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關燈
年輕的女老師也早就關註到了這個在班級裏總顯得特別格格不入的孩子。她試圖讓蘇熠融入集體, 就有意的開始吩咐蘇熠做一些力所能極的小事, 要麽是叫蘇熠幫忙給同學們分發作業,或者是班級活動時叫他給同學分水果零食, 試圖通過這些小小的接觸,促進他與同學們之間的友誼。

然而收效並不好, 蘇熠每回沈默的忙完分到手頭的任務, 就又會獨自一人默默地待在角落,一幅拒絕與人接觸的孤僻模樣。

班裏的同學對新老師給蘇熠的特殊待遇意見也很大, 他們雖然不知道為什麽美麗善良的班主任會這麽喜歡他們眼中的怪胎, 但這卻一點兒都不妨礙他們對蘇熠產生嫉妒和不滿。

於是, 原本還只是無視孤立蘇熠的孩子們,開始對他做出一些帶有欺負行徑的惡作劇。

比如趁他不在撕掉他的作業本;或者把他的書包扔進廁所裏;還有人在背後傳他的小話,於是不到一個星期的時間,全學校都知道三年1班有個叫蘇熠的男孩子, 是個腦子有問題的精神病。

女老師對這一切一無所知,她仍舊繼續用自己的方式,關懷著這個沈默自閉又不愛說話的男學生。

有一天, 善良的女老師突然發現蘇熠不經意露出的手腕上, 居然帶有青紫的痕跡。她大吃一驚, 以為這孩子是被班裏哪個不省心的男同學毆打欺負了。

於是這天她趁著下課的時間,把蘇熠叫到辦公室問他是不是被欺負了,並叫他不要怕, 鼓勵他把欺負他的同學名字說出來,她會為他做主。

但是蘇熠就只是看了她一眼, 沈默不語。

女老師又追問了許久,他仍舊不吭聲。

這下子,女老師的耐心終於告罄,她皺眉看了蘇熠沈默的側臉許久,淡淡的開口讓他回教室了。

接下來,日子相安無事的又過了許久。

這天,細心的女老師在看到蘇熠的時候,再次驚訝的在他的脖子上發現了青紫的掐痕。

這種傷勢看著就不是同學間的小打小鬧可以解釋得了的,她害怕是這孩子在校外遇到了什麽可怕的事情,立馬將蘇熠帶去了辦公室檢查,很快看到了這具瘦弱軀體上遍布的可怕傷痕。

女老師倒吸一口涼氣:“蘇熠,告訴老師,這是誰做的?”

蘇熠從老師手中拽出自己的衣擺,低頭沈默不語。

女老師:“不告訴老師嗎?你傷的這麽重,你的家長知不知道?”

蘇熠仍舊沈默。

女老師見從他這裏得不到一個準話,決定直接叫家長。她打發走了蘇熠之後,就撥打了蘇熠學生檔案上留下的那個電話號碼。

只是出乎她的意料,在她詳細的向電話裏蘇熠的爸爸解釋了他兒子的傷勢之後,對方卻渾不在意的解釋道:“哦,那個啊。呵呵,謝謝老師的關心了。這孩子在家裏總是頑皮不聽話,我就忍不住小小的教訓了一下,您別擔心,不會有什麽事兒的。”

對方習以為常的口吻讓女老師直接噎住了。

所以蘇熠身上的傷其實不是因為他在外面遇到了危險,而是被他爸爸打出來的?而且從他爸的口吻來看,他甚至不是第一次這樣打孩子了。

女老師想起自己剛剛從蘇熠身上看到的那一身青紫,那種程度的傷勢,哪裏是什麽“小小的教訓”?分明就是往死裏打。

她很難想象如此嚴重的傷勢和那些說出口的話語,都是從一個父親的嘴裏說出來的,蘇熠這孩子平時在家裏究竟是過的什麽日子啊?

