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7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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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越寧趁著蛤.蟆重傷, 抄起手中的鬼刃就朝對方腦袋狠狠刺去, 準備趁它病要它命。

癩蛤.蟆鼓脹著那只半殘的眼睛, 看到肖越寧朝自己沖過來, 臉上瞬間露出瘋狂又猙獰的神色:“呱——!!”

只見它大嘴一張……張開的嘴巴差不多有180度,蛤.蟆的嘴本來就大, 這一下之後,它那張臉上看上去簡直就像是開了一扇漆黑的小門。

然後, 最恐怖的一幕就出現了,只見蛤.蟆大張的嘴巴裏突然朝外伸出來一只慘白的手掌,這只手掌很大, 中間還連著肉蹼,看著就不像人類的手……它就這麽從蛤.蟆的嘴裏伸了出來, 在空氣中四處摸索著,接著是又一只探了出來……

兩只手掌伸出來後, 狠狠地扒出了嘴巴的邊緣,像是尋找到了著力點一樣,開始用力把自己往外拉。隨即,一只慘白醜陋的臉龐出現在了□□.精的口中,鼓脹的險惡眼睛,大嘴巴, 滿身毒瘤……這赫然又是一只蛤.蟆。

接下來的一幕, 簡直就像是恐怖電影中才會出現的畫面,完全超脫了肖越寧想象的極限。

只見那只新出現的慘白蛤.蟆,撕扯著蛤.蟆精的嘴巴, 慢慢的從它的嘴裏鉆了出來。而等它出來後,蛤.蟆精原本的皮囊像是被脫掉的衣服一樣萎頓在地,徹底癱成一團。

這具新皮囊比蛤.蟆精原本的身體小了兩號不止,兩米的身高如今看著只剩下一米六出頭,甚至比肖越寧還矮上不少。

但它的兩只眼睛卻完好無損,望著肖越寧的目光中更是充滿了怨恨與歹毒,醜陋的臉上布滿了殘忍、猙獰和憎惡!

肖越寧被這突然的變故驚呆了,不由自主的退後了兩步。

“呱——!!”白色蛤.蟆惡狠狠的瞪著肖越寧,突然兩腿一伸朝他撲了過去!與此同時,它的舌頭猛地彈出,裹挾著一股勁風直直的朝著肖越寧的腦袋襲去!

肖越寧猛地驚醒過來,他甚至來不及後退兩步,手上條件反射般的舉起手中的刀,去擋那根長長的舌頭。

“叮——”的一聲金屬碰撞聲過後,蛤.蟆精的舌頭縮了回去。

肖越寧被對方舌頭上傳來的巨大力道震得手掌發麻,他手中的鬼刃更是被打出了一道深深的豁口,可見這蛤.蟆剛剛用了多大的力氣。如果不是他反應夠快,他的眉心此刻已經被對方的舌頭射穿了一個血洞。

蛤.蟆精一擊不中之後,落在地上又調整了個角度,速度極快的又是一舌頭彈出。

肖越寧這次有了防備,連忙躲閃到一邊,但那蛤.蟆卻像是提前預測到了他的落腳點一樣,縮回舌頭之後不到0.5秒的功夫,又是一舌頭狠狠彈出。

肖越寧這回躲避不及,只能再次舉手去擋。

挾著勁風而至的長舌再次狠狠彈在刀面上,肖越寧握著刀柄的手再次感受到了那股駭人的力道,與此同時,他耳中聽到“哢嚓”一聲脆響,低頭一看,只見鬼刃已經在剛剛的一擊中被折斷,露出整齊的斷口。而斷掉的那截刀刃也正從刀身上飛出,在空中旋轉了幾圈後狠狠紮入了肖越寧身後的泥地裏,雪亮的刀刃映照出他愕然又不知所措的面孔。

“呱!”蛤.蟆精兩擊得手,得意地叫了一聲,再次往前一撲,又一舌頭挾著勁風狠狠向肖越寧襲來。

失了武器的肖越寧只能狼狽不已的逃開,蛤.蟆精的舌頭擦著他的身體而過,狠狠地插入他身後的淤泥裏,濺起無數泥點子。但它卻絲毫不嫌臟,快速的縮回舌尖之後,又是一舌頭向敵人狠狠地射去。

