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91.【191】難道除了親熱的時候,老公不能抱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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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什麽?”男人有些煩躁地扭過她的身子,她畏懼又不敢掙紮的模樣讓他心裏很不是滋味。

大掌輕撫她的臉,“翩翩,你以為我要做什麽?”

翩翩小臉微微泛紅,垂下脖子。

男人修長有力的手指輕捏她的臉蛋,“難道除了睡你的時候,我就不能抱你了?”

翩翩臉頰有點疼,下意識地伸手去揉,目光怯怯的,一個字都不肯說。

季紹霆眸色陰沈鯴。

雖然資深的醫生團隊已經對翩翩的病情做出了總結,確診她患有中重度的抑郁癥。

然而他還是不大願意相信這個說法,在他看來翩翩既沒有經歷什麽糟糕的事情,也沒受什麽打擊,何以至於突然就患了這麽嚴重的抑郁癥。

何況他一直認為自己的妻子還是有抗壓能力的。

在顧家一夜之間突然面臨清盤時,她都沒有崩潰,還知道四處求人想法子。

男人語氣嚴肅,“為什麽不肯說話,打算永遠都不理我了?”

女孩被他逼視,目光卻更加閃躲,她不想說話,也說不出話。

季紹霆問的問題,她完全不知該如何回答。

“嗯?”男人輕捏她的下巴。

翩翩卻一再搖頭,唇瓣緊緊抿著,一句話也不說。

最終還是季紹霆先放棄,大掌揉了揉她的頭發,溫熱的唇貼著她的額角,“不想說就不說吧,不過翩翩,你真的忍心永遠都不理我了?”

女孩連連搖頭,明亮的大眼睛裏閃動著些許歉意。

她怎麽可能忍心永遠都不再理他了。

季紹霆著實想不明白她究竟因為什麽原因突然變成這樣自閉的狀態,而且她總是對他表現出特別巨大的畏懼和驚慌。

好像每次他的出現,都會給她重壓讓她害怕。

加之她最近對他所有親熱舉動的抗拒,都讓他禁不住懷疑,有沒有可能是哪次床笫之事他讓她不滿意,或者他無意中做了某些她接受不了的事情。

“翩翩,等你想說話的時候,把藏在心裏的想法都告訴我,別讓我這麽辛苦地去猜,好不好?”

翩翩眼睛明亮,輕眨了眨。

季紹霆,好溫柔……溫柔到幾乎可以讓她沈溺。

他現在的模樣與那個發起怒來要揍她,甚至威脅她要在她身上紋跟蹤器的男人……相去甚遠。

翩翩禁不住奢望,如果她的老公對她永遠都是這麽溫柔就好了。

“囡囡別怕我,聽話。”

男人動作溫柔地將她圈入自己臂彎之中,翩翩的側臉就貼在他胸口,聽著他強健平穩的心率。

她緩緩閉上眼睛,小手不動聲色地纏上了他精壯的腰。

……

醫生團隊除了開一些抗抑郁的藥物,主要提一些生活上的建議,比如最好有人24小時看護季太太,否則這種抑郁程度,很難說會不會出意外。

然後自然是食補,也建議季先生盡量去了解太太以往的生活,多和她聊聊從前開心的事情,如果可以的話,盡量讓她與朋友多接觸,和能夠讓她心情愉悅的朋友多相處,漸漸可以緩解她的抑郁程度。

首席醫師旁敲側擊,小心謹慎地暗示季先生去了解一下太太的家族病史以及她過往的病史。

醫生是這麽說的,“太太這樣年輕,頭一回得抑郁癥就這麽嚴重的也是少數,何況按照您的說法,太太近期也沒有遭受過太大的打擊,常理來說不至於這麽嚴重的,除非是舊疾覆發,只是不曉得太太從前是不是有過相應的經歷……”

