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2 章節

關燈
問到你。”王阿婆忽然仰頭看天,接著嘆了口氣,“你來了,他卻不再來了。”

說著說著,王阿婆踩著步子,慢慢吞吞往屋子裏面走去。華涼盞也沒有再在院子裏停留,往外婆家走,心口像被什麽堵住似的,悶悶得難受極了。

原來他那麽早就在等她了,等一個不知何時再見的人遠比等一個不敢表心的人來得無望。

來勢洶洶

華涼盞待在這裏已經有一段時間了,但是華爸一直沒有跟她解釋搬家的原因。

這天,華涼盞決定去找華爸,卻聽到了華媽尖銳的哭喊聲。心中警鈴大響,連忙跑向聲音的發源地,華涼盞看著華爸胸口的血頭皮發麻。

她不禁回憶起兒時的那一幕,華衫北倒在血泊裏,安詳的閉著眼。此刻,華爸的嘴角還殘留著血漬,華媽的袖口沾著一抹紅。華涼盞忍住心底不斷翻湧的恐懼,幫著華媽將華爸扶起。

好在村子裏雖然人煙稀少,但還有幾個力壯的好心人。在他們的幫助下,華涼盞順利將華爸送到了外面的醫院。

華媽坐在走廊的長椅上,哭得淒淒哀哀,惹得那些見慣生死的護士頻頻側目。

華涼盞焦急得來來回回走,可手術室的燈一直亮著。後來,她抓了抓頭發,幹脆坐到了華媽身邊,“媽,你們到底瞞著我什麽事,爸怎麽會這個樣子。”

聽罷,華媽哭得愈發傷心了,華涼盞煩躁地捂住耳朵,接著起身,打算出去透透氣。忽然,手術燈滅了,她趕緊走上前去。

醫生從裏面走了出來,華媽止住眼淚,站了起來。

醫生看了眼華涼盞,又看了眼華媽,然後走到了華媽面前,摘下了口罩。

“醫生,我丈夫的情況怎麽樣?”華媽的情緒比剛剛好了很多,還算冷靜。

“病人這個情況必須住院治療,再拖下去是不行了。”醫生的話讓華媽眉頭一皺,隨即她的表情凝重了許多。

“醫生,我爸是什麽原因引起的吐血?”華涼盞趁著空檔發問道。

醫生瞧了眼華涼盞,接著看向華媽,似乎在征得她的同意。

“住院的具體情況,希望你能跟我說明一下。”華媽就這樣將醫生拉走了,顯然不想讓華涼盞知道。

華涼盞在走廊上徘徊,她擡腕看表,已經進去一個小時了。她走上前,手搭在門把上,低頭,又放了下來。接著,門開了,華媽的臉上有著極力掩蓋卻依舊說不出的沈重。

回去的路上,兩人無語。回到家,華媽忙著收拾一些衣服,想來是要陪著華爸在醫院住上一段時間。

華涼盞坐在椅子上,屋子窸窸窣窣一陣響後,華媽帶著一堆東西出來了。

“媽,你就不想對我說什麽嗎?”華涼盞背對著她,雙手緊握。

“小盞,這幾天你就待在家裏,不要出去。我會拜托王嬸照顧一下的。”還沒有得到華涼盞的回答,華媽匆匆忙忙出去了。

不一會,華涼盞聽見了敲門聲,應該是王阿婆來了。

她移到門前,深深吸了口氣,露出一個不算僵硬的笑容,打開了門,笑容消失得無影無蹤。門外站著的是白竺,還有身後的王阿婆。

“小盞,我帶小竺來看你了。”王阿婆臉上的笑容與皺紋交錯在一起,演繹著無與倫比的快樂。“這孩子突然回來了,一回來就急著來見你。”

王阿婆熟門熟路地進了廚房,留下華涼盞和白竺,然後是死一般寂靜無聲。這樣的場景像極了許多年前,他們認識的那天,可惜人依稀心不曾。

“什麽時候知道的?”華涼盞的嘴唇動了動,朝廚房看了一眼,王阿婆忙碌中喜悅的身影讓她的眼神一暗,壓低了聲音,“你來這裏幹嘛?”

白竺沒有回答,自顧自地說著,“還記得我們認識的那天嗎?”

