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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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班霆在去陳淵家的途中，設想了無數種可能，而最接近現實的就是：陳淵跟陳要存在某種不同尋常的血緣關系，不是同父異母就是表叔侄輩分的遠親關系，而從剛才那位華貴夫人的態度上看，前者更有可能，不然怎麽會有一家子的仇恨深刻到連表面功夫都懶得做？根本連戲都不想演，將“我討厭你”4個字表露無遺。
打從她認識陳淵起就沒見過他的父親，如果真的是同父異母，那麽理由就說得通了。
畢竟天下唯有愛情仇最大。
恨最深。
班霆到的時候，正好看到陳淵從駕駛座上下來，他打開後備箱，一手拎出一個行李箱，毫不費勁的樣子。
“需要幫忙嗎？”她跳下出租車。
後備箱“砰”的一聲關上了。“不用。”
怎麽江阿姨回來，只有這麽點行李？
江阿姨關上副駕駛座的門，蹬著她的五厘米黑色高跟鞋，走進班霆的視線。
還是一貫的青色職業套裝，輪廓分明的身線，利落的短發跟小巧的臉蛋，一切如初，只是多了幾道皺紋在眼尾處，夾著幾分憔悴。
“江阿姨。”
她在看到班霆的時候，眼神一如既往的親切。“是班霆啊，很多年沒見了啊。”語氣不顯生疏，還是跟以前一樣，“變漂亮了。”將她大致打量了一番。
“阿姨你就別誇我啦，我老了，你看我這眼袋……”說著還貼近了江阿姨，讓她看得更清楚些。班霆一向是個自來熟的人，加上江阿姨的親切感一下子將她的距離拉近，她才一點也不覺得尷尬。
江阿姨笑起來，樣子有些疲憊，但那笑容一點也不假。“我還是喜歡班霆你的性格，你不知道那小子在外頭的那些女朋友，我都快被他氣死了。”她笑著瞪了眼陳淵。
“咳……行了行了！”陳淵拉出行李拉桿，將它往前拖，“趕緊上去吧。”
江阿姨還是跟以前一樣，不管有多疲憊，只要班霆來了，她都要準備好水果跟茶水，否則就安不下心來，她曾經說過，只要看到他們兩個一歪一倒的在客廳的沙發上聊天，哪怕是東一句西一句沒有營養且毫無邏輯的對話內容，她都覺得很舒心，也曾不止一次的打趣他們兩個，試圖撮合，可就是成不了，班霆有時候想想還真的挺可惜的，難得雙方家長都那麽喜歡，可為什麽兩個當事人就偏偏愛不起來？
陳淵脫了外套，身子一斜，側倒進沙發。
“餵，你不是說有事情要問我嗎？”班霆隨手拿起一個桃子放嘴邊，突然想到，江阿姨是個比老媽細心百倍的女人，她洗桃子很用心，必須用鹽過一遍，所以班霆吃她洗的東西特別的放心。
“桃子好吃吧？知道我媽回來，家裏沒有水果她會發瘋的，我特地一大早起來去買的。”
都什麽時候了還這麽不正經。
“趕緊給我入正題。”
陳淵翹起長腿，看了她一眼。“剛才見你吃得很歡嘛！”
“剛才？你看到我了？”班霆記得她的視線並沒有跟他對過焦。
“憑你那身高，還探頭探腦的，我用餘光都知道是你。”陳淵說著，江阿姨走了過來，並在他身邊坐下。
“你都看到我了還不叫我，害我出去找你老半天，還有人性？”
“你也看到了，我巴不得走了，要不是我媽……”他看了江阿姨一眼，沒有繼續說下去，而是問，“你們一家子在那湊什麽熱鬧？”
“湊熱鬧？那是我表姐訂婚啊大哥。”班霆沈下臉，“倒是你的出現才讓我覺得意外。”
“表姐？”陳淵3秒鐘回想起來，那天在酒吧的時候班霆就已經說過了，不過他還是想確認一下，“他就是你說的那個後來成了你表姐夫的那個人？”
見班霆不做聲，他更加確信了。“不是吧你，真的是他啊。”
“是他怎麽了？犯法麽？”
