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章 一念成癡盼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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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間裏葉知秋同墨漓閑嘮著什麽,引得葉知秋眉開眼笑。而墨漓則是一如既往的謙遜有禮,附和著葉知秋同葉慕笙聊成一片,只是他的目光總會時不時的掃向一旁的葉花尤。樂笙則在邊上靜靜聽著,嘴角掛著若有若無的笑是掩飾不住的開心。

花尤沒心情去聽他們說話,雙手撐著頭百無聊賴的看著門口處的屏風發呆,那畫上的十二侍女可真是風姿綽約啊!葉花尤嘖嘖,墨漓順著她的目光看向那屏風,不禁勾了勾唇。

傻丫頭,你可知這十二人的風采加起來不及你半分。墨漓擡手,喝了一盞清酒,又繼續同葉知秋說起話來。

花尤自然是沒有註意到墨漓的這一主動的,她仍是默默的盯著那仕女圖發楞,那屏風上繪著的參天大樹讓她不禁想到了後山那棵千年榕。

“那人,終究還是沒能來呢。”花尤心裏一陣陣的失落。她擰了頭,往旁邊那個可能要成為他夫君的男人看去。

“談吐不凡、舉止優雅,而且貌似潘安,溫潤如玉。若是成了我夫君,可真真的讓我撿了個大便宜!”花尤撞上墨漓掃過來的目光,心虛的吐了吐舌頭,低下頭看著面前潔白的瓷盤。

“這瓷盤可真夠亮的,都能把人影照出來了。”花尤瞅著盤子上映出來的一張臉越看越不對勁。額頭上本該模糊的一片此時卻光潔無瑕,她看的怔怔,摸了摸額頭,轉而使喚了聽竹去拿了鏡子過來。

在一旁偷笑了很久的聽竹斂了笑意,從一旁的荷包裏掏出一塊巴掌大的鏡子。花尤看著聽竹拿鏡子利索的勁兒,瞋了她一眼,感情你們都在逗我玩兒呢?

花尤不可置信的舉著鏡子端詳了很久,樂笙及眾人見了都停止了交談,笑意盈盈地看著她。

“阿娘,你看你看,我額頭上的紅斑沒了!”花尤欣喜若狂的宣告著,轉眼又對上了墨漓一雙幽深溫柔的眼眸。花尤訕訕,頓覺自己剛剛的失態,收了收自己咧開的嘴角,白凈的臉上是遮不住的紅霞。

“墨兄見笑了!”葉慕笙舉起酒杯,打破了這間屋子的尷尬,“舍妹生性活潑。”

“無礙,我就喜歡這樣的。”墨漓與葉慕笙碰了碰杯然後一飲而盡。

不過他這話說的屋裏眾人皆是一怔,花尤聽了這話臉上剛剛散去的紅暈又湧了上來。

“這表露心跡還能這麽大方說?”葉慕笙不動聲色,心裏卻想著改明兒得試試這個法子,讓青黛趕緊嫁給他才好。

不同於隔間裏的溫馨融洽,院子裏的十張方桌上人聲鼎沸,一堆人有酒有肉吃的歡暢淋漓有的甚至在劃拳行令,整個院子吵鬧的猶如一個菜市場。

“哎,我說這葉府也是出手闊綽啊,這一頓菜肴花的錢只怕是平常人家半年的收入了。”

“你管他幹甚,人家有錢沒處使,你只安心吃你的就是了,又不用你出錢。”

人群中你一言我一語都在討論今天的事情。

“葉家小姐這沒了臉上那紅斑還真是一大美人啊!”有一人灌了一口酒感慨著。

“是啊,你看那小鼻子小嘴兒的,那臉嫩的能滴出水來!”那人咋舌,“大富大貴人家養的女兒就是不一樣。”

“可惜這麽漂亮一美人被人家搶了去。”另一人給他們倒上的酒,隨聲附和著,“你們說這墨漓什麽來頭,我長這麽大可不知道這方圓幾百裏有姓墨的。你們呢?”

“就是,我看他來頭不小。而且你不覺著這葉家小姐額頭上的紅斑消失的很蹊蹺嗎?”有一人拿著筷子敲著碗,一臉吊兒郎當。

“要我說,他估摸著是那個洞裏的妖怪!”

“傳聞不是說葉家小姐也是個妖怪嘛?那他們還真是天生一對啊!”

“哈哈哈……”

一行人的笑聲在院子裏回蕩,傳到隔間裏引得葉花尤和墨漓兩人同時皺了皺眉頭。花尤看著屋裏交談甚歡的三人深感無力,支會了聲母親帶著聽竹出了房間。

“賀公子,您早先不是準備娶了這葉家小姐嗎?如今這煮熟的鴨子可飛咯!”

“誒?李安你這話可就說錯了!”