女老師耐著性子在電話裏勸了另一頭的男人幾句,結果都被對方敷衍過去,只能氣惱的掛斷了電話。

稍稍明白一些蘇熠的家庭情況之後,女老師著重的觀察了他,發現這孩子每隔一段時間,身上就要帶著些或輕或重的傷。

有一回對方甚至沒來上課,他的家人打電話來替他請假,說是生病了住院。但她心裏卻懷疑這孩子其實是被他爸打進醫院裏了。

女老師對蘇熠非常同情,就經常跟自己的同事們聊起蘇熠家的情況,訴說家庭教育對孩子成長的影響。

於是很快,全校的老師們就都知道了,三年1班有個叫蘇熠的學生,非常可憐,老爸經常把他當沙包打。

女老師有一回又見到蘇熠帶傷上課,就忍不住內心的同情,在講臺上跟全班同學簡單講了蘇熠的家庭狀況,最後囑咐同學們說:“同學們,你們都是善良的乖孩子。蘇熠同學的爸爸對他不好,經常打他,你們就要多多的愛護他,知道嗎?平日裏,你們有什麽事情記得要讓著蘇熠同學,用你們的愛心讓他重新感受到溫暖,記住了嗎?”

全班同學齊刷刷的回答:“記住了!”

那一刻,蘇熠坐在後排的角落裏,面對著全班學生不停扭頭打量他的或好奇、或同情目光,他深深的埋下了自己的頭。

因為看不見他的表情,就連肖越寧這一切也不知道他究竟在想什麽。

女老師也許以為自己這麽說了以後,班裏那些孩子們一定會讓著蘇熠,就算不讓,起碼也不會主動欺負他。

但事實正好相反。

最初的幾天,班裏的孩子們出於好奇也好,作秀給老師看也罷,大家的確是對蘇熠表現出了前所未有的友好狀態。班裏一個小胖子從家裏帶了零食打算和小夥伴分享時,甚至還破天荒的走到蘇熠的跟前,分給了他一只旺旺雪餅。

蘇熠手裏捏著那只被硬塞過來的雪餅,臉上的表情有些茫然也有些無措,停頓了許久才低聲說了一聲“謝謝”。

不過這種好景並沒有維持多久。

有人願意付出善心,自然就會有人看不順眼,即便他們都是孩子也一樣。安生日子過了沒幾天,班級裏一個孩子王突然開始帶頭找起了蘇熠的麻煩。

這孩子是班裏長得最高最壯的一個,明明才三年級,個頭兒看上去卻和五年級的學生差不多。他成績也極差,無論是在老師還是學生眼裏,都是一個標準的壞學生。

這孩子平時最常幹的事就是欺負比自己弱小的人,班裏的同學都怕他,但他以前卻並不敢隨便欺負蘇熠。只因為蘇熠雖然不太愛說話,但衣著打扮卻一直幹幹凈凈。而且無論他身上穿的衣服、背的書包、還是用的學習用品,看上去全都是很貴的高級貨。

這孩子年紀雖小,卻極有眼色,他覺得蘇熠的家裏一定非常有錢有勢。萬一他欺負了蘇熠,對方的家長找上門來,他父母又護不住他怎麽辦?

因為這一層顧慮,導致他雖然討厭蘇熠,但卻一直不敢主動找麻煩。不過這一切擔憂,卻在班主任那天所說的話中,全部煙消雲散了。

原來蘇熠的爸爸根本不喜歡蘇熠啊?甚至才會經常打他。他自己在家裏不聽話的時候,他爸雖然也會打他,但基本上也都是打幾下屁股就算了,一點兒都不疼。

哪裏像蘇熠的爸爸啊,每回打他居然打得這麽重。

蘇熠的爸爸一定是非常討厭蘇熠,甚至不想要他了吧?

連他自己的親爸都不想要他了,嘖嘖……

沒有了畏懼之後,孩子王領著自己的幾個小弟開始帶頭找起了蘇熠的茬。

只是這回,他們不再像是之前那樣,偷偷的背著蘇熠把他的作業撕掉,書包扔掉了。他們選擇了傷害值更大,也更加明目張膽的方式。

他們會在路過蘇熠課桌的時候故意踢他的椅子;在他上廁所的時候突然把他鎖進門裏;在他值日的時候故意把對方清理好的垃圾扔的滿天飛。

除了這些,還有各種肢體上的沖突。

小學時期的蘇熠發育的比較慢,還沒長成肖越寧後來所見的高個子。他的個頭在班裏只能算是中等,而且加上身上時常帶傷,根本不是孩子王和他幾個夥伴的對手,經常被欺負的沒有還手之力。

這幫欺負蘇熠的人還自詡英雄,覺得自己的行為特別正義、特別偉大。要知道,蘇熠可是一個連自己親爸爸都討他的家夥。

自己親爸都煩他,那他還能是什麽好東西?一個壞蛋而已,他們打他怎麽了?