“操!”肖越寧躲開的時候太過驚慌,腳下一滑直接摔倒在了泥濘的雨地。

但蛤.蟆精可不會等他重新站起來,見狀趁機又是一舌頭疾射而出,打算趁機把他釘死在原地。

肖越寧臉色慘白看著那根舌頭距離自己的頭顱越來越近,驚慌之中感覺自己手上似乎摸到了什麽東西,求生心切之下,他想也不想的將之一把抓起,朝蛤.蟆精狠狠地砸去!

肖越寧準頭極好,被他擲出去的東西在半空中與蛤.蟆精的舌頭相遇——

“噗——!”蛤.蟆精的舌頭把那東西打穿的瞬間,發出了輕微的“滋滋”聲,它的臉色有一瞬間的難看,但卻似乎並沒有給自身造成太大的傷害,那根可怕的長舌仍舊勢頭不減地朝肖越寧襲來!

肖越寧看著那條朝自己襲來的長舌,臉色霎時變得慘白,這麽短的時間裏,別說逃命,他甚至連五雷神符都來不及祭出!

然而,就在這命懸一線的危機時刻,蛤.蟆精臉色不知為何忽然大變,它像是被什麽燙到了一樣,在舌尖即將觸及肖越寧額頭的瞬間快速地縮回了回來,同時快速一甩,把那個一直掛在自己舌頭上的東西甩了下去。

“骨碌碌……”

被它甩飛的東西在泥地上滾了兩圈後,停在了一個淺淺的水窪裏露出它的真容,居然是一只石敢當。

這東西是先前被肖越寧從墳裏挖出來的時候隨手扔在地上的,剛剛他命懸一線時,就是抓到它然後丟了出去。

此時,這只石敢當肚子上被蛤.蟆精用舌頭射出了一個洞,洞口的周圍有微微的焦黑,這是泰山石試圖鎮壓蛤.蟆精身上邪氣時留下的痕跡。

沒錯,它終究也只能留下這麽點痕跡。

相比較蛤.蟆精的實力而言,泰山石敢當的鎮邪作用終究還是太過弱小,真正擊退蛤.蟆精的不可能是它。

那麽在最後關頭,究竟是什麽東西救了自己一命?

肖越寧心中若有所感,剛想回頭,一只冰冷得仿佛剛從冰箱裏拿出來的手,已經輕輕搭上了自己的肩頭。

甚至不用回頭,肖越寧都知道此刻在自己身後的究竟是誰。

那種熟悉的陰寒氣息即便是隔著厚厚的外套,也無法阻擋地直接傳來到肖越寧的肌膚上,令他整個人都開始變得僵硬起來。

仿佛浸滿了鮮血的黑色霧氣從地面蒸騰而起,快速籠罩了整個墳地,肖越寧眼前的一切都仿佛蒙上了一層黑色的薄紗。

這些黑霧滾動著,仿佛一張張猙獰的鬼臉般,呼嘯著向蛤.蟆精的方向沖去,將它一層又一層的裹在其中。

肖越寧看不清那濃重的霧氣中究竟發生了什麽,他只聽到蛤.蟆精不停發出刺耳的尖叫,隨後黑霧被破開一角,蛤.蟆精帶著拼死一搏的氣勢,滿身鮮血的從霧氣中掙出,拖著一條斷腿朝著後山的方向快速逃去。

“它逃了!”肖越寧驚呼一聲,連忙從地上爬起來,他這回的任務是殺死這只蛤.蟆精,絕對不能讓它逃回門裏修養生息!

