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部大結局:他管天下我管他 (4)

關燈
娘,哀家心裏想著倒是可以給睿兒你好生留意著。”

“千萬別呀!母後,您千萬別給我安排選妃賜婚什麽的,您的孩兒我呀,雖然喜歡美女卻是不想成親的。娶老婆生孩子的事我是想想就害怕哦。”李睿說著故意做出一副恐懼狀。

皇後見了又是好笑又是好氣:“身為皇子,今年也有滿二十了,說話還是胡言亂語。哪有皇子不選妃不娶親的?像你大哥,你父皇給他定了蘇宰相的千金,聽說那可是個知書識禮多才多藝的絕色佳人。哀家現在一心只盼著九月初九吉日早至,你大哥他們順順當當歡歡喜喜完成大婚。”

李睿聽了笑道:“母後您心裏還盼著早日抱上皇孫吧,絕色佳人我見得多了,一般還不是也就那樣。”

這樣說著,腦海裏卻倏忽飄過小梳子的影子,不由心念一動,忍不住在心裏說:似乎我還真的見到過一個絕色的……

“好好好,你見過的美女多。”皇後溺愛地望著這個又讓她愛又讓她無可奈何的兒子:“我已經差人傳了你大哥,今天啊,你們倆兄弟都得在這兒陪我這個娘親好好吃頓晚膳。”

“母後,孩兒想問您,宮裏有個叫小梳子的下人是哪個院裏的?”李睿想到了小梳子,沒太註意皇後娘娘說的什麽,只想找到那個竟敢讓他白等一場的女孩兒。

“小梳子?這個哀家倒是不太清楚。宮裏公公宮女那麽多,哀家哪能一一記得清名字呢?”皇後想了下,搖了搖頭道。

這時有公公前來報告:“秉皇後娘娘,太子殿下到了。”

李默帶著小梳子,走進圓和宮,見過了皇後娘娘。

皇後招呼李默李睿到兩邊坐下,說道:“你們兩兄弟也有好久不見,今兒就在哀家這兒好好敘敘話。”

李睿卻一眼看見了站在李默身後的蘇小柔,不由大喜:“好啊,小梳子,原來你是大哥院裏的人啊,你今天讓我空等一場,又多欠我一個人情了哦。”

蘇小柔先前只顧拜見皇後,沒有註意到李睿。聽見這話,不由向他望去,才知道在禦花園中遇見的人就是常年流連於宮外的二皇子。

此刻只見李睿雙目灼灼,正含笑望著自己。小柔趕緊說:“小梳子不知道您是二皇子,若有怠慢之處,還望二皇子大人大量,原諒小梳子。”

李默疑惑地望望李睿,又去望蘇小柔:“怎麽?你們見過?”

“哈哈哈,豈止是見過。”李睿大笑著站起來,走到蘇小柔的身邊:“她還給我唱了好多支歌,還說今天要繼續唱歌給我聽的呢,是不是呀,小梳子?”

“是。”蘇小柔老老實實回答了一聲,心裏暗想:這個二皇子,真是故意讓人窘的吧。

“哦?小梳子,你來永和殿這麽久了,我怎麽從來沒有聽你唱過歌?”李默更加疑惑了,看著蘇小柔問道。

“回太子,小梳子只是自己哼著好玩,碰巧被二皇子聽到了。”蘇小柔答道,她做夢也沒有想到會在這兒遇到李睿,只希望他們的晚膳快點開始,不要在這個問題上沒完沒了的糾結。

“這就是你剛才問起的小梳子嗎?模樣兒倒挺清俊。”皇後在一旁冷眼旁觀了半天,此時開口說道。

“是呀,我說的小梳子就是她。母後,您誇人用語也太吝嗇了吧,我覺得小梳子能擔當得起您剛才說過的一個詞,絕色。”李睿嘻嘻一笑說。

皇後聽到此話,不由又側過臉細細打量了一番蘇小柔,說道:“的確是別有一番容貌,如果是長在女孩家臉上,那也許是傾國傾城,只可惜他是一個男兒身,看起來反而有點不倫不類了。”

