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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大結局:他管天下我管他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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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

“小丫頭,你逗我。”蘇俊楚的眼睛一下子又閃亮了起來,他寵溺地望著念念,鄭重地說:“我想好了,回去我就跟爹娘說我們成親,反正你已經滿十六了,我要娶你做我的新娘。”

兩個沈浸在甜蜜之中的年輕人滿懷憧憬地往回家的路走去,灑下了陣陣難忘的歡聲笑語。

他們不知道,他們的幸福只有這短短的一瞬。而他們的婚禮,永遠沒有明天……

痛心分手

到了清晨,蘇俊楚給蘇宰相秉報了昨晚有匪徒劫持念念的事,把蘇宰相和蘇夫人驚得不輕,聽說念念沒事,匪徒也已經抓獲,兩老才放下心來。

蘇老爺對蘇俊楚說,今日另外有事,就不上朝了,讓兒子先去給皇上告個假。

蘇俊楚答應了一聲,說道:“父親,娘,孩兒還有一事相求。”

“你有何事?”蘇品成和蘇夫人都微微一楞,這兒子一直那麽出色,今日竟說有事相求,那必定不是小事。

蘇俊楚沈吟一下,說:“孩兒想娶念念為妻。”

“啊?”蘇品成和蘇夫人臉上都有點變色,互相看了一眼,一時不知怎樣回答兒子。

蘇品成今日告假留在家裏,就是想和夫人一起去給念念講讓她代替小柔出嫁的事情。誰成想這個當口,兒子竟然提出要和念念成親。

“孩兒自幼和念念青梅竹馬,情投意合,孩兒看見念念就滿心歡喜。如今孩兒已年滿二十,自當能承擔起娶妻成家之責,念念也在去年完成及笄之禮,現在已年滿了十六,望父親母親大人成全我們。”蘇俊楚還沈浸在與念念初戀的甜蜜中,沒註意到父母臉色已變,仍然興致勃勃地說著。

“小柔與太子的婚事還未辦妥,你現在竟然提要娶念念為妻,你這不是給家裏添亂嗎?”蘇品成忍不住斥責道。

“孩兒一直就沒有斷過尋找小柔,日後也不會放棄。如今婚期已近,當務之急,孩兒認為父親應當即刻對皇上說明實情,取消婚事,再另給太子擇一門好親事。我想皇上會看在父親年邁功高的面上,從輕處罰的。要是真拖到成親那天,皇宮裏事事準備圓滿而又找不到新娘,那事情就不好收場了。”蘇俊楚說,這個意見他早就對父親提過,但是蘇宰相一直沒有松口,現在事情已經到了火燒眉毛的關口,他再次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住口!小柔的事我自有定奪,你先去朝裏吧。你的事,我和你娘會再問問念念的想法。”蘇品成疲倦地揮了揮手,讓兒子下去。

蘇俊楚騎馬剛剛離開相府,蘇品成就讓小翠去把孟念念叫來。

念念來了,面帶羞澀,她心想一定是蘇俊楚跟老爺提了他們倆的婚事,老爺和夫人才找她問話。

但是,踏進房裏,她看到蘇老爺和蘇夫人的面色都異樣的凝重。

而蘇老爺的第一句話更是把念念嚇了一跳:“念念,蘇家的危難現在只有你才能解救了。”

不一會兒,念念就把事情聽清楚了,蘇相爺和蘇夫人讓念念李代桃僵代替小柔嫁給太子。

孟念念萬萬沒有想到,在書裏看過無數次的代人成親之事竟會演繹到自己身上,她給小柔出主意逃跑的時候,也沒有想到事情竟然會發展到這一步。

老爺和夫人的意思已經很明確了,念念現在的處境似乎就是沒得選,答應了最好,不答應也是不可能的。

“舅舅,我答應過三哥,做他的妻子。”念念一時心亂如麻。

“念念,俊楚這孩子一向倔強,其實皇上的寶貝女兒蘭心公主一直屬意俊楚,而皇上和皇後娘娘心裏,也早就把俊楚看成他們的東床快婿了,只是俊楚一直推脫年紀尚輕,要先成就事業。現在你們倆切不可一時感情用事,誤了各自的前程啊。”蘇品成著急地說。

