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宮變

關燈
“小姐稍安,將軍還未回來,將軍交代,請小姐千萬不要再踏出府門一步。”

雖疑惑,但白小漁點了點頭,“知道了。”她說道。小奇這樣安排肯定有他的道理。雲枝從未見過這陣仗,隨在白小漁身後大氣不敢出一聲。

一直到月掛高空,夜近子時,白奇才終於出現,他門外進來,白小漁連忙起身,迎上問道:“小奇,出什麽事了?”

白奇眼神一掃,雲枝立刻退下,出去時還順手把門帶上,白奇拉著白小漁坐回沙發上,他閉眼一陣才輕吐幾個字:“要變天了。”

“什麽,難道?”白小漁驚。

白奇頷首,朝後靠上沙發背,雙腳搭在矮幾上,他目視前方靜坐,白小漁知道白奇每次這樣,便說明他腦中正在謀劃一些事,她靜靜倚靠白奇身側,不去幹擾他。

******

德熙三十五年八月正時秋,北昌德熙皇帝駕崩。從白奇加強將軍府護衛,直至聽見皇帝駕崩過了近一個月。

聽說老皇帝隱疾發作,硬撐了這麽長時間才終於咽了氣,白小漁知道小奇是怕有心人拿她做文章,才把將軍府圍的跟鐵桶似的。但她也知道,沒人敢輕易拿她做文章,因為有小奇在。

皇宮裏到處掛滿白色幔帳,眾人守在靈堂齊跪,為大行皇帝守孝。太子、眾皇子、皇後、皇妃,他們都在流淚,然而誰又是真的傷心呢?

守孝,卻心思不在孝,國不可一日無主,太.子黨首先站出來,恭請太子登基。其他皇子們的支持者也跳出來,他們指責太子昏庸無能,要推翻太子,扶持更有能力者上位。包括皇後一黨也有推舉人選,誰都不服誰,各方人馬包圍皇城。

屍骨未寒的大行皇帝躺在那安靜沈睡,他聽不見他的兒子們、老婆們、和大臣們為了他留下的皇位吵成一鍋粥,打成一鍋漿糊。

這群人裏唯不見白奇,所有人還都擔心白奇被對方拉攏了,但一直不見他,大夥又都漸漸的放心,他們聽過白奇的言論,那人說他只忠於北昌,白奇既說過這話,那便說明誰是皇帝他就聽誰的。

只要他不出手相幫,那他們就不怕。

然而卻是任誰都不知,白奇奉先皇旨意,早悄悄的調回駐紮在外的軍隊,眾人眼睛都盯著皇位,他調兵進京很順利,但畢竟這麽大的軍隊調遣,還是會驚動一些人,不過知道消息的都已經提前去那邊接駕了。

聖京城外五十裏,五萬將士駐紮,白奇正同副將烤著野味喝著酒,時不時的,會從城裏飛來傳信鴿。副將又抓住一只飛來的鴿子,取下信鴿腿上的信箋展開,副將念道,“禁衛軍攻破皇城。”

白奇扔掉空酒壺,“兄弟們,該咱們幹活了。”白奇等的就是這一刻,叫他們去打,有人替他敲開皇城大門,他進去就不費吹灰之力。

皇宮勉政殿,太子身邊的人越來越少,三皇子手裏有禁衛軍,他的人已包圍整個皇宮,這一刻他勝了,“太子,你輸了,束手就擒吧,哈哈哈……”三皇子癲狂的笑聲回蕩整個大殿。

裴景昊雙手舉劍,“你這個亂臣賊子,本宮拼了這條命也不會認輸。”裴景昊做著困獸之鬥。

“不認輸?好,那我就殺了她。”三皇子一揮手,紫兒被兩個禁衛軍押來。紫兒雲鬢散亂,一臉淚痕的哭叫道:“太子哥哥,救我。”

看到紫兒裴景昊手抖,紫兒是他一母同胞的親妹妹,他不忍看她慘死,即便這樣,他還是不認輸。

勉政殿裏到處都是死人。

三皇子已勝,其他皇子放下武器投降,投降了說不定還有活命的可能,但裴景昊始終不認輸,他舉劍朝三皇子刺出,三皇子也不急著殺掉他,因自己已勝利。

三皇子想戲耍下自己的太子哥哥,手持武器迎擊,兄弟兩打在一起,裴景昊力氣拼完了倒在地上,眼看三皇子的劍就要刺進他心窩子。劍尖挨上那刻,“嗖”一聲,一支弓箭射向三皇子提劍的手,眾人調頭大殿門口吃驚至極,他怎來了?

