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出去也折了你的面。”白竺抓住陳叔的手，揚眉：“不如今天的事就當一個玩笑，你把人交還給我。”

“哈哈哈。”陳叔仰天大笑，指著小樺，“我好不容易弄來的人，你幾句話想讓我放了，做夢。”

陳叔手一揮，立刻有人將白竺他們圍了起來。白竺朝鐘嘯鳴使了使眼色，兩人一左一右護住華涼盞。

“陳叔，我們之間的恩怨不關別人的事，你先放他們離開。”聽到白竺的話，陳叔打了個響指，立馬上來一個人，將一堆信丟在白竺腳下。

白竺彎腰蹲下，手剛一碰信，陳叔便瘋了似的，朝他踢來。華涼盞撲向白竺，還好鐘嘯鳴眼疾手快拉著了她。

白竺踢翻在地，抹了抹嘴角的血，直起身來，“陳叔，我說過了，你放他們離開，我隨你處置。”

“就算不放，你又能拿我怎麽樣？”說完，他又是一記掃腿，白竺側身躲避，緊接著一拳，打在疏於防範的陳叔胸口。

“既然陳叔非要如此，那麽……”白竺一個響指，碰的一聲，門被轟開，一群武裝好的隊伍整齊出現在了白竺身後，將槍口對準了陳叔那群人。

華涼盞從鐘嘯鳴背後露出一個腦袋，瞧著站在人群中央的白竺，那一臉胸有成竹，原來他早就有了計劃。小樺和她不過是他的棋子，引誘出陳叔的棋子。

“沒想到啊，人還在我手裏，你竟然還敢這樣輕舉妄動。”陳叔拖著昏迷的小樺，來到白竺面前。只見他從手下那接過刀，在小樺脖子上比劃了一下，“你是不想這小子活了，是嗎？”

“你放開他。”華涼盞掙脫鐘嘯鳴，跑到了白竺的身邊，“好歹他跟你生活了這麽久，你不能放著不管，我求求你。”

華涼盞慢慢在白竺腳邊滑落，膝蓋碰地，雙手緊緊抓著他的袖口，“我求求你。”

白竺無動於衷，陳叔猖狂得笑著，鐘嘯鳴瞧著跪在地上的華涼盞，又看了看白竺，不禁皺了皺眉。

“你求他，還不如求我。”陳叔的聲音在華涼盞耳邊響起，華涼盞擡起頭來，語氣是從未有過的堅定，“如果我求你，那你真的能放過小樺？”

“只要用你做交換，我就放了他。”陳叔說完這句話後，白竺和鐘嘯鳴眼中一變，然而華涼盞已經站起身來，朝著陳叔一步一步走去，“我答應。”

“好。”陳叔慢慢上前，接近華涼盞一米的時候，將小樺一拋，雙手一收，華涼盞便到了他手中。

陳叔靠近華涼盞，對著她耳邊輕輕說著：“原來我搞錯對象了，你才是白竺在乎的人啊！”

華涼盞莫名其妙得擡頭看他，卻見他忽然咆哮道：“老白，我也要讓你兒子嘗嘗失去的滋味，哈哈哈哈。”

“涼盞——”

“小盞|——”

兩個聲音同時響起，華涼盞感覺一個黑影掠過眼前，緊接著身子貼上了一個溫暖的懷抱，熟悉的薄荷香味撲鼻而來。

“我愛你！”身後傳來悶哼聲，華涼盞回頭，白竺的微笑映入眼簾，同時還有那貫穿的紅刀子夾雜著血腥味。

砰砰砰一頓槍響，白竺的身體宛如枯葉緩緩斜向一邊，重重撞擊在地。

陳叔一黨已被解決，鐘嘯鳴背起白竺就往外面沖。昏迷的小樺倒在華涼盞面前，然而華涼盞的置若罔聞。

我愛你，耳邊嗡嗡直響，原來你愛我，為什麽我期待了許久的話聽在耳朵裏會這般難受？

記憶裏的面孔

距離白竺的葬禮已經過了三年，華涼盞也從高二變成了大二學生。

“你看，那就是華涼盞。”某女在華涼盞身後指指點點，“據說她有個怪癖，每個月要回家一趟，去墓園，畫畫。”

身旁的女生雙手捂嘴，瞧著華涼盞，一臉驚恐。某女很滿意她的表情，繼續說道：“不過她上輩子大概是拯救了地球，我們系的校草竟然是她的男朋友。”

