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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回 鏡花水月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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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一回鏡花水月

瀟瀟和一棋剛回到巫雨秀林,便得知打了六年的襄州終是失守。幸而荊楚南從江西傳來消息,邱老爺在贛州無事。只是他雖已帶同不少有志之士追隨新上任的江西知州宋瑞,再擁新君意圖共舉,但私下裏卻仍認為大蘇洲大勢已去,便著令墨一將清流坊的生意全部遷往了漳州分舵。一棋得知他們均已安排妥當,暫無戰亂之憂,便安心在黑峰山與瀟瀟一同生活,不再理會世事。瀟瀟原本想帶著一棋在大玉國內游山玩水一番,北胡早在十幾年前就占領了大玉國,只是畢竟大玉國乃是邊陲小國,北胡便仍是指派大玉國國主繼續監管,十幾年間,倒也太平,只是近些年來那北胡軍進攻大蘇洲,大玉國境內也便總有滋擾,二人便就待在了中岳山。當年風無影見瀟瀟趕回,便又不知野去哪兒了,此番瀟瀟帶著一棋回來,他爹娘不在,只留他和一棋二人世界,他心裏別提多樂。兩人間或去山間采花,或去鏡湖泛舟,或切磋武藝,或喝茶下棋,好不自在。

這一日,瀟瀟帶著一棋來到一個山洞,說這洞壁內刻著的圖畫文字,便是除了自己尋常招式之外,那二十多招的與她那些詩經的招式對應的功夫,一棋好奇,沿著洞壁邊走邊看,那洞中有些濕滑,一不留神腳下踩到一塊圓滑的石頭,險些摔倒,瀟瀟急忙拉住了一棋,一棋手往洞壁上撐了一下,站穩了腳跟。正在此時,洞裏卻忽然輕輕搖晃起來,緊接著發出了轟隆隆的悶響,只見二人面前的石壁粉塵陣陣落下,一扇石門在他們眼前打了開來。

“原來這裏有個機關?”瀟瀟仔細湊過去看了看一棋手撐的地方,原來一棋矮他一頭,舉手的高度所撐之處,有個巴掌大的凹陷,中間有個極小的凸起。

“你也不知道這裏有機關?”一棋奇怪道。瀟瀟搖了搖頭。

二人見那洞內透出微藍的亮光,不禁好奇,瀟瀟讓一棋跟在身後,先入內探了探,發現並無其它機關了。那個洞不大,頭頂是空的,只為茂密的樹葉遮蔽,洞中地面是個小潭,水藍而清,還有些葉上的水珠正在滴答下來落入潭中,看來是個因下雨而積起的雨水潭。陽光從林葉間灑下,光影斑駁。二人向石洞壁看去,上面也是一些圖畫和文字,起首處寫著四個較大的字:鏡花水月。

二人借著洞內稀疏的陽光灑下的光線,仔細地看了一會兒,不禁都楞住了。

“一棋,這,這不就是你平日練的二段功夫的那些招式嗎?!難道,你們鏡天派竟真的跟我們巫雨秀林有關聯?一棋,一棋?”

一棋也驚異不已,不知不覺,用手撫摸著洞壁上的文字,仔細閱讀起來,讀著讀著,只覺得瀟瀟的聲音漸漸遠了,那洞壁上的圖畫仿佛全都活了,四肢五臟六腑,漸漸生出一股清涼的氣流,沿著奇經八脈和血管緩緩流動。她一開始還想慢慢抑制住那氣流,可越是去看那圖畫和文字,那氣流就越流越快,胸中有些悶悶,她想不看,但那圖畫文字仿佛有種吸力把她的眼珠牢牢吸住一般,根本無法動彈閉眼。一棋只覺得那清涼的氣流越來越冷,感覺血管裏的血流全都越變越冷飛速流過,只覺得混身上下一陣冰凍,發起抖來。忽然之間,她覺得背心一熱,一股暖流從外面沖了進來,眼前忽然一黑,卻又漸漸聽見了瀟瀟喚著自己名字,再睜開眼,只見瀟瀟左手貼著自己背心,右手貼著自己右掌,原來那暖流是瀟瀟在運功,瀟瀟見她睜眼看見自己,停下運功,一棋只覺得暖流消失了,但胸中喉嚨都堵得難受,忍不住咳了一下,哇的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瀟瀟給一棋的房中也安了一個貴妃榻,此時,她正靠在榻上,瀟瀟正給她把脈。“我真的沒事了。那一口一吐出來,就頓時覺得神清氣爽,一點也不難受了。”

“你別亂動!”瀟瀟極其嚴肅道,“你知不知道,你剛剛幾乎走火入魔!若不是你奇經八脈都已打通,早已經脈盡斷而死!只是……咦?好奇怪……”

“怎麽了?”

