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章 人間自是有情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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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什麽是什麽?”葉花尤一臉焦急。

“這朱砂痣長得可真別致!這痣看起來像個花苞,中間還有一道彎彎曲曲的縫隙。整個看起來像是一含苞待放的花朵!”

“真的嗎?”花尤眼底閃爍著興奮異常的光,“那是什麽花啊?”

“這聽竹就不知道了,這“花”太小了。”

聽竹端了水盆出了門,花尤還在對著鏡子左右端詳。

“小姐我跟你說,您今天可真真的是傾國傾城!您把那面紗揭了後那些個公子哥眼睛都看直了,口水都要流出來了!”

“聽竹你就別打趣我了!就你會說話,行了吧?我都快被你誇到天上去了!”花尤嬌笑,心裏卻是美滋滋的,“對了,桂姨呢?怎的今天這麽久都沒見她了?”

“她呀?她在前廳清點今兒個您收到的生辰禮物呢!估計再過小半個時辰就回來了。”聽竹乖巧的應著,跟在花尤身後出了房門。

“呵。就那些個人還能送來什麽好東西不成?依我看啊,全部拿去扔了才好。”花尤翻了翻白眼。

“小姐,那什麽,姑爺送的禮物也都在裏面呢。”聽竹臉色訕訕。

“什麽?他還送了東西?什麽時候的事啊?”花尤聽著心裏又是一震,那人從哪裏變出這麽多東西的。

花尤垂頭,心不在焉的走著。忽而擡頭瞪了一眼身後的聽竹,聽竹像是知道她會這樣,早退了兩步遠:“聽竹,你是膽子肥了找打了是吧!他還沒成你姑爺呢!還沒呢就幫著外人說話,你個白眼狼!”

花尤一路念念叨叨,帶著聽竹就往後山走去。午後的太陽分外毒辣,蟬聲一陣接著一陣,葉花尤隔很遠就看見那棵千年榕若影若現。

“不知道,你還在嗎?”花尤看得有點出神。

走到了半路,突然沖出來一堆人。花尤一楞,這葉家的後山,可從來沒外人進來過。

“何人敢在葉家的地盤上如此放肆!識相的快點滾!”聽竹下意思地一聲冷喝。一直在花尤頭頂上修養聲息的那條蛇吐了吐信子,不滿的動了動,這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葉小姐,這幾年,您可是把我們騙的夠辛苦啊!”

花尤皺了皺眉頭,鄙夷的看了看來人:“賀賢章,這麽熱的天不好好在家呆著,出來亂跑作甚?小心引火焚身,落個屍骨無存的下場!”

“我才不信什麽因果報應,你咒我也是沒用的。”賀賢章挑眉,眼底閃過一絲玩味,伸手就往葉花尤臉上摸去。

“你敢碰下姑奶奶試試!”花尤揮手打掉了他馬上要挨到自己的那只手。花尤佯裝鎮定,用餘光打量周圍的動靜,可平常眾多的家丁今天一個也沒看到。

“主子那個暴躁的脾氣還是一點兒沒變啊!”那銀蛇蔫蔫的看著這一切,時不時吐吐那根細長的信子,“幸好沒變,要是她真變成了個大家小姐,賢良淑德的品行、小家碧玉的行徑,我還怎麽在她身邊呆下去。”

“早聽說這葉家小姐性格剛烈,今天我算是見識到了。”賀賢章笑著同身後的人打趣,“看什麽呢?以為會有人來救你嗎?可別忘了,今天是你的生辰,那些個家丁們只怕都在前廳幫忙吧。”

花尤暗道不好,她倒是忘記這一茬了。於是趕緊使了眼神給聽竹,示意聽竹趕緊去找人,反正他們要對付的自己,應當是不會註意聽竹的。可是平常機靈聰明的聽竹今兒個腦子好像不大好使了。

“不許動我家小姐!”聽竹兩手一伸橫在了賀賢章和花尤之間。

“喲,你不說我還忘記你了呢!後面的,把這小丫頭綁起來,免得她壞了我們的好事!”說著就有幾個彪形大漢往前走來,手裏拿了一根麻繩。

“賀賢章你看你腳下!”

花尤立馬明白了聽竹這麽做是有原因的,她往那賀賢章腳下看去,硬生生的嚇了一跳。偏偏那賀賢章一點兒也沒察覺,還是那囂張跋扈的樣子。

“哼,還在耍這種小伎倆。”賀賢章揮了揮手中的折扇,“你們以為本公子是這麽好騙的——啊——”

賀賢章痛呼,這才往那鉆心的疼處看去:那腳踝處盤著一條一指粗的烏梢蛇,兩個黃豆大的孔還在往外流著血。

那蛇昂起頭,像是示威一樣對著他吐了吐信子,倏地又鉆回了那片綠油油的草地之中,轉而不見。

“哎喲——還楞著幹嘛,你們這群廢物,還不扶我去找大夫!”賀賢章怒喝,額頭上沁出了一把冷汗。

“賀公子,我看這蛇可是那五步毒蛇。”花尤看著他一瘸一拐的落魄模樣,笑吟吟的說道,“五步之後可是會死人的哦!”

