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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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飯桌上的氣氛，因為班霆的這番話而變得凝重。
她早就做好了當壞人的準備，她就是要他難堪。
憑什麽他陳要在3年前甩了她，卻在3年後，還不知廉恥地跑到她面前來秀恩愛？班霆越想，就越有一股掀桌子的沖動，怎麽會有那麽厚臉皮的人？隔三差五的出現在她面前，並樂此不疲地上演著一出“一家子其樂融融”的畫面。
舅媽的臉上寫滿了尷尬，班霆還沒來得及竊喜，腳背就受到了來自媽媽的高跟鞋鞋跟的重擊。痛得差點叫出聲，班霆強忍住，皺著眉看陳要一臉嚴肅的樣子，心想，你小子終於栽了一回了吧？
“年輕人談戀愛嘛，不是分就是合。”想不到這次出來打圓場的會是舅舅。
見沒有人回應，又繼續道：“班霆你不是說你們不認識嗎？”
為了裝得漫不經心，班霆不停地往嘴巴裏送飯。“是不認識啊，不過是他這件事已經在學校裏傳瘋了，基本上每個人都知道。”盡量讓語氣聽起來淡淡的，顯得自己真的只是聽說了這麽一件事而已。
“這年輕人談個戀愛怎麽會弄得全校都知道？”舅舅顯然是無法理解。
“不知道，可能他名氣大。” 根本不想誇他。
舅舅一向不善言辭，現在也不知道該說什麽了，氣氛又陷入了沈默。
別看班霆的嘴巴不停地在動，其實她根本嘗不出什麽味道，要她真當自己是沒心沒肺的，還遠著呢，沒到那個境界。她看著陳要在這幾分鐘內迅速冷下來的一張臉，心裏卻怎麽也高興不起來，這個無論在何時何地都能夠談笑自若的男人，終於在她手上栽了一回，而奇怪的是，自己卻笑不出來。
“3年啊……“錢美珍盯著一桌子的菜，再沒胃口。”3年很長啊陳要，是真的嗎？“她其實是一個心思細膩且敏感的人，她真的很想知道，是什麽原因可以讓一個人拋棄3年的感情？從而選中了她？
陳要先是給自己的碗裏夾了幾片蔬菜（只是為了讓視線有個不太尷尬的落點），隨後才遲疑開口：“嗯，都是過去的事了。”像是極其不願意觸碰這個話題，用一個“過去”就撇清了關系。
班霆看著眼前這盤肉質肥嫩的鼓油雞，真想抓起一把砸他臉上。
“大學的時候談了3年……”舅媽若有所思的樣子， “應該都到談婚論嫁的地步了吧？”
本不想再參與這個話題的班霆，因陳要的態度冷淡，忍不住又往裏頭添了一把火。“我們當初都以為他們會結婚，已經是學校公認的了。”腳背再一次受到高跟鞋的重擊，班霆笑著為自己簡單地打個圓場，“想不到會成了我表姐夫。”
“是不是因為後來你去了美國？”錢美珍好像有些想通了。
“恩，還有一些個人原因。”
個人原因？你確定？班霆覺得好笑，不就是為了去個破美國，選擇放棄我。
經錢美珍這麽一說，舅媽也似想通了的樣子。“其實大學裏談的能走到婚姻這一步的也沒有幾對，現在說明我們美珍才是你的緣分。”
“是啊。”媽媽見機忙幫著打圓場。“緣分這種事還真的不好說，盡了就是盡了。“
“是啊，談戀愛歸談戀愛，總不能叫那些年輕人每談一個就結一個吧。“又恢覆到以往的驕傲面孔的舅媽熱情地夾了一塊鼓油雞進陳要的碗。
飯桌上的氣氛正逐漸緩和，但班霆看錢美珍臉上的笑仍帶著些許的牽強，果然是敏感的水瓶座。