“就是那個鐘嘯鳴！？”某女花癡狀，滿臉桃心。

華涼盞聽著背後的議論。不知道該笑還是該哭，她其實解釋過很多遍，但都被鐘嘯鳴打斷。加上他們行為舉止過於親密，難免讓人誤會。算了，清者自清！

站在柳樹下，等了幾分鐘，便見鐘嘯鳴笑著跑了過來。華涼盞迎面賞了他一個板栗，他揉著腦袋，一臉無辜得看著她。

“快走，待會趕不上車了。”華涼盞將背包丟給他，帶著畫具走在前面。

鐘嘯鳴捧著背包，喊了她一聲，等等我啊！立馬跑過去，搭在她肩上，兩人嬉笑打鬧的模樣落在他們身後的人眼中，燃起熊熊烈火。

華涼盞倚在窗前，道路兩旁的白楊飛速往後推，田間的油菜花隨風搖曳，偶偶飛過幾只燕子，這樣的風景最適合寫生了。車停了停，他們從車上下來，沿著大理石階往上走。眼看就要到達頂端，鐘嘯鳴伸手拉住來了她的衣角。

“你還是不願意見他一面嗎？”

華涼盞腳步微頓，慢慢轉過身來，卻沒有往下退的意思。

瞧著華涼盞忍住不哭的表情，鐘嘯鳴認輸了，“你又贏了，我不逼你。你就在老地方吧！”

她轉身，拾階而上，到達頂端才停下。俯看著白竺沈睡著的冰冷墓碑，一瞬不瞬盯著，仿佛要盯出一個洞來。

而鐘嘯鳴像往常一樣，蹲在白竺墓前，放下背包，從裏面一樣一樣拿出東西，都是華涼盞準備的。他望了眼高處的她，撇開臉，投在黑白照片上。

“白竺，你真的舍得她嗎？”回答他的只有風聲。

“算了算了，反正我也孤家寡人一個，當初答應替你照顧好她的，你放心吧！”他起身，朝她招招手，她便從上往下走。然而，忽然從側面蹦出一個人來，挾持住她。

“白嵐，你幹什麽？”鐘嘯鳴大喊，華涼盞擺擺手，示意他別緊張，轉頭向白嵐打招呼，“你也來看你哥啊。”

“哼，我跟你不熟，別套近乎。”白嵐對著她就是一腳，疼的她冷汗直冒，她咬牙，繼續：“白嵐，你很恨我，對嗎？”

“恨你，我不屑恨你，你沒有資格。” 白嵐拖著華涼盞一路往下，到了馬路，一輛轎車出現，她帶著她上了車。

鐘嘯鳴跟在車後奔跑，然而兩腿再快，終究抵不過車。

白嵐回頭，看著鐘嘯鳴越變越小的身影，轉頭看向駕駛座，駕駛座上的竟然是消失許久的周心鑰。

“涼盞，你過得好嗎？”熟悉的語氣、陌生的問候。

“你們帶我去哪？”華涼盞心裏帶著期待又怕失望，她有直覺，她會得償所願。

沒有人回答她，車在一個不知名的小湖前停下，白嵐拉著她下了車。

門剛一打開，溫潤如玉的聲音響起，那個連夢裏也不曾響起的聲音，只停留在回憶裏的聲音就這樣響起。

“今天，她又去看我了嗎？”

白竺還沒擡起頭，便被一個黑影撲倒在懷，薄荷的清香與他的融為一體。低頭，那個心心念念的人就在眼前，滿臉淚光。

白嵐和周心鑰瞧瞧關上了門，終於追上來的鐘嘯鳴一看見白嵐就揪住她的衣服，“涼盞呢？”

一旁的周心鑰攔下他，他滿眼震驚，抱住她，“你怎麽在這？你知道我找了你多久？”

“餵餵餵，你小聲點，白竺和華涼盞在裏面。”白嵐撇撇嘴，掰開鐘嘯鳴環在周心鑰脖子上的手。

“白竺？”

“他沒死。”周心鑰看他困惑的樣子，開口解釋道：“他只是不願涼盞愧疚。”

屋子裏，白竺攬著華涼盞，享受著許久未曾感受過的溫暖，一如當初擋在她身前。

“為什麽要這樣？”華涼盞低頭，撫摸著他的雙腿，“就因為這個，你就忍心不見我。”

白竺握住她的手，將它帶到胸前，她聽著他有力的心跳，聽著他緩緩說道：“好多次都想起見你，一擡腿就忍住了。”

“原以為你會慢慢忘記我，卻沒想到……”

“感情的事可以敢作敢當，但真的無法輕拿輕放。我也想忘過，就算我把你所有的東西盡數丟棄，你的照片我也不敢再看一眼，連夢裏我都沒有夢見過你，但是你就是在我的記憶裏無法磨滅，我喜歡你，我就是喜歡你，我放不下。”

白竺親吻她的額頭，柔聲道：“傻瓜，我們不是見面了嗎？以後的日子我陪著你，再也不離開。”

“好。”華涼盞仰頭，在他唇上落下一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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