聽了皇後這樣說,李睿促狹地對著小柔眨了眨眼睛,好像在說:放心吧,我會為你保守秘密的。

小柔的臉又是微微一紅,低下頭不再言語。

李睿又說:“皇兄,我看這小梳子特別投緣,能否把她派到我景和殿去跟隨我做事情呢?李睿在此先謝過皇兄了。”

李默微微一怔,他這個二皇弟從小就不喜歡在宮中居住,時常逗留在宮外長久不歸,對宮中身邊伺候的人也很少提什麽要求,現在卻指名找他要小梳子,還真是一樁怪事。

說起來從身邊給皇弟撥一名下人也不算什麽,小事一樁,可是,他偏偏點的是小梳子。

李默看看蘇小柔,竟感到心中有絲絲不舍之情,於是說:“皇弟,我那裏還有不少聰明伶俐的小公公和小宮女,你待會兒跟我去隨便挑選,這小梳子,我還想留在身邊。”

看著太子的樣子,李睿頑皮心又起:“皇兄啊,你那裏聰明伶俐的小公公小宮女我還都不想要,我就是看上這個小梳子了。”

李默沈吟了一下道:“那就問小梳子自己的意願吧。”

皇後娘娘這時不疾不徐地發話了:“不就是一個宮中下人嗎?也值得你們哥兒倆爭來爭去?小梳子,你就自己說,願意去他們倆誰那兒當差?”

“我……”蘇小柔為難地看了看李默,又去看李睿。

兩個男人此刻都目光炯炯地盯著她,一個認識兩月至今卻還以為她是男兒身,一個剛剛認識一天卻已識破她是女孩子。

“小梳子,到我那兒去吧,我會很多好玩的哦。還有啊,你還欠我一次唱歌呢,正好補償。”李睿笑嘻嘻地對蘇小柔說。

卻聽見皇後不滿意地哼了聲:“睿兒,下人就是下人,他到你那兒去也是伺候你,難不成你還帶著他去好玩嗎?”

小柔聽了李睿和皇後那麽一說,又望了望李默,帶著些微的不安。

她希望李默也能說點什麽,可是李默現在卻沈默著,甚至望也沒有望著蘇小柔了。

蘇小柔的心中莫名有點郁悶,心想:你不留我,那我就到二皇子那裏去。

可是李默沈默的身影似乎竟有一股神奇的力量,輕輕牽動著她的心弦,她一張嘴自然而然就說出了:“回皇後娘娘,小梳子還是願意留在太子身邊伺候。”

她看到太子的雙眸頓時閃亮了一下,雖然依然沒有說話,但是滿屋裏的人都能看得出來,李默是喜悅的。

同時,蘇小柔也看到李睿的面容瞬間黯淡了一下,不過只是一瞬而逝,馬上又換上了他那副滿不在乎的笑容。

李睿哈哈一笑:“看來認識時間長的就是比認識時間短的牢靠啊。皇兄,那我以後可能就會多多到你永和殿打擾了,因為滿宮裏的人,我就是覺得你這個小梳子最有趣呀。”

“二皇弟,你想去我永和殿只管去玩,但是小梳子平素是膽子極小之人,還望你言談舉止不要對他開太過玩笑,以免嚇著他了。”李默正色說道。

“好了好了,一個小梳子,倒弄得你倆兄弟在這兒針鋒相對了。”皇後此時有點不悅了,她就不明白一個下人兩個兒子怎麽就都那麽稀罕,而且大兒子竟然還讓二兒子不要嚇著那個下人,真是不可思議。

又是納悶又是氣惱,皇後轉身對身邊的宮女說道:“吩咐禦廚房可以上菜了。”

於是乎,宮女們端著熱騰騰的大盤小碟和各式點心穿插而來。皇後母子三人一一坐定準備用膳,小柔心裏才悄悄舒了一口氣。

夜晚,太和殿書房裏,李默靜靜地坐著。

這幾日,小梳子一直跟在他的身邊,他發現小梳子不僅通曉詩詞歌賦,而且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幫他謄寫公文時一筆秀麗的小楷如行雲流水般通暢俊逸。

他越來越覺得這個小梳子不簡單,似乎也越來越……喜歡這個小梳子。

有時甚至會想,大家都說小梳子像女孩子,如果小梳子真的是個女孩,那是不是更好呢?