“我哪兒說錯了?”被叫做李安的,嘴角歪著,抓了一只羊腿在手裏吃。

“如今這葉家小姐可不是鴨子,人家可成了只實實在在的天鵝!賀公子你說是吧!”那人接了話茬又開始打趣。

這賀賢章聽著心裏越來越不是滋味,本來心裏那個小算盤如今落了空已經夠郁悶了,偏生這葉家小姐還變得這麽漂亮。

“若不是是那墨漓橫插一腳,這葉家小姐和這葉家家產都是我的了!若是那樣,看你們還怎麽笑話我!”賀賢章嘟囔,頓覺這些佳肴都食之無味了。他看了眼腳邊找食的狗,憋了一肚子的無名火蹭的冒了上來。他照著那狗就是一腳,淒厲的叫聲頓時被嘈雜的人聲掩蓋,賀賢章面不改色,“哼!不就是個葉家小姐麽,若是她成了我的人,還怕這葉家女婿的位置別人搶了去了!”

眼尖的賀賢章看見穿過正廳的葉花尤,心下一動,狡黠一笑,甩了筷子便拂袖而去。飯桌上其餘人作勢勸他:

“賀公子,我跟你說這葉家人可動不得!”

“賀公子何必跟這死物過不去呢?來!喝酒!”

“賀公子,您這是去哪兒啊?吃了飯再去也不遲啊!”

“本公子不差這頓飯錢!”賀賢章頭也不回。

“你們說這賀賢章會不會真打算去找那葉小姐的麻煩?”有一人看著賀賢章的離開的背影,端了杯酒,笑著一飲而盡。

“被我們這一激,只怕是十有八九了。不過這葉家可不是能招惹的,不然怎麽葉家基業這麽多年還沒一點動搖。”那李安手裏還剩半只羊腿,嘴巴一張一合,油膩膩的嘴角讓人胃裏一陣翻湧,“再說了,今天那個墨漓打定了主意要娶葉小姐,能上淩雲峰的都是些什麽人啊?若他不是人的話……”

“管他們呢,我們喝酒!”

……

花尤出了隔間徑直回了房,她還是有點不敢相信,怕只是自己的一個夢,醒來就都化作了泡影。她在銅鏡前坐定,使喚了聽竹打盆水來凈臉。

銅鏡裏映出來的臉皮膚吹彈可破,她順著鏡子往上看到了今天那人贈予她的血玉笄。一直戴在頭頂上,葉花尤還沒仔細看過這血玉笄呢。

心想著手就撫了上去,想把那玉笄取下來,可手剛碰上去就像被什麽給咬了一樣,葉花尤連忙縮回了手,手指上卻一點兒傷也沒有。

“這可真是奇了怪了!”花尤捧著自己的手指端詳。這時聽竹捧了盆水進來了,花尤也沒再多想,拿了帕子開始洗臉。

她看著自己映在清水中的臉,不禁莞爾。而在她看不見的頭頂之上,那銀蛇半吐的信子不見了。

“聽竹,你過來瞧瞧。我這眉心是個什麽東西啊?我記得今兒個桂姨沒給我貼花鈿啊。”花尤喊住往外走的聽竹,“再說了,我那模樣,貼了花鈿不是白天打燈籠——白搭嘛!”

“小姐你又在說笑了,而且這哪是什麽花鈿啊!您這額心有顆朱砂痣呢!”聽竹聽見小姐的叫喚收回了腳步,“興許之前是被那紅斑給遮了才一直沒發現。”

“是朱砂痣嗎?可是我看它有不是圓的,上頭還癟癟的,好難看啊!”花尤瞧著水裏的倒影,嘟囔著,“你仔細看看它到底是個什麽東西。”

花尤害怕那是之前她眾多紅斑中的一塊,也怕那些紅斑去而覆返,不免有些著急。只是她這麽一說,頭上那血玉笄動了動,只見那銀蛇懶洋洋的睜了睜眼又闔上了。當然,這些是屋裏主仆二人沒能註意得到的。

“主子,這可是你以前最寶貴最引以為傲的東西啊!如今你竟然嫌棄成這樣,真是風水輪流轉啊!哈哈,這要是換了之前有人這麽說它,你該罵人不長眼了吧!”那銀蛇繞著玉笄轉了一下,換了個舒服的姿勢又接著睡了起來。

“小姐,這是朱砂痣沒錯,跟您那個紅斑長得不一樣,我分的清楚的!您就別瞎想了!”

“聽竹你可莫要騙我啊!”

“我哪兒敢啊,我瞧瞧。”聽竹湊到花尤的跟前,踮起腳仔細看著,“小姐您別說,還真是。”

聽竹是葉府兩年前收進來的丫鬟,為人機靈做事又細心,花尤看著她合眼緣就收過來當了貼身丫鬟。其實聽竹不過比小一歲多的樣子,可卻比花尤足足矮了半個頭。聽竹家裏窮,小時候吃不上什麽,這身體一直有點發育不良,這進了葉府跟著花尤夥食倒是不差,可這個頭就是不長,花尤還一老笑話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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