晚飯將近尾聲的時候，班霆接到了陳淵的電話。
“我先走啦。”同舅媽他們道別，眼神特意掠過陳要，他壓根就不看她。
“這麽晚還有約，是跟誰呀？”舅媽不高興地撇了她一眼，怎麽說這頓晚餐被她攪和得不太完美。
“問我媽咯！”知道媽媽早就看到了來電顯示，不然哪會這麽輕易放她走。
班霆的動作慢下來，正要關上門的那一刻，又回頭看了眼屋子裏頭的那一桌子……舅舅剛給陳要的杯子滿上白酒，不知道說了什麽，笑得鼻子都皺了起來，這裏沒有了她似乎相處得更加融洽，只是錢美珍，從剛才的話題結束後就一直維持著悶悶不樂的樣子，陳要夾了塊她最喜歡吃的西蘭花，送到她嘴邊……
砰的一聲關上門。
終究是成了他的外人。
無論自己扮演什麽樣的角色，壞人也好，小醜也罷，他都已經不在乎了……
第一次感覺到所謂的力不從心是什麽滋味。
你說命運是不是真的很可笑？從前，只要她一個不高興，身邊這個人就擔心得什麽事都做不了，那麽一個驕傲又紮眼的男人，一次又一次的在公開場合，低著語氣賠著笑，哄她、讓她、寵著她……其實班霆知道，這根本不難想通，說到底，也就是愛與不愛的問題了。
“咣當”一聲，門被打開，班霆怔了一下，是正在接電話的陳要。
撞見班霆，對方的眼神裏也流露意外，一邊講著電話一邊將門關上，神奇的是，樓道裏的感應燈亮了。班霆鼻子一酸……
這個場景熟悉得令人眼熱。
以前住陳要那間公寓的時候，偶爾會碰上電梯維修的狀況，所以班霆不得不選擇走樓梯，但是由於樓道過黑，她就將腳步故意踩得重一些，是能夠讓感應燈亮起的力度，“蹬蹬蹬”一路往上踩，後頭的陳要不緊不慢地跟著，在昏黃色的燈光亮起的同時他笑著說：“我的女神經，你玩夠了沒？”
語氣裏是滿滿的寵愛。
每次看到他，都顯得自己格外的狼狽，班霆擦了擦眼淚，跟著陳要走下去。
她站在樓梯的最後一層臺階上，看著對面這個穿著她最喜歡的三葉草系列的灰色運動T的男人，大概5分鐘那麽久，他終於回過頭，掛斷電話。
準備回去的陳要在看到班霆擋在樓梯口處的樣子，腳步遲疑了一下。
而班霆，則是挪了挪步子，讓出了空隙。“上去唄。”
陳要沒有動。
“幹嘛？非要我擋著才高興？”盡量用了無所謂的口氣。
“班霆。”聲音輕而溫柔，讓她有種恍若隔世的錯覺。“我真的不知道我們會變成像現在這種……尷尬的局面。”語氣帶著無奈。
“所以呢？”
“我們不可能回到以前那樣。”眼角流露天生的邪氣，竟還是她最喜歡的樣子。
“那樣是哪樣？”居然還有心情調笑。
不料他板起面孔，正色道：“別鬧了……”
“鬧？”班霆跳下臺階，“我這樣就叫鬧了啊陳要？”
性子還是那樣，他總是拿她沒辦法。“你覺得這樣很有意思？”
“我只不過是看不慣你這種人居然還能得到幸福。”班霆的表情裏是雜糅的情緒，像是拼命忍著笑意，然而又好像只要稍稍牽動嘴角，就能立刻哭出來。
陳要動了動嘴唇，像是要說什麽，卻演變成：“我上去了。”
班霆沒有阻攔，而是問：“你為什麽喜歡了我表姐？”她知道陳要未必會回答她，所以在後半句加重了語氣，”請回答我，她帶給你什麽感覺，讓你鐵了心要娶她？”
樓梯上的腳步緩下來。“輕松吧。”
“輕松？”班霆真該要冷笑了，”這言下之意是跟我在一起很累？”
沒有回答，也沒有腳步聲，班霆擺了擺手：“算了你走吧。”不想再聽答案，他說一遍，她的心就要冷一遍。
“你知道的，我想要安穩。”
可笑。
“當初怎麽沒聽你說跟我在一起覺得累？你編理由也要編個像樣點的吧？”