賀賢章在家裏養尊處優、不學無術,只吃過烹煮好的蛇,哪裏分得清蛇的種類,聽花尤這麽一說不免心慌意亂,頓時腳都不敢放在地上了,立馬著人將他擡了起來。

“好啊,這蛇果真是你找來的,你這個妖女,等著!看本公子不好好收拾你!”賀賢章一邊在,一邊還不忘回頭對著花尤惡狠狠地來了一句警告。

花尤看著他們走遠的背影長舒了一口氣,差一點就被這無恥之徒對付了,看來以後出門還是要帶兩個家丁才好!

“小姐,剛剛可真是嚇死我了!”聽竹拍著胸脯,“下次小姐出門啊,可千萬記得帶家丁。今時可不同往日,小姐變漂亮了,打你主意的人也多了呢!”

“說什麽呢!”

花尤作勢就要敲聽竹的腦門,聽竹吐了吐舌閃開了。

“小姐那賀公子不會真的就這麽死掉吧?”聽竹倒不是擔心那賀賢章的傷勢,而是若他真死了傳出去又是自家小姐害的了,她可不想讓小姐落實個妖怪的名號。

“不會,就那麽條小蛇還真是便宜他了。”花尤拂了拂衣擺,那幾個男人的臭味還真是揮之不去啊。

“那小姐方才說——”

“我那是在嚇他呢!你有沒有看見賀賢章那孬樣?想起來就覺好笑。”葉花尤回身看了那榕樹良久,“那人,終究是沒有來呢。”

“誰啊?”聽竹眨巴著眼看著自家小姐,“聽竹幫你找找?”

“不了,沒那個必要了。”花尤淡淡的語氣飽含著失落,開始看見那蛇還暗自高興,以為是那人喚來的,眼下這情況,約摸不是了,“我們回去吧。”

花尤頭上的血玉笄動了動,那銀蛇睜開眼看了看:“難道還有別人知道主子的容身之處?不行,這事得趕緊知會一聲尊上才好。”

回了房,花尤差了聽竹去備好熱水,準備舒舒服服的洗個澡。

路過後院,花尤看見了一個很眼熟的青花瓷壇。

“這是我今早差人扔的那壇案頭紅?”花尤驚詫。

“聽竹不知道這回事。”聽竹上前看了看,那壇子裏哪還有什麽花,烏黑的花瓣和黃褐色的葉片攪在一起,光是遠遠看著就讓人作嘔了。

“這是怎麽回事?”花尤喊住正在打掃院子的家丁。

那家丁瞥了一眼那壇子,心想不是放在了柴房嗎,怎的突然出現在這裏了,於是連忙丟了掃把躬身回答:“小的也不知道這是怎麽回事啊!”

“不知道?怕是心虛吧!”花尤氣極,一張小臉漲得通紅,“誰給你們的膽子把它糟蹋成這樣的?”

“這……給小的一萬個膽子也不敢如此行事啊!”那人見小姐真的動了脾氣。“撲通——”一聲跪在了青石板上,“小姐,我說出來您不要往心裏去啊,可千萬別傷了身子。”

“快說!磨蹭個什麽勁兒!”

“這實在……”家丁跪在地上,左右掃一眼也沒發現有別人過來,索性心一橫,“小姐,這花,是它自個兒謝的!”

“胡說!今早在我房間裏它還開得正好,這才一個上午的功夫!”花尤怒喝,“再不說實話,仔細了你的皮了!”

“小姐,我說的是實話。”家丁吞吞吐吐,“這蓮花,今早從您房間裏擡出來的時候就莫名其妙地全謝了。小的還覺得蹊蹺呢……”

“既是如此,為何之前問你時不肯說清楚?”花尤還是有些不信。

“那是因為——”

“小姐,您在這兒幹嘛呢?喲,我看看,怎麽還生了這麽大氣。”

桂姨的聲音讓那跪著的家丁如蒙大赦。

“沒幹嘛,教訓一個不知好歹的家丁。”

“哎喲,我當是什麽事呢。”桂姨走過來攬著花尤細小的肩膀,“回房桂姨跟你慢慢講這件事好嗎?”

花尤聽桂姨這麽一說,自是察覺到了方才那家丁那番所言非假。

“聽竹,替我準備些熱水來。”花尤吩咐身後的聽竹。

“哎,我差人打好了熱水給你送過去。”

花尤知道聽竹是準備去爹娘那裏匯報一下剛剛遇到的那行人了,她擺了擺手,由著聽竹去了。

回了房,桂姨拉著花尤的手,跟她細細說道了起來。

“小姐,那花的確是自己謝的。”桂姨語重心長,“這壇子案頭紅今天一擡出房門就全蔫了。我擔心您知道了該亂想了,所以叫人擡去了柴房,可估摸著是占了地兒就又給人擡出來了。小姐,您別太往心裏去了,您可想著,這花在那一尺見方的壇子裏可是活了快有十五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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