只是他剛要追上去,原本放在他肩膀上的那只冰冷的手,卻突然猛地收緊。

肖越寧要掙紮,但那只手卻收得更緊,仿佛要把他肩膀上的骨頭生生捏碎。

肖越寧疼得眉頭直皺,不得不停下了腳步:“你幹什麽?快放開我……”他邊說邊回過頭來,剛好對上蘇熠仿佛壓抑著無數陰暗情緒的冰冷眼眸。

不妙。

肖越寧心下一抖,幹笑著解釋:“我、我是怕它跑了……”

蘇熠的眼睛仍舊黑沈沈的,絲毫不為所動。

肖越寧感覺握住自己肩膀的手正在越來越用力,他的臉色也越來越白,只好祭出自己的殺手鐧:“你、你別這麽暴力啊……虧我先前那麽想你!”

蘇熠聞言一怔,握著肖越寧肩膀的手不自覺的放輕了力道,但仍舊沒有松開。

肖越寧見狀,心下卻是松了一口氣,他幹脆伸手握住蘇熠冰冷的手,語氣盡量溫和的解釋自己的行為:“那蛤.蟆精快跑了,我這回是要來殺他的,你能幫我嗎?”

蘇熠低頭看著自己被主動握住的手,耳尖莫名其妙的就紅了,過了一會兒才輕輕地點了點頭:“好。”

肖越寧心中大喜,連忙拉著他就往後後山跑去:“那咱們快追吧!不然該沒影兒了!”

蘇熠低頭看了看自己被仍舊被緊緊握住的手,任由對方把自己拉走了。

肖越寧拽著蘇熠朝著蛤.蟆精逃走的方向追,那只蛤.蟆殘了一條腿,速度並不特別快,在肖越寧的全力追趕下,他和蘇熠很快就看到了前方那只蛤.蟆一蹦一跳的身影。

看到蛤.蟆之後,蘇熠指尖微微一動,無數黑霧自他身體周圍蒸騰而起,又在他指尖盤旋成一道道刮骨的旋風。

隨後,肖越寧只見蘇熠輕輕一揮手臂,這道黑色罡風便閃電般射了出去,正中奔跑中的蛤.蟆精後心。

遠遠的,蛤.蟆精發出一聲慘叫,跌倒在了山道中。

肖越寧心中一喜,拔腿就往前沖,準備沖上去撲上最後一刀,完成這次的主線任務。

可誰能想到,肖越寧前腳才剛一邁開,前方山道邊卻突然躥出來一道熟悉的紅色身影,對方跳到已經跌倒在地的蛤.蟆精身後,一只稚嫩的小手對準它的後腦狠狠一刺,瞬間將它的腦袋用手捅了個對穿。

看到這一幕,肖越寧腳下一頓,忍不住停了下來。

但那只小手的主人卻沒有停下,她一手打穿了蛤.蟆的腦袋之後,血淋林的小手往外一拉,就從蛤.蟆精的腦袋裏拽出了一個發出光的物事。

被貫穿了腦袋的蛤.蟆精的屍體頹然倒在地上,而小女孩卻沒空管它,她甚至無暇顧及自己滿手的鮮血,只低頭看著手中的發光物體。

下一刻,驚人的一幕來了,這小女孩忽然張嘴把這東西給吃進了肚子裏,咽下去後還意猶未盡地舔了舔自己的唇角,漂亮絕倫的小臉上露出回味無窮的神色。

肖越寧:“……”

他此刻已經認出了眼前這個生吃蛤.蟆腦(大概?)的小女孩,就是之前多次出現在他眼前的那個紅色影子,也是他在村口遇到的那個,只是與這些相比,更加令他吃驚的卻是這小女鬼的行徑。

她怎麽會突然出現在這裏截了他的胡?

她吃的又是什麽東西?

“哼……”正在他胡思亂想的時候,耳邊突然傳來一道冰冷的哼聲。

肖越寧剛一擡頭,就見一道黑霧呼嘯著朝不遠處的紅衣小女孩席卷而去。

小女孩卻像是早有準備,她一揮手,一只和她長得幾乎一模一樣的娃娃憑空被她甩了出來。

那只娃娃大嘴一張,無數道細如黑絲般的線條從它嘴巴裏噴出來,和追擊而來的黑霧狠狠地撞在了一起,此消彼長之下,兩股能量同時消匿於無形。

肖越寧死死地盯住那只紅娃娃,心中不由掀起一陣驚濤駭浪。

他此刻轉過臉再去看那個紅衣小女孩的時候,卻見她的樣貌不知何時已經變了,雖然那張小臉如今看來也仍舊玉雪可愛,但是長相卻與肖越寧原先在村口時見過的完全不同……

最關鍵的是,現在的這個小女孩眼眶空空,沒有眼睛!