她突然間意識到，當所有人都卯足了勁兒往前沖，仍傻傻地待在原地不肯走的，只有她。
“隨便你想把。”
班霆吸了吸鼻子，朝反方向走去。
回憶終歸為回憶，那個曾經只對她笑，只為她皺眉而擔心的陳要，早已不覆存在。
班霆到的時候，陳淵已經在那了，且拿著臺球桿一個人玩得不亦樂乎。以他的技術根本就不需要對手，一次清臺，哪還有班霆上場的機會？
她給湯小曲打了幾個電話，手機老是不通，這個頭腦發熱的小妮子，還在追著黎展進到處跑，跟學生時期相比，真是一點都沒變。班霆要了杯咖啡，在一旁的沙發坐下，給陳淵拋了個眼色，示意他管自己。
在班霆十七、八歲的時候，這裏還只是一間很簡陋的小臺球館，販賣的東西也是街邊小賣部裏頭常見的香煙跟汽水。在她上大學後的七八年裏，不知是不是被換過幾任老板的緣故，館內的格調被不斷修改、翻新，直到今天，才有了這番富麗堂皇的景象。
她印象中，陳淵的球技在她上高二的時候就已經很厲害了，特別是在他們那一帶，算是數一數二的，那個時候為了趕潮流，班霆吵著要拜他為師，豈料資質有限，直到現在還是打得一塌糊塗。
男生好像都比較擅長球類運動，陳要也是，一桿甚至能夠進5個。相比起陳淵的花式打法，班霆更喜歡陳要的。
陳要陳要，你才剛離開，就開始想他？
咖啡已經喝掉三分之二，陳淵還差3個球結束，班霆無聊地掃視了一圈，竟看到5號球桌那邊一個熟悉的身影。
那個將身體貼向臺面，準備開球的黑衣男子，不正是林笑麽？
“來跟我一起玩啊，一個人沒勁。”陳淵遞了根桿子給她。
“跟我玩更沒勁吧？”懶得過去打招呼，班霆接過球桿，等服務員擺好球。
開球運氣好的話還能進幾個，所以她一般都會選擇讓自己開球。有時候可笑的是，連帶白球一塊兒進洞，再灰溜溜地將它掏出來放回到綠色桌面——由於經常性的犯這種低級的錯誤，總是惹來隔壁桌的男人的嘲笑。
當班霆調整好姿勢，準備發力的時候，耳邊卻突然響起幾年前陳要對她說的話：出桿時，後三根手指要放松，一定不能用力，出桿的過程只是小臂在運動，其他任何部位保持不動，還有，觀察自己的手腕前移後擺時有沒有搖晃，手腕固定了，發球才給力。
陳要陳要，你能不能不要想他？
“啪”的一聲，球被打散，班霆站直身子，看著5個進洞。
“喲！技術不錯嘛！”
“運氣。”
看著班霆做出一系列的專業動作，陳淵算是滿意地點了點頭。 “我不在的那幾年裏，你也有在玩吧？”
“是啊。”這桿沒進，“玩的不多。”
“怪不得。”一副蓄勢待發的模樣，“以前你很容易滑竿，而且姿勢也不好看。”
“去你的。”
陳淵又開始他的個人秀了，班霆知道自己再沒有上場的機會，索性將桿子一扔，重新坐回到沙發上。
哪知才一分鐘不到，便又到她上場了。
“你讓我的吧？”
“搞笑，真當我是神啊，我要是每次都能清臺還會站在這裏？早就去參加世界比賽了。”
“說的也是。”重新拿起桿子。
其實沒那麽想玩有關於他的一切項目。
班霆擺好姿勢準備擊球。
腦子裏浮現的盡是陳要在擊球前的那張沈著面孔。
他教過她最基本的偏槍打法，也是她用到次數最多的一個技巧，因為能力有限，這招算是學得最像模像樣。其實陳要教過的不止這招，像剎車球、跳球、弧線球等等，她全給忘精光，唯獨這招“偏槍”，屢試不爽。
“餵，食指放平一點。”
桿子晃了一下，班霆回過頭。