想到這兒,李默的臉龐陡然一熱,自己先嚇了一跳,趕緊在心裏說:李默!你不要再中邪了吧,小梳子怎麽可能是女子呢?你還是專心做好你自己該做的事情吧……

我舍不得讓你走

李默甩了甩頭,鋪開一張潔白的宣紙,開始奮筆疾書。

蘇小柔端著一杯新泡好的龍井茶走進來,遞上說:“太子,請用茶吧。”

李默接過茶,淡淡看了一眼蘇小柔:“明日我們幾兄弟一起去東山皇家圍場狩獵,要在東山留宿一晚,你和韓七跟我去,今日你就早點歇息吧。”

“狩獵?”蘇小柔眼睛一亮,心想那不就是可以出宮了嗎?她趕緊說:“小梳子謹遵太子吩咐。”

翌日大早,太子李默帶了韓七和蘇小柔來到皇宮東門,與等候在此的二皇子李睿和三皇子李佑匯合。

看到停在面前的幾匹高頭大馬,小柔在心裏暗自叫苦。

她從小就沒有騎過馬,也不敢騎馬。昨晚只顧著高興終於能出宮了,可偏偏就忘了狩獵還是要騎馬去的。

很快,幾名皇子和侍衛都英姿颯爽上了馬,唯有小柔還怔怔站在原地,一臉為難之色。

李默見了不免驚奇:“小梳子,時間不宜拖沓,快快上馬。”

他哪裏能想到,蘇小柔根本不敢騎馬呢?在他們那個朝代,沒有男兒是不會騎馬的……

這時李睿駕馬來到蘇小柔跟前,看著小柔望馬興嘆的模樣,微微一笑:“皇兄,既然小梳子不願騎馬,那讓我來帶她去好了。”

說話間,他的一只手臂已經把蘇小柔一把拉了起來,穩穩地放到了他的馬前,然後輕輕環住小柔的腰身,俯身在她耳邊低聲說:“坐好了,我們要走了。”

然後馬鞭一揮,他的馬率先沖了出去。

三皇子李佑看見兩人並騎一匹馬遠去,不由一臉悻然:“大皇兄,早知道我就帶你那個小跟班一起走了。”

李默狠狠地瞪了一眼他這個自小就不成器的三弟,警告地說:“三皇弟,你最好能安分一點!”說罷也揮馬而去。

李佑心不甘情不願地哼了一聲,跟了上去。

幾名皇子帶著侍衛在東山上圍獵一天,收獲頗豐。

不僅獵到了不少山雞野兔飛鳥野鹿,還意外地收獲了兩只野豬,當下全部都歡欣雀躍。傍晚在山上點起了篝火,吃燒烤的野味,喝山裏的清泉。

蘇小柔是第一次出來打獵,跟著他們大開了眼界,既覺得新奇又覺得興奮。

除了那個討厭的三皇子動不動向她投來幾道淫邪的目光令她倍感不舒服以外,這一天要算蘇小柔離開家之後,過得最開心快樂的一天了。

到了夜晚,侍衛們紛紛搭好了帳蓬,大家玩了一天也都累了,於是各自安歇。

小柔的帳篷緊挨著太子搭在外面,她雖然也很疲累,卻因為是第一次在這種地方過夜,總感到不踏實也不習慣。過了好久,才終於迷迷糊糊地閉上眼睛。

恍恍忽忽似夢似醒之際,卻覺得好像有人溜進了她的帳篷。

蘇小柔一驚,睜眼一看,只見三皇子李佑正在旁邊色迷迷地望著她,嘴裏說著:“寶貝兒,爺想死你了。那次在書院看見你爺就一直想著你,你這小嫩臉可比我養的那些個標致多了。”一邊就來動手撕扯蘇小柔的衣褲。

蘇小柔驚恐萬分,大喊:“太子救我!太子救我!”