他們幾名權威私下開會討論,基本斷定顧翩翩從前應該得過類似的心理疾病,如今是覆發,所以才會這樣嚴重。

只不過名媛千金身患抑郁癥,曾經割腕自殺之類的屬於豪門秘聞,不好放在臺面上說的,所以首席醫師也不敢太過直白地提出。

季紹霆聽後自然狐疑。

……

翩翩成日憋在家裏肯定不是辦法,他先是勸她照常去學校上課,後又送她去找林姒。

林姒開門時先看到身材高大的季紹霆,驚了一跳。

自從翩翩被季紹霆從米蘭接回來起,就沒怎麽與她聯系,她幾次主動聯系翩翩,也沒有聯系上。

她擔心得不行,若不是周仲越攔著,她早已經沖入季宅去找翩翩了。

此時季紹霆登門造訪……

好在她很快看見了季紹霆身後穿著一件長風衣的翩翩。

翩翩小臉有些泛白,微微低垂著腦袋,看上去有些虛弱。

林姒心一驚,“翩翩這是,怎麽了……”

翩翩聽見有人在喚她的名字,緩緩擡頭,看見林姒,表情也仍是呆滯。

林姒莫名覺得她這個樣子雖然叫人詭異,可她莫名又覺得有些眼熟。

季紹霆微微頷首,眼神向她示意。

林姒心領神會,忙哄著翩翩先進屋,讓她坐下。自己則匆匆走回來,帶上門,將自己和季紹霆關在門外。

“翩翩得了抑郁癥。”季紹霆沈聲道。

林姒心一顫,眼眶瞬間就泛紅了,“怎麽會這樣?自從她從米蘭回來,就不回我的消息和電話,我還以為……”

她本以為季紹霆生氣,將翩翩軟禁了,甚至喪心病狂到不許她用電腦手機。

季紹霆臉色不大好看。

“究竟發生了什麽事,季先生,你對翩翩做了什麽?”她焦急地追問。

林姒質問的態度自然令他不悅。

林姒更急了,“那日在母嬰店碰到你與阮妙彤,翩翩一時定是氣急了,她鬧著離家出走縱然不對,可也在情理之中。我拗不過她,是我送她去機場,陪著她買機票的,如此……竟是我害了她!”

女人毫不冷靜的尖銳聲音讓男人心生煩躁。

“林小姐,請你冷靜。因為你是翩翩的朋友,我才會來找你,希望你陪她說說話,開導她,而不是用焦慮的情緒去感染她,加重她的病癥。”

季紹霆冷淡又沈穩的聲音讓林姒有點不好意思。

他繼續道,“你放心,我沒有對她做什麽,再者說,抑郁癥,不是一天兩天能造成的心理疾病。或許翩翩的心理承受能力還比較弱,從顧氏出事開始,她就一直在硬撐,所以現在才會爆發得這麽嚴重。”

林姒逐漸冷靜,她鄭重地保證她會盡量疏導翩翩的情緒,多陪伴她,同時更感謝季紹霆不計前嫌對她的信任。

季紹霆頷首,“如此,我晚上再來接她回家。”

季紹霆轉身欲走,林姒卻顫聲叫住他,“季先生……”

他駐足,停留。

“不瞞你說,翩翩曾經得過抑郁癥的,不過不算嚴重,只是非常不開心,持續了三個月,但是不太影響正常生活,所以除了我們幾個和她要好的閨蜜,沒有外人知道,就連翩翩的爸爸,都不知情……”

……

林姒和季紹霆都勸翩翩回學校上課,她便默默答應了。

剛走進法學院專業課的課室,就看見明媚少女童瑤遠遠地朝她招手。

翩翩臉上沒什麽表情,走過去在她身側坐下。

童瑤笑得很開心,“翩翩呀,我也轉入法學院了噢,之前在人文真的好無聊,也許是受了你的啟發,我突然也很想學法律呢,現在正好可以與你作伴,你開心不開心?”

翩翩對她難得冷淡,兩只小手交疊,她趴在桌面上,不出聲。

童瑤有些慌了,輕輕推她的肩膀,“翩翩,你怎麽了?哪裏不舒服?”