受到這幾個孩子的謬論引導,班級裏其他的孩子也蠢蠢欲動的加入了欺負蘇熠的行列。

雖然其他人不會像孩子王幾人做的那麽明顯,但時不時的惡整,也夠蘇熠受的了。

蘇熠在學校的處境一下子變得艱難了許多。

家裏的男人對自己兒子在學校的狀況並不太關心,只有每逢期末考試完的時候,才會有心情過問一下他的成績,以便向人炫耀。

其實真要說的話,自從蘇熠連續三年都考了年級第一的好成績之後,男人毆打蘇熠的頻率已經變低了許多,而且還會刻意的避開他的頭臉,生怕把他的聰明勁兒打沒了。

要知道在以前,尤其是在蘇熠幫助他媽媽逃走的那一年,他基本是兩三天就要挨一頓打,臉上時時帶傷,根本沒法見人。

因為同學們的集體欺壓,蘇熠唯獨在學校時才能獲得的片刻喘息再也消失不見。

漸漸的,他在學校時的表情也變得和在家裏時同樣的麻木與冷漠,周身也重新籠罩上了那層讓人感覺壓抑的死氣。乍一看去,簡直像是一具失去了靈魂的精致人偶,看得人心底發毛。

班主任對於蘇熠的變化感到驚訝,她原本以為自己在交代班裏同學關照蘇熠之後,這孩子的性格應該會在同學的幫助下有所好轉才對,卻沒想到反而越來越陰沈,這讓她心裏多少有些不舒服。

班主任叫了蘇熠去辦公室談心,用溫柔的語氣交代他一定不要過份自閉,要敞開胸懷和同學們好好相處。

她自以為自己的這番話已經足夠掏心掏肺,應該能夠打動這個學生向她敞開心扉才對,但蘇熠面對她的表情卻仍舊只有無動於衷的冷漠。

班主任見蘇熠不出聲,而自己獨自說了半天像唱獨角戲一樣,這讓她有種自己的善良餵了狗的氣憤。

這種憤怒來得又快又急,以至於她擡眼再看蘇熠沈默的姿態時,心裏忽然就不再感覺他可憐,反而有種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的感慨,她直接揮手讓對方離開了。

看著蘇熠離開的背影,班主任忽然發現蘇熠好像從來都只穿長袖和高領的衣服。

現在明明是炎熱的夏季,他卻仍舊穿著這麽一身,顯得突兀極了,也不合群極了,簡直讓人懷疑他的腦子是不是有問題。

這天她來班裏上課的時候,一擡頭就又看到蘇熠在全班同學輕薄的夏衫下顯得略嚴實的長袖高領衣服。心裏那種不舒服的感覺瞬間達到了極致,班主任蹙了蹙眉,看向蘇熠冷冷地說:“蘇熠,從明天開始,不準再穿長袖的衣服上課!別的同學都穿短袖,就你特殊?”

蘇熠沈默的坐在角落裏,低著頭沒有出聲。

班主任用黑板擦敲了敲講臺,擡高了聲音呵斥道:“你沒聽到我的話嗎?如果明天再讓我看到你穿長袖,你就不用再來學校上課了!”

蘇熠終於擡頭了,他面無表情的看了一眼講臺上滿臉嚴肅的女老師,仍舊沒有出聲。

班主任望著蘇熠,深深的皺起自己描畫精致的眉毛,她死死的盯著蘇熠看了半天,但最終還是沒有再說什麽。不過她也記下了這件事,第二天最早的那節課並不是她的,但她還是趕在上課前專門跑了一趟教室,就為了看一眼蘇熠的衣服究竟有沒有換掉。

她在來之前甚至已經在心裏決定了,如果今天蘇熠還敢不換衣服,她一定要把他拎到太陽底下暴曬一整天,誰來說情都沒用!