瀟瀟收起手,不可思議地看著她道:“一棋,你現在,真的是沒事了!而且,而且……”

“而且什麽?”一棋坐了起來。

“一棋,你有內力了!而且是非常陰柔的內力,和你的武功招式,應該是甚為匹配!快,來,你先試試,想著氣沈丹田,什麽感覺?”

一棋照著瀟瀟說的起身試了一試,只覺得一股清涼之氣緩緩匯聚到了神闕穴。

“原來你的武功果然與我黑峰山有關聯!”瀟瀟失聲道,“這洞壁上刻的,竟然就是你師傅說的,你們鏡天派的第三層內功心法!”

之後二人找來了荊管家,他卻也不知這鏡花水月之洞。雖不清楚鏡天派同黑峰山究竟是何關聯,但一棋按著瀟瀟的指導,開始修習內力。每次只修習一條經脈,這樣三個月下來,已經基本將那清流之氣能運用行走於奇經八脈之間。有了內力,一棋的招式威力大增,只彈指一揮,便能震去一棵小樹的大半樹葉。瀟瀟再將她的招式和那外面自己練的與她相配的招式合在一起,二人氣指之處,竟能碎石!那相合的招式只有二十來招,而且瀟瀟的那部分和他所使的其他招式不盡相同,有些女裏女氣的,但二人發現,如若打得慢些,二人配合間竟然只好似是在舞一段雙人舞蹈!

這一日,瀟瀟帶著一棋到了鏡天湖邊野餐,瀟瀟指著遠處還有雪頂的兩座雪山道:“一棋,你瞧,那就是我們房中望出去的兩座玉龍山!改天我帶你去,聽說那裏的景致可不比我們這中岳山差呢!”

一棋往那山頂看了過去,陽光正照得雪峰之上一片金色,分外耀眼,禁不住說道:“瀟瀟,這山上的生活,真是有如神仙般自在逍遙。”沈靜片刻又道,“不知,老爺他們那邊怎樣了。”

瀟瀟雖然也在意邱老爺和墨一他們的消息,但聽一棋這麽說出來,心中老大一股醋意,撅著嘴道:“荊老二都說了,會及時告知我們他們有沒有事,如今他們和你雖不能說已無關聯,但你既然離開了,人就是日夜在我身邊,心就是不肯跟來!”說著,憤憤地站了起來,走了開去。

一棋只是隨口一說,見他吃醋,笑嘆了口氣,起身挨過去道:“那我還是回邱府去,然後心裏天天想著你,可好?”

“你敢!”

“我有什麽不敢的?”

瀟瀟一怒,伸手就是一掌,二人對起招來。二人已將那二十多招的配合動作練得十分純熟,兩個身影打著打著,不知不覺就到了那幾招上,二人一齊飄向了鏡天湖面,瀟瀟見一側山壁上有根晃著的極粗藤蔓,正巧右臂伸出,就繞了上去,左臂順勢環住了一棋的腰,一棋一楞,這一招,正是二人初識之時在清流坊擂臺上比武時的最後那招,但之前二人練習時動作卻並未有如此貼近,如今想是因為雙腳沒有落地的關系。二人蕩向湖中,四足輕點水面,瀟瀟怕一棋落水,左臂加力緊緊摟住了一棋在自己身側,那藤蔓蕩了出去又轉了回來,瀟瀟二足落地,一棋雙腳位置正是踏在他雙腳之上,而此時一棋卻又正是面對於他,雙臂擱在他兩肩之上,竟是眼看著就要向他吻去!幸而一棋矮他一頭,這一下,瀟瀟的嘴唇碰到了她的鼻尖。二人都未料想平日裏只是對應起舞似的幾招在湖旁會變成這樣親昵的動作,瞬間分了開來,站穩在湖旁山巖下,一時間臉都紅了,心都砰砰直跳,四目不敢相視。

