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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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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擲來石子的方向轉過頭,借微光看清是白小漁,白奇稍微觀察了下,隨即朝她所在的那個方向。鉆到背陰處白奇說:“姐姐,大祭司就在這座山上。”

“我都聽見了,我們現在就去找那大祭司。”

“好。”白奇道。

避過盯梢,悄悄的繞到營地外圍,想從這出去不容易,但無論如何也要賭一賭,白奇摸出一把彈弓,隨手撿起地上石子,他瞄準營地外面一邊上的草叢。

那邊草叢發出響動,這邊的兩守衛瞧見那邊動靜卻都沒當回事,其中一人道:“兔子打洞呢。”二人繼續守在原處。

白奇再撿起兩塊石子,還是照外頭的草叢瞄準,發出一顆,緊接著又發出另一顆,總算引得他們重視,剛才說話的那人道:“我去看看。”

他往那邊而行,白奇又撿一塊石子,用彈弓朝這邊的草叢發出,這邊草叢的響動,吸引了還在眼前的那個守衛註意,他朝這邊過去查看。

趁現在,白奇牽著白小漁,兩人閃身出來,步子放輕的快速沖出,當他們鉆進正前方半人高的草裏時,去兩邊查看的那兩人各自又都轉回身,沒發現什麽,回來原地,二人繼續巡邏守夜。

隱於草叢中,二人匍匐前進,動作不敢太大,前進了好一大截子才敢站起身,這頭現離那邊已很遠,再不怕被人發現。

白奇扯著白小漁,撒開步子的朝大山那方向,一口氣的跑到山墻根下,沒發現哪有路能進山。進山路不在這,定是在別處,然而現在沒多少時間讓他們慢慢尋找上山路。

這邊離營地很遠,白奇打個口哨,不擔心被那邊聽到,口哨聲響過,一直跟著白奇的海東青於頭頂天空盤旋降下,落在他胳膊上,“去找找,這哪有進山路。”白奇說。

海東青得令,立刻展翅翺翔空中。

夜雖黑,白小漁卻看清了那鳥正是當初被她拔了毛的那只,閔楓曾說過,他與這只海東青建立過血約,除了他任何人近不得它的身。

而現在,它卻能挨近白奇,還聽白奇號令,這說明什麽?!

眼眸早適應黑暗,黑暗中,就著淡淡月色,白小漁仔細的打量白奇。除去那張臉不看,他的身形身高還有背影,完全就是閔楓,白小漁現在覺得,白奇給她的感覺既那樣陌生,又那麽熟悉的不能再熟悉。

白奇還一直牽著她的手,他倆的手,她都牽過,細細感覺,他們的手掌寬厚、手指骨節完全一樣,確實沒區別。

原地立不久,海東青回來了,它在空中盤旋一圈又飛走,白奇拉起白小漁跟在海東青後面。白小漁先把內裏的猜測暫時放一邊,跟上了白奇的步子。

天下間,輕功能如閔楓那樣的沒幾個,好在白奇速度也不慢,他拉著白小漁一路快跑,竟也能跟得上飛翔的鳥兒。白小漁被他牽著跑,步子完全跟得上。

一直到一地勢平坦處,海東青不再飛翔,它又降下來落在白奇胳膊上。

那扁毛畜生看見白小漁,鳥身離她遠點,它還記得,當初就是被這個女人拔了毛。

從這裏往山腳兩頭看去,並沒有看見進山路。

白奇發問:“你確定進山路就在這?”

海東青的鳥頭點的相當歡快,隨即,它又振翅高飛先去探路了。

白奇到山墻壁前,這裏敲敲那裏打打,沒發現哪有門、或者洞口一類的機關。白小漁也到跟前,同樣的這裏敲敲那裏摸摸,沒看出這哪有門的痕跡。二人把這裏來來回回的找了好幾遍,委實沒發現哪有路。

“姐姐別找了,這墻上什麽都沒。”

“什麽都沒,那它帶我們來這幹嘛?”

