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2章 當場抓獲融合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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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外事件是由一場神仙打架開啟的。

由於出產上品玄石與青絕玉髓, 青絕嶺東部地帶有幾處礦區。鄒利住在礦區附近的一個小山村裏, 山嶺深處傳來的隱約震感與隆隆巨響,讓他推測那裏有發生了什麽大事件。

這種大事件一般都是神仙打架。這讓鄒利心裏暗暗雀躍,祈禱打得越兇越好,沒準兒回頭去了有便宜可撿。

這樣的便宜不是一般人能撿得到的,更不用說無法修煉的凡人。

但鄒利和一般人不同。

他早年也曾去過一次青絕嶺的神仙打架現場,意外救下了一個奄奄一息的大能。作為回報, 大能贈予他一件法寶,能夠散發出強大的氣息使兇獸趨避遠離,這就使得他可以肆無忌憚地深入青絕山,采集珍稀玄藥, 或別的什麽天材地寶。

待轟響聲徹底停息,鄒利又謹慎地觀察了幾天, 感覺差不多了, 便帶上了行囊進山,尋找神仙打架的具體地點。

他運氣很不錯,走了幾日之後, 便循著空氣中隱隱飄來的腐臭味, 找著了一大灘半幹不幹的血汙,然後又在汙血旁邊不遠處, 撿到了一枚有些變形的儲物戒指。

鄒利不是修煉者,這儲物戒指他打不開,但這並不影響他很高興,覺得收獲了一筆天降橫財。

儲物戒指看起來人手一個, 簡直就像是修煉者的標配,但實際上,低階修煉者是用不起的。他們所使用的空間容器一般都是成本更低、容量也更小的儲物袋。

所以,撿到一枚儲物戒指,對鄒利這個凡人來說,確實是天降橫財沒錯。

——更何況這個儲物戒指裏面可能還裝著不少好東西呢。

修煉者在擊殺對手之後,一般會搜走對方的儲物戒指。而眼下這儲物戒指被留了下來,多半是出於某種原因,勝利者沒怎麽打掃戰場。

預判到此行可能會有更多的收獲,鄒利登時歡欣鼓舞,對周遭展開了更進一步的搜索。

而變故也一步一步地向他靠近了。

在鄒利下到一個巨大陷坑,專註著搬開沈重的石塊,努力想要掘出埋在下面的一柄青金顏色、狹長彎曲的殘刀時,紅黑色的濃稠肉糜悄無聲息地從石縫裏滲出來,緣著鞋底,蠕動著爬上了他的腳。

鄒利聞到**的臭味越變越濃,初時沒有怎麽在意,覺得這是他搬動石頭,不覺間使得被石塊掩埋的屍體得以漸漸暴露、重見天日的關系。

他甚至還挺期盼見到屍體,因為比起零散在外面的,屍體上肯定會有多的好東西,比如那既不濕水也不染塵的神奇衣料,或是穿上去輕靈無比,但力量卻能夠得到極大提升的靴子或者護手……

直到他感到腳面觸上了什麽溫熱的濕東西。

他低頭看去,發現是一團腥臭無比的骯臟血泥,惡心得差點兒沒嘔出來,拼命踢腳想要甩掉。

——沒能甩掉。

接著那團血泥就在他駭然無比的眼神中,迅速無比地鉆進了他的肉裏。

鄒利嚇得尖叫。一時間無比後悔,就不該因為一點小財來到這鬼地方。

他想起妻子,想起兒子,一屁股坐在地上號啕大哭,覺得自己被這等邪物鉆進體內,必定馬上就要死掉。

但他並沒有死掉。

良久過去,身上完全沒有什麽不適感,鄒利慢慢地了平靜下來,低頭去檢查他的腳。

腳上看起來並沒有什麽傷口,只在皮膚表面留下了一道彎彎曲曲的褐色汙跡。

他有些顫抖地撿了一團樹葉試著去擦。血跡輕而易舉地便被擦幹凈了,他的腳看上去一切都好。

鄒利的心情隨之漸漸地變得安定了。安定中隱隱還帶著一點喜樂,連他自己也說不清楚這是為什麽。

他開始產生一種莫名其妙但又無比確定的直覺,認為自己不僅不會死,這反而是類似奇遇的一種好事。

原本平凡無比的人,突然遇到了什麽詭妙難言之物,然後就獲得了強大的力量,最終走上人生巔峰——很多話本就是這麽寫的,他小的時候可愛看了。

這麽想著,彌漫著腐爛味道的空氣不知為何,也聞起來遠比先前更易於接受了,甚至還給他以一種類似於臭豆腐一般,聞起來有點刺激,但又偏偏能讓人食欲大開的覆雜味感。

他輕而易舉地便把剛剛撬了許久的巨石搬開,卻沒有去拿那一柄看上去非常值錢的長刀,而是伸手拘起更多的血肉,讓它蠕動著融入自己的身體。

然後鄒利離開了這裏,向下一個隱隱傳來腐爛氣息的地方趕去。

這種氣息對他有著一種仿佛出自本源般的吸引力。

他跑得像風一樣快。

鄒利數次重覆尋找並融合的過程,不斷地把那蘊含著強大力量的血肉融入身體。

當他來到河邊,從半個紫金葫蘆裏融合了好大一團肉漿,驚喜萬分地發現,他體內出現了許多玄妙的能量。

他可以調動這些能量,做到很多先前做不到的事情,比如在那寬廣河面上踏波而行,任憑波湧浪打,也不會輕易掉下去。

鄒利激動得像個得到了新玩具的孩子,在河邊玩了許久方才回家。

妻子不明所以地看著丈夫滿臉喜氣。

“我可以修煉了!”鄒利說,在掌心聚起了一個黃豆般大小雜有各種顏色的氣團給她看。

妻子自然無比欣喜。

一般來說,一個人是否能夠修煉,在出生的時候便已經決定了。後天覺醒的情況相當之少,而丈夫這把年紀,居然還能覺醒玄力,簡直就是一個奇跡。

但更加驚喜的事情還在後面等著。

丈夫說:“我覺得你也可以。”