“蘭心公主?”念念喃喃地說,原來蘭心公主一直喜歡俊楚,而在蘇相爺和夫人眼裏,兒子能當上公主的駙馬那當然是前程無量。

“我知道俊楚對你用情至深,他剛才也已經跟我和你舅母說了,要娶你為妻。解鈴還須系鈴人,這事,還只有你才能讓他死心呀。”蘇品成繼續說:“你去對俊楚說,你不想嫁給他,你要代替小柔做太子妃,這樣他日後才能安心娶蘭心公主。”

“我不能!我和三哥是真心相愛的。舅舅,舅母,求你們不要分開我們!”念念激烈地說,她是現代社會穿越來的女孩子,她要努力爭取自己的幸福。

“念念,難道你還要讓我和你舅母給你下拜你才答應嗎?”蘇品成滄然說了一聲,拉著蘇夫人就要給念念拜下來。

“舅舅舅母……”念念趕緊攔住,此刻蘇俊楚英俊的面容就在她的腦海裏飄來晃去,她感到心痛如裂,悲聲應道:“我答應你們,我答應你們就是了。”

整整一天,孟念念都躺在床上。

聽著窗外淅淅瀝瀝滴落的雨聲,她不由想起了李清照那首著名的《聲聲慢》:

尋尋覓覓,冷冷清清,淒淒慘慘戚戚。乍暖還寒時候,最難將息。三杯兩盞殘淡酒,怎敵他,晚來風急?雁過也,正傷心,卻是舊時相識。

滿地黃花堆積,憔悴損,如今有誰堪摘?守著窗兒,獨自怎生得黑。梧桐更兼細雨,到黃昏點點滴滴。這次第,怎一個愁字了得?

是啊,這次第,怎一個愁字了得?

孟念念記得以前在學校讀到這首詞時,她和同學還說過,如果是她,定不會寫出如此傷感之詞句。

而現在,她穿越到了一個千年前的時代,第一次遇到了愛情,第一次為了一個男子而心跳,昨夜初吻的柔情似乎還停留在唇間,轉眼卻煙消雲散。剛剛體會到愛的甜蜜,卻立即就要分開。雖然刻骨銘心,卻註定不能在一起……

想到蘇俊楚就要回府,孟念念打起精神,對鏡草草梳理了一下頭發,將臉上殘留的淚痕拭幹。

待會兒,就是她要履行對蘇老爺的諾言,向蘇俊楚說清楚的時候了。

傍晚,蘇俊楚剛剛踏進相府,就聽小翠說:“三公子,表小姐讓你去她那裏一下。”

蘇俊楚趕緊朝念念的房間走去。到了門口,只見念念一襲綠衣長裙,倚窗而立,說不出的清雅飄逸。

“念念,我來了。”蘇俊楚笑著喊了聲,伸手就想去握念念的手。

“三哥,你先坐,我有事情對你說。”念念繞開蘇俊楚的手,指了指桌前的靠椅。

“怎麽了?小丫頭今天好嚴肅啊。”蘇俊楚坐下來,仍然笑意滿面。

聽見蘇俊楚親熱地叫她小丫頭,孟念念心裏一酸想:他哪裏知道,我已經不是,也不能是從前那個整天跟在他的身邊,叫他三哥的小丫頭了呢?