這時,李佑只感到身子一輕,一股強大的力量將他整個人提了起來,重重甩在一邊。轉臉一看,太子的貼身侍衛韓七就站在他的身旁。

他正想發火,卻見韓七身後,還立著一個高大的身影,正冷冰冰地註視著他,正是太子李默。

“大皇兄,我……”李佑一下子焉了。

李默依然用他冰寒得足以能殺死人的目光盯著李佑,一步一步走到他的面前,然後“啪”的一聲,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給了李佑響亮的一個耳光。

“不就是一個奴才嗎?大皇兄,你竟然打我?”李佑惱羞成怒,捂著半邊臉憤恨的說。

“我早就警告過你!”李默冷冷地說。

“好!你不要一天到晚做出那副一本正經的樣子來教訓我!我看你和這個小奴才早就勾搭上了吧,我要告訴父王去!”李佑叫囂著說。

“馬上滾!”李默沒有再看李佑,只是從嘴裏冰冷地吐出了這三個字。

李佑看看李默,不敢再多說什麽,氣恨恨地走了,站在一邊的韓七也緊跟著李佑走了出去。

李默把眼光投向蘇小柔,只見她瑟縮地站在帳篷中間,滿臉都是驚魂未定。

他心中不知怎麽就又莫名地疼了一下,走過去輕聲地說:“你,不要緊吧?”

“太子……”小柔叫了一聲太子,然後“哇”的一聲就哭了起來。

一時間,蘇小柔的心中湧起了無限傷心。

幾月的飄零,有家不能回;幾月的隱姓埋名,女扮男裝;今晚又受到三皇子如此欺負,她越想越覺得委屈,眼淚就像斷了線的珠子似的刷刷刷的往下掉,止也止不住。

這下李默不知所措了,他一向就是個情緒內斂的人,雖然他此刻心痛著蘇小柔,卻不知怎麽表達出來,更不知怎麽該安慰這個哭得像個孩子似的小梳子。

停了一會兒,李默從懷裏掏出一塊緞綢手帕,遞給蘇小柔:“不要再哭了,我保證,不會再讓他招惹到你一根頭發。”

“太子,我想出宮……我不想再回皇宮了,求你……”蘇小柔接過絲帕,還沒停止哭泣,抽抽噎噎說道。

“你要走?”李默驚訝地說。

“嗯。”蘇小柔淚眼未幹,望著太子可憐兮兮的點了點頭,然後說:“請太子明天就放我走,我不回宮了。”

李默沒有說話,眼睛望著被夜風刮得飄飄搖搖的帳篷,似乎在想著什麽。

小柔這時也停住了抽泣,帳篷裏陡然安靜下來,一種奇異的近乎古怪的氣氛在空氣之中靜靜地流淌著。

良久,李默望向蘇小柔,開口道:“如果我說,我不想讓你出宮……”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轉向別處,似乎鼓足了很大的勇氣才說:“我舍不得讓你走,你會不會留下來?”

蘇小柔呆住了,她看著站在她面前的太子,曾經那麽遙遠那麽陌生的太子,現在卻似乎那麽接近又那麽親切。

此刻她平靜的心湖就像微風掠過水面,漾起了陣陣漣漪。

兩人都不再說話。夜,寂靜得就像這東山空曠的山谷。

但是,兩個人都知道,有一種嶄新的說不清楚的東西此刻正在他們倆之間溫暖的延伸著……

第二天,因為有了夜裏那段插曲,氣氛明顯不如頭天狩獵那麽歡快。

三皇子李佑和太子呈一種對立狀態,太子一言不發,仍然是一副冰冷若山的態度,連眼尾都沒有掃一下三皇子。

只有二皇子李睿不知發生了什麽,依他的性格,還是嘻嘻哈哈,但是幾乎沒有人響應。

再看小柔似乎也變得和以前不一樣了一點,一直緊緊跟隨著李默,很溫順似乎又帶著點淡淡的憂郁。

大家都興致不高,李默說:“那就早點回宮去吧。”