站在自己身後左側方，是扛著臺球桿、一臉悠然自得的林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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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早就做好了當壞人的準備，她就是要他難堪。
憑什麽他陳要在3年前甩了她，卻在3年後，還不知廉恥地跑到她面前來秀恩愛？班霆越想，就越有一股掀桌子的沖動，怎麽會有那麽厚臉皮的人？隔三差五的出現在她面前，並樂此不疲地上演著一出“一家子其樂融融”的畫面。
舅媽的臉上寫滿了尷尬，班霆還沒來得及竊喜，腳背就受到了來自媽媽的高跟鞋鞋跟的重擊。痛得差點叫出聲，班霆強忍住，皺著眉看陳要一臉嚴肅的樣子，心想，你小子終於栽了一回了吧？
“年輕人談戀愛嘛，不是分就是合。”想不到這次出來打圓場的會是舅舅。
見沒有人回應，又繼續道：“班霆你不是說你們不認識嗎？”
為了裝得漫不經心，班霆不停地往嘴巴裏送飯。“是不認識啊，不過是他這件事已經在學校裏傳瘋了，基本上每個人都知道。”盡量讓語氣聽起來淡淡的，顯得自己真的只是聽說了這麽一件事而已。
“這年輕人談個戀愛怎麽會弄得全校都知道？”舅舅顯然是無法理解。
“不知道，可能他名氣大。” 根本不想誇他。
舅舅一向不善言辭，現在也不知道該說什麽了，氣氛又陷入了沈默。
別看班霆的嘴巴不停地在動，其實她根本嘗不出什麽味道，要她真當自己是沒心沒肺的，還遠著呢，沒到那個境界。她看著陳要在這幾分鐘內迅速冷下來的一張臉，心裏卻怎麽也高興不起來，這個無論在何時何地都能夠談笑自若的男人，終於在她手上栽了一回，而奇怪的是，自己卻笑不出來。
“3年啊……“錢美珍盯著一桌子的菜，再沒胃口。”3年很長啊陳要，是真的嗎？“她其實是一個心思細膩且敏感的人，她真的很想知道，是什麽原因可以讓一個人拋棄3年的感情？從而選中了她？
陳要先是給自己的碗裏夾了幾片蔬菜（只是為了讓視線有個不太尷尬的落點），隨後才遲疑開口：“嗯，都是過去的事了。”像是極其不願意觸碰這個話題，用一個“過去”就撇清了關系。
班霆看著眼前這盤肉質肥嫩的鼓油雞，真想抓起一把砸他臉上。
“大學的時候談了3年……”舅媽若有所思的樣子， “應該都到談婚論嫁的地步了吧？”
本不想再參與這個話題的班霆，因陳要的態度冷淡，忍不住又往裏頭添了一把火。“我們當初都以為他們會結婚，已經是學校公認的了。”腳背再一次受到高跟鞋的重擊，班霆笑著為自己簡單地打個圓場，“想不到會成了我表姐夫。”
“是不是因為後來你去了美國？”錢美珍好像有些想通了。
“恩，還有一些個人原因。”
個人原因？你確定？班霆覺得好笑，不就是為了去個破美國，選擇放棄我。
經錢美珍這麽一說，舅媽也似想通了的樣子。“其實大學裏談的能走到婚姻這一步的也沒有幾對，現在說明我們美珍才是你的緣分。”
“是啊。”媽媽見機忙幫著打圓場。“緣分這種事還真的不好說，盡了就是盡了。“
“是啊，談戀愛歸談戀愛，總不能叫那些年輕人每談一個就結一個吧。“又恢覆到以往的驕傲面孔的舅媽熱情地夾了一塊鼓油雞進陳要的碗。
飯桌上的氣氛正逐漸緩和，但班霆看錢美珍臉上的笑仍帶著些許的牽強，果然是敏感的水瓶座。
晚飯將近尾聲的時候，班霆接到了陳淵的電話。
“我先走啦。”同舅媽他們道別，眼神特意掠過陳要，他壓根就不看她。