過得片刻,一棋漸漸冷靜,一擡眼,只見瀟瀟不知何時癡癡看著自己,雙頰雙耳雙唇都通紅,微微喘息,似乎是極力在忍耐一時之情動,不由覺得害羞,轉身默默先走了。瀟瀟見她走了幾步,才逐漸回過了神,跟了上去,小心翼翼走在她的身後。二人就這麽默默無語走回了府內,一棋到了房門口,正要進門,卻見瀟瀟也跟了過來,清了清嗓子,瀟瀟正又魂不守舍,聽見一棋清咳,才又清醒過來,發現自己走錯了,忙說:“不,不好意思,我,我回隔壁我房裏了。”

“瀟瀟,”一棋叫住了他,“我看這些招式,定非一般的雙人合璧,倒像是情侶之間的雙人舞蹈,甚為親昵,你我……你我今後,還是不練為宜。”

“哎。好,好。”瀟瀟想到那動作,心又咚咚咚狂跳不止,隨口應著進自己房裏去了。

入夜,瀟瀟在房中走來走去,怎麽也睡不著,回想白日裏的那些親昵舉動,他滿腦子忍不住浮想聯翩。他一會兒躺下,一會兒翻來覆去,一會兒又起身,想運功冷靜,可他的內功偏偏是純陽之功,越練越熱,他好一陣煩躁,穿上外衣到了外面,想消耗一些體力,練起武來,可練著練著,不知怎地就練到了那二十來招。

“呃啊!”瀟瀟心內憤恨,雙手抓狂,一掌拍出,正拍在府前那塊刻著巫雨秀林的大玉石上。只見荊管家穿著睡衣睡褲,戴著一頂睡帽,糊裏糊塗地蹬著拖鞋跑了出來:“少爺!怎麽了怎麽了!出什麽事了?”再看那塊大玉石,喀啦啦,裂開了數條裂縫,瞬間碎成了一堆。這麽一來,瀟瀟更加郁悶了,內力使不得,練武練不得,連洞府的標志物都給自己震碎了。荊管家看那玉石碎了,倒也不心疼,這時,小暢和一些仆從侍女也從房裏跑了出來,只見瀟瀟自顧自繞著花甸狂奔,一會兒又停下猛做俯臥撐,都奇怪詢問地看著荊管家,荊管家也不知道他發的哪門子瘋,睡眼惺忪地對眾人說:“沒事沒事,少爺失眠睡不著,失手把那石頭砸了而已。大家都去睡吧。”眾人“切”了一聲,各自散了。

瀟瀟折騰了老半天,總算是差不多耗盡了體力,覺得累了,這才回房洗洗完了躺在床上,只覺通體舒泰,四肢無力,昏沈沈睡去。睡了沒多久,隱隱聽見外邊淅淅瀝瀝下起雨來,瀟瀟向左翻了個身,外面一個小閃電輕輕劃過,照亮了房間,瀟瀟迷迷糊糊睜了半邊眼,忽見床前站著一個白衣白褲披頭散發的人,瀟瀟波瞪波瞪兩眼,突然“哇”地一聲大叫,從被窩裏躥了出去,後退幾步站在一旁,閃電打過照亮了那人的臉龐,瀟瀟驚魂未定,結結巴巴道:“一,一棋……你……你倒是敲個門弄出點聲響呀!你這是要把我給嚇死呀!”

“有點打雷。”一棋含糊地說著。瀟瀟想,她一定還是對打雷有點害怕,多半是見我房門沒鎖,就這麽著女鬼似地走了進來。

一棋瞧著似乎是睡了還沒完全醒,一副迷迷糊糊地眼神,看著瀟瀟,雙眼微微眨了眨,默默地轉過身去,口齒不清地說道:“你睡覺怎麽不穿衣服。”

瀟瀟低頭一看,又是“啊”的一聲,趕忙上前搶過床上的被子,瞬間把自己給裹成了個蠶寶寶:“我,我一直這樣的,不行啊!”