“呃……”
“你問完了吧，現在輪到我了。”她看一旁的江阿姨神色黯然，心想自己的猜測應該沒錯，於是直截了當問了，“你跟陳要屬於哪種血緣關系？”
班霆是個聰明人，一般問題都能夠擊中它的核心。
陳淵並不驚訝，反而將蘋果咬得嘎嘣響。“你覺得呢？”
“他是你哥？”
“嗯，同父異母。”他的語調輕松得像是在講別人的故事。
班霆將目光落到江阿姨身上，她靠在柔軟的沙發背裏，撐著額角，始終一言不發。
“這種事情還見的少麽，何況是在離婚率這麽高的一個年代，不稀奇，”陳淵正色道，“我只是聽不慣他們說我媽是小三。”
“小三？”
“嗯。”
猜到是這類事。
“你跟陳要關系不好？”像陳要這種好脾氣又高情商的男人，很少有人與他為敵。
“就如你看到的那樣。”
“陳要他挺好的啊，對誰都是和和氣氣的。”到了這個時候，想不到自己還在幫他說話。
“我勸你不要中毒太深啊，你那個表姐，就是我爸那家醫院的護士，他們就是在那裏認識的。”
“然後呢？”
“你也看到了，還用我說？”
眼下班霆關心的不是這個。“那幾年你們都在美國做什麽？”
“我爸……”陳淵看一眼江阿姨，她閉著眼睛，像是睡著了，“肝癌晚期。”
“肝癌？”她突然想到了夏老師。
想到陳要在他們醫學系主攻的也是這門課。
“嗯，最後那段時間他把我們叫齊，不僅是想讓我們陪他，也是為了給我們分配遺產哦。”明明是很嚴肅的一件事，通過他的語調，加上句末的語氣詞總能添出一抹不正經的調兒。
“既然人走了，遺產也分配好了，你們兩家就老死不相往來，各過各的，哪還有這麽大的仇？”
江阿姨的手機在這個時候響了，她睜開眼，班霆才看清她眼裏的血絲，幾乎爬滿了整圈眼白，她真的很累，卻依舊拿起電話，朝客廳外的陽臺走去。
“我對他的企業不感興趣，所以我才回來，但是葉亞安，也就是陳要的媽媽，一口咬定我媽是小三。”意識到自己的音量過高，陳淵小心地看了眼陽臺那頭，“到底誰是小三都還不知道呢，她得瑟個什麽勁兒。”
“什麽意思？”班霆倒覺得事態清晰，“陳要比你大，誰是正牌誰是小三不是很明了的事麽？”
陳淵揚起手中的蘋果核，作勢要扔她。“我見你平時也沒這麽蠢啊，早生跟晚生就代表誰先認識的早？”
班霆拿靠墊躲。“那江阿姨跟他有領結婚證麽？”
陳淵將果核扔進托盤。“有，在我5歲那年離了。”
“離了？那就是說，你爸是跟江阿姨離婚後才娶的陳要的媽？”
“我是這麽認為，但是葉亞安不這麽說，她說在我媽跟我爸認識之前就已經跟我爸好上了，並且有了陳要。”陳淵說著就又躺了下來，還翹起二郎腿，“我搞不懂這個老頭子，但是我敢肯定，他陪我媽的時間是最多的，我經常可以看到他，他也經常帶我玩。”
聽的出來，陳淵在說起他爸的時候沒有恨，只有愛。
“我只能說，你爸辜負了兩個女人。”
“葉亞安可不這麽說，她那麽多年來一直喊我媽小三。”
“可事實究竟怎麽樣，你爸沒交代清楚？”
“他只在臨終前，說兩個女人他都愛。”
“那江阿姨怎麽說？”班霆轉過頭，看這個瘦弱的女人在陽臺上來回踱著步，眉頭深鎖的樣子，有一股說不出的滋味。
“我媽她自己都不清楚，而且她不在乎這事兒。”
“那不就好了嗎？你們各自安好，大家井水不犯河水。”
“但是有一件事情她在乎，也是她這次回來的目的。”陳淵一挑眉，“不知道你能不能幫上忙。”
“我？你沒搞錯吧？”
“她想奪回國內的首家“萬川”。”
“就是陳要現在掌管的“萬川”？”
“嗯。”
“奪回？什麽意思？”
“第一家萬川是她跟老頭子共同的心血。”
“那為什麽會在陳要手裏？”
“不是葉亞安搗的鬼還能有誰。”陳淵一說到她就皺眉頭，“她反正有的是一套說辭。”