“這麽晚還有約，是跟誰呀？”舅媽不高興地撇了她一眼，怎麽說這頓晚餐被她攪和得不太完美。
“問我媽咯！”知道媽媽早就看到了來電顯示，不然哪會這麽輕易放她走。
班霆的動作慢下來，正要關上門的那一刻，又回頭看了眼屋子裏頭的那一桌子……舅舅剛給陳要的杯子滿上白酒，不知道說了什麽，笑得鼻子都皺了起來，這裏沒有了她似乎相處得更加融洽，只是錢美珍，從剛才的話題結束後就一直維持著悶悶不樂的樣子，陳要夾了塊她最喜歡吃的西蘭花，送到她嘴邊……
砰的一聲關上門。
終究是成了他的外人。
無論自己扮演什麽樣的角色，壞人也好，小醜也罷，他都已經不在乎了……
第一次感覺到所謂的力不從心是什麽滋味。
你說命運是不是真的很可笑？從前，只要她一個不高興，身邊這個人就擔心得什麽事都做不了，那麽一個驕傲又紮眼的男人，一次又一次的在公開場合，低著語氣賠著笑，哄她、讓她、寵著她……其實班霆知道，這根本不難想通，說到底，也就是愛與不愛的問題了。
“咣當”一聲，門被打開，班霆怔了一下，是正在接電話的陳要。
撞見班霆，對方的眼神裏也流露意外，一邊講著電話一邊將門關上，神奇的是，樓道裏的感應燈亮了。班霆鼻子一酸……
這個場景熟悉得令人眼熱。
以前住陳要那間公寓的時候，偶爾會碰上電梯維修的狀況，所以班霆不得不選擇走樓梯，但是由於樓道過黑，她就將腳步故意踩得重一些，是能夠讓感應燈亮起的力度，“蹬蹬蹬”一路往上踩，後頭的陳要不緊不慢地跟著，在昏黃色的燈光亮起的同時他笑著說：“我的女神經，你玩夠了沒？”
語氣裏是滿滿的寵愛。
每次看到他，都顯得自己格外的狼狽，班霆擦了擦眼淚，跟著陳要走下去。
她站在樓梯的最後一層臺階上，看著對面這個穿著她最喜歡的三葉草系列的灰色運動T的男人，大概5分鐘那麽久，他終於回過頭，掛斷電話。
準備回去的陳要在看到班霆擋在樓梯口處的樣子，腳步遲疑了一下。
而班霆，則是挪了挪步子，讓出了空隙。“上去唄。”
陳要沒有動。
“幹嘛？非要我擋著才高興？”盡量用了無所謂的口氣。
“班霆。”聲音輕而溫柔，讓她有種恍若隔世的錯覺。“我真的不知道我們會變成像現在這種……尷尬的局面。”語氣帶著無奈。
“所以呢？”
“我們不可能回到以前那樣。”眼角流露天生的邪氣，竟還是她最喜歡的樣子。
“那樣是哪樣？”居然還有心情調笑。
不料他板起面孔，正色道：“別鬧了……”
“鬧？”班霆跳下臺階，“我這樣就叫鬧了啊陳要？”
性子還是那樣，他總是拿她沒辦法。“你覺得這樣很有意思？”
“我只不過是看不慣你這種人居然還能得到幸福。”班霆的表情裏是雜糅的情緒，像是拼命忍著笑意，然而又好像只要稍稍牽動嘴角，就能立刻哭出來。
陳要動了動嘴唇，像是要說什麽，卻演變成：“我上去了。”
班霆沒有阻攔，而是問：“你為什麽喜歡了我表姐？”她知道陳要未必會回答她，所以在後半句加重了語氣，”請回答我，她帶給你什麽感覺，讓你鐵了心要娶她？”
樓梯上的腳步緩下來。“輕松吧。”
“輕松？”班霆真該要冷笑了，”這言下之意是跟我在一起很累？”
沒有回答，也沒有腳步聲，班霆擺了擺手：“算了你走吧。”不想再聽答案，他說一遍，她的心就要冷一遍。
“你知道的，我想要安穩。”
可笑。
“當初怎麽沒聽你說跟我在一起覺得累？你編理由也要編個像樣點的吧？”
她突然間意識到，當所有人都卯足了勁兒往前沖，仍傻傻地待在原地不肯走的，只有她。
