廳裏等了好久,再一次看表。已經距離約定的時間過了2個小時了,約定的人還是沒有來。

合作方的撤資,讓雲氏陷入了資金周轉的困難,盡管有一筆巨額的賠款,但是,與漏洞比起來,確實是杯水車薪。

這更像是一場陰謀,可是到底是誰,有這麽大的本事,不計代價的報覆雲氏?

亞洲銀行的董事長沒有如約而至,可是除了他,還有誰能救雲氏呢?她是費了好大勁才把他約出來的,怎麽會中途反悔?

身體又有些痛了。蕖佳撐著自己的肚子,確定他不會來了之後,她也離開了。

——

苦艾把那亮著的幾個字,都快盯穿了,為什麽還不出來?

等待的日子裏,連呼吸都是遲鈍的,阿元站在護欄處,手上夾著一支煙,而地上早已經丟了一地的煙頭。

燈,熄了。

苦艾的心提了起來,她眼睛死死的盯著門口,出來了一個醫生。

“怎麽樣?”苦艾跨上去問,卻因為長時間沒有動,腿麻了,一下子摔在了地上,把人家醫生下了一跳。

阿元聞聲轉過來,他的那一雙眸子,仿佛更具有威懾力,醫生忙不疊的點頭,“手術很成功,後期恢覆了,就能行走。”看到阿元那並不滿意的樣子,趕緊加了一句,“與常人無異。”然後就趕緊離開了。

他一個大專家,從來都是人人敬仰,還沒人敢這樣殺氣十足的看著他呢!要不是“神醫”虛的拜托,他才懶得來呢?

苦艾從地上爬起來,這男人,真討厭!

護士把邰逸夜推了出來,他閉著眼睛,看起來像是睡著了一樣,安置在病房裏以後,就來了一個很帥的醫生。

穿著一個白衣大褂,仿佛神袛般出現。精致的五官仿佛刀削般的□□,一米八幾的身高給人,一種厚重的壓迫感,好看而白皙的手指,像是最完美的工藝品,輕輕的放在了邰逸夜的額頭上,“沒有發燒,是好事。”聲音也清澈動聽。

“是吧,小嫂子!”突然看著苦艾,苦艾趕緊移開目光,這男人,太勾人。

他和邰逸夜不同,邰逸夜是妖孽的驚艷,他是天使的純靈,說起話來,讓人如沐春風。

苦艾紅了紅臉,第一次聽人這麽叫她呢。

咳咳……旁邊的阿元掩唇咳了幾聲,一記眼神掃過去,這人,怎麽遇見誰,都是威脅的神氣呢!

“知道你不高興了,但是這是事實!”不受他的威脅,美人醫生涼涼的說。“出來吧,我們一起討論一下他的病情。”見苦艾也要跟出去,“小嫂子,你照顧他就可以了。”用嘴擼了擼病床上的人。

他們看起來,好像認識?!

苦艾坐下來,幫他捋了一下被子。他的臉,帶著病態的嬴弱,毫無防備的樣子,像是一個沒人疼愛的孩子,讓人心疼。

這樣的手術,他的爸爸,都不來看一下。這樣的長輩,不見也罷!

苦艾環視了一下四周,剛剛神經緊繃著,沒註意,現在一看,這裏真的不像是病房。如果說成是酒店,她都是相信的。沒有醫院特有的白,這裏連墻壁都是淡綠色的。沒有醫院特有的消□□水的味道,空氣裏有些淡淡的一股檸檬的水果清香味。

這裏是哪裏呀?

☆、64.愛或不愛

? 她也在白驛市呆了這麽久了,竟然不知道這裏有一個醫院。

阿元出去了很久,送進來一份盒飯,這……倒讓她有些受寵若驚了,難道,是怕她餓死了沒法交代。她也確實餓了,一天都沒有吃飯了。

苦艾狼吞虎咽的解決著盒子裏並不是很美味的食物,“他是一匹孤狼,他馬上就要馳聘草原,我希望,你不要束縛他的腳步。”

苦艾沒有想到,在這樣的情況下,阿元能用如此平靜的語調跟他說這樣的話。

“狼,也是群居動物。”

“能夠跟他共進退的人,只有我。”

苦艾怪異的看了他一眼,“你?”

