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章 死亡之歌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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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從來沒見過這樣的沙蟲。”這名從不知道害怕的戰士語氣裏也多少出現了一絲猶疑。而戎卡只想轉身逃跑。他在心中暗想,這東西是不可戰勝的,它有可能是黑暗之神派出來的邪惡幽靈,是神的使者,怎麽可能是他們這樣的血肉之軀可以打敗的呢?

黏液和吸盤讓這個龐大的身軀能夠在巖壁上自如地無聲滑行,只是支棱在外的尾刺在甩動中每每在巖壁上留下深深的劃痕。幾塊碎石從它的尾部掉了下來,幾乎砸中夫環。

夫環熊悚暴怒地吼叫:“幹掉它!”

沙蟲似乎聽懂了夫環的話,開始加速向上爬行,他們氣喘籲籲地跳躍著緊追不放,卻趕不上慵懶的沙蟲的爬行速度。兩名士兵飛出了手裏的投槍,黑色的投槍閃著微弱的光,沒有擊中目標,掉落到懸崖下面去了。

在這樣的追擊中,短兵器派不上用場,河絡士兵把提燈掛在肩膀上,開始解背上的十字弩,鐵腿戎卡哆哆嗦嗦地扣不上弦,熊悚劈手搶過他手裏的弩,一腳踏在弓頭腳蹬上,腰身往上一提,已經輕松地弓弦拉滿,扣在懸鉤上,右手那粗短的手指頭微微一動,已經在箭槽裏填上了一枚三尺長的四棱鐵箭。

他們站成一個小半環狀,朝著黑暗深處仰射出了威力無比的鐵箭。

中箭的沙蟲發出的尖叫好像鐵器在寶石上摩擦的聲音,尖銳刺耳,劃過他們的耳膜,落入虛空。沙蟲翻卷著身子,從他們的頭頂掉了下來,尾刺劃拉在兩側的懸崖上,堪堪擦過他們的身邊。幾塊頭盔那麽大的石頭落在他們聚集的突巖上,砸傷了一名兵丁。

沙蟲向下掉落,但它的身軀掉落得不慌不忙,仿佛在暗示他們,這一處幽暗的深淵是它的家園,它可不會這麽容易就退出戰鬥。

在他們目力剛剛能及的地方,沙蟲的尾巴翻卷著,又鉤住了懸崖上的石頭。

在爬下深淵之前,它仿佛擡起頭註視了一會兒懸崖上的敵人,然後才掉頭消失在黑暗深處。

虎喝弩的鐵箭可以輕松地射穿一只公牛的身子,但那只沙蟲連中了七八箭卻宛若無事。

毒鴉營山低頭檢查那名兵丁的傷勢,那名年輕河絡的眉骨被砸破了,幸虧四肢沒有大礙,否則要在這絕壁上把他帶回主城,還真不是件容易的事。

夫環氣哼哼地瞪著地下,似乎要用他的憤怒找出那怪物,將它擊垮消滅。

火掌舒剌輕聲說道:“知道我怎麽想嗎?夫環大人。這鬼東西是故意這麽幹的。這段棧道的總長預計有二裏半,我們全力動工,只需要十五天的時間就可以打通,但它正在毀掉我們的工作。”

“沒有爐子的河絡也說不出這樣的屁話來!”熊悚憤怒地說,“你在暗示這東西有智慧,會懂人話?也許下次它還會開口向你要買路錢了吧?”

“這是一只惡魔!”火掌堅持說。

“這是一只錯過了屠宰年齡的沙蟲!”熊悚吼道,“我們有辦法對付這只沙蟲。毒鴉,我要你調集更多的弓弩手,派出五支獵殺小隊,沿棧道上下巡邏,在巖壁兩側二百步外派出斥候,發現這條沙蟲就舉火為號,二十到三十支鐵箭足夠要它的性命。”

火掌舒剌僵硬地鞠了一躬:“謹遵鈞命,現在我得回去救我的人了。”他回轉身,沒有看大家,在悶熱中伴隨越來越深的黑暗,朝棧道斷口處爬去。

剩下的人依然停留在原地,不明白熊悚在想什麽。那時他在窄小的峭壁邊緣來回走動,一會兒望向天頂,一會兒望向下方,突然焦躁地對所有人喝道:“滅掉你們手裏的燈。”

鐵腿戎卡可不想在這讓人遺忘過去的黑暗和悶熱中滅掉唯一的光源,但遵從命令更是他的天性。

等到他們的眼睛重新適應了完全的黑暗,鐵腿戎卡輕輕地咕噥了一聲。恐懼好像大潮一樣,突破了悶熱的堤壩,洶湧而至。

鐵腿戎卡腿肚子在打彎,不清楚那些曾讓他安心的命令、自上而下的呼喝、吼叫,是否還能讓他泰然。

在黑暗中,懸崖上下,目光所及之處,密密麻麻,遍布縱橫交錯的熒光小道。那是成千上百條巨沙蟲爬過後留下的印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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