肖越寧喃喃:“居然是她,喬萌萌……”

他真是沒想到,不光上個任務被截胡,現在他居然又被這小女孩算計了一次,再次給她當了一回打手!

只是肖越寧不明白,她究竟是一開始就已經找到了陰魂鎮呢?還是一路悄悄跟著他到了這裏?

如果是前者還好,如果是後者,那他以後豈不是要經常被她這樣利用?

這該死的小鬼每回都是讓他流血出力,自己卻半點忙也不幫,只會坐享其成。

想到這裏,肖越寧氣得牙癢癢。

先前他和這蛤.蟆精爭鬥的時候,這小姑娘肯定是躲在暗處偷窺,但明明看到他幾次險死還生,她卻不出手幫忙!如果不是蘇熠感應到他有危險所以從沈睡中醒來,他現在說不定早就涼透了!

他這邊氣得不輕。

而另一邊,小女孩在催動娃娃抵擋了蘇熠的攻擊後,小手一揚,娃娃飛到她的懷中,一人一娃化為一道紅影快速逃離現場,讓蘇熠的第二次攻擊打了個空。

蘇熠估計也沒想到小鬼居然能在自己手下成功逃生兩次,一時間臉色陰沈得有些駭人。他周身的陰氣開始無法控制一般的向四周蔓延開來,黑色的霧氣也猶如一鍋被燒開了的水一般,開始不住的翻滾,湧動。

肖越寧被這變故弄得頭皮發麻,站在原地一動也不敢動。

過了經摸有兩分鐘,見蘇熠周身恐怖的氣息終於平覆下來,肖越寧看著他,臉上露出一個僵硬的笑容,說:“……她已經跑了,我們繼續?”

蘇熠擡頭看了肖越寧一眼,又看了看不遠處的蛤.蟆精屍體,意思不言而喻:癩蛤.蟆都死了,還繼續什麽?

肖越寧解釋:“這蛤.蟆精的老巢裏似乎有一扇時空之門,我要去把它關了。”

蘇熠點了點頭,並沒有過多的詢問什麽,他已經不是第一次見肖越寧追尋著時空之門的蹤跡了。

不過雖然他不過問,但肖越寧總感覺蘇熠對於他擁有系統的事情已經有所察覺,畢竟他一直寄居在他的身上,想知道他的一些秘密,簡直不要太簡單。

他不問,也許是因為根本不在意。

大概在他看來,無論肖越寧要做什麽,都不會影響兩人從此以後會一直在一起的事實。只要他自己不願意離開,肖越寧大概這輩子都不會有辦法甩掉他。

此時雨已經徹底停了,肖越寧帶著蘇熠一路往山上蛤.蟆精的老巢而去,只是他們還沒到達山頂,耳邊就聽到了激烈的打鬥聲。

聽到聲音,肖越寧沒有貿貿然露面,而是躲進一旁的樹叢中,透過枝葉縫隙偷窺。

他的身邊,蘇熠則是一臉坦蕩的站著,並沒有躲藏的意思。不過好在交戰中的雙方都沒有註意到他,仍舊打得難舍難分。

此時,肖越寧看到在距離他前方不足二十米的地方,那個先後耍了他兩次,也成功從蘇熠手中逃生兩次的紅衣小姑娘,與兩個身穿黑衣的人戰成一團。

那兩個黑衣人渾身上下裹得密不透風,只在衣袍翻飛的時候,可以從他們的衣角看到一只詭異的眼睛圖紋。

這圖案實在是太眼熟了,肖越寧已經見過好多次,幾乎是在看到它的第一時間,他就認出了這兩人的身份——是地獄之門的人!

