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錯了嗎？不，不是，她的第六感告訴她，那個人就是他的哥哥，與她血脈相連的親哥哥。

對峙

華涼盞從沒有想象過，有一天她會站在白竺質問他。

“所以呢？”聽完華涼盞的話，白竺漫不經心地抽出一本書，“既然有了自己的想法，那麽別人說再多也無益，我還需要說什麽。”

華涼盞在背後絞著手指，其實她想說，你不是別人。然而擡眸，瞬間打消了念頭。

“對不起！”說完，轉身離開。

白竺看著她的身影遠去，嘴角動了動，忍住心中的沖動，還沒到時候。

剛回到教室，華涼盞就被人拉著去了老師辦公室，眼前的架勢讓她覺得好笑。他們看她的眼神帶著惋惜，帶著憤怒，帶著嫌棄，甚至還有可憐。

“華涼盞同學，我們來是想通知你，你被退學了？”禿頂的班主任冷淡麻木的表情，周圍的老師有的搖頭，有的點頭。

“理由，請給我一個理由。”華涼盞向前一步，抵著桌子，發問：“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

大約是華涼盞柔弱慣了，忽然的轉變讓他們一驚。不過，班主任很快冷靜下來，安撫道：“你父母已經給你辦好了退學手續，有什麽問題，你回家當面問他們吧！”

華涼盞怔住了，已經辦理好了？她有疑問想弄清楚，卻發現人已經走光了。

辦公室裏冷冷清清，唯有華涼盞站在那裏，連外面的上課鈴響了，她也沒有任何反應，仿佛是一尊雕塑。

許久許久，她轉動了身子，瞧了瞧墻上的時鐘。如果是往常，那麽她此刻應該跟大家一起坐在教室裏。

出了辦公室，路過教室，看了眼空空如也的課桌，手腳真快，清理得還真是幹凈。她往右瞄了一眼，周心鑰擔心的目光在她課桌上流連，心中有了些許安慰。

往上一層，她的腳在白竺教室前停了下來，她想最後看他一眼，奈何門關的嚴嚴實實。

走到校門，她忍不住回頭。心裏默默對著一切說著再見，再見白竺。

家中如她預料那般，一堆堆的箱子占據著客廳，家具被白布遮蓋住，時不時聽到樓上傳來的

“媽……”華涼盞喊了幾聲，不多時，一人跑了下來。

“小盞回來了，快來幫忙。”華媽推著她的肩膀，往樓上走。

“媽，這到底是怎麽回事？”華涼盞停住腳步，回頭瞧了眼客廳，側身問道。

“別問那麽多，等你爸回來，他會給你解釋的。”華媽拉著她進了房間，指了指床邊鎖著的抽屜，“你怎麽一下自己的東西。”

然後，華媽繼續忙活著剛剛的事。華涼盞走到床前，瞧了一眼，並沒有動作。過了一會，華媽來了，直呼：“我的寶貝哎，你怎麽不聽話啊！”

華涼盞走到窗邊，低頭，外面停著一輛搬家公司的車，工人陸陸續續捧著箱子往車上運。

“媽，我們這是要去哪？”華涼盞背對著華媽，語氣懸浮得就像人下一刻會飄走。

華媽連忙上前擁住，撫摸著她的頭發，“傻孩子，我們只是暫時去外面生活一段時間，又不是不回來了。”

華涼盞扶著臉笑了，“回來，大概是準備一去不回了。”

這幅模樣讓華媽想起當初那個蜷縮在房間裏的小盞，陌生得不像是她十月懷胎生下來的。

“媽，你讓爸自首吧！”華涼盞沖上前，拽住她的胳膊，埋頭小聲哭泣，“難道我們要逃一輩子嗎？”

華媽一時怔在那裏，好半天才緩和表情，輕輕拍著華涼盞的背，嘴裏卻說不出一句話來。

“媽，我前幾天看見……”華涼盞擡起頭來，那個哥字硬是卡在了喉嚨。華媽順著她的目光，發現了華爸，也清楚的看見他臉上比顏料還要豐富的表情，愧疚、懊悔、心虛以及尷尬。

她們不知道他站在那裏多久，聽了多久。

最先說話的還是華爸，他就站在房間外面，像個被驅逐的人，想看見卻不敢靠近。

“小盞，很多事你以後會知道的。”華爸的解釋讓華涼盞很不理解，原本她以為他起碼會將退學的事說清楚。

“媽，我累了，你先出去，讓我靜一靜。”她推搡著華媽，關上門，人一傾，倒在了床上，隨手拉過枕頭蓋在頭上。

黑暗中，哥哥的臉在她腦海顯現，或者說是小樺的臉。她還答應他以後會再去看他的，現在她要食言了，她要走了，連告別也來不及。

時光回憶的角落

這次搬家盡管倉促，卻還是在一天內完工了，華涼盞一家住進了鄉下外婆的屋子。

四面環山，連迎面吹來的風也帶上了一股清新味道，其實在這裏住上一段時間也是不錯的。

不過，這裏卻沒有信號，很難與外界取得聯系。

這天，華涼盞正眺望著山峰，忽然聽到華媽的呼喚，“小盞，快幫我抓住它。”