“它能帶我們來這,說明它在這有發現,應是我們不得其門入法。”

想起來了,那鳥是能辨妖邪的,難不成這條進山路,非要普通人才能進的去,時間不等人,得趕緊想辦法,若到天亮,莫突發現她不見了必然有所行動,到那時想找閔楓就更難了。

可越急越想不出辦法,白小漁急的原地踱步,來回幾圈她說道:“要不我們再找找吧,看還有無其它的路。”

白小漁停步卻看見,白奇頭低垂、眼微閉,他的樣子好詭異,“小奇,你怎麽了?”

白奇慢慢睜開眼,目視前方眼中帶惡道:“你信不信,老子鏟平這座山。”

白小漁被他這句話嚇的渾身激靈,白奇說話的聲音居然變的和蛟皇一模一樣。

他面上呈現詭異表情,借月光完全能讓人看明白,他當下的神情同閔楓顯出原身時毫無區別。

白小漁確信不是她幻聽從而聽錯了,她小心翼翼的發問,“小奇,你怎麽了,你在和誰說話?”

白奇沒看她,也沒答話,而是拉她後退幾步。

面對眼前的大山,白奇的眼睛似乎在打量著什麽東西。他將那東西上下打量,打量中,面色越來越寒。他陰沈道:“你再敢擋老子路,老子把你們全都當成下酒菜!”

白小漁杏眼圓瞪,他究竟在和誰說話?前方除了高山和空曠的大地之外,再就什麽都沒。

白奇停頓下又開口道:“老子是誰,你聽清楚也聽仔細,老子是你們的祖宗,你再不讓開,休怪我翻臉不認你們這些子孫。”

白奇的語調、語氣透濃濃陰森,白小漁明顯的覺到白奇渾身散出極其滲人的陰寒勁,比閔楓散出的寒氣更滲人。

白奇的話語裏含著濃濃的威脅、恐嚇,白小漁無論怎麽看,都沒看出眼前有東西,他在威脅誰、恐嚇誰?

正當白小漁來回兩個方向看時,迎面忽地吹來一股風,那股子風裏夾雜淡淡血腥味。

前方是高山,怎會從那個方向吹來風?不遠處的山墻還是山墻,沒見有什麽變化與不同,那風到底從哪吹來的?

白小漁還在思考著,白奇卻一把將她橫抱起,朝那山墻走去,白小漁嚇住,這樣過去不就撞到山墻上了,橫在白奇臂間,她用手拍打他,“小奇,你怎麽了,快醒醒。”

白奇暫停邁步,偏頭看向白小漁,“玉姐姐別怕,有我在,不會有事的。”

玉姐姐?

蛟皇也是這樣稱呼她的,白小漁目生不敢信,“你、你是蛟皇嗎?”

白奇臉上立刻怒意現,“蛟皇?他是誰?”

什麽,他不知道蛟皇?!

那也就是說,白奇並非像閔楓那樣,顯出了蛟皇的仙身。他既不是蛟皇,那他又是誰?

白小漁的腦子徹底亂了,白奇現在說話的聲音與口氣,可是和蛟皇一樣的!

這究竟怎麽回事?

白奇再沒說什麽,他擡頭目視前方,繼續朝著面前山墻走去,看著越來越近的山體,白小漁發怵,面前沒路呀,就這樣的走過去,不撞到山上才怪。

白奇抱著白小漁步子不見停,她豁出去了,反正他步子也不快,撞到墻上,他總會停下。眼看快挨到山上,白小漁回過頭,把臉埋到白奇的懷裏去,即便小奇的步子不快,臉要是撞破相了怎麽辦。

咦?怎麽沒感覺?

白小漁覺到白奇還抱著她繼續走,怎麽回事?

從白奇的懷中探出腦袋,白小漁驚訝至極,白奇抱著她居然走在寬闊大道上,這是條上山路,大路一邊為高山,另一邊則是蔥郁森林。再看白奇的身後,哪還有山墻一類的,這條大道從他身後一直通向遙遠,只看到路的遠處黑咕隆咚。

白小漁驚訝著大張嘴,白奇又走了一陣子才把她放下,“姐姐,這地方怎麽這麽奇怪。”現在的感覺正是白奇。

白小漁一把抓住他胳膊,“小奇,你剛才怎麽了?”

“我剛才,剛才……怎麽了?”

“你還記得,我們是怎麽進來這裏的麽?”

白奇回頭,瞧身後一條大路遙遙延伸,他面顯疑惑,努力的回憶,“對呀,我們怎麽進來的?”