透過玻璃窗悄悄往裏望去,班主任就看見蘇熠穿著一件短袖衣服沈默的坐在角落裏,昨天的高領長袖已經被他換下來了。

只是令她覺得無比刺眼的是,蘇熠裸露在外的手臂和脖子上全都帶著一些陳舊的傷痕。這些傷痕並沒有她以前在蘇熠身上檢查到的那樣嚴重,但在對方幼嫩白皙的皮膚襯托下,卻仍舊顯得觸目驚心。

看到這些傷痕,班主任的呼吸都停頓了片刻,但隨即湧上心頭的卻是壓制不住的羞惱:這孩子是怎麽回事?如果穿長袖高領衣服只是為了遮掩身上的傷勢,那昨天在她問的時候,他就應該直接說的啊?現在這樣顯得她跟個壞人一樣!就這悶不吭聲的古怪性子,也難怪他親爸都不喜歡他,真是活該。

班主任冷哼一聲,沒有驚動任何人的悄悄離開了。

從這天開始,班主任不再給予蘇熠特殊的關照,也不再找他去辦公室談心,更加不關心他有沒有再被欺負,反而時常會故意無視他的存在。

班裏的孩子們最是敏感,他們第一時間感受到了班主任老師對蘇熠這種微妙的態度轉變。以孩子王為首的幾個壞學生們仿佛拿到了尚方寶劍,欺負起蘇熠來更加的變本加厲。

就像暴力和惡意會傳染一樣,班裏其他原本對蘇熠並沒有惡感的學生,也在這種氛圍的影響下對他產生了一種從眾的厭惡與排斥心理。班裏有不少人按壓不住心中蠢蠢欲動的欺淩欲,很快加入了校園霸淩的行列。

這種集體欺壓不僅僅只存在於身體上,甚至還有精神上。即便是那些沒有動手的人,也往往通過一個鄙夷的眼神,一兩句憑空捏造的惡毒話語,一個個默契又惡意的無形排擠,也足夠給默默承受這一切的人帶來巨大的精神傷害了。

默默看著這一切的肖越寧突然覺得,有些時候,學校甚至是比社會更加殘酷的環境。因為這些心中充滿破壞欲的孩子們的心志並不成熟,所以他們所表現出來的惡意也往往更加的□□與尖刻。既不懂得收斂,也沒有絲毫的容忍度與慈悲心。

而等到將來他們長大了,心志成熟了,懂得了忍耐與包容。再回想起如今所做的一切,這些人估計也只會會心一笑,感嘆一聲自己當年的年輕與不懂事。

——只要沒有親眼看到,他們大概永遠都不會懂得,自己所做的一切可以給受害者的人生帶來多大的影響。

肖越寧被迫觀看了一出校園霸淩的故事。

不過相比這群天真卻又惡毒的孩子們,肖越寧卻更加討厭那個自以為是的班主任。因為這整件事的罪魁禍首,可以說就是這位在所有學生眼中溫柔善良的女老師。

這位剛出社會的年輕人,渾身都洋溢著一種意氣風發的自信感。她乍一出現在蘇熠的面前,就帶著一種人生導師的高姿態,似乎在她眼中只要她輕輕拉一把,這個可憐小孩兒的人生就能改天換地了一樣。

而她用的方法也是非常獵奇。

就好比一個人陷入沼澤中,這位老師沒有選擇用繩子一點點的把他拽上岸,而是選擇直接跳到對方的身上,然後踩著他的身體,用力地抓著對方的手臂把他往上拉。

等腳下的人因為她的踩踏力道而處境越來越糟糕之後,她突然又選擇松開了手,再次踏著對方的身體跳上了岸。然後事不關已地站在岸邊,向沼澤中越陷越深的人無奈感嘆:我是來救你的啊,你怎麽還不領情了呢?

她絲毫沒有考慮過自己拯救人的方式究竟對不對,這些好像完全不在她的考慮範圍之內。她就只是順應自己的心意,去做著自以為偉大的事情。然後在發現對方不僅沒有對她感恩戴德,反而相當無視的時候,又報覆性的使對方處境變得更差。

肖越寧不知道她究竟是有意還是無意?她對班級所有孩子都溫柔和藹,唯獨面對蘇熠就完全變了一張面孔。難道她從來就沒有想過,她的這種行為會讓這些崇拜她的孩子們,模仿她的態度針對蘇熠嗎?