過了很久,翩翩才終於有反應。

她像一只縮進龜殼的小烏龜,緩緩探出小烏龜的腦袋。

幽幽地問了一句,“瑤瑤,你為什麽要跟我玩?”

童瑤臉色大變,怔怔地微張小口,震驚地盯著她。

“你長得漂亮,性格又開朗,是社交女王,大家都喜歡你。從前在中學時,你便沒與我們這圈子裏的人打過交道,你心裏很明白,我們這個圈子沒有真正的友誼,無非是以利相交,從前大家喜歡圍著我,不是因為我性格好,不是因為我生得好看,只因為我是顧正嶸的女兒。”翩翩這段時間以來,第一次開口說這麽多話,她笑容有些無奈,又有幾分嘲諷,“你在自己的圈子裏好好的,為什麽對我這麽熱情,這麽好?”

童瑤小臉慘白,咬唇,“翩翩……”

翩翩笑笑,“季紹霆究竟給了你多少錢,我給你雙倍,或者三倍?你別纏著我替他監視我了好不好?”

☆、192.【192】她小臉都青了,他有多生氣,就有多心疼【寵妻若寶】

童瑤被她幾句話說得面紅耳赤,猶豫了許久,才硬著頭皮開口解釋,“翩翩,我不是為了錢……”

顧翩翩心裏的感覺莫可名狀。

童瑤在高中時期和她全無交集,她能夠記住童瑤的樣貌和名字都已經是一個奇跡囡。

可這個開朗明媚的少女仿佛從天而降一般,突然出現在她的視線裏,陪著她上課下課,時不時一起吃個午餐,喝個下午茶,還事無巨細地關心她,照顧她的情緒。

她覺得童瑤非常好,可是這世上,哪裏有一個人會這樣憑空地對另一個人無私奉獻?

她懷疑過許多次,可是童瑤沒有露出一點蛛絲馬跡,只是一次次在她需要的時候出現。

她漸漸生出習慣和惰性,不願意多想。

可現在她轉了專業,童瑤這樣莫名其妙地跑到她面前表示自己也想學法學,這簡直就是把她當傻子了,還能再明顯一點嗎?她還沒愚蠢到那種地步吧。

翩翩輕嘆一口氣,“你不是為了錢?那麽……你爸爸應該恰巧是季氏的高管吧,季氏財團的掌權人季先生親自找上你,‘請’你幫一個小忙,你和你爸爸都受寵若驚,義不容辭便答應了,從此你爸爸升職加薪,平步青雲。鯴”

翩翩平日裏柔柔弱弱的樣子,此時說出的字字句句卻都是那麽尖酸刻薄,叫人無地自容。

童瑤眼眶都紅了,聲音很低很弱,“翩翩,你別這樣……我承認,我的確是受了季先生的囑托,可是,可是季先生不是讓我監視你……”

“當時你剛剛回國不久,轉入華旦,之前住的宿舍似乎也不太愉快,季先生擔心你適應不了,也怕你一個人獨來獨往沒人陪伴,會覺得孤獨難熬,所以才叫我陪著你。可是我真的沒有……我沒有向他打過你什麽小報告,就算你已經不把我當朋友,可相處這麽久,你對我多少也有了解,我不會做沒底線的事情,當初的確是,我爸爸求我……而且我覺得季先生對太太關懷備至,我只當做好事……”

童瑤沒想到會被翩翩察覺,此時很尷尬,心裏也很難受,覺得自己做了不光彩的事情,對不起翩翩,可她心裏又覺得,其實自己是真的把翩翩當成了朋友。

被朋友冷嘲熱諷的感覺,真的很難過。

翩翩也覺得心酸,默默趴了下去。

小女生的心都很脆弱,童瑤小聲問她,“翩翩,你打算從此以後,都不再理我了麽……”

翩翩悶悶的聲音從臂彎裏傳出來,“我不知道,我現在暫時,想要一個人靜靜……”

