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禮已經過去好幾天了，華媽並沒有回來過，華涼盞照料著白竺的一日三餐，像個賢妻良母。

除了剛開始的那句話，白竺對她說得少之又少，除了嗯好行，他就對他說了句對不起。華涼盞覺得奇怪，但又不能去問他，因為就算是問了，他也不會回答。

就在她以為他會一直這樣下去，她也可以通過這樣的方式跟他在一起一輩子，她甚至覺得慶幸。然而終於他還是走了，還走得這般無聲無息。

華涼盞推開他房間門，床整整齊齊，桌上放著一張寫了字的紙，並不是對她的說明，而是奇怪的話。逝者已逝，生者自生！

正當她琢磨著這句話的時候，忽然聽到有人喊她的聲音。跑出去後，越發清晰，是華媽回來了。

請你出去

華涼盞感覺回家，華媽正著急地找她，她第一反應就是不好。

“媽，怎麽了？”華涼盞一把抓住華媽的胳膊，詢問道：“是爸的病情嚴重了嗎？”

華媽回頭看到華涼盞後，頓時舒了口氣，擺手道：“別瞎說，醫生都說你爸挺穩定的。”

“那就好。”華涼盞心中的大石也落下了，不過對於剛剛華媽是表現依舊有些狐疑。

“小盞，最近有沒有人來我們家？”華媽問得奇奇怪怪，眼神中透露出慌張。

“沒有，是怎麽了嗎？”華涼盞扶著華媽略微顫抖的手，揉了揉，竟然摸到了涼涼的液體，大抵是冷汗。

“媽，你……”華涼盞的話還沒說完，華媽就抽回手，打斷了她，“明天，我們一起去看你爸，順便把你讀書的事情弄好。”

“哪個學校？”華涼盞實在不能淡定，原本以為有機會還是能回去的，一旦去了別的學校，就成定數了。

“等你去了就知道了。”華媽留下這句話便回房了，華涼盞眉頭緊皺，兩只手不停地絞著。

等，又讓她等。盡管不怎麽情願，但是無可奈何。她只能等明天，答案才會揭曉。

華媽昨晚便讓她收拾好自己的東西，像上次一樣，一早就帶著她出去。

坐在發動機轟隆隆響著的三輪車上，司機面無表情地直視前方，車裏坐著幾個人。華媽正跟一個婦人攀談，華涼盞倚在用於抓扶的鐵欄桿上，瞧著路邊的房屋一個個倒退。

她伸手，空氣透著濕度，帶著山中特有的清香，突然有些不舍。

很快，她們就到了醫院，華爸躺在病床上，一瞬不瞬地盯著她看，神情古怪得讓人生疑。

“爸，你感覺怎麽樣？”華涼盞走進他的床頭，坐到了旁邊的家屬椅上。

華媽忙著將帶來的東西放進櫃子，華爸瞧了她忙碌的背影，眼眶中有了濕意，擡手拍了拍華涼盞的手背，“我沒事，你跟你媽現在還沒吃飯吧！先去吃飯。”

華涼盞本想搖頭說她不餓，但轉念一想，就轉頭喊華媽，“媽，我有些餓了，食堂在哪？我們去吃飯吧！”

華媽整理得差不多了，拿過桌上的水杯，灌上熱水，又腋了腋華爸的被子，這才帶著華涼盞去吃飯。

食堂的人稀稀拉拉幾個人，華媽低頭吃飯，華涼盞卻四處張望著，似乎在尋找。

“媽，我去上個廁所。”華涼盞不等華媽擡頭就離開了餐桌，往出口走去。

她悄悄來到華爸主治醫生的辦公室，沒有華媽的阻礙，她知道了那些她不知道的事情。

“最少一個月，最多半年。”醫生說得輕描淡寫，想來是看慣了，然而在華涼盞的腦中掀起了風暴。

華涼盞魂不守舍得回到食堂，華媽已經吃完，正坐著等她。

“怎麽上個廁所這麽久？”華媽起身端起餐盤，華涼盞含糊道：“肚子不舒服？”

一聽不舒服，華媽立馬走到她身邊，皺著眉頭，滿臉惶恐地拽過她的手，掐著虎口，“好點了嗎？要是還不舒服就去看醫生。”

“媽，沒事了。”華涼盞勉強露出一個笑容，華媽稍微放下心來，但一路上還是問了好幾遍“有沒有不舒服？”華涼盞不說話，搖搖頭。

到了病房門口，熟悉的聲音從裏面傳出來，華涼盞拉住了意欲進門的華媽，輕輕推開了一道細縫，正好看見白竺站在華爸床邊。

心電圖發出吱……一聲，華涼盞猛地推門，華媽聲嘶力竭地叫醫生。一群醫生魚貫而入，將家屬盡數擋在了門外。

華媽掩面痛哭，華涼盞盯著白竺的臉，忽然發現這是擁有天使身的惡魔。就在剛剛沖進去的時候，她看見他的手還放在華爸的心電儀上。

醫生出來了，帶來了噩耗，“我們盡力了。”