即使一開始不知道,到後面蘇熠的處境越來越糟糕之後還會不知道?

正是托了她的福,學校在少年蘇熠的眼中逐漸從一個可以供他短暫休憩的避風港,變成了和家裏完全沒有區別的另一個地獄。

在這種幾乎扭曲的班級氛圍下,肖越寧發現蘇熠的表情越來越木然,眼神越來越陰郁。他的周身多了一種極為危險的氣息,像是在壓抑著什麽,隨時都有可能會暴發。

肖越寧隱隱的有種預感,他感覺蘇熠應該忍耐不了多久了,這些欺負他的孩子怕是早晚要倒黴。

終於有一天,在孩子王又一次帶著自己的小弟在洗手間裏毆打了蘇熠,並搶走了他的錢包之後,蘇熠終於做出了回擊。他用左手寫字,給孩子王寫了紙條,約他放學之後教室裏見,有事情跟他說。

孩子王第一回 收到這種紙條,還以為有女孩子喜歡自己,要和自己告白,所以放學之後他果然沒急著回家,而是興高彩烈的留了下來。

蘇熠等所有人都離開之後,面無表情的從教室後門緩緩走了進來。他掏出自己早就準備好的磚頭,趁教室裏的孩子王不備把對方砸了個頭破血流,最終暈死過去。他把人拖到洗手間,扒光了對方的衣服將他丟在冰冷的隔間地板上,又用對方額頭上流出的鮮血在洗手間的隔板上胡亂塗抹。

鮮紅的血跡和血手印布滿了小小的隔間,瞬間制造出了相當驚悚的視覺效果。

再加上地上躺著個一動不動渾身是血的孩子,乍一看去,簡直就像是兇案現場。

面無表情的做完之一切,蘇熠又把這間隔間的門從外面鎖死,確保裏面的人即便是醒過來也沒有辦法打開門從裏面出來,只能老老實實的在裏面凍上一夜。

確保自己沒有遺漏之後,蘇熠這才緩緩走到洗手臺前,慢條斯理的開始洗手。

整個過程中,肖越寧註意到他的表情一直都非常平靜。

既沒有表現得非常激動,也不見絲毫報覆之後的快感。他臉上的表情從始至終就只有冷漠,被深深鐫刻到骨子裏的冷漠。

第二天,孩子王被一個最先來到學校打掃衛生的教職工發現了。

那個職工在剛發現廁所隔間裏有個人的時候,整個人被嚇得險些尖叫起來。

眼前這個小小的廁所隔間內,隔板上滿目的血跡深深的刺激著這位職工的神經,等他眼珠子一轉再看到同樣滿身是血的孩子王時,這人幾乎以為自己看到了一具屍體。

孩子王此時已經發燒燒得有些迷糊了,他光著身子在冰冷的地板上凍一夜,身上的皮膚甚至都有些隱隱的發青。

昨天孩子王從昏迷中醒過來的時候,天色都已經暗了下來。和肖越寧預想的一樣,這孩子一睜開眼睛就看到了滿廁所的紅色血跡和血手印,從未受過如此刺激的他,一時間被嚇得幾乎要再次昏過去。

他哭喊了許久,然而這個時間學校裏早就沒人了,他喊得喉嚨都啞了也沒有人來救他,又怕又冷之下,他就發起了高燒。迷迷糊糊之中還做了不少亂七八糟的夢,夢裏全是他被一個非常可怕的殺人犯追殺,他無論怎麽跑都跑不掉,那個殺人犯抓住他殺了一回又一回,他的屍體被扔進了廁所,鮮血流了一地……

等到第二天職工發現他的時候,孩子王嘴裏還在喃喃自語著夢話:“別殺我……我什麽都不知道,別追我……”

也正是因為他的夢話,讓第一個發現他的職工知道自己看見的不是一個死人,而是一個燒迷糊了的孩子。他連忙跑出去通知了學校的領導,然後在領導的安排下叫了救護車,把人送到了醫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