一棋聽見他拿被子裹好了自己,轉過身來,窗外又是一個悶雷,一棋有些驚嚇地側了側身,卻還是迷迷糊糊的樣子,看了看眼前的床,平躺了上去。

“餵!餵!你想怎樣!我,我還是童子之身哪!”瀟瀟一扭一扭地跳了過去,聽風雨聲漸漸遠去,只見一棋嘟噥著“你是不是童子和我有什麽關系”,便慢慢閉上眼睛,就那麽睡著了!“餵!你是不是女人!怎麽這麽隨便上男人的床!”瀟瀟伸出一只光腳,踹了踹她的胳膊。一棋沒理她,朝左翻了個身,繼續呼呼著。“餵!這是我的床啊!你想幹嗎!你你你,你去那邊貴妃榻上睡去!”一棋睡著,似乎有點冷,又往右翻了過來,縮起了身子。瀟瀟又累又困又驚嚇,想了想,也沒辦法,裹著個被子一跳一跳地歪到了貴妃榻上。過了一會兒,見一棋還縮在那裏,怕她著涼,只得鉆了出來穿好睡衣睡褲,把被子給一棋蓋上。他蓋著自己的狐皮鬥篷,在貴妃榻上又縮了一會兒,冷得不行,想去拿被子蓋,又怕一棋冷著,左思右想了半天,把心一橫,幹脆也躺上了床,鉆進了右半邊的被子裏。他躺了一會兒,手往旁邊伸了伸,正碰到一棋的手,他心撲通通地狂跳,忍不住悄悄握住了那只微涼的手,見一棋睡得正香,毫無反應,心裏忍不住一陣偷樂,也著實累了,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第二天日上三竿,瀟瀟醒來時,一棋已然不在他房裏,瀟瀟猛然想起昨夜情形,低頭一看,自己衣衫完整,松了口氣,卻又隱隱失望。昨夜折騰半天,用過早膳,瀟瀟完全沒有精神地拖著手腳到了外面想清醒清醒,只見荊管家和仆從們正在捧著那些碎石跑來跑去。荊管家一邊跑,看見瀟瀟,拐了個彎小跑上前來瞪大著雙眼沖著他樂道:“少爺!發財了發財了!”

瀟瀟半張著眼睛,低頭看了看他手裏捧著的東西,伸出手指翻了兩翻,眼前一亮,竟是幾塊上好的玉璞!

“這哪來的?”他不禁奇怪道。

“就是少爺昨晚打碎的大玉石裏的啊!”荊管家歪著嘴樂得停不下來,“沒想到這塊大玉石裏,竟然是這麽好的玉料,這不知道能打多少的珍品!還有幾塊老大的呢!”

“哇哈哈哈!”瀟瀟也忍不住大笑起來,看著眾人忙活了半天,把那些碎石都清理走了,伸開手臂活泛了下筋骨,見一棋穿著一身淺鵝黃的練功服,正在花甸裏飛來飛去,她身影掠過之處,掀起了滿院樹上的秋葉,那金黃火紅墨綠的各色彩葉,在早間的日光裏映襯著她雪白的肌膚,隨著她的身影簌簌飄落,煞是好看。一棋見到瀟瀟站在那裏,飛了過來,向他伸出一只手。瀟瀟一驚,忙伸出雙臂擋在自己胸前,攥緊自己的衣領道:“你!你又想幹嗎!”只見一棋嘴角泛起一陣邪笑,滿眼花擦擦地瞧著自己,上前伸出右手就摟住了自己的腰,瀟瀟往後一倒,一棋身子往前一傾,伸出左手,就掰開了自己擋在胸前的一只手,“哈哈哈哈”地大笑起來。

“瀟瀟?瀟瀟?你沒事吧!你流鼻血了!”

瀟瀟一個回過神,只見自己好好站著,雙臂擋在胸前攥著衣領,一棋站在自己面前,伸出兩只手指,彈去了自己頭上和肩上的落葉而已。

一棋擡起他的頭,給他鼻孔裏塞了兩個小布團,扶著他坐在花甸旁的石凳上。見瀟瀟擡頭望著天,雙臂卻還緊緊交叉胸前,奇怪地問道:“你這是幹嘛呢?”

“什麽幹嘛!”瀟瀟斜眼用餘光瞧著她,“誰讓你昨晚跑到人家房裏來的!我怎麽知道你是不是又要非禮?”

“我昨晚什麽時候去你房裏了?誰要非禮你?”一棋奇怪道。

“啊?”瀟瀟微微擡了擡眼看著她,見她一臉疑惑不似假裝,“難道,你,你是夢游?”