李睿騎馬來到蘇小柔面前:“來吧,我帶你回去。”

蘇小柔猶豫了一下,眼睛望向李默。

李默一言不發,攔腰把她抱起來,放在自己馬上:“二皇弟,回去我帶小梳子。”然後翻身上馬,駕馬朝著宮廷方向疾馳而去。

李睿不以為然地淡淡一笑,心裏卻仿佛悵然若失……

九月初九,皇宮。

今天,就是太子李默和相府千金蘇小柔大婚的日子了。

太子成親,是普天之下的一件大喜事。

皇宮裏早就張燈結彩,門窗上貼上了大紅的喜字,廊檐下掛起了大紅的燈籠,臺桌上點燃了大紅的蠟燭。宮女太監們也換上了喜慶的衣服,穿梭不停忙忙碌碌。

嬪妃娘娘們更是艷妝麗影,一個個打扮得華彩繽紛,富貴襲人,整個皇宮上下都呈現著一派熱鬧非凡喜氣洋洋的歡慶氣氛。

蘇宰相千金喜嫁太子,兩個駐守邊關的兒子蘇俊文和蘇俊武都千裏趕回,親自陪送唯一的妹妹蘇小柔嫁入宮廷。

而蘇宰相的三兒子蘇俊楚,那個風采極佳平日經常出入皇宮的翩翩公子,卻意外地沒有出現在妹妹隆重的婚禮上。

據蘇宰相回皇上問話時,說是三兒身體突然不適,此刻臥病在床,實在不宜出門。

念念蒙著大紅的蓋頭,一整天都迷迷糊糊渾渾噩噩。感覺被人簇擁著一下子到了這兒,一下子到了那兒,一下子跪這個,一下子拜那個。

反正到哪兒都是一種鬧哄哄喜洋洋的聲音充斥著她的耳膜,她感到累極了,也無聊極了。心想在古代嫁入皇宮可真麻煩,那麽多的禮節儀式,繁文縟節,真是把人都要折騰得散架了。

終於,兩個喜娘把她攙入了一個似乎比較安靜的房間,又扶著她到一處坐下了,恭敬地說:“請太子妃在洞房稍作安歇,太子等會兒就來了。”

洞房?我的媽呀!

念念聽到這個詞,一下子跳了起來。

嚇了兩個喜娘一大跳,面面相覷又不敢問她什麽,只覺得這個太子妃還真是有點兒奇怪。

你好我好大家好

念念一跳起來又趕緊坐下了,她這才註意到,她坐著的是一張華麗的鋪著繡花大紅錦繡的紫檀木大床。錦被上秀的是一對戲水鴛鴦,顏色燦爛,栩栩欲活,床鋪上灑滿了花生瓜子紅棗和桂圓。

她在心裏暗笑自己,有婚禮本來就會有洞房。自己早就應該想到了,剛才的表現實在是太大驚小怪了一點。

不過她現在要好好想想的是,怎麽應付即將到來的她和太子的洞房花燭夜?