肖越寧這是第二次直面這個傳說中窮兇極惡,並且喜歡用活人做某種神秘獻祭的可怕組織。

先前他從王一舟那裏了解的信息先不說,光是之前在A大新校區時,他還險些遭到那兩個組織成員的毒手。再加上後來,和王一周在工業園廠房內發現的血腥獻祭……

總之地獄之門這個組織,在肖越寧的眼中,簡直比異世界那些奇形怪狀的鬼怪還要可怕兩得多。

可是現在,這些人居然出現在了這裏,難道是為了□□精的那扇時空之門?說起來,之前在A大新校區,那兩個地獄之門的成員顯然也是沖著門去的。

肖越寧以前就在猜測這個組織絕對和時空之門有著某種脫不開的關系,如今看來,他的這個猜測似乎被證實了。

可是就算他們是沖著時空之門來的,但那個叫喬萌萌的奸詐小姑娘怎麽會和他們打成一團?難道她也想要時空之門?

是了,她是鬼,雖然死的時候還是個小孩子,但這並不妨礙她想變強。如果她以前不知道是時空之門的存在也就算了,但既然知道了,怎麽可能不想要?

肖越寧這邊想著,另一邊,喬萌萌和兩個地獄之門成員的打鬥已經接近了尾聲。

喬萌萌雖然先前兩次成功從蘇熠手中奪走任務目標的性命,但那都是靠著小聰明出其不意的投機取巧,並不代表她的實力就比蘇熠強。

真要說起來,這還是肖越寧第一次見到這個小姑娘正經跟人動手,而看了之後,他不由得對這小姑娘所表現出的戰鬥力大為驚訝。

顯然,在一連吞噬了自己的繼母和蛤.蟆精之後,喬萌萌如今的實力已經變得相當驚人。

她和兩個黑衣人廝殺了許久,居然能絲毫不露敗象,甚至還和她的娃娃聯手把這兩人打得節節敗退,頹勢漸顯。

這兩個黑衣人的能力並不相同,他們一個的手臂可以變成像是螳螂一般的漆黑鐮刀。而另一個雖然看不出什麽特別的能力,但動作矯健力大無比,也不是個好對付的。

眼看打了半天久攻不下,兩個黑衣人對視一眼,像是達成了某種不必言說的默契。

隨後,這兩個人一個主攻,獨自抵擋住喬萌萌的所有攻擊。另一個成員卻是忽然掀開了自己的黑衣,露出自己被遮掩的上半身。

肖越寧這才發現這個黑衣下包裹的身體,居然是個女人。雖然這女人的臉上帶了面具看不清楚長相,但光是憑她裸露出來的身體,就能清晰的判斷出她的性別。

而最讓肖越寧覺得不可思議的卻不是這個,剛剛這女人的身體一直被黑衣遮著無法看個清楚,但是現在她把黑衣一掀,立即露出了她那高高隆起的腹部。

——這不光是個女人,還分明是個身懷六甲的女人!

肖越寧又是愕然又是疑惑,先不問為什麽地獄之門會派個孕婦出來跟人打架……但這還是在戰鬥中啊,這女人怎麽突然就脫起了衣服?

他表示十分不理解,但是另一邊,女人卻開始對著自己的大肚子念念有詞,她一邊念,一邊伸出一只手,尖利的指甲快速在自己的圓肚皮上一劃,頓時劃開了一道淺淺的血口子。

接著,這女人的聲音突然大了起來,她說:“孩子啊孩子,快別睡了,快出來幫媽媽的忙!”

