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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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班霆是個鬧騰的家夥,她喜歡高調,而且是不分場合的高調,她不畏懼眾人的眼光,相反的對於這段戀情,她更需要被註視,需要更多的見證人,只有曝光率越高,情敵就越少,陳要連反悔的餘地都沒有。

所以不管是在任何場合,她都是膩歪在陳要身邊,做一些甜死人的舉動,讓那些臭不要臉的明知道陳要在有女朋友的情況下還死皮賴臉地盯著他想打他主意的綠茶婊們看看,他們的感情堅實可靠!無堅不摧!

而同樣的,班霆的追求者也在逐漸的減少,不過她不在乎,千千萬萬個男人都不及陳要那一笑。

多少人只能眼巴巴地瞅著,自己卻無能為力。

誰叫她打從第一眼起,就認定了是他。

好在事情的發展如她所料,跟著她想的劇本走,就因為曝光率太高,再加上兩人的知名度,理所當然成為學校眾所周知的一對。

班霆經常翹課去北門的醫學系陪他上課,每次看到熒幕上的人體器官和內臟,她都是一副既興奮又惡心的樣子,表現得特別戲劇化,連他們系的張教授都註意到了這位既聒噪又活躍的女生。

因為班霆過於好奇,一堂課下來,問了不下十遍“為什麽”。臨走前,張教授笑瞇瞇地對她說:“還有什麽不懂的地方,可以多問問你的男朋友。”

陳要在後頭無奈地笑。

他還不清楚金班霆麽?她是那種只要出了教室,就絕口不提學業上的事,張嘴就是:我們晚上去吃什麽?

由於那段時間班霆翹課次數太多,態度過於散漫,陳要還擔心她畢不了業,不過後來發現,自己所謂的那些擔心都是多餘,班霆對於設計上的靈感是源源不斷的,她可以不去上課,但會按時完成任務,她的作品甚至常常被校方拿來做參展,得到了不少行內人士的認可。

班霆的才氣與能力,是大家有目共睹的,陳要向來知道,她跟普通小女生不一樣,甚至稱得上是個厲害角色,她的學業以及人際方面,根本不需要他擔心。

所以在走的那一刻,對於她往後的生活還是放下了心。因為他覺得,班霆雖然會撒嬌,會妥協,但不代表她軟弱,沒有了他,她依然會過的很好。

他終究還是高估了她,不是麽?

學校裏,所有人都知道班霆跟陳要的感情有多穩定,某些蠢蠢欲動的女生在看到班霆那雙充滿殺傷力的眼神後都不太敢出手,除了那位夏老師,光明正大地纏著陳要。

陳要好不容易空出來的閑暇時間,有一半是被她給奪走的。

她的手段無非是:時不時地說自己家的誰誰誰病危,要陳要過去一趟,而陳要受他最敬重的張教授所托,基本上是對這個夏老師有求必應,氣得班霆想殺人的心都有了。而讓她更火大的是,就算是跟夏老師面對面地走過,就算她步子邁得有多神氣,夏老師的眼裏根本就沒有她,從來當她是空氣。

這種被小看、被忽視的感覺,令班霆抓狂。

而陳要總是說,她爺爺的情況怕是熬不了多久了,能幫他延續一點是一點。

道理班霆都懂,可就是氣不過,跟他賭了半個多月的氣,眼看情人節要來了,她可不希望自己的男朋友在這種特殊的日子裏是跟一位病人還有一個嗲聲嗲氣的女人度過,所以從一大早開始,班霆就堵在門口瞪著他,他若不主動表個態,今天休想踏出這裏一步。

陳要一邊穿外套一邊偷偷欣賞她的舉動,好幾次差點笑出來,都給忍了回去。

班霆傲氣地抱胸仰頭,死死地擋在門前。

換好鞋子的陳要站直身子,終於露出了一個在班霆意料之內的笑容,接著伸手敲她的腦袋。“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麽?”

班霆輕哼一聲。

“晚上吃飯。”陳要揉揉她的腦袋,“我定了位子了,你最喜歡的那家主題餐廳。”

“是嗎?”盡管將姿態擺得高冷,眼裏的光還是逃不過陳要的眼睛。

“嗯,我會早點回來。”

“哦。”自動讓出了道路。

“別不開心了。”陳要捏了捏她右邊臉蛋。

“看你表現咯。”輕悠悠的語調,臉上已經有笑容顯現。

“衣服多穿點。”臨走前不忘叮囑。

“嗯嗯嗯。”班霆抿著嘴,努力將笑憋回去。

可到了晚上,事實卻是,陳要去了夏老師那裏,班霆在餐廳裏獨自吃完了一頓情侶套餐。

她關了機,回了以前的宿舍,由於比較張揚的室友A、B、C都出去鬧騰了,宿舍裏只剩D一人。在D詫異的註視下,班霆一句話都沒有說,扔下手包,隨意挑了張床鋪,掀了被子就睡,連外套都沒有脫。