“什麽人?”瀟瀟話音未落,只見一棋突然一語警覺,有個身影在不遠處,人還未到,一股掌風已然撲面而來,一棋一個回身,瀟瀟用餘光瞥去,見她已飛了開去同什麽人打了起來。只是幾招,一棋同那人雙掌一對,卻被那人震開,瀟瀟擡著頭跟著從自己上方飛過的一棋,眼睛從左邊轉到了右邊,見一棋一個後空翻,站在地上,又後退了幾步,那個人同時“咦?咦?咦?”了三聲,也從瀟瀟上方飛過,低頭看了眼瀟瀟,一個飛身沖他而來,一把把他拎了起來,著地一同站在了府前。

一棋定睛一看,是個穿著藍色團錦金色暗紋花衣的美婦人,微微豐滿,皮膚卻是光潔細嫩,看著也就是不惑之年的樣子,再看她的長相,與瀟瀟竟有7、8分相似。

瀟瀟見那婦人放開自己,塞了塞緊自己鼻孔裏的兩個布團,走到一棋身側,對著那婦人嗡聲嗡氣道:“奶奶,您怎麽來了?”

“奶奶?!”一棋不禁瞪大了眼睛,轉頭對瀟瀟說道:“你的奶奶好年輕啊!我還以為她是你娘親呢!”

瀟瀟側過頭舉起手掌放在嘴邊,輕聲解釋道:“我奶奶確是保養得好,其實她已年近花甲了。我娘親十六歲就生了我,倒是不似她這般年紀。”

那婦人聽見一棋如此說,得意地笑了起來,上前跟著她身周繞了一圈,左看右看,見一棋毫不回避羞澀,只是沈著地讓她瞧著,點點頭稱讚道:“果然是個美人胚子!”

一棋微微一笑大方道:“瀟瀟奶奶說笑了。您才真正是個美人,我從小受了傷容貌損毀,沒嚇著您才好。”

她說得真誠,那婦人不住微笑點頭,對著瀟瀟道:“這個就是你心心念念要給她整容想娶回家當我孫媳婦的那個姑娘?”

“嗯。”瀟瀟不好意思地點了點頭。

“其實我……”一棋聽她這麽說,正想解釋自己來巫雨秀林並非是要嫁給瀟瀟,那婦人卻打斷了她道:“我叫蕭佩佩,我是瀟瀟的奶奶,我就住在山下葉渝澤的小洱島上。好閨女,你叫什麽名字呀?”

“瀟瀟奶奶好!我叫一棋。”

“欸,叫奶奶就行!一棋?你姓什麽?”

“奶奶,我沒有姓。我從小沒有雙親,我師傅是出家人,給我起名就叫一棋。”

蕭佩佩恍然地點了點頭,又對著瀟瀟道:“不愧是我孫兒看中的姑娘,我孫兒果然有眼光。這孩子雖然半邊容貌損毀,但也掩不住她天生麗質,為人又大方,武功也不弱,嘴巴呀,比你還甜!是個好孩子,奶奶中意!”她邊說邊哈哈哈哈樂了起來。

瀟瀟皮笑肉不笑地表情抽搐了一下,心道:她說你美,你自然覺得她好了。就這點出息!

唔?奶奶似乎聽到了他的心聲,狠狠瞪了他一眼,瀟瀟對著她吐了吐舌頭。

一棋不知他們祖孫二人葫蘆裏賣得什麽藥,只覺得他們似乎沒大沒小,感情甚好,心中也覺一陣溫暖。

瀟瀟扶過蕭佩佩坐下,給她斟了茶,蹭在她身邊小貓般撒嬌道:“奶奶,我好些日子沒見您了,我可想您了!”

“我呸!”蕭佩佩噴他一臉茶葉沫子,嗔道:“你還記得奶奶麽!我看你早就有了媳婦忘了奶奶了!”

“我哪會呀!我這不忙麽!”瀟瀟無語地伸手抹了抹臉。

“你忙個鬼啊!咦?”蕭佩佩說著左右看了看,“我怎麽覺得這門前少了什麽?還有,你鼻子裏塞著兩個布團作甚?”

“沒什麽沒什麽!”瀟瀟急忙側過頭拿下布團岔開道,“對了,奶奶,我和一棋前幾個月在你教我的那些個招式的山洞裏,又發現了一個山洞!”

“哦?”蕭佩佩一臉驚異,“什麽樣的山洞?”

“就是一個沒有頂的洞,裏邊刻著我所學招式的內功心法,名字叫作:鏡花水月。”一棋接道。

“你的內功心法?”

“是!”

“你是哪門哪派的?”

“鏡天派的。和我們的鏡天湖一個名字呢!”瀟瀟搶道,說完邊眨著眼睛看著蕭佩佩。

蕭佩佩端茶的手停了一下,眼睛盯著手裏的茶水眨了眨,想了想,道:“鏡天派?沒聽說過!”