“你們這些豪門恩怨千萬不要扯上我，況且，我真的幫不上什麽忙，你也知道，我是被陳要拋棄的。”一想到剛才的訂婚宴，班霆就難受。
“是啊，你也是棄婦一枚，怪可憐的。”
班霆狠狠地朝他扔去一個抱枕。
一下子接收的信息量有些大，好在不難消化。
加上她本就不了解陳要的家庭情況，盡管在一起那麽久，他也是只字未提。
不過從陳淵口中得知了這一切，竟不覺得驚訝，可能在她的潛意識裏早就把陳要定義成了那樣的人：不同凡響，獨一無二，仿佛他這樣的人，他這樣的天之驕子，身世必然跟普通人不同。
像他這樣閃閃發光的人，沒有故事才真的教人奇怪吧。
“那江阿姨一直留在美國，也是為了萬川麽？”
“嗯，十年前，我媽帶著我跟著老頭子去美國了。”
“但是陳要是後來才去的，大四那年好像。”班霆回憶，“他跟你一樣，也是不辭而別，後來問他，說是不得不走，也不打算再回來。”
“那時候我爸已經到了晚期。”陳淵將話鋒一轉，“你難道沒有察覺出來嗎？一個男人願意選擇跟這個女人去美國生活，還會有人質疑他對她的愛？”
然而班霆關心的並不是這個。“為什麽陳要說自己不打算再回來？而又回來了？”
“還不是因為葉亞安。”
“她有這麽嚇人麽？”
“你知道我媽的性格的，她為了我爸不跟這個女人吵，她反而得寸進尺，找了個什麽洛杉磯最有名的律師，把首家萬川歸到了自己名下。”陳淵說著，自己也無法理解，“她們就愛爭那家公司，我媽也一樣，其實在美國的產業她根本就不在乎，她就是想回到那個對她來說有特殊意義的地方，但是那個葉亞安非要說萬川是她跟我爸一手建立起來的。”
“也可能是你爸跟兩個女人共同創立的萬川呢？”
“搞不清楚這個老頭子，總之我就是看葉亞安不順眼。”
“你傻麽？其實最大的責任在你爸，是他沒有交代清楚，導致最後辜負了兩個女人。”
男人在感情的世界裏總是遲鈍的，陳淵咀嚼完這句話的意思，朝她讚同地點了點頭。“你說的還蠻有道理的，就是因為事情不清不楚，才有現在這樣的局面。”
“你為什麽不去幫你媽？”
“我真的不想插手這些事。”
“你不想就可以撒手不管麽？”江阿姨還在講著電話，班霆能夠想象她這幾年的忙碌。“她總有一天會老。”
“那到時候再說吧。”相比起他哥的穩重，陳淵顯得更加的孩子氣。
“我知道你是個孝順兒子。”該知道的都知道了，班霆見江阿姨還是拿著電話沒有要結束的意思，就先行告辭。“我先走啦，等你媽不忙的時候我請你們吃飯。”
“恐怕很難，她從飛機上下來那一刻開始，電話就沒停過。”陳淵站起來，將托盤裏的果核倒進垃圾桶，“我送你。”
剛出電梯門，意外地碰上餘傳青。
這小妮子走得很快，差點就要撞上。
本以為是件值得開心的事，卻見陳淵的臉色不太對勁。
“小青，你是來找這小子的吧？”還沒有搞清楚狀況的班霆熱情地提議道，“一起去吃夜宵吧？正好肚子餓了。”
餘傳青不說話，也不看班霆，只是盯著陳淵腳上的拖鞋發呆。
班霆察覺出氣氛的不對，扭頭看陳淵，他難得的嚴肅，跟往常看到女孩子的反應大不相同。
看來自己實在不宜再參一腳。“你們聊，我先走了。”
“幹嘛呢？不是說好去吃夜宵？”外套被陳淵扯住。
班霆尷尬地看著餘傳青。
她似乎笑了一下，挺冷的。“你那天說的是真的？”眼神沒有落在任何人身上。
“嗯。”陳淵只回一個字。
“那打擾了，” 餘傳青的表情顯得有些沮喪，“我先走了。”特意留出3秒鐘的時間，提了提從肩膀滑落的包帶。
陳淵卻沒有說任何挽留她的話。
班霆覺得攔也不是，不攔也不是，最終決定不管這樁閑事。
想起小青近日來的反常和冷淡，果然跟這家夥脫不了幹系。
“你最近怎麽她了？”
“什麽怎麽她了？”
“別給老娘裝傻。”
“她老纏著我，我覺得有點煩。”他嘿嘿笑兩聲，眼角飛起，“我就跟她說，我喜歡的是你而已。”