……

下課之後翩翩是一個人走的。

雖然童瑤是季紹霆派到她身邊的人,這讓她覺得非常別扭,可是一旦身邊沒了童瑤的嘰嘰喳喳,她又覺得好像少了點什麽,心裏空落落的。

走出學校門口,她看見一波一波三三兩兩的女生,手中都拿著一個碩大的棉花糖。

翩翩四下張望,想必一定是附近有推車在賣。

她穿過人群,棉花糖甜甜膩膩的香氣在空中彌漫開,她思緒飄遠。

從前中學門口,也總有小販推著車子現場制作販賣棉花糖。

那時候她很喜歡吃棉花糖,可是宋寅成覺得街邊的東西很不衛生,然而她只是皺了皺鼻子,宋寅成就拿她沒轍了,妥協地走過去,在一群穿著制服的女學生中突兀地排著隊。

只為買一串棉花糖哄她歡心。

如今她回想那一幕,只覺得恍如隔世。

她已經嫁人了,想必以季紹霆的潔癖,絕對不會允許她吃那種不幹不凈又沒有營養的東西。

而宋寅成,他快要當爸爸了。

喬芷安的肚子,已經那樣大了,現在該有七個月了吧。

再過兩個多月,宋寅成就是一個小寶寶的父親了。

他再無可能退回幾年前,在學校門口排隊幫她買棉花糖了。

時間過得,這樣快……

……

可是她真的好想吃。

即便沒有宋寅成,她只要有錢,仍然可以吃喜歡的東西。

她自我安慰地想著,擠入人群中買了一串棉花糖。

……

司機老黃沒接到太太,整個人都嚇傻了。

陳伯叮囑過他,太太最近心情不大好,先生怕她亂跑,一定要小心地守著,在她下課前就要提前到達,不能讓太太等他。

最可怕的其實不是沒接到太太,而是其實老黃看到太太小小只的身影走出來了。

她明明徑直走出了校門,老黃以為她會自然地上車,沒想到她竟然一轉眼就消失了。

老黃匆忙下車,焦急地找了幾分鐘,不敢再耽誤時間,直接就通知了陳伯。

陳伯收到消息,忙通知沈遠,沈遠也是醉了,這位季太太看樣子是沒完沒了了,隔三差五玩兒離家出走,上癮了的節奏。

可是沈遠也沒轍,只能小心翼翼

地通知季先生,季先生臉色登時就變了,會開到一半說不開就不開了,轉身就下命令封鎖海陸空——

……

翩翩買到了棉花糖,邊走邊吃,吃了一半就吃不下了,於是丟進垃圾箱,走回平日裏老黃停車接送她的地方。

怎麽沒見到老黃的車子?

方才她走出門沒留意,此時只當老黃應該是遇上下班高峰堵車,所以還沒趕到。

翩翩便在原地站了十多分鐘,可是還沒等到人,天色有些暗下來了,她覺得還是應該給老黃打個電話,可是把包包反覆翻看,才發現自己居然沒帶手機。

也不奇怪,這陣子她每天都在發呆,根本就沒有任何社交,不想上網,手機也幾乎沒動過。

她不知道該怎麽辦,不過心裏是平靜的,於是就站在原地繼續等待。

……

面色陰沈眸色冰冷的男人出現在她面前時,已經將近晚上九點了。

季紹霆眉頭緊鎖,天知道他從遠處望見這個嬌小的女孩坐在華旦門口的石階上,那一瞬多想沖上去把她揪起來猛揍她屁.股。

翩翩擡起濕漉漉的眸子凝視他,只看他的臉色,就知道他一定很生氣。

女孩難得主動開口,“我,我忘了帶手機……”