華媽一眼見到蓋住華爸身軀的白布，緊繃的神經斷了，撲倒在床邊，並沒有人阻止她。華涼盞強忍著淚水，想將華媽從地上扶起，奈何失控的人力氣大得異常。一只手向前伸，還沒碰著胳膊便被人打掉了。

“請你出去！”華涼盞看也不看微怔的白竺，咬咬牙，硬是將華媽拽了起來。“你不會想讓我請你出去吧！”安頓好華媽，華涼盞悄悄斂了斂，轉身直視白竺。白竺無言，轉身離開，沒有解釋，沒有辯解，像是無聲的承認。

華爸的葬禮上，白竺來了，華涼盞只是盯著華爸的遺像，一句話不說。

原來你愛我

“你打算跟我到什麽時候？”華涼盞轉身，冷冷的目光投射在白竺身上，“如果要跟，換一個人跟，我不想見到你。”

白竺眉心微皺，腳步一頓，轉身，掏出電話。不多時，小樺出現在了她的面前。

瞧著小樺明媚如春風的臉龐，擡頭，白竺遠去的身影有些孤寂，回頭，笑道：“出來開心嗎？”

“開心，跟你一起就很開心。”小樺連連點頭，深怕她不清楚他內心的雀躍。

華涼盞踮起腳，摸了摸他的頭，牽起他的手走了。一個身影從拐角顯露，望著她的背影，幽光暗閃。

小樺站在投籃機前，帶著渴求的小眼神，華涼盞忍不住笑意，踮起腳尖摸了摸他的頭，“小樺，乖乖站在這裏，等我回來。”

小樺點了點頭，華涼盞放心朝著售幣處走去。

靠近了櫃臺的時候，有人撞了她一下，神色慌張的拉了下帽檐，一副怕被人認出來的樣子。她回頭多看了兩眼，接著掏錢買游戲幣。

然而，到了投籃機前哪裏還有小樺的影子，她著急呼喊了幾聲，沒有得到應答。不小心踩到一個掛件，之前在撞她那人的包包上看見過。她的腦中閃現一個不好的念頭，不行，要通知白竺。

“恩，你先待在那裏等我過去。”說完，白竺就掛了，華涼盞不禁松了口氣，只要白竺在，小樺應該就不會有事。

不到一刻鐘，白竺就趕到了，拉起華涼盞的手往外走 。她順從地由著他，緊緊跟在身後。到了門口，鐘嘯鳴也在，面色凝重，跟往常的他一點也不一樣。再看白竺，臉色也是非常難看，她的心中升起了不好的預感。

坐上車，華涼盞終於耐不住了，“我們去哪？”

副駕駛座上的鐘嘯鳴回頭，接著撇了白竺一眼，對華涼盞問道：“如果白竺和小樺之間你只能救一個，你選擇誰？”

“什麽？”華涼盞驚呼。

“閉嘴。”白竺轉頭怒斥。

“涼盞，把剛剛的問題忘記吧，這只是假設。”鐘嘯鳴的聲音再次響起，華涼盞的心卻得不到半點安慰，選擇白竺，還是小樺？

還沒想出答案，車就停住了。華涼盞打開車門，入眼的是一間廢棄工廠，四處彌漫著腐爛的氣味，顯然是許久沒人來了。

“嘯鳴，待會你負責保護好她。”白竺與鐘嘯鳴對視三秒，鄭重點了點頭，便帶著華涼盞進去了。

白竺站在關閉的鐵門前，右手在上面有規律地敲擊了幾聲，過了幾分鐘，鐵門開了。光亮慢慢侵入，照在小樺昏睡的臉龐上，華涼盞差點就要脫離他們，往前沖，還好白竺及時制止了。

“來了。”對方的語氣宛如多年不見的老朋友般熟稔，周身散發的寒氣卻讓人不寒而栗。

華涼盞打量著對方，一身灰舊的牛仔衣，褲子也是洗的泛白，臉上胡茬叢生，嘴裏咬著一根劣質的煙，耷拉著眼瞼，目光還不時往她身上看。

“這就是老華的女兒？”對方一臉嫌棄，白竺將她護在了身後，“陳叔，你何必跟我們幾個小的過不去？”

“喲，不愧是老白的兒子，青出於藍甚於藍。”陳叔將目光轉到鐘嘯鳴身上，“我只聽說你有個妹妹，這不會是老白的私生子吧！”

“你們兩個看著可不像。”陳叔上前，拍了拍白竺的臉，“還是說他是你爸的私生子。”

“陳叔，我爸已經走了，你何必為難我們這些小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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