D見她這樣,也識趣地不說話。

班霆哪裏是想睡,睜著眼睛看了許久的天花板,覺得自己委屈,更多的是憤怒。

陳要他以為他是誰?救世主?他憑什麽認為夏老師的事情比她這個女朋友還重要?他能幫的都已經幫了,憑什麽還要犧牲掉今晚的時間?莫非……他喜歡她?

亂七八糟地想了很多,班霆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等她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晚上11點了,室友A的大嗓門依然是寢室裏最有效的鬧鐘,班霆晃了晃昏沈沈的腦袋,打開手機,一連串的震動,有陳要20個未接跟十幾條短信。

“班霆,你在搞什麽啊?準備在這裏睡?”室友A跟室友B對視了一眼,經過室友C的點頭,繼續道,“你家那位現在正站樓下等著呢!”

“什麽!?”班霆剛想起來去陽臺,又立馬想到自己是為什麽才回宿舍的,那團火還在心頭燒著,“他怎麽會知道我在這裏?”

室友D大方承認:“是我通知她們的。”

室友B繼續道:“今天還是情人節呢,我們猜你跟陳要肯定是鬧矛盾了。”

“嗯,然後呢?”班霆的手機響了,是陳要的來電。

“然後我們就通知你家那位了。”室友C說。

班霆不接電話。

“聽說……”室友A將音量放低,小心翼翼地觀察著當事人的表情,“夏老師的爺爺在兩個小時前走了。”

班霆不講話,將手機扔一邊。

室友A朝C使了個眼色,C心領神會,退出寢室,照計劃行事。

“你就不要生你家那位的氣啦,你家那位助人為樂可是出了名的,哦,還有,我看他好像還發燒了。”

經A這麽一說,班霆的表情總算恢覆了點生氣。“發燒?”

“對啊,我看他狀態挺差的,這大冬天的,臉都燒紅了。”

因為A的為人向來誇張,班霆有些半信半疑,嘴上說著完全不信。“他給了你們什麽好處,要你們編這麽個苦肉計來騙我?”

“你家陳要是這樣的人嗎?”

班霆不說話。

“下去吧。”A勸道。

“不!”班霆盤起腿,一副不準備下床的樣子。

“死鴨子嘴硬。”

“不去!”

“你確定?”

“不去!”

A懶得勸她了。

班霆靠著冰冷的墻壁,閉著眼,做著艱難的思想鬥爭。

十分鐘後,C帶著陳要出現在宿舍門口。

班霆一驚。

他的頭發跟肩膀有一大片濕漉漉的痕跡,班霆這才想起來,7點的時候好像下過一場小雪,由於自己的情緒太過糟糕,根本無心關註,就算是下暴雨,恐怕也是沒知覺,接著就到了寢室,之後有沒有下過雪,她就不是很清楚了,不過從陳要的狀態來看,似乎真的發燒了,臉頰緋紅緋紅的。

由於陳要的出現,使這層樓的女生們一下子變得歡騰了起來,有端著臉盆飛奔的,也有大呼小叫的,唱歌的,吹口哨的……班霆看著他,一動不動,盡管先前有多生氣,但在看到他的這一刻,還是有股熱切的沖動想朝他走過去。

陳要過來拉她的手。“走吧。”

笑容溫暖,帶著點憔悴。

班霆沒有反握,也沒有使力,就任由他拉著。

很多時候,班霆需要的都只是一個臺階,只要那個人在茫茫人海中義無反顧地走向她,那麽她的腳步必定永生追隨。

陳要拉她到雪後空曠的操場上,雙手捂著口鼻用力地呵著氣,暖著凍僵的手指,用輕得只夠她一個人聽到的聲音,說了很多句對不起,而此刻班霆關心的並不是這個,她正想探一下他額頭的溫度,煙花在這一秒鐘從頭頂上方炸開,班霆嚇一大跳,那雙稍微有了些溫度的手,輕輕覆上她凍僵的臉頰……

而班霆一個猛子紮進陳要的懷抱,蹭著他溫熱的脖子,即使是在零下攝氏度的天氣裏,那股幹凈而清新的香氣還是將她緊緊環繞。

陳要後來說,那是他情急之下想出來的唯一的點子。

雖然老土,但總算是讓班霆笑了。

而幫忙放煙花的,是他系裏的兩位校籃球隊的好隊友,事後還狠狠地宰了他一頓。

回家後的陳要頂著40度的高燒,硬是給班霆做了頓簡單的燭光夜宵。

雖然是普通的牛排加意面,但卻是班霆吃過的最美味的東西。

其間,夏老師發來短信,說自己心情不好,想找人陪。這言下之意不就是想找陳要麽?