男人薄唇緊抿,拽著她的小手將她從冰冷堅硬的石階上拽起,旋即打橫抱起,塞進車裏。

手掌觸碰到她的小手,是冰涼的,就連抱著她時,觸碰到她穿在身上的薄風衣,都是冰涼的,秋夜的風很冷。

現在還不到深秋,車內沒有開暖氣,因為外面也算不上冷,只是翩翩一直在外面吹著冷風,所以回到車內時,感受到突如其來的溫暖,她瑟縮了好幾下。

“開暖氣,溫度打高些。”季紹霆沈聲吩咐司機。

車裏有冰箱,只有冰水,後備箱裏也只有常溫水。

可這個腦殘一樣的小姑娘,凍得小臉都青了。

季紹霆此時此刻有多生氣,就有多心疼。

他把車裏的兩條毛毯都給翩翩,一條當披肩給她裹在肩上,另一條當被子給她蓋著。

他溫熱的大手將她冰涼的兩只小手握在手心。

……

司機在便利店前停車,他下車想去買杯熱飲。

然而沒有水,只有熱奶茶,他順便買個鱈魚漢堡,拿回車裏。

翩翩喝了幾口熱奶茶,緩過勁兒來,已經快九點了,她的確餓得快昏了,季紹霆的鱈魚漢堡及時挽救了她。

眼看著她小臉終於有了一點血色,男人才覆又拉下臉來,沈聲問道,“為什麽下了課不回家,到處亂跑?”

“我沒有……我就是去附近買個東西,走回校門口就沒看見老黃,我一直等著……”

她一句話,季紹霆已經聽明白是怎麽回事了。

她走開了一陣,老黃嚇得雞飛狗跳,等她走回來,老黃已經開車走了。

他臉色更加難看,聲色嚴厲,“知不知道我以為你又離家出走,找了你很久,整個江城都翻遍了?”

雙手捧著奶茶杯子在喝的小女孩一怔,她顯然沒想到會這樣。

可她竟然傻乎乎地笑了笑,“老公找我了很久?看來……我身上是真的沒有跟蹤器……”

季紹霆被她不正經的樣子激怒了,食指輕戳她光潔的小腦門,“你還有心情開玩笑?顧翩翩,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擔心你,你知道你給別人造成多大的麻煩麽?我是不是該給你點教訓讓你長長記性!”

---題外話---是不是很寵呀,不能更寵啦~~(づ ̄3 ̄)づ╭?~冒泡呀冒泡,沒人冒泡我就寫得很心塞啊……

☆、193.【193】你滿心驚惶,讓我懷疑是我虐待你至此【老公別氣啦】

女孩被他厲聲訓斥得低垂下眸子。

翩翩不覺得自己犯了特別嚴重的什麽錯,而且也在風裏被凍得慘慘的,有點委屈。

她咬唇,小聲嘟囔,“教訓吧,你又不是沒教訓過我……”

她那樣子季紹霆更是氣不打一處來,隔著毯子輕掐她的小胳膊,將她往自己懷裏摁,“你這膽子愈發大了,不是不想說話麽,和我頂嘴的毛病倒是沒改?!”

翩翩看著他的眼神漸漸變得怯懦,男人心一軟,想要訓她的話都咽了回去鯴。

他摟著她,沈聲問,“為什麽要坐在學校門口傻等,自己打車回家不會嗎?”

女孩眨了眨眼睛,怔怔的模樣,許久才小聲道,“似乎忘記了……我好像忘了可以打車……囡”

男人嘆了口氣,搖搖頭,既心疼又生氣,可最終還是無可奈何。

翩翩怯怯地盯著他的眼睛,“反正我知道,你不會丟下我不管的,發現我沒回家,你一定會來接我的……”

他蹙眉,真真是哭笑不得。

長指夾住她的泛涼的小鼻子輕捏,又氣又恨,“如果我今晚有事加班,或者有應酬,遲遲沒有來找你,你就打算一直坐在學校門口的臺階上傻等嗎?”