她雖然答應了代嫁,卻並不想把自己的身體輕易就交給一個千年前的自己甚至還稱不上認識的男人。盡管他是太子,是皇上未來的繼承人。

想到這兒,念念腦海裏又掠過蘇俊楚玉樹臨風般的身影,心中不由隱隱一痛。

自從那日她對蘇俊楚說過那番絕情的話語後,孟念念就再也沒有見過蘇俊楚。

他總是早出晚歸,晨練的湖邊也沒有了他瀟灑的身姿,吃飯時他從來就沒有出現過在蘇府的餐桌上。

今日,聽說他是病了。念念知道,他其實是在刻意回避著自己,回避著這個讓他身心刺痛的婚禮。

那日他離去的時候說過不會再來煩擾念念,現在看來他還真的是做到了……

孟念念苦笑了一下,用力甩了甩頭,仿佛是要把蘇俊楚的影子從自己昏亂的腦子裏用力甩開,然後對兩個喜娘說:“這裏沒有什麽事情了,你們先下去吧。”

“太子妃,在太子沒來之時,奴婢們都得在這兒伺候著您。”一個喜娘回答說。

“不用了,我想一個人歇著,你們退下吧,若是有人問起我自會跟他們解釋。”孟念念淡淡地說,語調裏卻有一種不容置疑的命令。

“是。”兩個喜娘不敢再多說,躬身行了禮退下去了。

聽著喜娘的腳步聲走遠,念念一伸手就把頭上的紅蓋頭扯了下來。這個蓋頭從早上到現在蒙了她一天,她早就不耐煩了。她把紅蓋頭隨手扔到床上,開始細細地打量起這個房間。

很喜慶的布置,整個房間都是紅色的背景。

精致的古香古色的紫檀木衣櫃足有兩米多高,屋子的正中間擺放著著一面大大的織錦屏風,墻壁上雕花的窗欞掛著紅色絲綢緞簾。還有一張典雅的方桌上也蒙上了紅綢桌布,上面竟然還擺放著全套的筆墨紙硯,看來太子倒真是個用功的人,連洞房裏都放著這些東西。

孟念念走到桌前,看著那些筆墨紙張忽然有種想寫點什麽的沖動,於是鋪開紙張潑墨揮毫,隨手就寫下了幾句話。

寫完一看,卻是寫的李清照《一剪梅》中的幾句:

花自飄零水自流。一種相思,兩處閑愁。此情無計可消除,才下眉頭,卻上心頭。

她拿起來看了看,剎那間就對自己冒出了一股突如其來的怒氣。

她在心裏問自己:孟念念,你這是怎麽了?你不是個最快樂最無憂無慮的小丫頭嗎?你不是從來就最討厭那些多愁善感婆婆媽媽的人嗎?你現在盡管穿越到了古代,可是也不該整天想著這些悲天憫人,傷懷悲秋的東西啊。

孟念念把剛才寫的那張紙輕輕揉成一團,突然對即將到來的洞房花燭夜有了主意。

於是她重新抽出一張紙來,刷刷刷地在紙上寫好了幾句話,然後疊好裝進衣兜裏。

因為想好了對策,念念的心裏一下子輕松起來,人卻感到有點困了,上下眼皮直打架,索性趴在桌上打起盹來。

當太子李默走進洞房時,孟念念仍然趴在桌上,她已經睡熟了。

在夢裏她仿佛回到了她曾經的那個時代,見到了親愛的爸爸媽媽和那些親密無間的同學們,玩得好開心啊,夢中都情不自禁地笑出聲來……

李默靜靜地註視著這個穿著新娘禮服的似乎睡得挺香甜的女子,深感意外。

蘇家的千金,聽說是一個色藝雙絕而又知書達理的大家閨秀,可是現在這個女子,讓他產生一種文不對題的感覺。

喜帕已經摘了下來,胡亂扔在床上。但是按照禮節喜帕是應該由他這個新郎親手摘下來才是,兩個陪同的喜娘也不知道到哪裏去了。

他皺了皺眉頭,又想起了小梳子。即使在今天他的洞房花燭之夜,他似乎也不能把小梳子的影子從心裏徹底趕走。

小梳子曾經對他說過,蘇小姐並不是傳聞中的那麽淑女,看來這是真的。

略微想了想,李默覺得還是應該叫醒他的這個與眾不同的新娘子。

他輕輕咳了一聲,說道:“蘇小柔,你如果要睡最好到床上去睡。”

蘇小柔這三個字把孟念念震了一下,她擡起頭睜開迷糊的雙眼,問:“小柔?”