“靠！”
班霆一腳踹他屁股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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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從她認識陳淵起就沒見過他的父親，如果真的是同父異母，那麽理由就說得通了。
畢竟天下唯有愛情仇最大。
恨最深。
班霆到的時候，正好看到陳淵從駕駛座上下來，他打開後備箱，一手拎出一個行李箱，毫不費勁的樣子。
“需要幫忙嗎？”她跳下出租車。
後備箱“砰”的一聲關上了。“不用。”
怎麽江阿姨回來，只有這麽點行李？
江阿姨關上副駕駛座的門，蹬著她的五厘米黑色高跟鞋，走進班霆的視線。
還是一貫的青色職業套裝，輪廓分明的身線，利落的短發跟小巧的臉蛋，一切如初，只是多了幾道皺紋在眼尾處，夾著幾分憔悴。
“江阿姨。”
她在看到班霆的時候，眼神一如既往的親切。“是班霆啊，很多年沒見了啊。”語氣不顯生疏，還是跟以前一樣，“變漂亮了。”將她大致打量了一番。
“阿姨你就別誇我啦，我老了，你看我這眼袋……”說著還貼近了江阿姨，讓她看得更清楚些。班霆一向是個自來熟的人，加上江阿姨的親切感一下子將她的距離拉近，她才一點也不覺得尷尬。
江阿姨笑起來，樣子有些疲憊，但那笑容一點也不假。“我還是喜歡班霆你的性格，你不知道那小子在外頭的那些女朋友，我都快被他氣死了。”她笑著瞪了眼陳淵。
“咳……行了行了！”陳淵拉出行李拉桿，將它往前拖，“趕緊上去吧。”
江阿姨還是跟以前一樣，不管有多疲憊，只要班霆來了，她都要準備好水果跟茶水，否則就安不下心來，她曾經說過，只要看到他們兩個一歪一倒的在客廳的沙發上聊天，哪怕是東一句西一句沒有營養且毫無邏輯的對話內容，她都覺得很舒心，也曾不止一次的打趣他們兩個，試圖撮合，可就是成不了，班霆有時候想想還真的挺可惜的，難得雙方家長都那麽喜歡，可為什麽兩個當事人就偏偏愛不起來？
陳淵脫了外套，身子一斜，側倒進沙發。
“餵，你不是說有事情要問我嗎？”班霆隨手拿起一個桃子放嘴邊，突然想到，江阿姨是個比老媽細心百倍的女人，她洗桃子很用心，必須用鹽過一遍，所以班霆吃她洗的東西特別的放心。
“桃子好吃吧？知道我媽回來，家裏沒有水果她會發瘋的，我特地一大早起來去買的。”
都什麽時候了還這麽不正經。
“趕緊給我入正題。”
陳淵翹起長腿，看了她一眼。“剛才見你吃得很歡嘛！”
“剛才？你看到我了？”班霆記得她的視線並沒有跟他對過焦。
“憑你那身高，還探頭探腦的，我用餘光都知道是你。”陳淵說著，江阿姨走了過來，並在他身邊坐下。
“你都看到我了還不叫我，害我出去找你老半天，還有人性？”
“你也看到了，我巴不得走了，要不是我媽……”他看了江阿姨一眼，沒有繼續說下去，而是問，“你們一家子在那湊什麽熱鬧？”
“湊熱鬧？那是我表姐訂婚啊大哥。”班霆沈下臉，“倒是你的出現才讓我覺得意外。”
“表姐？”陳淵3秒鐘回想起來，那天在酒吧的時候班霆就已經說過了，不過他還是想確認一下，“他就是你說的那個後來成了你表姐夫的那個人？”
見班霆不做聲，他更加確信了。“不是吧你，真的是他啊。”
“是他怎麽了？犯法麽？”
“呃……”
“你問完了吧，現在輪到我了。”她看一旁的江阿姨神色黯然，心想自己的猜測應該沒錯，於是直截了當問了，“你跟陳要屬於哪種血緣關系？”
班霆是個聰明人，一般問題都能夠擊中它的核心。
陳淵並不驚訝，反而將蘋果咬得嘎嘣響。“你覺得呢？”