阿元涼涼的看了她一眼,鷹眼裏有著她看不懂的情緒,“也罷,你想自己領會,就去吧。你阻擋不了他的腳步。”說完,就離開了。

什麽跟什麽呀!

我不會退縮的!

邰逸夜醒的時候,苦艾已經靠著他睡著了。恬靜的睡顏,眉眼間有一股倔強,他的手指在她的臉上游走,對不起……

臉上傳來□□,苦艾疲倦的睜開眼睛,邰逸夜內疚的神色便撞進了她的視野。

“把你吵醒了。”

“夜,你什麽時候醒的?”眼裏有著明顯的驚喜,笑起來,眼睛像一輪彎月,漂亮極了。

“剛不久。”

現在已經是淩晨兩點多了,“餓不餓?”

“不餓,快上來睡會。吧。”現在的夜晚,天氣已經很沁涼了,這樣會感冒的。

苦艾屁顛屁顛的爬上他的病床,這裏的病床搞得跟家裏的席夢思一樣,寬敞舒適。一鉆進去,他身上的熱氣就傳了過來,好熱乎,像一個暖爐。

把手放在他肚子上,暖暖的。身體貼的很近,也避開了他的腿。

“怎麽不早點上來,像個冰人一樣。”舒適的聲音裏帶著責備。

“你不是沒醒嘛!”她抱緊了他,把自己的腦袋拱進他的懷裏。

輕輕的呼吸聲流淌在安靜的房間裏,溫馨而不暧昧,歲月靜好。

一覺無夢!

苦艾醒來的時候,邰逸夜也正好睜開眼,對方的容顏進入自己的視線,相視一笑,好不幸福!

阿元送來了早餐,看著病床上的男人清醒,阿元的神色明顯晴朗了,連這種人,眉梢都帶上了笑意。

趁著苦艾去廁所,阿元走上一步,壓低聲音,“雲氏的股票已經出現了波動,調查來的數據顯示,月總收益降低了35%……”

邰逸夜瞇著眼睛,看著自己手上的扳指,食指不自覺的轉動著它,這通常是他在思考的樣子。“繼續!”薄唇輕啟,沒有感情的幾個字,卻使得阿元幾乎雀躍。

他下意識的看了一眼衛生間,嘴角的幅度洩露了他的心情,“是。”

苦艾出來的時候,“他走啦?”

“嗯。”他擡了擡眉毛,然後點了點頭。

走了好,走了就食欲大開!

“我們來吃東西!”苦艾打開了櫃子上的食物帶,天!這也太差別待遇了吧。昨天,她就只有一碗盒飯,今天呢?皮蛋瘦肉粥!鹵蛋!小籠包!五心面包……看著這種類繁多,營養豐盛的早餐,這還只是早餐誒!

心裏面頓時不平衡了。

邰逸夜好笑的看著她臉上那變化多端的表情,“怎麽了?”

苦艾氣鼓鼓的看了他一眼,好看的臉上帶著找抽的笑容,真想一拳打過去,完全忽略掉他是病人的事實,委屈的說,“我昨晚才只有一個盒飯!”

“呵呵呵呵……”他放開聲來,大聲的笑了出來,“那你就多吃點!”

他把好幾樣東西都放到了她的面前,臉上有著明顯的好心情。

“我才不要,別人還說我欺負病號……唉!還是跟著你混,才有好日子過!”