她輕輕甩了甩頭,把心一橫,眼睛望著窗外飄零的細雨說道:“三哥,我馬上就要嫁給太子了。”

“你在說什麽?念念,你在開什麽玩笑?”蘇俊楚不可置信地望著念念。

“我沒有開玩笑,我是說真的。小柔一直沒有回來,我想我可以代替小柔嫁進皇宮。我已經跟舅舅舅母都說了,他們也答應了。九月初九,我就要嫁給太子了。”念念漠然地說著,依然不看蘇俊楚。

“啪”的一聲,念念聽到一聲脆響,只見桌子上一個陶瓷茶杯已經被蘇俊楚捏得粉碎,鮮血正順著他的手流下來。

她竭力克制住自己想沖過去握住他的手的沖動,繼續聲色冷漠地說:“以前我太傻了,什麽都不懂,我現在想做太子妃。”

“為什麽會這樣?你說過要做我的妻子,你說過要和我一輩子在一起!是不是爹娘逼的你?”蘇俊楚嘶啞著聲音問,一雙俊朗的雙目裏,此刻充滿了痛苦,充滿了困惑,充滿了不安。

“沒有人逼我,是我自己願意的。”念念厲聲說道:“我是說過要做你的妻子,可是我現在更想做太子妃,也許以後還能當皇後。皇後和你的妻子,你認為我會選哪一個呢?”

“我不相信!我不相信!”蘇俊楚激烈地提高了聲調:“我不相信你會是這麽虛榮的女孩!念念,告訴我你說的都是假的,都是逗我玩的!”

他站起來,沖到了念念的面前,抓住了她的肩膀。

“隨便你信不信,哪個女孩子沒有虛榮心呢?我也不例外,我也想飛上枝頭做鳳凰。是三哥你以前把我想得太好了吧。”念念繼續殘忍地說。

“那麽,你的眼睛為什麽不敢看著我?你為什麽不敢看著我說?”蘇俊楚搖晃著念念,聲音是受傷的,痛楚的,可是卻依然那麽溫柔。

剛才劃破的手指還在出血,血一滴滴地流下來,滴落到念念的綠衣衫上。

孟念念感覺到心都要碎了,可是她不能流露出一絲絲的痛苦。

她已經答應過蘇老爺會讓蘇俊楚死心,讓他去奔更好的前程,讓蘇家繼續這虛假換來的繁華富貴……

“好了,我現在很累了,我也已經說得很清楚了,三哥你請回吧。”她決然推開蘇俊楚的手,又冷聲說道:“另外,在九月初九之前,我希望三哥不要再來找我了。”

“好……念念,既然你這樣說了,我不會再來煩擾你。”蘇俊楚深吸了一口氣,似乎用盡了全身的氣力。

然後,他緩緩擡起念念的下巴,凝望著她姣好又清新的面孔,聲音悲涼:“好迷人的一張臉,我只是想不到,我蘇俊楚……竟然也會被美色所迷惑。”

說罷,他無比慘淡地一笑,丟開念念,大踏步地走了出去。

身後,念念看著蘇俊楚落寞的背影越走越遠,只感到肝腸寸斷,心碎成了一片一片……

禦花園偶遇

再說小柔陰差陽錯跟著太子回了皇宮,頓時覺得度日如年。

以前她是堂堂宰相府裏的千金大小姐,過得是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舒適日子。每日裏除了撫琴吟詩 ,賞花品月,就是和念念或者丫鬟們嬉鬧玩耍 。

而現在,卻莫名變成了皇宮太子永和殿的一名小廝。

不僅每天要穿著粗布衣服被人吆來喝去的支使使喚,一日三餐還要和下人們一起吃對她來說簡直是難以下咽的飯菜。

對照她從前千金小姐錦衣玉食的生活,那真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而最讓她難以忍受的是,她還要一直把長發隱藏在帽子內,把衣服裹得嚴嚴實實的,不能暴露她的女兒身份。

