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城內偶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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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賀炎燭此次肯帶她來北邙,並且讓她在自己店裏做繡工,飛遙感激不盡,雖然王室的人很多把受人幫助作為理所應當的事情,還好飛遙不是這樣,不然從公主到王妃再到民女,換做其他女子,怕是要尋了短見,而她,卻覺得脫去王妃那沈重的頭銜後一身輕松。

三人到了城南的酒樓裏,點了一大桌好酒好菜,有魚有肉,當最後一盤菜被小二端上桌的時候,突然聽見旁邊桌子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來一席和那邊桌子一樣的。”

飛遙緩緩的擡起頭,看著旁邊那桌兩個人,一個黑衣,一個紫衣,紫衣男子似乎相對年幼些,他望了望飛遙桌上的菜,嚇的下巴都要掉下來了,“三哥,那麽多菜我們吃得完麽?”

“吃不完就帶回去給我府上的下人吃。”黑衣男子一邊說話,一雙眼睛直勾勾的盯著飛遙,嘴角微提。

他們是什麽時候坐在這裏的,為何我一點也沒註意?飛遙驚訝。

“你們也和我一樣能吃麽?”毫不知情的阿虎像是遇見了知己。

“不不,我們吃不了這麽多。”紫衣少年連忙擺擺手,“都是我三哥突然要來著,還要跟你們點一樣的。”

三哥?看來這個人也是北邙國的王子,雖然看起來人很隨和,但阿虎心思簡單,萬一不小心說錯話得罪了他,該殺頭還是要殺的。

“阿虎吃飯吧,別打擾了兩位公子。”飛遙說話時,故意壓低了嗓子。

“哦。”阿虎有個優點,那就是聽話。

“不打擾,不打擾。”尉遲羽開口,“我們這麽投緣,要不就坐一起吧,一起吃,我們吃不完的菜,他也可以幫我們吃啊。”

“好啊!好啊!”阿虎樂的已經要幫那二人擺凳子了。

“不用!”飛遙謝絕,“我們再吃一下就要走了。”她不忍心讓阿虎看著一桌菜不吃就走,所以只得采取延緩之計。

在一旁的賀炎燭看出了端倪,這二人就是剛才坐馬車的人,而飛遙與那黑衣男子明顯是認識的。

“我突然想起店裏還有些事情,這頓飯就先不吃了,我們讓小二包起來,帶回去吃罷。”賀炎燭一邊說,一邊掏出錢袋。

“三位這麽急啊,既然能再見就是緣分,這頓飯我請了。”尉遲羽愉悅一笑,從懷裏掏出張錢票放在桌上。

他剛才那句話是說給飛遙聽的,飛遙知道。

“不用不用,一頓飯錢我們還是付得起的。”賀炎燭家裏是做生意的,莫說一頓飯錢,就是十頓,他也付的起。

見二人都搶著付錢,紫衣少年開口勸賀炎燭道:“你們就讓我三哥出錢吧,他這個人就是大方,如果你們今天出了錢,他回去會不高興的。”

最終,還是尉遲羽幫飛遙三人付了錢。

回去後,賀炎燭並沒有問飛遙關於尉遲羽的事情,作為朋友,他雖然知道飛遙的事情肯定不止她說的那麽簡單,但是他選擇相信她。

飛遙來北邙國之後只住了幾天客棧,就在城北租了間小院住下,院子裏有兩間房,還有一間廚房,經過這些日子,被褥柴米油鹽也都買齊了,總算有個家的樣子。

起初賀炎燭是叫飛遙住去他家客房裏的,可雖然他家有丫鬟小廝,但飛遙一個結過婚的女子住過去,傳出去畢竟不好聽,所以被飛遙拒絕了。

這日休息,飛遙將前幾日換下來的衣服拿到院子裏洗,雖說從王妃到民女,她在日常習慣上還是很挑剔的,以前無論在戎珍還是泰華,她一日換兩三件衣服也是常事,如今鳳凰落架,習慣終究是習慣。

現在的她也每日都會換一到兩套衣服,所以幾日下來,已經攢了不少。

“堂堂王妃,竟然自己洗衣服。”正當飛遙蹲坐在院中清洗盆中的衣物時,一個黑影從天而降。

“這裏沒有王妃。”飛遙頭也不擡。

“是沒有泰華王妃。”尉遲羽說這句話時,心情似乎很好。

“尉遲王子真是有閑情逸致。”飛遙熟練的將衣服翻覆,仔細清洗,從開始的手忙腳亂,到現在的游刃有餘,她確實經歷了許多。

這一切,尉遲羽都看在眼裏,心底有些酸,一朝公主,卻淪落到如此境地,夜嵐,真是夠狠心的。

“要不我從府上找幾個下人來你這裏吧。”尉遲羽不知要如何幫她,他知道,無論自己說什麽,飛遙可能都會拒絕。

若是以前尉遲羽調戲起飛遙可是手到擒來,如今看見她落魄模樣,卻不忍再去欺負她。

“不用。”飛遙猜尉遲羽是同情她,雖然她覺得自己沒有理由被這個人同情,“我有手有腳,別人做得了的事情,我為何做不了。”