“這裏沒有別人……”

……

房間裏一片和諧溫馨的場面,好像在此之前,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

經過一段時間的休養,邰逸夜已經能夠利用支撐物單獨的行走了,雖然只能走很短的一段路,但是,這已經能讓苦艾高興很久了。

這也是這段時間以來,最能讓人開心的事了。

至於雲家,簡直是一團糟。

可以說,雲家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落魄過。銀行的貸款不能解決,資金遲遲不到位,雲氏現在出於很頹敗的時候,不過,瘦死的駱駝比馬大,而且,蕖佳從來都沒有放棄過。

太陽暖暖的照射在頭頂,給這個天氣,帶來了一絲溫暖,但怎麽也化不了心裏的寒冰。她剛從飯店出來,經過一番努力,好容易約到了亞洲銀行的總經理,可是,對方絲毫沒有買她帳的想法,直接的拒絕。這是她沒有想到的。

如果放到以往,想要和雲氏合作的企業,多了去了。雲氏坐在龍頭霸主的位置上,現在,發生這樣的情況,竟然沒有一家公司敢出來伸出援手,不僅感嘆著商業的感情系於利益,而且也驚詫於幕後這雙黑手的強大。

身體又開始痛了。最近痛的頻率越來越快了,她卻不能說。爸爸要用小艾的腎來救她,這是她萬萬不敢允許的。小艾,她已經虧欠太多,而且爸爸的命還要靠她,怎麽還能來救自己呢?所以她只有等,如果等不到合適的□□,那就有死!所以,她一定要在此之前,解決了雲氏資金的問題。

至於逸飛……他一定能找到一個更好的女孩,這也是她始終不肯羽裳牽扯進來雲氏資金問題的原因。

好像沒有那麽痛了,蕖佳深吸了一口氣,站起來,她還有一個地方要去,如果不能融資,就只有再次合作。

——

苦艾已經幾天沒有回家了。自從邰逸夜手術後,她的大多數時間都是在這邊度過的。她不回去的還有一個原因,就是因為秦毅柘。

秦毅柘像是在她身上安裝了一個定位器一樣,每次她回家,他都能準確無誤的來到她家裏,偏偏母親對他滿意的不得了。

有一個帥哥追求是好事,可是,當一個深愛自己男朋友的女生,被一個得到自己母親喜歡的男生,瘋狂追求的時候,這就變成了一件苦事。

不管苦艾跟他說過多少次,他都不聽,現在的苦艾,有些反感秦毅柘了。每次看到他,就像看到瘟疫一樣,躲都來不及,又怎麽會眼巴巴的往上湊呢!

可是,她不得不回去,因為太久不回家,母親會傷心,也會多心。

果不其然,回到家,秦毅柘就在這裏。

“艾艾回來了!”他高興的說。

“……”苦艾選擇性的忽視掉他,明知道這樣會很傷人的。

秦毅柘有些尷尬,眼睛裏的受傷很快的一閃而過,現在,連基本的面子,她都不給了。

☆、65.愛或不愛

? 看著他的神情,苦艾有些愧疚,但是一想到因為他,母親對邰逸夜很不滿。那唯一的一點內疚煙消雲散了。秦毅柘,如果你沒有成為我和夜之間的障礙,我們或許還會做朋友。

“你還不走?”她硬下心腸,下逐客令。

“小艾!”母親嚴肅的制止了苦艾,“胡說什麽?阿柘專門來看你,你哪次有過主人的樣子?你太不懂事了,太讓我失望了!”在印象中,母親這樣嚴厲的批評她的時候並不多。

“伯母,沒事!”秦毅柘深明大義的表示理解,然後輕聲的對苦艾說:“我先走了。”

“伯父伯母,艾艾!再見!”他走了,背影在孤單裏顯得格外落寞蕭瑟。

“這就是你在雲家學的教養?”雲父嘲諷的聲音響起來,帶著咳嗽的喘息,不帶絲毫感情,“這二十年,你都是這樣做人的,果然一點都不像雲家人的風格。”

原來父親之前不說,就是等客人走了再罵。這就是雲家人懂禮貌的風格?

聽到這樣的話,為什麽心會這麽痛?生下來就沒人教,沒人養,到哪裏來的教養?這就是親生父親該對女兒說的話嗎?

他還是不喜歡她!第一次見面就不喜歡。後來態度有了改善,近來越來越差,現在索性翻臉了?

唇,被咬成了月牙白,強行抑制著心裏翻滾的情緒,和想要脫口而出的質問,眼眶很幹澀,難受的很。

“小艾,你怎麽能這樣對人家呢?”雲母軟下語氣,對於女兒的行為不滿,但是,也不忍心分外責怪,看到丈夫生氣了,“小艾,這件事是你的不對,記得去跟人家道歉。”雲母壓低了聲音說,“快給你爸道歉!”