小柔當初跟著太子回皇宮的時候,心裏還想著到了京城就離宰相府不遠了,說不定還可以找機會見到念念。

那就可以告訴念念說她的錢全部丟了,念念定會再給她想辦法弄來銀兩,她自當可以再次遠走高飛。

進了皇宮她才知道,她這個想法是多麽幼稚。

皇宮裏宮門重重,禁衛森嚴,莫說是她這個弱女子,就連她哥哥那樣武功高強的人想不讓人知曉地隨意進出,那也是很困難的。

太子李默是個很忙的人。因為既然是身為太子,那就是皇上選定的接班人,當然會政務繁忙。

自從李默回皇宮後,小柔就很少見到他。

不過李默說話算話,對她也算格外照顧,專門跟安排事務的劉公公交代說此人體弱力小,讓她做一點細小雜事即可。

所以小柔在皇宮,每日其實很閑也很無聊,沒有人註意她也沒有人理會她。

有幾日她圍著宮墻轉了一圈又一圈,也找不到可以出去的地方。試了幾次,她知道憑自己的力量是插翅也難走出這裏,只有暫時打消出逃的念頭。

皇宮裏,小柔唯一喜歡的地方就是禦花園了。她從小就喜愛花草盆卉,禦花園又比她家裏的那個花園大了幾倍,花花草草的品種也比相府的不知多了多少。

所以小柔一有空就會溜到禦花園,聞聞花香,賞賞花兒,哼哼歌兒,采采自己喜愛的花朵,這時她就會感到心曠神怡,神清氣爽。

這日午後,下人們都在自己忙著自己的事,小柔又偷偷跑到禦花園。

這個時候,禦花園裏一般是不會有人的,娘娘公主王爺們剛剛用完午飯,正在寢宮裏休息著呢。

所以小柔格外放松,沐浴著初秋暖暖的陽光,聞著四周奇花異草淡淡的香氣,她忍不住小聲地唱起歌來:“秋日裏,艷陽天,女兒家,梳妝忙……”

小柔在花叢中邊玩邊唱,唱了一曲又一曲。漸漸感到有點累了,她停下來,輕輕地躺在花叢中歇息。以前在家裏時,她就經常這樣的。

可是這個時候,她猛然聽到一個男性的聲音:“你不覺得過分了一點嗎?”

然後,小柔就看到一個白衣男子從花叢中,也就是她剛才躺倒的地方緩緩站起來。

“啊?你是誰?躲在這兒幹什麽?”小柔大驚失色,站起來往後連連退了好幾步。

“這話應該我來問你才是吧,我吃完午飯,來禦花園曬曬太陽睡睡覺沒招誰惹誰吧。”那人折了一枝花放在鼻尖輕輕嗅著,看著小柔慌張的樣子,他似乎非常滿意:“怎麽有個人就跑過來又唱又跳,吵得我的耳朵是一刻都沒得清閑,這我且也忍了,可是沒想到她竟然得寸進尺,現在還想要躺到我的身上來,我就不能不說話了哦。”

“什麽?躺到你的身上?”小柔又是一驚,看看他又看看自己,才發現自己剛才躺的正是那男子睡過的地方。

“呵呵,要說有小妞主動投懷送抱我是求之不得呀,只是我從來不喜歡打扮成男人模樣的女人。”那人笑笑,上下打量著蘇小柔,雙目熠熠有神,發出戲謔的光芒。

“你!你怎麽知道我是女的?”小柔這下簡直驚慌失措了,她又低頭看看自己,沒有什麽破綻呀。

“哈哈哈。”那人大笑幾聲,說:“有哪個男子會像你這樣把花試著在頭上插來戴去?有哪個男子會像你這樣唱著女孩家的小曲?而且……”他停頓了下,一雙俊朗黑眸更加有神地註視著蘇小柔:“有哪個男子會有你這樣嬌柔動聽的歌聲,所以我打賭你不是個男人,而且也不會是個太監。”

“我……”小柔臉紅了下,她覺得這人也太厲害了。

比如太子認識她這麽久,還有宮裏那麽多人,就一直沒有發現她是女孩的秘密。而這人只見了她這一次,卻一眼認出了她是女扮男裝。

“既然你知道了,就要幫我保守秘密哦,我會感謝你的。”小柔只好說。

那人稍稍楞了下,他以為小柔會辯駁會狡賴,硬稱自己是男人,因為這皇宮裏頭的假象和謊言太多了。

沒想到這女孩那麽坦誠,那麽簡單就承認了,還要求自己為她保守秘密,似乎沒有一點防人之心,倒還真是少見。

他想了想,輕輕笑道:“我可以為你保密,你準備怎麽感謝我呢?”