他居然也是什麽都不記得,和閔楓那時的狀況沒有不同。白小漁內裏翻江倒海,照此情況看,白奇也不簡單,閔楓是卦臺山蛟龍仙肯定錯不了,那麽小奇呢?

他剛才一定是顯出他的真身,他的真身和蛟皇說話的聲音語氣完全一樣,也同蛟皇一樣稱自己玉姐姐,這說明他們的前身應是一個人才對,可他卻說,他不認識蛟皇,這又怎麽回事?

白奇努力的回憶,卻怎麽都想不起他們是如何進來的,又發覺白小漁眼神覆雜的望著他,白奇道:“姐姐,你怎麽了?”

收回目光,她說:“沒什麽,我們先辦正事,其它的下來再說。”

“好。”

順大道朝山上而行,一路很小心的註意著四周圍動靜,走了許久,除了樹還是樹,連個岔路口都沒看見,越往前走,鼻尖縈繞的血腥味越濃。

折騰一宿天色漸亮,天亮了才看清,腳下踩的這條路好似濺上血點子一樣,整條路都是,白小漁蹲下,把地上塵土捏起一撮放鼻下,一股更加濃的血腥味侵入鼻腔。站起身再觀望,這條道路似乎沒有盡頭。

白奇臉色凝重道:“這裏有點邪門,咱們得盡快離開。”

二人腳步沒有停的一直走,直到太陽高掛空中時,他們發現個很大的問題,走了這麽久,好像在這條路上一直兜圈子,說這話是因他們又回到一座獨木橋跟前。

大道上有個斷開處,連接路兩邊的,就是搭在上面只容一人能通過的、窄窄的獨木橋,斷開的地方如深淵,獨木橋下深不見低,熟悉景色令二人怔楞。

“小奇,不對勁吶。”

白奇雙手叉腰,“誰說不是呢,這簡直顛覆了我對世界的認知了。”

一直朝著一個方,卻能回到已經走過的地方來,這便說明這條路是個大圓環。

還有,他們進來這裏的那個地方,這一圈走下來再沒碰見。無需多想都知道,他們現被困在這條路上了,這裏確實夠邪門!!!

白小漁越發心急,越急越沒了主意。她知道這個時候不能急,但就是由不得自己不心急。

白奇攬過她,“姐姐,鎮定,不能慌,現在絕不能慌。”白奇把白小漁擁入懷中,她靠在他懷裏看著大路遠方,努力調整呼吸讓自己冷靜,小奇說的沒錯,絕不能慌。

白奇同樣壓下淩亂思緒,血腥味充斥鼻尖,就權當是戰場上聞慣了的味道。

林中鳥兒嘰嘰喳喳著,陽光暖洋洋,清風拂面,卻帶著嗆人的血腥味。

她靠上他肩頭,倆人靜靜擁在一起,漸漸的,兩人的心緒都靜下。曾經,他們就是這樣互相給對方依靠、力量、和信心。陣陣清風吹來,帶來的那股血腥味不再影響他們,他們的心變的越發平靜。

他們越來越平靜,靜到仿佛能聽到各自的心跳聲,耳中傳進“撲通、撲通……”相擁一起的二人同時感到後脊背發涼,脫離對方懷抱,四目相對。

“撲通、撲通”聲還在耳邊回蕩,不是仿佛聽到心跳聲,而是實實在在的聽見了心跳聲。環境那樣靜怡,陽光暖洋洋,鳥兒喳喳聲不絕於耳,於風光明媚的景色裏,卻聽到心跳聲,這是怎樣一種體驗。

互看到對方臉上的恐懼之色,太詭異了,若說真刀明搶的,他們不會怕,但人往往對未知事物充滿恐懼,縱然曾經見過任何風浪,面對目下狀況,不由他們不怕。

白奇首先打破沈默,“姐姐,不要想太多,一切有我。”今生的他殺人殺太多,早看透生死,也早就做好迎接閻王來敲門的準備,情況最壞大不了去死,有什麽可怕的,想通了心緒立刻清明。

“你也聽到了?”