卻見太子李默站在桌邊,正用一種不可思議的眼神望著她。

看著太子的一身大紅禮服,孟念念猛然醒悟,這裏是她——假冒的蘇小柔和太子的洞房花燭夜。

念念一下子驚慌起來,雖然剛才已經想好了對策,可是真的看到了太子——她今晚的新郎,還是不免有些緊張。

“你是李默吧?我剛才睡著了,不好意思啊,今天太累了。”念念結結巴巴語無倫次地說著,看見李默的眼睛停留在床上的那塊紅頭帕上,她又趕緊解釋:“那個,蓋了一天了,很不舒服的,我先拿下來了。”

李默的眉毛挑得好高,怎麽回事?

這個女子,蘇家的千金,竟然直接稱呼他為李默,而且還不知道在他面前自稱臣妾嗎?

即使小梳子說過蘇小姐不是那麽知書識禮,可是至少也不應該這麽不知皇家的禮數吧。

李默一時有點啼笑皆非,父王母後千挑萬選,說是要給他甄選一個足以母儀天下,日後能擔當起皇後之責的太子妃,可誰又能想到竟然是這個樣子。

孟念念看見李默面上神情變來變去,一臉古怪之色。她想:天哪,他該不會是想洞房了吧,不行,我要早點把我的主張說出來。

打定了主意,念念就靠著桌子坐了下來,探詢地看著李默:“太子,今天是我們倆結婚的日子,我覺得我們應該先定一個合約。”

“合約?”李默更不解了,他也坐了下來,想看看父皇給自己選定的這個古怪的新娘子又有什麽奇談怪論。

“合約就是你們說的盟約那樣的東西,用筆寫下來,你同意我也同意,咱們就各自簽上自己的名字,以後嚴格按照合約執行。”念念說。

“哦?那你說我們要定個什麽合約呢?”李默難得地笑了笑,他感到好玩。

“這個……”念念的臉微微紅了一下,心想反正是豁出去了,就大膽地說:“就是關於我們結婚的合約,我要先考你一個問題,如果你能答對,今天就能洞房。如果你答不上來,那咱們倆今天就互不幹涉,誰也不能碰誰,包括以後也不能碰,除非你哪天能答出我的問題。”

李默這下簡直是徹底的不知道說什麽好了,既是驚訝又感到好笑。

她以為他很想碰她嗎?實際上李默對這樁婚事也就是一種完成任務的態度,反正他自己覺得娶任何女孩子都是一樣的。

他自小到大一直就是個深沈嚴謹又不茍言笑的人,似乎還沒有對哪個女孩子有過動心的感覺,除了……那個小梳子,但是小梳子又是個男孩子啊,所以當然不能包括在內。

自從那日狩獵之後,他和小梳子之間就似乎多了一種近乎親近的感覺,他感到對小梳子就是有一種越來越濃的憐愛之心。

可是怎樣,他也不會像他那個無恥的三弟一樣,寵養孌童,只是把小梳子當做一個需要呵護和照顧的小弟弟吧。

想到了小梳子,李默又稍稍走了一下神,不過他很快就回過神來。

看著孟念念似乎正緊張等待著他回話的面孔,李默淡漠地說了句:“說出你的問題來吧。”

只見念念快速地打開一張紙,用筆三下兩下在紙上勾了幾筆,然後推到李默的面前:“太子,你能認出這是什麽東西嗎?”