真的是我錯了嗎?難道我連拒絕別人喜歡的權力都沒有?

“爸爸,對不起,我不應該這麽沒有禮貌。對不起!”她服軟了。所有人都是正確的,只有她錯了。受點委屈有什麽,又不會掉了一塊肉!她用這樣的話,抑制著馬上要決堤的眼淚和心寒。

“億豐,小艾都已經知錯了,你也別生氣了,小心身體。”雲母做著雙面膠,走過去,輕拍著雲父的背。

雲父深深的吐了一口濁氣,“算了,也定型了,教不出什麽樣啦!這幾天你就在家裏,準備一下,參加訂婚宴吧。”他一副大赦天下的表情,讓苦艾覺得很沖毛。

訂婚宴?“什麽訂婚宴?”

“你跟阿柘的訂婚宴!”雲母回答著。

“什麽?我不同意,媽,我跟邰逸夜在交往,怎麽能跟秦毅柘訂婚呢?”苦艾據理力爭,“媽,我喜歡的人,是邰逸夜。我知道,你不喜歡他,覺得他身體有缺陷,對嗎?可是他已經做了手術,他馬上就可以站起來了。”

“那個男人有什麽好?就算他不是瘸子,我也不可能喜歡他。”那個男人,太深了!

“他不是瘸子!媽,我請你不要這樣詆毀他,好嗎?你所謂的尊重呢?”一聽到別人這樣說他,她就有些受不了了,語氣有些重,即使是自己的母親。

“放肆!”伴隨著他的一聲怒吼,一個玻璃杯旋飛過來,正好砸中苦艾的額頭,血,滴塔滴塔,落在地板上,在這安靜的空間中,格外的刺耳。

時間就這樣靜止了。苦艾盯著地板上那刺眼的鮮紅,這是她的血嗎?為什麽感覺不到痛呢?大滴大滴的鮮血落在同一個地方,匯成一股小流,流走,強忍著的淚水,此刻再也不受控制,掉下來,稀釋了地上的血印,呈現妖嬈的淡紅。

雲父絲毫不覺得自己的錯,他的聲音隔著千山萬水,終於到達了苦艾的耳朵,還伴著陣陣耳鳴,“你就是這樣跟你媽媽說話的?你姐姐!”他拔高了音調,“又進去醫院了,你知不知道?”他的聲音裏有著擔憂和哀傷,或許只有提到他的那個女兒的時候,他才會是一個父親。“因為你,都是因為你!”聲音裏面帶著憎恨,是恨嗎?不是,父親怎麽會恨女兒呢?一定是她聽錯了,“現在,秦毅柘答應對雲氏投入資金,這是唯一解救雲氏危機的辦法,你以為你可以拒絕嗎?這是你唯一贖罪的機會!”

句句帶刺,每個字都是在把一個女兒的愛扼殺,所以,她的婚姻已經成為了他的籌碼?贖罪?她做錯什麽了?需要贖罪?

雲氏的危機是她造成的?姐姐的病是她造成的?有什麽理由,要讓她去贖罪?一個在醫院的女兒足以讓他擔心,一個在他面前流血的女兒,他卻半點都不過問。

看到苦艾那失魂落魄的樣子,雲母喝止住了雲父,“億豐!”

雲母趕緊拿著醫藥箱,把苦艾拉到沙發上,幫她止血。

“小艾,你別多心。你爸爸就是著急了,雲氏危機未過,你姐姐的病又……他不是故意傷害你的。再說邰逸夜,媽不是說他身體不好,他這個人,心思太重,你年紀還小,你看不明白他。媽也是為你好,小柘是個好人,他心思細膩待人真誠,最主要的是對你好!你跟他,才會真正的幸福……”

苦艾木訥的坐著,任她幫她止血,任她幫她纏繃帶,任她在耳邊叨念……

幸福?什麽是幸福?幸福是能夠帶給家族利益的資本,是父母眼中的放心,從來都不是她自己的感覺!