“這個……我也不知道,我現在也沒什麽錢了,不過只要你為我保密,我肯定會感謝你的。”小柔咬了咬嘴唇說。

“我不要錢,我這人呀,什麽都缺,就是不缺錢花。”那人嘴角掠過一絲嘲弄的笑意,說:“這樣吧,你明天還來這兒給我唱歌,就算你的感謝吧。”

“就這麽簡單呀,那我來給你唱歌,你要說話算話,不許說出去我是女孩哦。”小柔聽他這麽一說,松了口氣。

“好吧,一言為定,明天此時我會在這兒等你。不過現在呢,我想先知道你的芳名。”那人戲謔地看著蘇小柔,無法掩飾對她的興趣。

“我叫小梳子,我現在得走了。”蘇小柔說完,轉身跑開了。

當初她跟著太子回宮時,太子曾問過她的名字,那時蘇小柔靈機一動,說自己叫小梳子,於是宮中之人都喊她小梳子。現在這個人又問她的名字,她當然想也不想就說自己叫小梳子了。

“小梳子?好奇怪的名字。”那人微微一笑,望著蘇小柔輕盈跑開的背影,暗想:這真是個有意思的女孩子,明明美麗動人,卻不知為何偏偏要打扮成這般不倫不類的模樣,看來我這乏味的宮中生活以後不會那麽無趣了……

回到太子東宮永和殿,小柔見四下並沒有人,暗自松了一口氣。正在慶幸,卻聽一個嘶啞卻又尖細的聲音叫:“小梳子,你又到哪兒偷懶去了?”

蘇小柔扭頭一看,原來是永和殿的太監總管劉公公。

她連忙答道:“我剛才去禦花園了。”

“禦花園豈是你這等奴才去玩的地方!雖說是太子帶你回來,平日裏護著你,但你自個兒也要學著知趣一點,不要每日裏光顧著瞎跑亂撞,眼睛裏多看著點事兒,從明兒個起,午後這殿裏的衛生就由你來打掃吧。”劉公公斜睨著蘇小柔,陰陽怪氣地說道。

他心裏不喜歡這個小梳子,看起來弱不禁風不男不女,卻又不是和他們一樣的公公。若不是太子吩咐過,他早就想給他指派一些體力活兒。

“是。”小柔答應一聲,心裏卻暗自叫苦:好大的永和殿呀,每天一個人打掃那真是要人命啊……

她猛然又想到,剛才那人還讓她明日午後去禦花園唱歌,現在看來明日是不知道還能不能去得成了?希望到時候能早點完成任務吧。

雖然並不認識那個人,但是看他錦衣華服的一身華貴氣派,定然也是皇宮裏的王孫貴族,但願他能為我保守秘密……

小柔默默地想著,不由得有些走神。

“小梳子!你不要每日這樣魂不守舍的!”劉公公喝了一聲,又說:“小貴子被蘭心公主叫去有事,太子在書房,你把這套喜服給太子送去,伺候太子更衣。過些日子太子就要行大婚之典,皇後娘娘交代了,喜服要讓太子先試好為佳。”

小柔這才註意到,劉公公手裏抱著厚厚幾疊大紅色的衣服還有靴帽之類。

伺候太子更衣?太子大婚?

小柔心裏微微一驚,自己已經逃婚了,那太子的大婚又是怎麽回事呢?難道皇上已經取消了給小柔的賜婚,另給太子賜了一門親事?

