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心鑰胳膊一轉，換了個方向推，“那你就回你的位子上去，不要打擾我們兩個。”

語罷，何孜悔識趣地走了，華涼盞也不再掙紮，任由她推。周心鑰回到座位還不忘瞧華涼盞一眼，然後光速打包好了那些危險物品，一把塞到鐘嘯鳴的懷裏，將他攆了出去。

回到教室的鐘嘯鳴看著酸奶就頭疼，正巧這個時候一個人出現了，一個不喜歡酸奶的人。

鐘嘯鳴將白嵐拉到一旁，神神秘秘地指了指課桌，也不說話。白嵐順著他的手指，見到了一大堆酸奶，還跟白竺買的一模一樣，數量也一致

。

“這些你哪來的？”白嵐瞧著酸奶，胃又疼了。

“你哥給的。”鐘嘯鳴抽出，塞給她，“你負責拿回去。”

白嵐沒接，抱拳看著他，“自己的爛攤子自己擺平，我可不當替罪羊。”

鐘嘯鳴咬咬牙，伸出手掌，作勢要打她。她一擋，退後一步，不緊不慢地道：“別著急，我幫你，但有個條件。”

“什麽條件？”他警惕地看著她，她朝他勾了勾手指，他將耳朵湊了過去。她說了幾句，他有些憂郁，最後點了點頭答應。

於是，白嵐拎著那袋酸奶走了。

回到白家，白竺不在，她將酸奶放回了冰箱，然後回了房間。不一會，他便聽到了白竺回來的聲響，躺在床上，耳朵卻密切關註著樓下的動靜。

冰箱門開了聲音，接著是冰箱們關上的聲音，然後就是白竺有些虛浮的腳步聲，緊接著的是隔壁的關門聲。

白嵐從床上一躍而起，輕手輕腳往樓下走去。到了廚房，慢慢打開冰箱，裏面果然少了一瓶酸奶。

正當白嵐自鳴得意，身後傳來了白竺暗啞的嗓音，“你在幹嘛。”

白嵐慌張得關上了門，轉頭，嬉笑著，“沒幹嘛，餓了，找點吃的。”

“餓了，有酸奶。”白竺轉身離開，卻被白嵐叫住，“感冒了就不要喝這麽冰冷的酸奶了，喝熱牛奶吧。”

白竺腳步微頓，將手中的酸奶扔進了垃圾箱裏，坦然離開，沒有回答，沒有解釋。然而在白嵐的眼中，他卻是病入膏肓的模樣，餓了，喝酸奶不是越喝越餓？他清醒的大腦丟哪裏去了。

華衫北的出現

每個人的回憶裏都有一個不能忘卻的人，在華涼盞的心裏，比白竺更深刻的便是華衫北，那個對她疼愛有加的哥哥。

最近，她老是出現幻覺，她哥好像沒有死，一直在她身邊。但是她並沒有跟任何人說，或者說她自己也不相信她哥還活著。

當一張酷似華衫北的臉出現在她面前的時候，她除了震驚，便是恐懼。往事歷歷在目，真實得像是發生在昨天，那是她不願想起的時光。

“你好，我叫華涼盞。”華涼盞伸出右手，努力露出友好的微笑。

“華衫北”看了她一眼，朝她露出了一個標準的笑容，八顆白白凈凈的牙齒躍然眼前，手上沒有任何動作。

“你好，我叫華涼盞。”華涼盞重覆了一遍，仍然沒有得到回應。

一旁認識“華衫北”的人提醒道：“他是個傻子，你說的他聽不懂。”

幾秒震驚之後，華涼盞揉了揉眼睛，踮腳，摸了摸他的頭。他似乎感受到她的善意，又是一笑。

華涼盞思索著要不要將“華衫北”的事告訴父母，如果他們知道有一個如此想像的人，那麽是否能排解多年前失去的苦楚。最後她還是打消了這個念頭，有些東西一旦翻開，勢必會旁生指節，牽連其他。