額頭上的神經好像現在傳遞過來痛感,一徹一徹的疼。這是自己的父親賜予的。

不,她不能這樣坐以待斃!

秦毅柘!這就是你愛我的方式?

苦艾豁然起身,決絕的走出了客廳,後面傳來了母親的呼喚聲和父親的怒吼聲。

“小艾……”

“這就是你的好女兒!”

……

不過都跟她無關了。

走在街上,行人頻頻側目,苦艾低頭看了一下自己,才知道自己現在是多麽狼狽,糟糕!淩亂的衣服上,還有未幹的血漬。額頭上傷口又浸出血來,臉上也有血,頭發粘在上面,一股一股的,說的不好聽點,像是從死人堆裏爬出來的。

難怪!

風吹到眼睛裏,幹澀澀的酸疼。

她不知道秦毅柘住在哪裏,拿出電話。

電話裏傳來彩鈴,“愛錯了比寂寞更可悲……”是《無解》!他很可悲?是,的確可悲!自己呢?她一直以為,他只是鬧著好玩。可是現在,她才覺得自己的想法是多麽的好笑。

訂婚?訂婚以後就要結婚!

“艾艾……”他親昵的聲音響起來,帶著往日的溫柔,這樣的語調,真諷刺!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是兩情相悅的情侶呢!

☆、66.這就是你的愛

? “秦毅柘,這就是你對我的愛嗎?”她質問他,“用商業的利益誘惑我的父母,不經過我的同意,許下訂婚的承諾?”

“……”那邊是久久的沈默,苦艾以為他心虛了。

“秦毅柘,如果你現在後悔還來的及,我不喜歡你,跟你訂婚,你不開心,我也不開心,我不想恨你。”苦艾試圖說服他主動打消這個念頭。

“艾艾,我只是不想讓你受到傷害。”他的聲音聽起來很讓人心疼,仿佛被家長誤解的孩子卻始終解釋不了自己的清白。

“跟你訂婚,就是在傷害我!你明知道,我有喜歡的人了,你……”

“你了解他嗎?”他的態度變得強硬起來,“你又了解我嗎?我說過,我不會傷害你,你為什麽不相信?我只是想讓你盡可能的少受傷害!何苦艾,你到底是不是傻子!”他突然變得很激動,從電話裏傳來東西摔碎的聲音。

有錢人就是不一樣!生氣了,想摔東西就摔!

“我憑什麽相信你?”苦艾也被惹毛了,“你對我來說,就是一個陌生人,我們之間不可能有太多交集!你……”

“何苦艾!”他在電話的另一頭大吼,“你就是豬!全世界最蠢的豬!你活該被騙!眼睛長在頭頂瞎子!”

電話裏傳來了嘟嘟的聲音,他掛了電話。

“你才是豬,你們全家都是豬。花豬,生了一只野豬!”苦艾對著手機大罵,旁邊經過的人,用異樣的眼神看著她,從她很遠的側面繞開了。

秦毅柘掛了電話後,狠狠的把手機摔到了墻上,落到地上,碎成了一塊一塊的,如同他現在的心。

大笨蛋!關心你的人,你不在乎!看人也不長眼睛!

……

苦艾回到邰逸夜那裏的時候,簡直慘不忍睹。

“你怎麽把自己弄成這樣了!”邰逸夜臉色一黑,眉毛一皺,苦艾就害怕了。真生氣了。

邰逸夜瘸著腿,拿來藥箱。解開她頭上的繃帶,動作很輕,語氣卻很臭,“天下掉下來砸的?”

“嘶……你輕點!”