華涼盞順著華媽指的方向，發現了一只張狂的公雞踩著華媽幸苦栽培的多肉植物，而華媽扶著旁邊的墻喘氣。

“哪來的公雞？”華涼盞輕而易舉地抓住了它，拎到華媽面前。

“快放下它，這是隔壁王阿婆的公雞。”聽罷，華涼盞松了手，公雞一落地，撲騰了幾下，跑進了王阿婆的院子裏。

小時候，華涼盞在外婆家住過一段時間，隔壁的王阿婆對她圓嘟嘟的臉蛋尤其喜歡，時常領著她去她家院子裏玩。

王阿婆家的院子與外婆家的院子也沒有多大區別，幹凈寬闊。華涼盞第一次去的時候，院子裏站著一個男孩，一塵不染得仿佛仙人。

“來，過來。”王阿婆朝男孩招了招手，他聽話地走上前來。王阿婆摸著華涼盞的頭，對他說：“這是妹妹涼盞，你們一起在院子裏玩，我給你們去做好吃的。”

男孩點了點頭，王阿婆笑了起來，眼睛像月牙彎彎。華涼盞瞧著王阿婆進了屋子，站在那裏不知該做些什麽。

男孩牽起她的手，微涼的觸感讓她一顫。擡頭，他飄揚著的發隱約透著光。

後來，兩人時常一起玩耍，直到離開華涼盞還是不知道他的名字，偶偶聽到王阿婆喚他，小豬。

再次來到王阿婆家，與小時候沒有兩樣，剛剛那只公雞正站在院子中央。涼盞朝屋子裏喊了幾聲，不多時，一個顫顫巍巍的身軀出現了，便是王阿婆。

王阿婆的背微駝，眼睛卻清明得很，一眼就看到了華涼盞。瞇著眼，招了招手，華涼盞乖巧地喊了聲王阿婆，走上前，攙扶著她。

“你來玩啊，現在都沒人陪你玩了。”接著，王阿婆絮絮叨叨著說了一通，大多提到的是華涼盞和那個男孩的年少時光。

“婆婆，小豬沒回來過嗎？”華涼盞還是忍不住打聽男孩的消息，現在他應該跟她差不多大吧！

“小豬，它好好待在那裏呢！”王阿婆笑著，指了指遠處的豬圈，一只身上帶著黑色斑紋的豬埋頭吃著，像是感受到召喚，擡起頭來。

“阿婆，我是小豬。小時候和我一起玩的那個小豬”華涼盞耐心解釋道，王阿婆一拍手恍然大悟，“原來你說的是小竺啊！”

聽到小竺二字 ，華涼盞的心咯噔一下，腦海裏閃現白竺的臉。她笑了笑，還是放不下他。

王阿婆沒有註意到華涼盞的變化，繼續拉著她的手說道：“小竺可乖了，跟你一樣乖。”說著摸了摸她的頭，“可是他自從去上學後，就再也沒了回來過，大概是把我這糟老婆子給忘了。”

王阿婆往裏凹陷的眼睛蓄滿了淚水，華涼盞連忙拍了拍她的背。於是帶著濁色的眼淚就這樣順著她布滿皺紋的臉下滑，滴落在藍色碎花粗布做成的衣服上。

華涼盞一時手足無措，只能用手輕拍背部安撫著。

王阿婆在口袋裏掏了半天，好不容易從中抽出一塊碎花手帕，隨之飄出來的還有一張照片。

王阿婆忙著擦眼淚，華涼盞蹲下來，撿起照片，視線落在上面，一下子移不開眼。

“阿婆，這個是誰啊？”華涼盞直起身子，將照片放到王阿婆面前。

王阿婆揉了揉眼睛，笑道：“這就是小時候跟你一起玩的小竺啊！”

華涼盞一顫，手中的照片如枯葉蝶，在空中劃出了一個完美的弧線，緩緩飄落至她的腳邊。

“你怎麽了？”王阿婆輕輕晃了晃華涼盞，見她沒有反應，只能自己撿起照片，拍了拍，收進了口袋。

“阿婆，他是叫白竺嗎？”華涼盞沒有焦距的眼睛盯著王阿婆的臉，心中還在掙紮。

只見王阿婆點了點頭，傷心的意味通過她的眼睛洩漏出來，然而華涼盞卻比她飽含更多覆雜的情感。

“他很久沒來了，以前他來的時候，經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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