陳要識相地交出手機,任班霆處置。

沒時間!班霆果斷地回覆。

夏老師的打字速度很快,不過5秒:為什麽?你在哪?我來找你?

班霆冷笑一聲。

我現在跟我女朋友一起,並且,我剛才向她求婚了。

發送成功。

班霆刪掉記錄。

從這件事後之後,夏老師再沒有找過陳要。

而班霆跟陳要的感情,依然持續穩定地發展著。

他們出雙入對,不管是在公司還是學校都是被公認的一對,有些誇張一點的說,他們是顏值爆表的“模範夫妻”,人人羨慕嫉妒恨。

由於班霆的性格大大咧咧慣了,在公司裏也是毫不避諱的想幹嘛就幹嘛,想說什麽就說什麽,不太討大多數人的喜歡,只有極小部分,是欣賞她的真性情。

有一次被她無意間聽到公司的資深老員工老吳對陳要講的一番話,才知道原來在老吳眼裏她是這麽的一無是處,老吳這番話的意思是說她不夠成熟,不夠端莊,不識大體,不夠能幹,只會耍耍小聰明,鬧鬧小脾氣,不太適合他,後面還加上一句:陳總知道會不高興。

他算什麽?他上司的私人感情還輪得到他管?

不僅尖嘴猴腮,還八卦。

班霆打心底裏的不喜歡他。

後來幹脆連招呼都懶得打,當他是空氣。

幸福的日子一天天的過。

她認為沒有什麽能夠影響的了她跟陳要的感情。

可不知從什麽時候起,陳要變得異常的忙碌,工作量是以往的三四倍,見面的時間越來越少,班霆不去公司是見不到他的,有時候去了也未必見得到。

就算是約會、吃飯、看電視,陳要也總是皺著眉。

他走神,發呆,他一直一直看著她。

但班霆知道,他並不是在看她。

他的世界除了她,還有無限寬廣的領域。她根本猜不到他在想什麽,而他從來都不願意講,她從起初問個不停,到後來再也懶得問。

說什麽不想將自己的負面情緒強加給她,但是在她看來完全就是打官腔,他不願意講,更多的原因是他認為講了她也聽不懂吧。

她正如老吳所說的,不夠聰明不夠能幹,當不了他的賢內助。

這種消極的狀態持續了好長一段時間,班霆實在忍不下去,在一次面對面的午餐中,她放下筷子,開門見山。“說吧,你到底想怎麽樣?”

陳要擡起頭,不解的看著她,眼裏的紅血絲延伸出疲憊的滋味。

班霆心疼,但也難過。“你最近是想怎樣?不想跟我見面不想跟我說話,那好啊,分手啊。”

“別鬧。”他笑笑,眼角多了幾絲紋路。

“那麽你究竟想怎樣?”

“最近真的很忙。”他有些食欲不振地撥了撥碗裏的米飯,然後放下筷子。

“少來了,你以前難道不忙嗎?”

“怎麽了?”

“我還要問你怎麽了?”

“不要瞎想了,最近真的很多事情。”

“很多事情是什麽事情?你為什麽不跟我說?”

“幫你叫份拍黃瓜開開胃?”陳要顯然不想讓這個話題繼續下去。

班霆聳聳肩。“好啊,你盡管什麽都別跟我說,以後我的事,你也休想知道。”

陳要嘆了口氣,盯著她看了好久,一直到目光沒有了距點,班霆知道,他又走神了。

她覺得很失望,準備起身走人,不料他來了一句:“如果我說……我可能會去美國,你怎麽想?”

明明是個嚴肅的話題,班霆卻在笑。“美國?你最好告訴我你在開玩笑。”

“如果是真的呢?”他盡量將語氣放輕松,好像真的只是開個玩笑而已。

“那麽,”班霆站起身,看著橘色燈光下這張憔悴的臉,本該是心疼,此刻卻被憤怒所替代,“你愛走多遠就走多遠,最好永遠都不要回來。”

“哦還有,”走之前不忘補充。“你愛什麽時候走就什麽時候走,千萬不要告訴我,我沒那個心情跟你道別。”

她只是賭氣而已。

陳要卻真的走了。

而且正如她所說,走得悄無聲息,連句再見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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