有些已經幹了的血跡凝固在傷口上,扯下繃帶時,帶動了傷口。

鑒於苦艾不肯說,邰逸夜也猜到了一些,眼睛裏流轉著神秘莫測的光芒。“這幾天不要沾水,小心留疤!”他還是小心的囑咐著,百病成醫,這句話說的果然不錯。

收拾好了之後,躺到床上,苦艾才開始細想,今天,她整個人都是懵的。

“夜”

“嗯”

……

她只是喊了一聲,並沒有說話,不知道該不該告訴他。這場訂婚她不想參加,可是不參加,公司又怎麽辦?雖然這跟她沒有多大關系,可是父親一輩子的心血,嘴上說不在乎,心裏還是很著急。

“小艾,有什麽事情,告訴我。我們一起面對。”

苦艾擡起頭,他黑曜石一樣的眸子裏,裝滿了真誠

,倒映著她的臉。她看到自己的紅唇微啟,“我父母要我跟秦毅柘訂婚,”又補充到,“那天湖邊的那個人。”

相信他,全心全意的對他。

他的眼裏閃過一絲疑惑,轉而是震驚,過後是憤怒。“你敢!”

“我不敢。”她抱著他的腰,喜歡極了此時的霸道,這讓她有一種歸屬感。“可是,我該怎麽辦?爸的公司,好像出了一些問題,需要錢。”

“你們家又不是賣女兒!雲氏董事長就這點本事?商場的事情已經需要一個女人拿幸福去換了?”他的聲音冰冷而詭譎,“夜,別這樣說話!”她很害怕這種像地獄傳過來的聲音。

他好像在思考,“夜,你說我該怎麽辦?”苦艾問他。

“難道你真的嫁?”酸酸的。

“我當然不嫁,我是說,我該怎樣才能幫助雲氏度過這個危機。”她著急了,邰逸夜怎麽老是誤解她的話。

“把你賣了,也湊不齊那個數。那個秦什麽的,也只不過能解一時之危。”

“你怎麽知道?”

“……商場的事情,你還是了解的太少了。有誰會明知道是一個大窟窿,還把自己的身家往裏面填。”嘴角揚起一抹勝利的笑容。

苦艾皺起了眉,“雲氏,真的有這麽嚴重?”

他撫平她的眉毛,“有我,餓不死你。至於雲氏,那不是你能改變的。小艾,那個家,不是真心對你,你也不必太過於認真。”他想把她從雲家脫離出來。

苦艾推開他,“你怎麽能這麽說?那是我的父母,是我的親人!我不喜歡你說的話,你把它收回去。”苦艾也真的生氣了,她的家人,將來也是他的親人。

她單純的這麽認為。

“他們若是當你是親人,你額頭上的傷哪裏來的!你不要告訴我是你摔的!”邰逸夜也是在憤怒的邊緣。看到她額頭上的傷,他就冒火。他的女人,他都沒有動一下,居然敢在她身上弄這麽大一條疤痕。

“……”

最後,苦艾還是選擇了沈默,她不想和邰逸夜吵架。今天父親扔她一個杯子,確實傷了她的心。

——

今天苦艾要到醫院去看望姐姐,她怎麽樣了?

早早的起來,做好小粥。在醫院門口,買了幾樣水果,一束小雛菊。

進入病房的時候,房間裏傳來了說話聲。

敲了門,進去,才看見,原來是雲母。

“媽!”打了招呼,放下手裏的東西。

“誒,小艾來啦。快,過來,媽看看。”雲母心疼的撥開苦艾的頭發,傷口上貼著止血貼,“已經沒事了。”苦艾回答到。

“你別恨你爸爸,好嗎?”看著自己眼前的女人,四十幾的年齡,以前看起來保養的很好,而最近發生的一系列的事情,讓她已經沒有精力照顧自己了。兩鬢冒出了幾根銀絲,眼角的細紋清晰可見。平時註重外表的她,今天素顏就來到了醫院。

“媽,我沒有。”

“小艾怎麽了?”蕖佳關心到。

“沒事,姐,你的身體怎麽樣?”

“老樣子,沒事!”蕖佳堅強的說,嘴角扯出一抹輕松的微笑。

這麽憔悴。怎麽可能沒事?

門,突然被推開了。

☆、67.吵架

? 進來的人是邰逸飛,他英俊的臉上充滿著急,微長的頭發粘在額頭上,想來是跑上來的時候,流了些汗。

他趕緊坐到床邊,看著自己心愛的女人生病到如此嚴重的地步,自己卻不知道,真像抽自己幾巴掌。跟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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