如果是這樣,那就太好了。不久的將來,也許自己就可以回到宰相府,見到爹娘哥哥和念念了……

這樣一想,蘇小柔就一下子興奮起來,趕緊接過劉公公手裏的衣服靴帽,恭敬地答道:“是,小梳子遵公公命。”

說著她就向太子書房走去,也忘了自己壓根就不會給太子更衣什麽的。

走進書房,只見太子李默正在書桌前苦思冥想著什麽,雙眉微鎖,目光幽遠,為他平添了一股冷漠和優雅的氣質。

小柔站在一邊,怯怯地喊了聲:“太子。”

對這個太子,她心裏總有一點敬而遠之的感覺。雖然這段時日在永和殿已經和太子日漸熟悉了一些,太子對她也算溫和,但是一想到他差點成為她的丈夫,小柔仍然有種怪怪的想躲避的心理。

婚姻只是完成任務

“什麽事?”李默側頭看了一眼小柔,淡淡地問。

“劉公公讓我把這套喜服送來,請您試衣。”小柔說。

“哦,先放這兒吧。”李默說,仍然是淡淡然不以為意的語調。

“可是劉公公說了,是皇後娘娘吩咐,讓您試衣服。”小柔急了,連忙說。

“沒看到我還有奏章沒有批完嗎?”李默有點不耐煩了,剛才正看到一個折子,說是黃州大旱後顆粒無收,老百姓民不聊生,怨聲載道。

他正在考慮怎麽處理這件事,這小梳子倒好,一個勁讓他試婚禮喜服,他現在哪有心情試衣服呢?

“太子,您在想怎樣處理黃州旱災的事吧?”小柔冰雪聰明,立刻明白太子在憂心什麽。

李默驚訝地望了小柔一眼,沒想到這個平時沈默寡言的小梳子倒有這份機靈,於是他隨口說道:“是,上次在黃州遇到你也是因為旱災去的,現在災民越來越多,已有人暗中宣揚反朝廷之語,父皇焦頭爛額,責令我速速辦妥此事。”

“太子,小梳子認為,您應該趕快批覆奏折讓當地富賈豪紳開倉放糧,解救百姓燃眉之急。”小柔不假思索地說,她自幼飽讀詩書,雖然平時柔弱,但終歸深明大義。

“哦。”李默又一次訝然地看向小柔,這個小梳子的話說到他心裏去了,他又接著問:“你認為那些富賈豪紳會心甘情願地把糧食交出來分給老百姓嗎?”

“太子,如果朝廷可以許諾,凡開倉放糧救濟災民者,記功祿一次,來年減免部分徭役賦稅,我想沒有誰會不願意的,名利雙收嘛,有什麽不好的?”小柔微微一笑說。

“小梳子,沒想到你這麽聰明,為我解開了一個大難題呀。”太子茅塞頓開,冷峻的臉容上猶如春風掠過般有了淺淡的笑意:“看來蘇相府的小書童都不是一般的厲害呀。”

聽他提起蘇府,小柔趕緊問:“太子,聽說您將要大婚了?那太子妃是哪家的小姐呀?”

太子第三次驚訝地看看小柔,說:“就是你從前東家蘇府的蘇小姐,父皇早就發出聖喻昭告天下了,怎麽你連這個也沒有聽說嗎?”

“蘇……蘇……小姐……”小柔大驚,說話也結巴起來,心想自己已經逃出家這麽久了,怎麽婚約還沒有解除嗎?哪裏還有個蘇xiao姐來給太子成親呢?

“你怎麽了?蘇小姐你應該也是知道的吧?”太子看到蘇小柔的模樣,越發奇怪,這小梳子一直就給他一種怪怪的感覺,想起她曾經也在蘇家當差,不禁問道。

“是呀,我對蘇小姐可是相當的熟悉。”蘇小柔道,又接著說:“蘇小姐可是個刁蠻任性,橫不講理,喜歡胡攪蠻纏端架子發脾氣的大小姐呢。”

她想,索性就把自己的形象毀得越壞越好,也許李默一生氣,就會主動去對皇上說取消婚事了。

“哦?”李默眉頭微微皺了一下:“我怎麽聽說蘇小姐是一位溫婉可人知書達理的大家閨秀呢?”