“隨便你想把。”
班霆吸了吸鼻子，朝反方向走去。
回憶終歸為回憶，那個曾經只對她笑，只為她皺眉而擔心的陳要，早已不覆存在。
班霆到的時候，陳淵已經在那了，且拿著臺球桿一個人玩得不亦樂乎。以他的技術根本就不需要對手，一次清臺，哪還有班霆上場的機會？
她給湯小曲打了幾個電話，手機老是不通，這個頭腦發熱的小妮子，還在追著黎展進到處跑，跟學生時期相比，真是一點都沒變。班霆要了杯咖啡，在一旁的沙發坐下，給陳淵拋了個眼色，示意他管自己。
在班霆十七、八歲的時候，這裏還只是一間很簡陋的小臺球館，販賣的東西也是街邊小賣部裏頭常見的香煙跟汽水。在她上大學後的七八年裏，不知是不是被換過幾任老板的緣故，館內的格調被不斷修改、翻新，直到今天，才有了這番富麗堂皇的景象。
她印象中，陳淵的球技在她上高二的時候就已經很厲害了，特別是在他們那一帶，算是數一數二的，那個時候為了趕潮流，班霆吵著要拜他為師，豈料資質有限，直到現在還是打得一塌糊塗。
男生好像都比較擅長球類運動，陳要也是，一桿甚至能夠進5個。相比起陳淵的花式打法，班霆更喜歡陳要的。
陳要陳要，你才剛離開，就開始想他？
咖啡已經喝掉三分之二，陳淵還差3個球結束，班霆無聊地掃視了一圈，竟看到5號球桌那邊一個熟悉的身影。
那個將身體貼向臺面，準備開球的黑衣男子，不正是林笑麽？
“來跟我一起玩啊，一個人沒勁。”陳淵遞了根桿子給她。
“跟我玩更沒勁吧？”懶得過去打招呼，班霆接過球桿，等服務員擺好球。
開球運氣好的話還能進幾個，所以她一般都會選擇讓自己開球。有時候可笑的是，連帶白球一塊兒進洞，再灰溜溜地將它掏出來放回到綠色桌面——由於經常性的犯這種低級的錯誤，總是惹來隔壁桌的男人的嘲笑。
當班霆調整好姿勢，準備發力的時候，耳邊卻突然響起幾年前陳要對她說的話：出桿時，後三根手指要放松，一定不能用力，出桿的過程只是小臂在運動，其他任何部位保持不動，還有，觀察自己的手腕前移後擺時有沒有搖晃，手腕固定了，發球才給力。
陳要陳要，你能不能不要想他？
“啪”的一聲，球被打散，班霆站直身子，看著5個進洞。
“喲！技術不錯嘛！”
“運氣。”
看著班霆做出一系列的專業動作，陳淵算是滿意地點了點頭。 “我不在的那幾年裏，你也有在玩吧？”
“是啊。”這桿沒進，“玩的不多。”
“怪不得。”一副蓄勢待發的模樣，“以前你很容易滑竿，而且姿勢也不好看。”
“去你的。”
陳淵又開始他的個人秀了，班霆知道自己再沒有上場的機會，索性將桿子一扔，重新坐回到沙發上。
哪知才一分鐘不到，便又到她上場了。
“你讓我的吧？”
“搞笑，真當我是神啊，我要是每次都能清臺還會站在這裏？早就去參加世界比賽了。”
“說的也是。”重新拿起桿子。
其實沒那麽想玩有關於他的一切項目。
班霆擺好姿勢準備擊球。
腦子裏浮現的盡是陳要在擊球前的那張沈著面孔。
他教過她最基本的偏槍打法，也是她用到次數最多的一個技巧，因為能力有限，這招算是學得最像模像樣。其實陳要教過的不止這招，像剎車球、跳球、弧線球等等，她全給忘精光，唯獨這招“偏槍”，屢試不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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