話音剛落,她肚子上的那道血痕突然綻放出不祥的血紅色光芒。在這道紅光之中,一只瘦如雞爪的小手突然從她的肚子裏探了出來,這爪子又黑又細,指甲尖利,它從女人腹部伸出來之後,就用手撐住女人劃下的血痕用力撕扯,試圖把這道口子弄得更大一些。

女人被它這一舉動弄得慘叫一聲倒在地上,捧住肚子哀嚎連連。

但那只從她肚子裏探出的鬼爪卻絲毫沒有憐憫之心,它很快就又探出了另一只同樣漆黑的爪子,兩只爪子扒住女人的肚子邊緣,用力的往兩邊撕扯,像是要把她的肚子直接扯爛一般。

女人疼得幾乎要暈厥過去,但卻沒有阻止。

從她肚皮內探出的兩只鬼爪在把傷口弄得足夠大之後,一只黑漆漆的醜陋腦袋從那傷口處擠了出來,開始往外鉆。

從女人肚子裏鉆出來的東西長相極醜,腦袋碩大,四肢幹枯瘦小,顯得比例嚴重失調。它的眼睛和嘴巴奇大無比,把其他五官擠成了一團,看著不像個人,倒像是只小怪物。

此時,這只小怪物的大嘴正微微向兩邊咧開著,像是在獰笑,又像是因為長相畸形導致嘴巴根本無法合攏。透過它的唇縫,肖越寧可以看到它有一口白森森的仿佛鯊魚一樣的尖利牙齒,兇惡又猙獰,這讓它看上去更醜,也更像一樣怪物了。

肖越寧看到這詭異的一幕,忍不住呼吸微微一窒,身體更加往樹叢後躲去。

女人在小怪物露出腦袋之後,雖然疼得滿頭大汗,但仍舊面露欣喜。

她艱難地擡起身,指著不遠處正艱難抵擋喬萌萌攻擊的同伴,不容質疑地向小怪物命令說:“去,把那只小鬼給我收拾了!”

小怪物喉嚨裏發出野獸般的尖利叫聲,猛地從女人肚子裏拔身而出,快速撲向正把另一個黑衣人壓著打的喬萌萌。

它的身體跳到半空時,肖越寧看到它的腹部拖著一條由黑霧形成的無形紐帶,看上去就像是嬰兒和母親子宮連在的臍帶,把一大一小兩個個體緊緊的連接在一起,輕易無法分割。

喬萌萌被另一個黑衣牽制著,鬼嬰飛撲過來的時候,她躲閃不及被撲個正著。

鬼嬰撲到她的身上,一張嘴,白森森的尖利牙齒在夜色中閃著瘆人的寒光,它一口咬在喬萌萌懷中娃娃噴出的黑線上,把這無形的線條盡數咬了個粉碎。

同樣穿著紅色連衣裙的娃娃發出“咯咯”的聲響,嘴巴一張,又是一大股黑線噴了出來,這些黑線如同一根根鋼針一般朝著鬼嬰齊刷刷紮去,似乎打算把它活活紮成馬蜂窩。

但鬼嬰卻是靈敏的躲過了這些黑線的攻擊,甚至身體在半空中一扭身,大嘴一張,白森森的牙齒狠狠閉合,再次把黑線們咬得粉碎。

這鬼嬰的速度極快,攻擊手段雖然單一,但是它那口利齒卻仿佛可以咬斷任何物體。

不一會兒功夫,它不光咬斷了喬萌萌的一只手和一條腿,就連她的娃娃也被咬中腹部,直接被撕扯下來大半個身體。

躺在地上的女人見狀,面具後因為疼痛而蒼白的臉上露出得意的表情,顯然,她非常驕傲這個從自己腹中鉆出來的怪物,所表現出來的戰鬥能力。

但與她同行的另一個黑衣在卻在此刻突然開口:“小心,別把她弄死了!這只小鬼非常強,差不多是個半步鬼王了,她應該是這扇時空之門裏最強的存在了,我們活捉了她,回去獻給各位大人們,又是大功一件!”

女人不滿地瞪了一眼自己的同伴:“用不著你提醒!”