李默隨意地往紙上看了一眼,見是一個四四方方的盒子狀的東西,正面有圖案,頂上還畫了兩條朝天的線。

他沒有再多看也沒有再多想,就搖了搖頭道:“不認識。”

他確實認不出來這是什麽東西,他也沒有想要非得回答出這個問題。

洞房?對他來說,根本就是無所謂的。

“你沒有答出問題來,那你就輸了哦,簽字吧。”孟念念連忙從衣兜裏掏出她剛才早已寫好的那張紙,放到李默的面前。

她在心裏暗自竊笑,她剛才畫的是二十一世紀裏那個時代一臺普通的電視機,李默這個千年前的古代太子當然不可能認識啦。

李默草草看了一眼那張紙——所謂的合約,沒有再說話,拿過筆飛快地在紙上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太子,沒想到你這個人這麽爽快呀,字也寫得這麽好看。”念念快樂地笑起來,丹鳳眼又彎成了一道好看的月牙兒。

她原以為這件事情會很麻煩,卻沒有想到李默那麽快就同意了她的意見,事情順利得真是超乎她的想象力。

“我累了。”李默走到床邊,又回過頭來道:“一個人睡一頭不違反你的合約吧?”

“當然啦,太子請睡。太子請先睡。”念念連忙說道。心裏想:這個李默看起來似乎對洞房不洞房也無所謂呀,倒還真是奇怪。不過這樣也好,這真是你好我好大家都好啊。

你的樣子很像在吃醋

九月初九的夜,已經很清冷了。

皇宮裏太子大婚的喧鬧已經漸漸散去,此刻正是夜深人靜。

皎潔的月光透過宮中的桂花樹,投落到大青石鋪成的地面上,映出斑駁的樹影。偶爾有公公打更的聲音傳來,更顯得這夜的幽靜。

蘇小柔雙手撐著下巴,呆呆地坐在太和殿外的石桌前,望著不遠處的假山池水,感覺心煩意亂。

太子今天大婚,新娘竟然還是蘇相府的千金蘇小柔?這是怎麽回事呢?難道還有一個蘇小柔?不可能呀。

她怎麽也想不明白,在她走了這麽多天之後,她們蘇家和太子的婚事還是如期舉辦了。

而那新娘子又是誰呢?難道是……

她的心中猛然有一點亮光閃過,仿佛抓到了一絲頭緒。

正在此時,卻聽到一個清朗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今天是個什麽日子?好像有人歡喜有人愁啊。”

那人一邊說著一邊就在小柔對面的石凳上坐下了,正是二皇子李睿。

“什麽有人歡喜有人愁?二皇子的話小梳子聽不明白。”小柔正想得入神,剛剛想出一點眉目,卻被李睿打斷,不免有些氣惱,語氣就帶了點冷淡。

“當然是某某人歡喜小梳子愁啦。”李睿望著她,調侃地說了一句。

“我愁什麽呀?今天是太子大婚的喜日子,小梳子高興都來不及呢。”蘇小柔淡淡一笑說。

“那麽你說,為什麽夜深人靜你還不去歇息,而要一個人傻坐在這裏發呆呢?”李睿問,柔和的目光裏似乎包含著點說不清楚的東西。

“我,在想些事情,我有點想家了。”蘇小柔說著,低下頭去。

“可是你的樣子很像是因為太子成婚,你在吃醋哦。”李睿研究地看著蘇小柔,仿佛要看到她的內心深處裏去。

“吃醋?”蘇小柔嚇了一跳,她會吃醋?為了那個她要逃婚的太子嗎?才不是呢。

於是她的眉毛不自覺地揚了起來,並且瞪圓了她那雙好看的杏眼:“二皇子,你別亂說哦,我才沒有吃醋呢。我就是心裏奇怪,那個太子妃是個什麽樣的人啊?”

“太子妃,我也不知道什麽樣,一直蒙著紅蓋頭。不過聽說是個絕代佳人哦。”李睿說。

“我是問,太子妃真的是蘇相爺家的千金嗎?”小柔郁郁地問。

“小梳子你沒事吧?你這個問題真讓人有點擔心你今天是不是被刺激到說胡話了。父皇欽點的,蘇相爺和蘇夫人親自送來的女兒不是他們家的千金那是什麽呢?”李睿笑了笑語帶調侃。

“哦。”蘇小柔哦了一聲,就不再言語,默默地望著遠處的月影發呆。

李睿看著蘇小柔娟秀的側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