華涼盞搖了搖頭,白竺輕笑,“你那個時候笨得像豬,連我的名字也會聽錯。我覺得很有趣,……”

“你到底想說什麽?”華涼盞不耐煩地打斷了他的話,他也不惱。

“我只是有點想你。”白竺平淡得吐出這句話,華涼盞心轟得一下沸騰,將她的臉燃燒得簡直快要滴血了。

“你一直知道我在這裏。”不是疑問句,而是陳述句。

白竺說了聲“是”,華涼盞還想再問,王阿婆捧著盤子出來了,她只能堪堪停下。

“來,快來嘗嘗。”王阿婆招呼著兩人,全然沒有察覺到不尋常的氣息。

吃著曾經最愛的零嘴,華涼盞卻食不知味,白竺也沒見得比她好多少。王阿婆依舊笑臉盈盈,叫他們多吃點。

“你們都回來了,我的心願也了了,沒有遺憾了。”王阿婆喃喃自語,失神的華涼盞沒有聽見,註意力集中在她身上的白竺也沒聽清。

逝者已逝

王阿婆是在夜裏走的,夜裏下著小雨,敲打著瓦楞,響起清脆的樂章,像是在歡送她的離去。

雞鳴狗吠之時,與王阿婆約好的陳媽來找她,敲了半天門,卻不見有人來開門。

在門口等了一會,陳媽才等到剛從外面回來的白竺。

“小竺回來啦,我找你阿婆,也不知道她去哪了,門鎖著。”陳媽從小就喜愛白竺,看著越發周正的少年,更是喜上眉梢,頓時將剛剛等待的不耐煩疏解得幹幹凈凈。

白竺笑著點頭,邊開著門邊答應著,“陳媽,你在屋裏坐一會,我出去找找看。”

於是,陳媽滿心歡喜地點著頭,坐在了椅子上,擺手示意白竺不用擔心她。

白竺一走,陳媽開始不停搓手,心中那個激動,尋思著如何將外孫女介紹給白竺。

她環顧四周,無論是環境還是人,她都喜歡得緊。手隨之在桌面上滑動,一封信闖進了她的眼簾。

陳媽是正宗的山裏人,從沒出過山,更加不懂外面所謂的禮節,直接拆了信。

王阿婆是山裏少有的文化人,她的字很清雋,王阿婆大字不識幾個,還好她認得白竺的名字。

白竺尋了一圈便回來了,進門正好看到陳媽專註地盯著眼前的紙張。

他剛一回頭,陳媽的頭就轉了過來,臉上帶著疑惑。

“小竺,你給我講講這上面的內容,我看不懂。”說完,陳媽的臉上浮現出少女害羞的紅暈。

白竺接過她遞來的紙張,大致一看,心開始砰砰直跳。看完信,直接往王阿婆房間跑。

陳媽緊隨其後,剛追上白竺,發現他停在了房間外,一手扶著門把,沒有要進去的意思。她上前,才看清房間裏的情況,王阿婆躺在床上,安靜的像是睡著了,但她嘴唇的黑紫色顯示著她生命的死去。

陳媽一聲尖叫,喚回了白竺的意識,他看向撲倒在王阿婆身上大拍床板的陳媽。

他扶起陳媽,期間聽見斷斷續續的哭訴,不禁有些慶幸,起碼王阿婆死後還有個能為她流淚的摯友。

王阿婆的葬禮,華涼盞也來了,白竺一個人站在靈堂前,村裏人一個一個有序的鞠躬。對於村裏,他們因損失了一個文化分子而感傷;對於白竺,他因失去至親而悲痛;對於華涼盞,她因他滿眼的深沈無望而揪心。

葬禮的一切事項是村長著手準備的,按照村中的規矩進行,白竺沒有異議。

白竺捧著王阿婆生前早早準備好的黑白相片,站在隊伍的最前頭,指引著大家,也指引著彌留在人世的外阿婆魂魄。

隊伍浩浩蕩蕩地前行,一路暢通無阻,路上的人一見到王阿婆的遺像,紛紛讓道,甚至還有人撇頭抹著眼淚。

白竺面無表情的走著,然而他眼底透露出的情緒,讓華涼盞每走一步就痛一下。

一切都結束之後,白竺進了屋子就不再出來,華涼盞躊躇了一會,決定陪著他。

循著記憶,她走進了廚房,一個大大的竈臺占據著,地上放滿了蔬果。

華涼盞找到了白竺的房間,一眼看到躺在床上的白竺,他的胳膊蓋住了雙眼。她移步到床頭,猶豫了一會,坐了下來。

白竺偏過頭,露出眼睛看她,“可憐還是同情?”

華涼盞搖了搖頭,從懷裏拿出一張照片,放到他身旁,“鍋裏還煮著飯,我去看看好了沒。”

白竺瞧著她離去的背影,嘆了口氣,起身拿過照片,轉手放進了抽屜裏。

那張照片,他早就見過,在王阿婆去世的那天見過。

他腦海裏浮現出那封信上王阿婆的話,小竺,逝者已逝,生者自生!

逝者已逝,生者如何自生?無論如何,他都要將華爸送往他該去的地方。至於華涼盞,她就算恨他也沒有辦法。

古往今來,忠義兩難全,他選擇舍棄情義。而不知他此刻所思所想的華涼盞正忙著為他做飯,滿心擔憂著他。

離王阿婆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