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瓷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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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用聯姻牽制他根本不管用,更別說金銀財寶一類的身外物,就連他至今居住的將軍府,也不過就是比普通人家的房子大一點而已,性子如此淡漠,這樣無欲無求,確實教老皇帝抓瞎了。

無欲則剛,這樣的人最忠心、也最可怕,老皇帝既愛他又怕他,所以,老皇帝想用推心置腹與白奇談談。

白奇當明白一個上位者雖能站到至高頂端傲視天下,卻也孤獨無邊,對方畢竟是皇帝,就算推心置腹,天子心思也不是一般人能妄斷的,白奇對上“真摯”眼神回道:“皇上,臣只忠於北昌,如果真出現預料之外的事,臣會受太子調用。”

老皇帝真摯的眼神頓時微瞇。

白奇沒有回避,依舊一臉的波瀾不驚。

老皇帝瞇眼好一陣才問道:“為什麽?”

白奇幹脆利落道,“他是您欽定的太子。”

老皇帝瞇著的眼睛變正常,這回答證明了白奇說的話,他只忠於北昌,太子是北昌未來接班人,是自己親口定下,白奇受太子調用也是忠於他這個未來的先皇。

“朕要是現在廢了太子,改立其他皇兒為儲君,你還會受先太子調用麽?”

“皇上立誰為太子那是您的事,臣只忠於您的決定。”一句話就表明了立場。

老皇帝淡聲道:“記住你今天所說。”一老一少繼續散步,他們的談話除了他們,再不會被旁人知道或聽到。

******

紫兒與裴景昊一母同胞,她與兄長關系最親密,紫兒跟駙馬鬧矛盾,回宮裏來住,宴會結束,紫兒本打算回自個寢宮,卻被裴景昊請到東宮,打發掉伺候宮人,偌大的東宮大殿只他們兄妹二人。

“太子哥哥,你想說什麽?”跪坐矮榻上的紫兒問道。兄長打發了所有人肯定是有話要對她講。

裴景昊負手立於她面前,道:“紫兒,你今天是不是去找白夜靈麻煩了?”

紫兒內裏“咯噔”,但痛快承認,“我瞧她不順眼,怎麽了?”

紫兒的大方承認令裴景昊臉色愈發難看,他沖道:“紫兒,你想害死我嗎?”

“我、我哪有?”紫兒爭辯。

裴景昊恨不能狠狠的教訓一頓這個豬腦子的妹妹,他雖為太子,可他並非皇上唯一的兒子,皇上身子一天不如一天,皇上現在對他越來越沒好臉色,不到最後,誰都不知會發生什麽。

白奇曾經的確奉命護送他出訪大周,但白奇只是奉命護送。眾兄弟都在暗處培植自己的力量,大家主要的拉攏對象都盯著白奇,你這個時候去給他找難堪,你這是生生將他往別人那裏推。

聽完裴景昊的分析,紫兒也覺到其中厲害關系。回想今日,她在馬車裏觀察醫館動靜,當時看到白奇當街鞭打那幾人,但紫兒並不怕那幾人透漏出是她在背後指使他們,因為又不是她出面,找來的他們。

想起今天那一幕,紫兒就滿腹的醋意,白奇能把對那個女人的心思,分給她一點點也行吶,當時白奇突然朝她所在的方向看過來,她連忙躲開了,不知,有沒有被白奇發現呢?

紫兒的沈思發呆令裴景昊更不滿,他說道,“都什麽時候了,你還有心思想沒用的。”

“太子哥哥,白大哥肯定不知道是我,你別擔心。”

“不知道……你可知,白奇已把那幾人處死,就為了給你留面子。”裴景昊氣結。

“什、什麽,處死了?!”紫兒驚。額頭汗滴落,後脊背更發涼:他往後會怎麽看我?

裴景昊平覆快要爆發的火氣,道:“你聽好了,你想將來有好日子過,就乖乖的呆在駙馬府,你若想咱兩以後被他們欺負,你可以去找白夜靈的麻煩。”

紫兒明白兄長所言是何意,若別人當了皇帝,還能有他們兄妹的好?紫兒也知道裴景昊現在危機四伏,一步走不好便是萬劫不覆,紫兒現下終於覺得自己確實有些魯莽。

“哦,我知道了,往後我會乖乖的。”紫兒服軟道。

紫兒離去,偌大的太子東宮,裴景昊獨自靜坐。他身後也有支持的力量,但都不及白奇手中的兵力。裴景昊也想過,若不能為我所用就殺掉白奇,可那人並不是隨隨便便就能殺掉的。

裴景昊同其他人一樣的燒心,白奇就像個滾燙的金元寶,大家都想要,但誰都拿不到手裏。

然而白奇今天卻又給了裴景昊希望,因白奇處死了那幾人,紫兒幹的這事萬一傳出風聲,肯定對他這個太子有影響,因紫兒是他的親妹妹,白奇卻將那些人全部處死,這等於是給他掃清了上位路上的影響。

無論白奇有意還是無意,他確實幫了自己忙,他殺掉那些人是否有可能預示著什麽?!