女孩咬著下唇,點點頭。

“等到什麽時候?”語氣更重了幾分。

“等……等到……天亮?”她聲音弱弱的,尾音還有點顫。

季紹霆重重揉了揉眉心,好好一個姑娘,怎麽竟會突然傻成了這樣,偏偏她一本正經的模樣讓他氣不起來。

……

回到季宅,姜姨早已煲好了養胃的山藥雞絲粥等著太太回來吃。

姜姨小心地打量著進屋的兩個人,翩翩仍是眼神呆呆的常態,而季紹霆臉上面無表情。

姜姨忙將粥盛好,布上醬菜擺在桌上,只聽先生淡淡開口,“你先吃點粥,然後再去洗澡,聽話。”

翩翩被他輕按著坐在餐桌邊上。

姜姨懸著的一顆心好容易沈了下來,還好還好,看樣子兩人沒吵架。

她聽陳伯說太太失蹤幾個小時鬧了個烏龍,她最擔心的就是先生忍不住沖太太發脾氣,太太現在病了,想必激烈的矛盾和沖突對她是很大的傷害。

“先生也還沒吃晚餐,不如一起吃點吧。”

季紹霆在翩翩對面坐下,卻沒有心思吃東西,只是一直盯著翩翩。

翩翩拿著勺子默默喝粥,直到他忽然輕喚了她一聲。

她手中的勺子抖了一下,擡眸看他。

季紹霆輕咳了一聲,“童瑤……我不是讓她監視你,那時候你剛轉學,我見你不大適應,就想著找個小姑娘陪你一起上課,你別想多了。”

這事兒季紹霆解釋起來都覺得頭疼。

顧翩翩是什麽樣的性子,他不需要深入調查都能了解個大概。

她從小被人捧著慣了,顧家從前一直是首富,她無論走到哪兒都有人捧著哄著簇擁著。

即便遠在蘇黎世留學,都有陸齊光巴巴地追著去陪她。

她不主動不拒絕,本身沒什麽主動交朋友的能力。

在這種尷尬的時候突然讓她轉學,其實對她有些殘忍,他正是因為憐憫他的小姑娘,所以才會把性格開朗的童瑤安排在她身邊。

沒想到最終還是被這個看起來傻乎乎的丫頭察覺了,而且猜得還挺準。

翩翩無意識地皺了皺眉,輕輕“嗯”了一聲。

季紹霆便放下筷子,上樓了。

……

翩翩默默坐在桌邊喝完了一整碗粥,上樓推開房門,想要去洗澡。

她伸手輕推浴室的門,可還沒怎麽用力,浴室門就自己開了。

她身子自然前傾,撞進了一個溫熱赤.裸的懷抱裏。

女孩最近一直精神恍惚,竟完全沒註意浴室裏有沒有人,這一下撞得也很重,小臉“啪”的一下撞在男人胸前。

季紹霆胸前的肌肉簡直比石頭還硬,翩翩撞了一下鼻子瞬間就紅了。

男人伸手扶住冒失的女孩,低頭瞧見她痛苦的表情,“撞疼了?”

翩翩有點畏懼地搖搖頭,“不,不疼的……”疼還是次要的,其實她重重撞了一下,眼冒金星,現在腦袋有點暈。

明明鼻子都撞紅了卻說不疼,男人眼底暗欲洶湧。

女孩精致小巧的臉就在他目光下方,米分嘟嘟的唇瓣在臥室裏暖黃溫和的燈光下顯得格外誘.人。

男人兩只大手已經拖住她的纖腰,想要俯身吻她。

可是眼前卻浮現她之前面對他的親昵舉動時各種驚懼害怕的目光,頓時覺得沒了胃口,吃不下去。

不動聲色推開她,“你去洗澡吧。”