“哎呀,那都是傳言啦。你是相信街坊傳言,還是相信我這個在他們家做過許多年書童,親眼見過她的人的話呢?”蘇小柔心想,反正事已至此,婚事弄砸了最好。

“哦。”李默這次只哦了一聲,沒有再說什麽。

等了半天,小柔見太子還是不言語,不由問:“太子,那你難道不去給皇上說退婚嗎?”

“退婚?”李默淡然一笑,說道:“小梳子,皇家的婚事豈同兒戲,這個太子妃不是我自己選的,父王這麽安排自有他的道理。我當然不會退婚,那個蘇小姐不管是母夜叉或是什麽樣我都要娶進宮來,因為這場婚姻對我而言只是完成作為太子的任務。”

“啊?”蘇小柔既是驚訝又是郁悶地睜大了眼睛,她不知道皇家的婚姻很多時候都是一種政治聯姻,也沒有想到李默對他未來的太子妃是什麽樣子並不放在心上。

看到蘇小柔倏然一副失望的樣子,李默說:“小梳子,你剛才不是說讓本王試衣服嗎?現在可以開始了。”

“哦……”蘇小柔悟過神來,看了看手裏抱著的喜服,走上前去,卻又猛然想起自己並不會給太子更衣,一時有點手足無措。

太子此時已經將外面的長衫脫下,露出白色的內衣,看見蘇小柔站在那兒一動不動,不由說:“小梳子,這帶子幫我解開。”

卻見蘇小柔還是沒有動,而且一張粉臉羞得通紅,於是搖搖頭說:“也罷,我自己來吧。”

說著,他就解開了內衣束帶,將上衣脫去,露出了結實的胸膛。

小柔“啊”的一聲蒙住了臉, 手裏抱著的衣服靴帽頓時散落了一地。

這使得蘇小柔更加尷尬不堪,一邊彎下腰手忙腳亂地拾起東西,一邊嘴裏急急地說:“太子等等,我去喊小貴子小環子來伺候您寬衣。”

說罷,不等太子回話,她就轉身飛快地跑了出去。

留下太子李默在書房裏又是一頭霧水,他想:這個小梳子,模樣動作都像一個女孩兒羞羞答答,但是聽她剛才分析黃州災情的那番話語,分明又是有才有識,倒是十分可愛。

這樣想著,他的眼前又掠過蘇小柔含羞帶怯明眸皓齒的樣子,不由有些癡了。

卻倏然一驚,在心裏問自己:我這是怎麽了?他明明是個男孩啊,我素來最不齒三弟那喜好男風私養孌童的作為,怎麽自己對這個小梳子卻別有一番愛憐之情呢?

他狠狠地揉了揉自己的額頭,把剛才那古怪的感覺壓下去了……

午後的禦花園,風和日麗,鳥語花香,顯得格外舒爽寧靜。

白衣男子依然如昨日那樣躺在花叢中,靜靜地等待著那個奇怪的女孩兒——小梳子。

時間似乎過去了好久,他懶洋洋地伸了個懶腰,心想:那個會唱歌的打扮成男人模樣的女孩兒難道不來了嗎?看樣子她不像是個會撒謊的人啊,一雙剪水秋瞳明亮清澈,說話時不時還會臉紅,看上去單純透明,毫無心機,難道我的眼睛看錯她了?