裴景昊靜坐、思考……

******

剿匪歸來後,白奇越來越忙,近段日子,他天天不是皇宮、就是校場的兩頭跑。那日白將軍當街教訓土匪之事傳的聖京人人皆知,任誰都不敢再來白小漁的醫館找事。

看病的人還是每天排長隊,這樣的日子對白小漁來說很充實,小蘇與程虎繼續給白小漁打下手、保護她。

今日老天變臉,大雨傾盆,醫館難得清閑,白小漁趴在桌子上望著雨中偶爾過路的行人被澆成落湯雞,陷入回憶。

她曾經也經歷過這樣的狼狽,記得曾去到過一個土匪窩裏溜達了一圈,但怎麽離開的那、後來又遇見了什麽人,卻一點都想不起來了。

趴在桌上努力的找尋著丟失的記憶之時,門外傳入一道焦急的聲音:“大夫,救命。”一男子背著一個人沖進來,兩人被大雨澆的渾身濕透。

小蘇、程虎幫著那人把他背上之人扶下,白小漁問道:“怎麽了?”她看到閉眼之人的前胸已被血染透。

“大夫,求你救救我兄弟……”送傷者來的那人就要給白小漁下跪,白小漁攔住他說道:“我並非神仙,但看他還有口氣,我盡力就是。”

不再多話,救人要緊,小蘇、程虎把人擡進裏屋著其平躺,白小漁扯開此人衣衫,胸前好大一個傷口,還好沒傷了心肺,但也夠危險,目下血流不止。

“這傷有些棘手吶。”白小漁眉頭擰成疙瘩道。

“請您一定要救救他,人們都說白姑娘有起死回生之術,還望姑娘一定要出手相救。”那人差點又給白小漁跪下。

“這位大哥,我也只能盡力,但我無法保證一定能救活他。”

“但請姑娘施得援手,倘若我兄弟挺不過來,那也是他的命了。”

白小漁取來藥箱,從中拿出一個包裹展開,裏面大大小小各種小巧刀具、鑷子,這個是白奇幫她弄來的。將東西浸入白酒裏消毒,小蘇、程虎給她打下手。

除去傷者上衣,白小漁慢慢翻開傷口檢查,還好,主要大血管完好,現在要做的是把傷口清洗,縫合,時間分秒逝去,白小漁額上往下滴汗。

小蘇、程虎,對白小漁暗暗的佩服,他們兩個大男人看她在那人皮肉上來回穿線,都覺得渾身起雞皮疙瘩,白小漁卻全神貫註鎮定自若。

因失血過多,傷者一直暈厥著,所以縫合傷口很順利,傷口整個處理好,白小漁呼出一口氣,成功了,摸了下這人的脈搏,雖說脈象有些弱,但很平穩,白小漁開了幅補血生津的方子交給程虎,要他去熬藥。

聽說兄弟沒事了,那人也松一口氣。

因是重傷,不能隨意挪動,白小漁安排這兩人住在醫館,由小蘇、程虎照料。

十天左右,傷者可以下地了,他們千恩萬謝,付了挺多一筆診金。

白小漁制作了些特效跌打損傷藥,人家付的診金確實不少,她也“有買有贈”,送一些上好的金瘡藥給他們。

白小漁正低頭研磨藥粉,醫館門外進來將軍府護衛,來人一臉凝重道,“小姐,將軍要屬下接您速回府。”

白小漁邊忙邊道:“什麽事?”

“小姐,回去再說。”

見護衛一臉急切,白小漁也不再多問,她交待身邊人:“程虎,把這個包起來送給他二位。”丟下話,白小漁隨護衛上了馬車。

藥已研磨好,程虎準備把藥粉給他們裝起來,動手包藥時才發現油紙全部用完了,櫃裏櫃外沒找見合適的打包物,白小漁的藥箱恰巧是打開的,裏面有一支粉色瓷瓶。

程虎知道那個瓶子裏原先裝的是蒙汗藥,蒙汗藥早已失效,白小漁把蒙汗藥倒掉,現就剩下一支空瓶子。

見手邊沒用的,一支瓶子而已,以後想要多買幾只就行。程虎把磨好的藥粉裝入那支瓷瓶遞給他們,接過藥,這二人又是千恩萬謝,他們將這瓶藥當寶貝似的貼身收著。白夜靈能從鬼門關上把人拉回來,那她的藥自然也是靈丹妙藥。

已經打擾人家很長時間,二人很客氣的對程虎、小蘇感謝一番才離開。

白小漁回到將軍府,發覺今天氣氛相當不對,戎裝將士裏外三層的圍住了將軍府,出什麽事了?

院子裏也是將士鎮守,並不見白奇影,白小漁問隨行之人,“將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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