“他是你哥？”
“嗯，同父異母。”他的語調輕松得像是在講別人的故事。
班霆將目光落到江阿姨身上，她靠在柔軟的沙發背裏，撐著額角，始終一言不發。
“這種事情還見的少麽，何況是在離婚率這麽高的一個年代，不稀奇，”陳淵正色道，“我只是聽不慣他們說我媽是小三。”
“小三？”
“嗯。”
猜到是這類事。
“你跟陳要關系不好？”像陳要這種好脾氣又高情商的男人，很少有人與他為敵。
“就如你看到的那樣。”
“陳要他挺好的啊，對誰都是和和氣氣的。”到了這個時候，想不到自己還在幫他說話。
“我勸你不要中毒太深啊，你那個表姐，就是我爸那家醫院的護士，他們就是在那裏認識的。”
“然後呢？”
“你也看到了，還用我說？”
眼下班霆關心的不是這個。“那幾年你們都在美國做什麽？”
“我爸……”陳淵看一眼江阿姨，她閉著眼睛，像是睡著了，“肝癌晚期。”
“肝癌？”她突然想到了夏老師。
想到陳要在他們醫學系主攻的也是這門課。
“嗯，最後那段時間他把我們叫齊，不僅是想讓我們陪他，也是為了給我們分配遺產哦。”明明是很嚴肅的一件事，通過他的語調，加上句末的語氣詞總能添出一抹不正經的調兒。
“既然人走了，遺產也分配好了，你們兩家就老死不相往來，各過各的，哪還有這麽大的仇？”
江阿姨的手機在這個時候響了，她睜開眼，班霆才看清她眼裏的血絲，幾乎爬滿了整圈眼白，她真的很累，卻依舊拿起電話，朝客廳外的陽臺走去。
“我對他的企業不感興趣，所以我才回來，但是葉亞安，也就是陳要的媽媽，一口咬定我媽是小三。”意識到自己的音量過高，陳淵小心地看了眼陽臺那頭，“到底誰是小三都還不知道呢，她得瑟個什麽勁兒。”
“什麽意思？”班霆倒覺得事態清晰，“陳要比你大，誰是正牌誰是小三不是很明了的事麽？”
陳淵揚起手中的蘋果核，作勢要扔她。“我見你平時也沒這麽蠢啊，早生跟晚生就代表誰先認識的早？”
班霆拿靠墊躲。“那江阿姨跟他有領結婚證麽？”
陳淵將果核扔進托盤。“有，在我5歲那年離了。”
“離了？那就是說，你爸是跟江阿姨離婚後才娶的陳要的媽？”
“我是這麽認為，但是葉亞安不這麽說，她說在我媽跟我爸認識之前就已經跟我爸好上了，並且有了陳要。”陳淵說著就又躺了下來，還翹起二郎腿，“我搞不懂這個老頭子，但是我敢肯定，他陪我媽的時間是最多的，我經常可以看到他，他也經常帶我玩。”
聽的出來，陳淵在說起他爸的時候沒有恨，只有愛。
“我只能說，你爸辜負了兩個女人。”
“葉亞安可不這麽說，她那麽多年來一直喊我媽小三。”
“可事實究竟怎麽樣，你爸沒交代清楚？”
“他只在臨終前，說兩個女人他都愛。”
“那江阿姨怎麽說？”班霆轉過頭，看這個瘦弱的女人在陽臺上來回踱著步，眉頭深鎖的樣子，有一股說不出的滋味。
“我媽她自己都不清楚，而且她不在乎這事兒。”
“那不就好了嗎？你們各自安好，大家井水不犯河水。”
“但是有一件事情她在乎，也是她這次回來的目的。”陳淵一挑眉，“不知道你能不能幫上忙。”
“我？你沒搞錯吧？”
“她想奪回國內的首家“萬川”。”
“就是陳要現在掌管的“萬川”？”
“嗯。”
“奪回？什麽意思？”
“第一家萬川是她跟老頭子共同的心血。”
“那為什麽會在陳要手裏？”
“不是葉亞安搗的鬼還能有誰。”陳淵一說到她就皺眉頭，“她反正有的是一套說辭。”
“你們這些豪門恩怨千萬不要扯上我，況且，我真的幫不上什麽忙，你也知道，我是被陳要拋棄的。”一想到剛才的訂婚宴，班霆就難受。
“是啊，你也是棄婦一枚，怪可憐的。”
班霆狠狠地朝他扔去一個抱枕。
一下子接收的信息量有些大，好在不難消化。
加上她本就不了解陳要的家庭情況，盡管在一起那麽久，他也是只字未提。