每到周末，她就會準備一些東西去看他，從他住的豪華房子可以看出，他過得不差，最起碼不愁吃不愁穿。

即便如此，她卻從沒有偶遇過他的父母，他像是被關在城堡的王子，享受著奢華，承受著周圍冰冷的一切。

從鄰居口中得知，每過一段時間會有個年紀相仿的少年來看他，但不知道最近怎麽了，那個少年許久沒來了。

“小盞。”華衫北含糊不清地叫著她的名字，她的眼淚就這樣掉了下來，像斷了線的珍珠項鏈。

恍惚間，她覺得他哥真的回來了。

他的手掌顫顫巍巍地附上她的臉，暖綿綿的感受讓她更加控制不住情緒，淚如雨下。

“小盞，小盞。”他一邊喊她，一邊搖頭。她知道他的意思，於是，勉強止住眼淚，睜大眼睛，露出一個不算太難看的笑容。

這時，她聽到了門把轉動的聲音，想來應該是那個許久未來的少年。起身，打招呼的手已經伸出，卻在見到那張臉後，尷尬地停在了空中。

其實她心裏積攢了一堆話，但真正面對他之後，就半個字也說不出來了。

許是氣氛太尷尬，尷尬得連“華衫北”也察覺到了。他站起來，伸出雙手，從華涼盞身後擁住了少年，我像是肉夾饃中的肉，被他們兩個緊緊地抱住。

“不許鬧。”少年厲聲一喊，“華衫北”乖乖松開了手，華涼盞捂著胸，紅著臉喘氣，完全不是因為呼吸不暢，而是剛剛的擁抱讓她不敢置信。

兩個她最愛的少年的擁抱，三顆心以完美弧度相連的擁抱，她將終生難忘。

“你，你，你怎麽在這？”華涼盞激動得話都說不全了，眼前的狀態是她曾幻想過的，卻不曾奢望過的。

白竺低頭看了她的手腕，那是何孜悔送的手鏈，紅繩上只有兩只銀色的海豚，簡單得不行。還得虧它簡單不是很貴重，不然依華涼盞的個性決計不會收下。

他的視線讓她的手腕隱約有灼熱感，悄悄將手放到了身後，他的目光轉了個方位，直視她的眼睛，“這句話該我說。”

冷漠，撲面而來的冷漠，凍的她一個激靈。她從沒想過，他們有一天會這樣面對面站著，說著這樣的話。

“我只是來看小樺的。”她選擇逃開，牽起“華衫北”的手，走到一邊。

白竺閃身，一把抓住她的手，轉頭，卻是對小樺說，“陌生人不要隨便帶進家。”

小樺撅著嘴，委屈得瞧了華涼盞一眼，眼神中充滿眷戀與不舍。

陌生人，原來她在他眼裏就只是陌生人。華涼盞覺得好笑，但怕嚇著小樺，硬生生忍住了。她摸了摸跪坐在地板上的小樺頭發，哄道：“下次再來看你。”

推開門，白竺跟在她的身後，她回頭，開口打算拒絕他的歡送，事實告訴她，她自作多情了。

“我只是來鎖門的。”華涼盞楞楞得站在原地，而說這話的白竺像是完全不自知，將門關上了。

華涼盞面對著門板微楞，這是她認識的那個白竺嗎？

被外星人偷換的白竺

這還是她認識的那個白竺嗎？那個笑起來如春風拂面，溫柔到骨子裏的白竺嗎？那個她心心念念，想見不敢見的白竺嗎？

她甚至認為剛剛的那個人只是有著與白竺一模一樣的陌生人，那麽一切就變得合理了。為了驗證想法，她掏出手機，看了又看，最終撥打了那串號碼。

“餵？”那是屬於白竺特有的聲音，華涼盞竟然不敢搭話，直到對方疑惑著掛了電話，她才楞楞地放下手機。

剛剛隔著門板，她隱約聽到裏面傳來的一聲“餵”。

她轉身離開，背後的門應聲打開，她停下腳步，回頭，是小樺。

“後，你，來。”斷斷續續的字眼從他嘴裏蹦出，她一下就明白了意思，他要她以後也來。

她笑著點點頭，一步三回頭對他招手。到了拐角，她閃身，頓了幾秒，回頭，他還站在那裏，落寞的目光在觸碰到她伸出的小腦袋後，瞬間明亮如辰，隨即朝她綻開一個微笑。

她的眼淚差點又要掉下來，無意中眼睛向上瞧了瞧，白竺站在陽臺上，目光如炬。她慌張轉過身，跑開了。

小樺的目光瞬間黯淡不少，垂頭喪氣著進了屋子。白竺望著遠處奔跑於街道間的小身影，終究是嘆了口氣，也回了房間。

回到家中的華涼盞輾轉反側，一夜無眠。

第二天，她頂著一對熊貓眼就去上學了，頻頻引人側面。

“涼盞，你這是怎麽了？”周心鑰一見到華涼盞便擔心發問，然而她高八度的聲調愈發引來更多關註。

華涼盞一臉麻木地擡起頭，將周心鑰的頭拉低，湊在她耳朵上說了幾句。

周心鑰瞪著她水靈靈的大眼睛，滿臉詫異，其實昨天華涼盞的震驚不比她少。

“如果你哥還活著的話，他為什麽不跟你們團聚，他這些年又是去了哪裏？”周心鑰摸著下巴，做福爾摩斯狀，悄悄低下頭，目光堅定地看著華涼盞，“一定是你看錯了。你又沒見過華衫北長大之後的模樣。”

說完，周心鑰悠閑地走到一邊，留下沈思的華涼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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