……

翩翩洗完澡出來時,季紹霆頎長挺拔的身軀正立在落地窗前。

窗簾還未拉上,城市的夜景在他眼前任由他睥睨眾生。

然而翩翩卻覺得,這男人的背影顯得有幾分落寞。

聽見她走出來的聲響,季紹霆也沒有轉身,似乎不太想理她。

翩翩的最近大腦一直是懵的,時常不夠用,而且還會短路。

她知道自己當時傻乎乎地坐在學校門口的石階等待人來接她,一定是腦子短路了。

雖然沒有人親口對她說,但她自己也能察覺,自己好像生病了……

季紹霆方才在車上說得沒錯,的確是因為她的傻,給別人造成了很多困擾和麻煩。

雖然她沒有親眼所見,但也能夠猜到當時的狀況。

季紹霆一定當她離家出走,不知道會飛去哪個國家,所以興師動眾地封鎖海陸空,恨不得派出一個軍隊的人找她。

腦補著那樣的畫面,她覺得自己真是又蠢又招人煩……

她今天難得說了很多話,此時也好不容易鼓起勇氣走到季紹霆身邊,小心翼翼地搖了搖他的胳膊,咬著下唇,“你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啊……”

她鼻子有點泛酸,“對不起啊,我知道是我不好,我沒帶腦子出門,是我笨……你別生氣了呀,老公……”

季紹霆趁著一張俊臉,並不回應她。

翩翩鼻子更酸了,焦急地道,“要不,要不你打我一頓吧,只要你覺得解氣,好不好?老公,你別生氣了……”

原本呼吸平穩看似冷靜的男人驟然變了臉色,猛然擰住她手腕,“顧翩翩,你要我說幾次,我不會再打你了,就算你求我,我也不可能再打你!”

翩翩被他嚇壞了,也不敢哭,小身子輕顫,“對不起,可是,可是我不知道我還能做什麽,才能讓你不生氣了……”

男人倒吸了兩口氣,強迫自己冷靜。

他不能對她發脾氣,不能兇她,不能讓她哭。

她實在太脆弱了,脆弱得遠遠超乎他的想象。

無可否認,他並不算脾氣很好的男人,對自己的小妻子做不到時時刻刻都有耐心,但是他一直覺得自己對顧翩翩已經非常好了,好到連他自己都覺得自己已經沒有原則沒有底線。

時常因為她一鬧脾氣一哭鼻子就不和她計較了。

可是她竟然中重度抑郁……

她跟著他不過幾個月,就大病小病不斷,現在精神還出了問題。

季先生有多挫敗,只有他自己清楚。

“我沒有生氣,我只是在等你恢覆正常,翩翩,你需要多久,才能變得開心一點,像個正常的二十歲女孩?你每天憂心忡忡滿心驚惶的模樣,讓我覺得是我把你虐待成這樣的。翩翩,你覺得我真的虐待你了麽?”

男人的聲音很低沈,語氣是溫和的,可卻是竭力掩飾的結果。

翩翩瞪大了眼睛,搖搖頭,再搖搖頭。

她不知道怎麽回答季紹霆的問題。

她只是覺得不怎麽開心,不想說話,絕大多數時間不知道怎麽說話,有點害怕和人打交道。

連她自己也不明白這是怎麽了。

季紹霆揉了揉太陽穴。

林姒起初只說翩翩得過抑郁癥,在他追問之下,才勉強說了是在她念高二時候發生的事。

季紹霆面無表情,冷聲質問:是因為宋寅成?她和宋寅成分手後,得過抑郁癥?

林姒也是沒有沒有法子,不敢不說,怕耽誤了病情治療。

“是,當時醫生說過,這個病,一旦覆發,恐怕會變得很嚴重,會有自殺自殘的傾向……”

……

他的妻子曾經在16歲時,就為另一個男人得過抑郁癥。

她愛宋寅成,究竟愛到何種歇斯底裏的地步。

---題外話---伐開心,要抱抱(づ)づ

☆、194.【194】她比水蜜桃還甜,他笑:老公不嫌你笨,老公親自教你

大掌揉了揉翩翩的頭發,轉移了這個別扭的話題,“翩翩,你都快20歲了,應該會自己開車,去學車好不好?以後有了自己的車,就不怕回不了家了。囡”

女孩水汪汪的眸子可憐兮兮地望著他,“我不想,不想學……”