不過從陳淵口中得知了這一切，竟不覺得驚訝，可能在她的潛意識裏早就把陳要定義成了那樣的人：不同凡響，獨一無二，仿佛他這樣的人，他這樣的天之驕子，身世必然跟普通人不同。
像他這樣閃閃發光的人，沒有故事才真的教人奇怪吧。
“那江阿姨一直留在美國，也是為了萬川麽？”
“嗯，十年前，我媽帶著我跟著老頭子去美國了。”
“但是陳要是後來才去的，大四那年好像。”班霆回憶，“他跟你一樣，也是不辭而別，後來問他，說是不得不走，也不打算再回來。”
“那時候我爸已經到了晚期。”陳淵將話鋒一轉，“你難道沒有察覺出來嗎？一個男人願意選擇跟這個女人去美國生活，還會有人質疑他對她的愛？”
然而班霆關心的並不是這個。“為什麽陳要說自己不打算再回來？而又回來了？”
“還不是因為葉亞安。”
“她有這麽嚇人麽？”
“你知道我媽的性格的，她為了我爸不跟這個女人吵，她反而得寸進尺，找了個什麽洛杉磯最有名的律師，把首家萬川歸到了自己名下。”陳淵說著，自己也無法理解，“她們就愛爭那家公司，我媽也一樣，其實在美國的產業她根本就不在乎，她就是想回到那個對她來說有特殊意義的地方，但是那個葉亞安非要說萬川是她跟我爸一手建立起來的。”
“也可能是你爸跟兩個女人共同創立的萬川呢？”
“搞不清楚這個老頭子，總之我就是看葉亞安不順眼。”
“你傻麽？其實最大的責任在你爸，是他沒有交代清楚，導致最後辜負了兩個女人。”
男人在感情的世界裏總是遲鈍的，陳淵咀嚼完這句話的意思，朝她讚同地點了點頭。“你說的還蠻有道理的，就是因為事情不清不楚，才有現在這樣的局面。”
“你為什麽不去幫你媽？”
“我真的不想插手這些事。”
“你不想就可以撒手不管麽？”江阿姨還在講著電話，班霆能夠想象她這幾年的忙碌。“她總有一天會老。”
“那到時候再說吧。”相比起他哥的穩重，陳淵顯得更加的孩子氣。
“我知道你是個孝順兒子。”該知道的都知道了，班霆見江阿姨還是拿著電話沒有要結束的意思，就先行告辭。“我先走啦，等你媽不忙的時候我請你們吃飯。”
“恐怕很難，她從飛機上下來那一刻開始，電話就沒停過。”陳淵站起來，將托盤裏的果核倒進垃圾桶，“我送你。”
剛出電梯門，意外地碰上餘傳青。
這小妮子走得很快，差點就要撞上。
本以為是件值得開心的事，卻見陳淵的臉色不太對勁。
“小青，你是來找這小子的吧？”還沒有搞清楚狀況的班霆熱情地提議道，“一起去吃夜宵吧？正好肚子餓了。”
餘傳青不說話，也不看班霆，只是盯著陳淵腳上的拖鞋發呆。
班霆察覺出氣氛的不對，扭頭看陳淵，他難得的嚴肅，跟往常看到女孩子的反應大不相同。
看來自己實在不宜再參一腳。“你們聊，我先走了。”
“幹嘛呢？不是說好去吃夜宵？”外套被陳淵扯住。
班霆尷尬地看著餘傳青。
她似乎笑了一下，挺冷的。“你那天說的是真的？”眼神沒有落在任何人身上。
“嗯。”陳淵只回一個字。
“那打擾了，” 餘傳青的表情顯得有些沮喪，“我先走了。”特意留出3秒鐘的時間，提了提從肩膀滑落的包帶。
陳淵卻沒有說任何挽留她的話。
班霆覺得攔也不是，不攔也不是，最終決定不管這樁閑事。
想起小青近日來的反常和冷淡，果然跟這家夥脫不了幹系。
“你最近怎麽她了？”
“什麽怎麽她了？”
“別給老娘裝傻。”
“她老纏著我，我覺得有點煩。”他嘿嘿笑兩聲，眼角飛起，“我就跟她說，我喜歡的是你而已。”
“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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