白奇手持彎弓,剛那一箭就是他放的,將士們沖進大殿包圍所有人,包圍大殿的將士們穿的不是禁衛軍的衣服,這說明……

三皇子原本充滿勝利之情的臉上顯現頹敗,但三皇子身邊的支持者不放棄,“白奇,你什麽意思……”這人還沒叫囂完,白奇長箭搭上弓,又是“嗖”一聲,那叫囂者去陪駕先皇了。

白奇冷著臉一步步前進,其他人一步步後退,勉政殿裏的所有人都看清楚白奇身後的將士們穿的是鎖子甲,他們不是京城駐軍,而是正規軍,直到這陣眾人才反應過,怪不得白奇不在,原來他去調兵了。

強撐的三皇子說道:“白將軍,你不是說你只忠於北昌麽,你現在這是幹什麽?難道你想謀反?”

白奇不理三皇子,一步步的行到還躺在地的裴景昊身邊,彎腰將其扶起來,他這動作令所有人的希望都破滅,原本抱著必死的裴景昊激動的流出淚。白奇後退兩步,半跪抱拳對上他,“末將救駕來遲,望太子贖罪。”

裴景昊將他扶起來,哽咽道,“白將軍,你來的太及時了……”

雲鬢散落的紫兒掙脫那兩禁衛軍,沖到裴景昊身邊,“哥哥,嗚嗚嗚……”

白奇取出玉璽交給裴景昊,“本將軍只忠於北昌,請太子登基。”他說道。

裴景昊接過好似千斤重之物,雙手不停顫抖。征得裴景昊同意,白奇面朝大殿冷冽道:“除了各位皇子,殺!”

一聲令下,血流成河,所有皇子都被那一幕震住,他們集體參加了爭儲大戰,但誰都沒有狠到那一步,裴景昊與紫兒望著那一幕也心顫,而這對白奇來說已司空見慣,不殺人不足以震懾人心。

老皇帝不想北昌再經歷血雨腥風的美好願望落空了。但他在九泉之下能理解,他也是這麽過來的。老皇帝死前把玉璽交給白奇,他將寶壓在白奇身上,就因白奇說他只忠於北昌。

裴景昊登基,爭儲之戰落幕。

******

秋風瑟瑟豐收季,新皇登基大赦天下,卻唯獨沒有赦與他同父異母的親兄弟,支持裴景昊的自不必說,活著的加官進爵,死了的也不用擔心家人沒有供養,他們用命換來家族榮譽。

先皇後謀反,她只得去皇陵為先帝守靈贖罪。宮中無太後,裴景昊的原配太子妃現已是皇後,獨大後宮。

還有蠢蠢欲動不服的,白奇把他們殺了個幹幹凈凈,北昌國再沒有人敢不服裴景昊,不服他的都去伴駕先皇了,這一切都是白將軍的功勞。

將軍府已恢覆往日,只稍微加強護衛。白小漁坐在秋千椅上望著灰蒙蒙的天空沈思,從別人嘴裏聽說現在的白奇殺人就跟切菜似的那麽隨意,她知道,一將功成萬骨枯,但用得著把所有人都趕盡殺絕麽?

白小漁覺得,曾經的那個小男孩,如今身上戾氣越來越重。

秋千椅輕輕晃動,白小漁偏著腦袋看天空,白奇何時站在了身邊,白小漁沒註意。

瞧姐姐神游,白奇手掌於白小漁眼前晃一下,才令她醒神,白小漁下來秋千,“小奇,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熟悉面孔還是那麽俊美,完全看不出他是個殺人的人,又註意到白奇原先的銀色盔甲現換成黑灰色戰甲,這身袍子穿在他身上,襯的他渾身透出一股陰寒勁。

白小漁不由自主的打寒顫,白奇現在的氣息令人很熟悉,但卻又想不起這種陰寒熟悉感曾在哪裏感受過,白小漁定定的瞅著白奇發開呆。

“姐姐,我回來半天了,你想什麽呢。”白奇順手拉著白小漁,兩人又坐回秋千椅上。

與他牽著手,將他看半天,白小漁說道:“小奇,能否聽我一句,得饒人處且饒人,你現在……”白小漁的話還未說完,白奇原本微笑的臉冷下,他的變臉速度令白小漁感到越發熟悉。

白奇雙目漸漸生出陰寒,瞅著這雙眼睛,白小漁的腦中又顯出另外一雙眼睛,兩雙眼睛實在太相像。

對望中,白奇開口道:“姐姐,我現在踩的正是白骨堆成的山,為了站的穩,必須堆砌更多的白骨我才能夠不掉下去,你說我能怎麽辦?”

白小漁頭裏登時冒出一段何時聽過的相近言論,“……為了能使我這輩子活的長點,我比別人更狠,誰要威脅到我,我會將他們趕盡殺絕……”

多麽相似的話,那話是誰說的?兩段話異曲同工。

發覺身邊人面色不對,白奇道:“姐姐,你怎麽了?”

欲裂頭疼忽襲來,白小漁痛苦地抱住頭。白奇跳下秋千椅扶住白小漁的身子緊張道:“姐姐你怎麽了,你別嚇我。”

“小、小奇,我的頭好疼。”白小漁的額角往下滴開汗。

白奇急切道:“來人,快去請大夫。”他將白小漁一把橫抱起來送回房。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