她的同伴冷哼一聲,但知道女人絕對已經把自己的話聽進去了,於是他更加小心翼翼地配合鬼嬰對付喬萌萌,打算活捉她。

喬萌萌身受重傷,又被左右夾擊,很快就支撐不住的被抓。

她倒在地上,眼看著黑衣人從懷裏取出一個古怪的黑色盒子,不知道要對她做些什麽。

畢竟還是個小孩子,面對眼前正在發生的一切,喬萌萌害怕得不斷掙紮尖叫,一雙沒有了眼珠的漆黑眼眶更是冒出了血淚,看著相當猙獰駭人。

而躺在她懷裏的娃娃則是眼珠子骨碌碌亂轉,似乎在尋求別的逃生機會,沒等它的眼珠轉夠一圈,就直勾勾的和站在不遠處樹叢之中,無動於衷看著這一切的蘇熠對了個正著。

娃娃和喬萌萌共享視野,它看到了蘇熠,喬萌萌自然也看到了。

幾乎在一瞬間,喬萌萌臉上就閃過了狂喜的神色,同時用無比可憐的聲音高聲喊道:“寧寧哥哥!你在嗎?救命啊!你救救我啊!”

雖然沒有看到肖越寧的身影,但她卻認識蘇熠。她知道那是一只實力非常強大的鬼王,而且和肖越寧形影不離。既然鬼王在這裏,那肖越寧就一定也在附近!

果然,在她一嗓子喊出之後,那只鬼王身邊的灌木叢微微發出了響動,枝葉微微搖晃,顯然是裏面躲著的人沒有防備之下被嚇了一跳。

與此同時,兩個黑衣人也都隨著喬萌萌的喊聲扭過了頭,看向了不遠處那道不知道靜立了多久的修長身影,臉上俱都露出駭然之色。

先前兩人只顧著對付喬萌萌,沒有過多註意別的,此時他們仔細地感受了一下從蘇熠身上散發出的恐怖氣息之後,很快認出這是一只鬼王級的恐怖厲鬼,臉上不由得開始齊刷刷冒出冷汗。

倒在地上的女人倒吸一口冷氣,忍著疼痛爬了起來,她用黑衣重新遮擋住自己的身體,一臉戒備地退到黑衣男人身邊,不可思議地低聲詢問自己的同伴:“這扇時空之門裏有鬼王?可是根據時間來算,這扇門從出現到被我們找到,時間應該只有不到半年吧?為什麽會這麽快就孕育出一只鬼王和一只半步鬼王?”

她的同伴的精神同樣高度緊繃,眼睛一眨也不眨地望著不遠處靜靜而立的身影,呼吸急促地道:“我怎麽會知道!……不過這個陰魂鎮似乎本來就有古怪,我們來之前不是聽到了一些非常離奇的傳言嗎?說不定這只鬼王是這個邪門地方自己孕育出來的,他很可能在時空之門出現之前,就已經是一只非常可怕的厲鬼了,所以有了時空之門後才會這麽快速的晉升!”

“……”

女人捂著肚子又往後退了兩步,快速召喚小怪物保護自己,目光半刻也不敢從蘇熠身上挪開,生怕他突然發難。

而感應到她召喚的鬼嬰則聽話的乖乖回轉,順著她的小腿往上爬,最後停在了她的肩頭。那一張漆黑又醜陋的小臉也跟著母親的目光轉向了蘇熠,朝他咧開一口又尖又利的牙齒。

喬萌萌見灌木叢動了兩下就沒動靜了,害怕肖越寧不想救她,聲音不由變得越發的可憐:“寧寧哥哥,我錯了!我不該搶你的東西……嗚嗚嗚嗚,我以後會改正的,你一定要救我啊!”

她邊說,邊嚎啕大哭起來,可憐又恐懼的模樣分明就是一個遇到壞人的普通小孩子,再沒有了先前半點厲害的模樣。

肖越寧:“……”

如果不是她的眼眶中沒有眼珠,而且流下的眼淚也是血紅色的,肖越寧覺得自己此刻肯定會更加心軟。

不遠處,樹叢中,蘇熠的臉半隱沒在樹葉的陰影之下,周身滿是黑暗又陰冷的氣息。

也許是因為他表現得太過冷漠和無動於衷,讓原本因為喬萌萌的叫喊,早已經把心提在喉嚨口的兩個黑衣人隱隱松了半口氣,覺得這只小鬼與那恐怖鬼王的關系應該不怎麽樣,不然也不會不理會她的呼救。

就在兩人絞盡腦汁的想著該怎麽應付眼前的鬼王時,卻見鬼王旁邊的灌木叢發出“簌簌”的聲音,一個身影慢慢的從灌木裏站了起來。

兩個黑衣人震驚的看著肖越寧,剛剛他們的全部心神都被乍然出現的鬼王給引走了,根本沒註意到旁邊居然還躲了一個人,而且看樣子,這人還是和鬼王一夥的!