“不錯,我聽到了,放平靜點,沒什麽。”

白小漁面上綻放微微笑,“我不怕。”

看到姐姐笑,白奇又一次放松,“對,不要怕,沒什麽可怕的。”他也顯出笑。

他一笑,令白小漁緊張的心逐漸的徹底放松。

相笑中,回蕩耳邊的心跳聲戛然而止。

“小奇,你聽。”

白奇擡眼環視四周一圈,道:“那聲音沒了。”

經剛才折磨,兩人這陣能順其自然的面對一切,白奇說:“咱得想辦法離開這。”

這條路已走過一遍,再走一遍肯定還是會回到原地,再走下去也沒必要,路的一邊是高山,另外一邊是蔥郁森林,如果這條路有問題,那麽森林裏面呢?

站在路上看,這片森林和以往見過的森林無多少區別,出口會不會在林子裏?

白奇對叢林有種天生熟悉,進了林子就好似回了老家,他在林中的方向感甚至比在其它地方強。

見白奇直盯森林看,白小漁知他在想什麽,“小奇,咱去試試吧,我相信你。”白小漁一直很羨慕白奇對叢林天生熟悉的這種天賦。

白奇道:“好,我們走。”他牽著她從大路上下來,踏入林間。

剛入林還沒走兩步,同時感到不大對,轉回頭,面朝那條大道方向,倆人滿臉驚詫顯,哪裏還有那條路,入眼的盡是茂密大樹,此刻仿佛置身於原始森林的腹地,高山還在,卻看不見前一刻下來的大道,這……

驚奇一陣又都恢覆鎮定,連神仙都見過了,這算不了多驚奇。

白奇緊緊的抓住白小漁的手,“姐姐,咱們走,樹林裏可不比別的地方,咱們絕不能分開。”

“好。”白小漁同白奇手指相纏。

誰都沒有再費腦子的去想,那條路怎麽就會憑空消失掉。

白奇一手牽著白小漁,一手持短匕斬荊開路的朝密林深處行進,隨在白奇身後的人,也時刻註意著周圍狀況。

從天黑到天亮,再到現在,二人早已饑腸轆轆,時不時碰到長在林中的野果子他們也不敢摘下充饑,這鬼地方如此邪門詭異,誰曉得那些野果山珍之類的會不會也有問題。

原本還擔心遇上猛獸,卻是除了碰見幾只偶爾竄出飛過的山雀,再沒看到任何活物。

白小漁憑太陽才能分辨方向,白奇只隨意一看,就知哪邊是哪邊,這麽長時間過去,再用不了多久天色又將暗淡。

白奇暗暗的焦急開,再這樣下去,別說救不到人,他倆恐怕都會被困死在這。

白奇想叫下海東青,卻再沒發現它的影子,海東青不會無緣無故飛離主人,想必是當下所處環境與海東青不在同一個地方,也或者是不在同一個時空,除此之外,白奇再想不出,那畜生能飛到哪去。

白奇沒猜錯,海東青確實沒跟著他進到這裏來。海東青幫著尋到進山路,先飛走去探路,它發現這座山覆蓋著魔氣,又折返回來想通知主人。

白奇那時渾身黑氣繚繞的,正和兩個守門蛇妖對話,白小漁沒看見那兩蛇妖,海東青卻看到了,那對守門蛇妖被二主人嚇成三孫子,再不敢擋路的乖乖讓開道,放主人進去。

海東青俯沖下來,想隨白奇一道進入,眼見就要跟上主人了,卻不想一頭撞到山墻壁上,它被撞了個頭暈眼花。等清醒緩和,海東青想明白,難怪二主人會抱著那個女人往那門裏入,那門普通人進不去,包括它這神鳥。

憑此看,二主人不是普通人,二主人是什麽人不是海東青操心的,況且它也顧不上思考二主人是誰,海東青一刻也不敢多耽誤的沖上天空,翻山尋找二主人蹤跡,哪裏還有他影子。

海東青知道大主人下落不明,如若二主人再丟了,叫它神鳥海東青還有何臉面在神鳥一族炫耀它跟了個牛氣主人,海東青當機立斷的加快速度,朝克伯喀斯山那邊飛去。

帶人來找主人,就不信多帶點人來,還找不見主人,這是自它認主以來頭一回自作主張,神鳥不愧是神鳥,回去時,它的速度能用風馳電掣形容,僅僅半日便到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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