“為什麽?”他蹙眉。

她緊張地咬唇,“因為,因為我好笨的,我不想讓別人發現我這麽笨……”

季紹霆眸色有了細微的變化。

他的小妻子,雖然最近不太正常,可撒起嬌來,還是這樣的天真呆萌,玉雪可愛,叫他恨不得……

然而他真的就這麽做了。

他箍住翩翩的小腰,將她緊緊扣在懷中,空閑的大手輕輕扳起她的小臉,俯身吮了上去——

真甜,她比水蜜桃還甜。

……

可憐的翩翩被他占盡了便宜,癱軟在他懷裏,他摟著嬌妻溫聲溫氣地哄,“沒事兒,老公親自教你,好不好?老公不嫌你笨。鯴”

翩翩:“……”她心裏覺得如果季紹霆知道她那麽笨,應該會忍不住掐死她吧,或者在學車過程中把她活活罵死。

……

夜漸漸深了,翩翩按照最近的生物鐘,其實早就該入睡了。

可她卻輾轉反側睡不著。

最終她轉而面向季紹霆,小手輕推他胳膊。

男人猛然圈她入懷,翩翩難得主動,他心下暗喜。

沒想到小女孩卻癟了癟小嘴,心虛地道,“老公,明天我沒有課,我想……去看看安姐姐,她快要生了,我今天想起很多從前的事,我覺得有點對不起她……而且上一回她和我說,寶寶的狀況似乎有點不穩定,我有點擔心……”

季紹霆掩下心底的不悅,淡淡道,“所以?”

“所以,所以我明天想去看看她,可以嗎?”

臥室的燈基本都關了,只有幽暗昏黃的壁燈亮著幾盞。

翩翩只能透過幽暗昏黃的燈光去捕捉身側男人的臉,然而他面無表情,沒有一絲情緒流露。

季紹霆其實很想問她,究竟是想要見喬芷安,還是想見她的宋叔叔。

可是翩翩的狀態都差成這樣了,又是這般低聲下氣地征求他的同意,他沒辦法再為難她,只低聲答應。

翩翩心下一輕松,頓時覺得她老公還是挺通情達理的,小手往掌心一塞,身子也往他那邊靠了靠。

男人摟著她,心下卻漸漸生出幾分不快。

她這段時間平常怕他怕得不要不要的,恨不得他碰她一下她都要顫抖得暈過去。

可此時此刻卻主動與他親近,就因為他同意她去宋氏公館。

……

司機送翩翩去宋氏公館之前,陳伯已經親自向宋太太致電。

大致說明了一下翩翩最近的身體狀況,拜托宋氏夫妻小心照料。

宋寅成聽後立時就沈下臉不說話了,喬芷安也非常驚訝。

好在他們見到顧翩翩後,覺得這個小女孩只是比往常顯得沈默些,眼神有點不安,其他看不出很嚴重的病況。

宋寅成仍是把她當孩子一般,揉揉她的腦袋,噓寒問暖。

翩翩卻很小心謹慎,生怕她與宋寅成的接觸會令孕婦喬芷安不愉快。

宋寅成自然也看得出來她的別扭,加之喬芷安又拉著翩翩,說是煮了糖水,要給她嘗嘗。

他便以公務繁忙回避。

……

翩翩怔怔地拿著勺子吃光了喬芷安親手煮的糖水。

她微笑地誇好吃。

可事實是,她最近不但胃口差,連味覺都不是很靈敏,這種清淡不算很甜的糖水對她來說幾乎沒什麽味道。

或許是女人天生更細致也更敏感,她能夠很清晰地感覺到翩翩的異常。

雖然眼前這個女孩佯裝正常地沖她微笑,溫聲與她交談,可是她的眼神時而飄忽不定,時而放空——是典型的抑郁癥癥狀。

可是她也不敢表現出過於緊張,畢竟宋寅成就在樓上的書房。

陳伯在電話裏只說太太最近情緒不太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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