瀟瀟有些失望:“奶奶,原來您也不知道這個山洞啊!您知不知道,那鏡花水月中的一些招式心法,和您教我的那些招式,原來竟能雙人合璧,增大威力呢!”說著偷偷看了一棋一眼,並未說那招式其實仿若情侶雙人舞蹈。

“那倒是巧了!”蕭佩佩說著,喝了口茶。

瀟瀟左右看了看她的神情,似乎很是自然,並沒有什麽隱瞞,卻還是不信,問道:“奶奶,一棋這鏡天派擺明了就是和我們巫雨秀林有莫大的關聯!您真的什麽都不知道?”

“你這熊孩子!你是在質疑奶奶哪!”蕭佩佩生氣道,“這黑峰山古往今來,住過不知多少高人。那石洞壁的武功是我教你的不假,卻也是高人留下,又不是我寫的!湊巧那裏面還有別的招式正和你學的那些相配,都是在同一個地方,先人留下的秘籍,有什麽好奇怪的!”

“可是,為何就偏偏是一棋學的那些呢?一棋的師傅是在武林府的,離這邊十萬八千裏,怎麽就這麽湊巧,讓我和一棋給碰上了呢?”瀟瀟還是十分不解。

“這功夫流傳出去,到了五湖四海,碰巧就給一棋學了,這可不就是湊巧唄!”蕭佩佩一臉的有什麽大驚小怪的表情,又和顏悅色道,“這就說明你和一棋有緣嘛!”

瀟瀟聽了這話,轉憂為樂,道:“這倒是。果然是我倆有緣。”

一棋見他又對著自己擠眉弄眼,長輩面前,也不好發作,只是哭笑不得。

“對了,奶奶,怎麽您來也不事先通知我一聲?您究竟來做什麽?”

“怎麽!我就不能想來就來?擾了你們二人世界了!”

“哪能呢哪能呢!”

蕭佩佩放下茶杯,呼了口氣,認真道:“我是算著,你爺爺教你的那功夫,快到了要閉關修煉十成之時了,我不放心,所以來看看。”

瀟瀟見一棋在旁聽不明白,對她解釋道:“我的功夫大都是我爺爺教的。我爹沈迷學醫,沒學太深的功夫,爺爺就抓住我做了徒弟,練的是純陽的內功。只有那二十多招,是奶奶教我的。我爺爺是個武癡,當年修煉十成閉關的時候,因為內力陽氣過盛,走火入魔而死。”

“啊?”一棋吃驚道,“那,那你現下也要閉關修煉這十成的功力,豈不是……”

“我當然不會走火入魔而死啦!我奶奶當初教我的這二十招,便是與我練的純陽內功大不相同,奶奶說,這二十幾招是五行八卦陰陽調和的內力,有了這樣的內力,便能保我無虞。”

“可是,既然十成功力修煉起來有危險,那為何還要修煉?”一棋不解道,“你現在功夫早已天下無敵,一般人等,根本不是你的對手,又何必非要去練那十成呢?”

“欸,話可不是這麽說!”蕭佩佩此時插道,“既然有好功夫,又能練到極致,為何不練?練功都是有危險的,你不也差點走火入魔,卻還是練了那陰柔內功麽?”

“咦?奶奶,您怎麽知道的?”瀟瀟奇怪道。

“我怎麽會不知道?”蕭佩佩眉毛一挑,“我適才,不是和一棋對了一掌麽,那就知道啦!”

“哦。”那二人恍然地點了點頭,蕭佩佩的功夫遠在他倆之上,那可不是稍稍對手就能知曉他們經脈氣行的情況麽。

蕭佩佩看了看他倆,突然起身道:“本來我想你孤身一人要去閉關,多少是不放心,你那些手下都是廢物,沒一個幫得了你,所以就來看看,如今既然一棋在這裏……那我就放心了。我就先回去了。走了啊!”說著,就飛走了。

“哎哎!奶奶!您去哪兒啊?葉渝澤是在那個方向!”瀟瀟一臉的莫名,手指了指山下和蕭佩佩飄走那邊的相反方向,可蕭佩佩早已在樹林間,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老太婆奇奇怪怪的,定是有什麽沒告訴我。”瀟瀟微微皺著眉嘟噥道。

“瀟瀟?你說什麽呢?”

“沒什麽沒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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