正在哭泣的喬萌萌見肖越寧終於肯露面了,臉上一喜,不由在黑衣人手中掙紮得更歡了:“嗚嗚嗚……寧寧哥哥,快救救我!”

按住她的黑衣人身體緊繃,但卻仍舊死死的將她壓制在原地,沒能讓她成功掙脫出去。

“唉,打個商量。”肖越寧看了看不遠處的兩個黑衣,說:“回答我幾個問題,再放了那小姑娘,我……們放你們離開,怎麽樣?”

“……你想問什麽?”兩個黑衣警惕的看著肖越寧,重點關註他身邊沈默不語的蘇熠。

“第一,”肖越寧仔細地打量著兩個黑衣,開口問了:“你們在尋找時空之門,有什麽用處?你們的能力是從時空之門裏得來的嗎?”

“第二,時空之門是怎麽出現在這個世界上的?跟你們組織有關嗎?”

“第三,你們組織的手上,究竟掌握了多少扇時空之門?”

“第四,地獄之門究竟有多少人?實力劃分是怎麽樣的?”

這幾個問題是肖越寧耿耿於懷許久,也是目前最迫切希望弄清楚的。

他已經成為了關門人,無論他自己願不願意,這都已經成為了無法改變的既定事實。關門人存在的最大意義,就是把那些不應該出現在這個世界上的禍源之門一扇扇關掉,還這個世界平靜安寧。

原本的確應該僅僅是這樣的,但是地獄之門的存在,卻讓肖越寧感覺如鯁在喉。

先不提這個邪惡組織的恐怖程度,光是憑他們也在尋找時空之門這一點兒,就足夠讓身為“關門人”的肖越寧將這個組織列為頭號大敵了。

而更加讓他不敢深想的是,這個組織似乎還掌握了某種密法,可以讓普通人類得到鬼怪的能力。反過來他呢?他卻只有一個APP,和身邊這個隨時都會“情不自禁”到想要殺了自己的蘇熠。

他甚至都不知道這個組織究竟有多少成員,他們中擁有鬼怪能力的有多少?實力非凡的又有多少?他們手中既然掌握著時空之門,是不是已經暗地裏培育出許多只和蘇熠一樣強悍的鬼王?他們的首領呢?又已經強到了什麽地步?

這些問題光是想想,就足夠肖越寧頭皮發麻的了。如今就然有機會,他就一定要把所有問題問個清楚明白,也好提前摸清自己未來敵人的真實實力。

聽完肖越寧提出的幾個問題,兩個黑衣人面面相覷。

即便是看不到臉,肖越寧也能從他們瞬間僵硬的肢體,清楚地感覺到他們此刻無比震驚的心情。

過了好幾秒,那個女黑衣人才顫抖著聲音反問:“你……你究竟是什麽人?為什麽會知道時空之門的事!”

她沒有開口問肖越寧怎麽會知道他們是地獄之門的人。事實上,他們的教會雖然在民間名聲不顯,但是因為早年的活人獻祭事件,早就被國家列為極端危險組織,還被政府圍剿過。

雖然他們的首腦逃過一劫後行事越發低調了起來,但哪怕過了這些年,政府也沒有放松對他們的追查。甚至她還聽說,京市那邊的有關部門,甚至連他們地獄之門會使用一些非自然力量的事情都知道,甚至還因此召集了不少民間的能人異士,組成了一個什麽“非自然力調查小組”,妄圖靠這些人來對付他們。

但是,哪怕是那些人,他們也不知道關於時空之門的事情!為什麽眼前這個青年張嘴就是時空之門?他究竟是誰?又知道些什麽??

她的同伴和她抱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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