其實,她是真的做不了。

曾經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她,現在自己做飯,自己洗衣,自己打掃院子,每幾日,雙手就滿是傷口,再下水時,手指都會隱隱作痛,可是她不想傾訴,也無人傾訴。

說話間,飛遙已將滿盆的衣服全部洗完,她拿起一件衣服正要往衣繩上掛,突然一只大手將她手中的衣服全部奪去,道:“我來幫你。”

“我自己來。”飛遙想將衣服奪過來,力氣卻沒有尉遲羽大。

這離近了,尉遲羽才看清飛遙雙手有些紅腫,手指上長長短短的新舊傷口一層層堆疊著,早已不是當年那無骨素手。

“都這樣了還逞能!”

這一次,尉遲羽是真的怒了,他想帶著她回府,這個女人,是以後要做他王妃的,他做了那麽多,就是為了讓她到自己身邊來,雖然中間出了一些小差錯,但飛遙還是來了北邙,這也許就是天註定吧。

其實尉遲羽不是很信命,他一直信他自己,相信事在人為,但這一次飛遙深夜離開泰華國他本以為要花些力氣才能找到她,沒想到她卻自己來了北邙國。

這一次,他要信緣了。

被尉遲羽責罵,飛遙停在空中的手收了回來,她嫁去泰華國,一直告訴自己,自己已經26歲了,不能像其他姑娘一樣任意妄為,凡事當以大局為重,但她好像忘了,若是相愛,其實是一件很簡單的事情,本來就該從心。

也許因為自己太懂事,夜嵐不曾這樣對她說過話,只是她從柒泉谷回來後,夜嵐倒是對她很不耐煩,這與相愛,又是兩回事了。

“好。”飛遙想道謝,卻沒有說出來只是將衣服遞到尉遲羽的手上。

其實尉遲羽並不會晾衣服,但是聰明人,凡事憑常識就能做的很好,他也一樣。

飛遙抱著洗好的站在尉遲羽身後,看著他晾好一件,就遞給他一件,就這樣,直到所有的衣服都晾好。

這短暫光陰,讓飛遙有些恍惚,仿佛他們是一對老夫老妻一般。

“看我幫了你這麽大忙,還不請我去屋裏坐一坐麽?”就在飛遙楞神時,尉遲羽伸手捏了捏她的臉頰。

這個親昵的動作,讓飛遙全身一僵。“無禮!”

“呵,小王我就是調戲個尋常民女,你能奈我何?”尉遲羽微微一笑,也不等飛遙請了,自顧自就進了主屋裏。

剛一踏進去,便覺得心情一暢,飛遙曾經住的王城,屋裏的東西雖然盡是些好東西,但除了些花草外,家具等物基本都是差不多樣式的,北邙的王城也差不多,每一間屋子的陳設都是相似的。

而這裏卻別有一番風味,蘭花雕紋的矮桌,青花繡墩,淺青色紗簾用一根特制的粗繩綁著,繩頭的流蘇上串著一串串珍珠,非常好看,連桌上的果盤樣子都十分獨特。

“嘖嘖嘖,你這都是哪裏買來的,怎麽盡是些奇怪的東西。”尉遲羽驚訝。

“尉遲王子身在王城,自然沒見過市集上的東西。”其實飛遙心裏還是很驕傲的,第一次有人進她的屋子,她一直想把這屋裏的陳列給人看一看,可是不知道給誰看,而尉遲羽就陰差陽錯的成了這第一人。

“哈哈哈,好好好,那就讓小王我好好看一看,不過這東西太多,我看不過來。”尉遲羽打量著這些奇奇怪怪的東西,“不如這樣,我每天來看一樣好了。”

“呵,尉遲王子還真是隨便,。”飛遙哼了一聲,但此時的她,並不想與尉遲羽完全斷交,畢竟他算是自己唯一一個故人。

“是不是覺得我隨便的很有魅力?”尉遲羽可算的上是百花叢中過的人,一個表情,一句話,他就能看出飛遙對他的態度。

飛遙在北邙再見尉遲羽後,不但不討厭他,反而生出一絲親切之感,至於曾經泰華後城那些瑣事,對飛遙來說仿佛已過去很久很久。

或者說,做王妃的那些日子,對她來說仿佛已是多年前的事情了。

“我現在也不是什麽王妃了,我叫飛遙,不過這裏的人都叫我柳遙,我希望你以後也這麽叫我。”在尉遲羽臨走時,飛遙在他身後細聲說道。

“我叫尉遲羽,不叫尉遲王子。”尉遲羽回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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