把雙手枕到腦後,望著頭頂澄凈碧藍的天空,他又想:如果這個小梳子,換上了女裝,那定然是個傾國傾城的絕色佳人吧。

他見過的美女太多太多,對他主動示好的美女也太多太多,可是現在,一個小梳子,竟然對他失約了。

忍不住在心裏輕哼了一聲,他對自己說:沒什麽大不了的吧,一個宮女而已,不值得你這樣惦記著。

然而翻了個身,小梳子楚楚動人的模樣還在眼前閃來閃去,他忍不住微笑起來,自言自語說道:“美女的確很多,可是這個小梳子,卻是我最想要的。哪怕翻遍整個皇宮,我也要把她找出來。”

而此時,蘇小柔正在永和殿裏打掃清潔。

她並沒有忘記昨日和那個男子的約定,心裏想著:快點弄完快點弄完,這樣還可以趕去禦花園,不至於讓那個人認為她不守信用。

可是整個永和殿那麽大,房間那麽多,蘇小柔又壓根不是幹活的料,弄了半天才把地掃完,現在剛剛開始抹桌子擦櫃子。

她站在凳子上,踮起腳尖開始擦高高的書櫃。卻不想腳下一滑,凳子歪倒,蘇小柔“哎呀”叫了一聲,整個人就重重地摔在地上。

李默正好踏進書房,看到小柔狼狽的樣子,趕緊把她扶起來問道:“你爬那麽高幹什麽?”

“人家是在做事嘛。”小柔又是疼痛又是氣惱,嘴巴一撅,心想這個太子也太不憐香惜玉了。

李默看了看小柔被汗水打濕的臉和因為摔疼而微蹙的雙眉,沈聲說道:“以後你不用做這些粗活了。我看你知曉的事理不少,就留在我身邊做我的貼身跟班吧。”

“謝謝太子。”小柔輕聲說,心中不無懊惱:今天禦花園是去不成了,那人肯定也走了,但願他不會生氣,看我沒有如時赴約就把小梳子是女孩的秘密說出去了。

“今晚母後邀我去她圓和宮裏共用晚膳,你先歇息一下,這裏交給小貴子他們收拾,待會兒你跟我過去。”李默又說。

“是。”小柔簡單地回答了一個字就下去了,她心裏還在想著今天失約的事情,不知道那個人會怎樣想,不免有點悶悶的。

禦花園裏,白衣男子仍然還在那兒,只是由先前的躺在花叢之中變成了迎風而立。

他對宮中的一切都不感興趣,唯有在這兒,他能感到一絲寧靜和安逸。

一個公公從遠處奔過來,看見白衣男子,立刻高興又恭敬地喊了聲:“二皇子,奴才就猜到您會在這兒,皇後娘娘差奴才請您到圓和宮敘話。”

白衣男子正是二皇子李睿,聞聽公公的傳話,他笑了笑,朗聲說道:“我也正想母後了呢。”

隨即他瀟灑轉身,與那公公一起,往皇後的圓和宮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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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男人都想要她

一進了圓和宮,李睿就大聲喊道:“母後母後。”

“你這孩子,出宮了大半年,回來還是這副調皮德性,若不是我說你大哥即將大婚叫人尋你回來,你怕是還要在外面玩得收不住心吧。”皇後娘娘是一個約莫四十歲的中年美婦,穿著金黃色繡著鳳凰的碧霞羅,綰著朝陽五鳳掛珠釵,坐在雕龍刻鳳朱漆方臺桌邊,真是珠環翠繞雍容華貴。

此刻見了兒子,她本來看不出表情的面上露出了由衷的笑容,嘴裏邊是嗔怪邊是愛憐地說道。

“母後,您曉得孩兒是最受不得宮裏的這種拘束了的,讓我呆在宮裏每日聽學問看折子我會準悶出問題來的,還不如放我出宮逍遙幾日呢,反正孩兒想您了馬上就會回來看您的。”李睿走過去挨著皇後身旁的軟椅坐下,嘴巴甜甜地說。

“你呀,就是一張嘴會討哀家歡喜。”皇後笑了,又說:“你大哥馬上成親了,我看也該給你找個好人家的女兒管管你了。先前為了給你大哥選妃,你父皇和我將朝裏凡是四品以上官員的女兒人品學識樣貌都仔細詢查了一番,有幾個姑娘還是非常不錯的,你父皇和我心裏都著實滿意。只是你大哥目前也只能先選一位正妃,還有幾個端莊賢淑的好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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