“怎麽可能,”妻子聽得笑了,卻還是忍不住問他,“你是怎麽做到的?我就算了,不過回頭阿順可以去試試呢。”

“這簡單,就……融合,”鄒利說,他只是一個普通的山民,把事件一清二楚地敘述出來對他而言非常費力,於是幹脆一把拉過了妻子的手:“你也可以,只要我們融為一體。”

……

阿順,也就是鄒利的兒子,在傍晚時分離開礦場回到了家裏。

看到迎接他的人,當場給嚇得一個哆嗦:“你、你是?”

那人像他爹爹,也像他娘親,還不是一般的像,使得他一時間甚至忍不住懷疑,自己是不是有一個素未謀面的親哥哥。

“我是你爹爹,也是你娘親。”那人說。

阿順呆住了。

因為這人說話聲音男女莫辨,聽上去就像是父親的聲音與母親的聲音兩相混合。

在這一瞬間 ,他突然間意識到,這人之所以與他的父母親相像到這種程度,也正是由於……

阿順心下產生了無比恐怖的猜測。

這個猜測很離譜,但他直覺認為它確實是真的。

他不自覺間向後退出了一步。

“別怕。”

那個混合人向他逼近了過來,臉上帶著同時具備父母兩人相貌特征的慈和的笑:“阿順,你想修煉麽?”

“離我遠點,我不想!”阿順疾轉過身,向院落門口方向跑去,“你們到底是怎麽回事,別過來,不然……”

他這話說到一半,便被嚇得生生咽回了肚子裏。

混合人剛剛明顯被他遠遠甩在身後,但只是身子一晃,便已搶在前面擋在了大門前,他跑得急了,險些一頭撞進它懷裏。

“跑什麽呀,”它說,臉上笑容更親切了,“爹爹娘親不會害你的。”

“閉嘴,”阿順臉色慘白,聲音發顫,“你才不是……”

“阿順乖,和爹爹娘親在一起,我們就變得更厲害了,”它柔聲細語,帶著父母威嚴的不容違抗,一步一步,把他逼退到這小院子逃無可逃的角落裏:

“你不想像那些修煉者一樣,學會法術,飛天遁地,長生不老嗎?”

阿順只是一個凡人。

但哪怕只是凡人,土生土長在這片大陸上,體內多多少少也會有一些玄力積蘊。

阿順與父母融合,看著掌中那原本只有黃豆大小的氣團緩緩地鼓漲成花生大小,幼年成為修煉者、擁有超凡力量的心願被完美地滿足了。

他心下由衷地生出一種極大的幸福與喜樂。

快樂是要與他人共享的。繼承了三份意志的融合體最先想到了住在東首的鄰居。

那是一個耆耋之年的老婆婆,常年疾病纏身,如果能讓她也接受這份力量的話,那麽她便可以健康而強壯地活下去了。

……

小山村就這麽空了。

最終從村子裏走出來的,是一個融合了所有人的特征,以至於相貌平平中庸無比的“人”。

它如同幽靈一般游蕩到最近的一個礦區。

一盞茶時分後,負責監督礦工的修煉者被光天化日之下出現的融合事件給驚呆了——

一個人緊抱著另一個人,從手臂處最先化作血肉蔓延開來,如巨繭般將第二個人層層包裹。接著繭衣又向內縮合,逐漸為被包裹者所吸收,一切結束之後,站在原地的便是一個全新的“人”了。

監工大聲呼斥著向它釋放出玄氣法。它轉身接招,一雙眼睛死盯著面前的這位修煉者,臉上露出如視珍饈的饑餓神色。

由於融合的只是一些凡人,它的反擊手段略有些稚拙。但監工對它所造成的傷口轉眼間便會痊愈,它終究還是取得了首戰的勝利。

落敗的監工被迫接受融合。

他拼命動用魂力,想要守住自我。但他的修為不算很高,這融合體又是由近百個凡人的魂魄之力所凝聚,一番拉鋸之後,他再一次失敗了。

他被征服的意識實打實地為實力的提升而喜悅無已,在把目光投向那些日日辛勞的礦工們時,又感到無盡的悲憫與同情。

這是其它礦工以及附近村民的意志,倘若他們變成強者,便不用這麽勞累了。

守衛礦區的修煉者很快也被驚動,急慌慌提著兵刃趕過來,融合體一臉淡然轉向了他,從容出手,施出的已是那位監工所熟用的招式了。

……

作為一個融合體,它能夠繼承所有組成者的記憶。

在完成了對整個礦區的轉化之後,它輕車熟路地凝現符文,登陸了魂網。

它未來要走出大山,與更多的人進行融合。但不知為何,有人會把它當作“蠻族”,來到外界之後,必然會遇到極大的危險。

單憑從組成者的記憶中得來的功法是不行的,它的體質特殊,必須找到更合適的功法,才能真正發揮出自己的力量。

融合了很多人,一時半會兒也不需要補充能量,它在各大勢力的分享區看得如癡如醉,幾乎感知不到時間的流逝。

直到莫名其妙地被一大群人當場抓獲。

為首者是一個穿著黑底金紋華麗長袍的年輕女人,她很漂亮,這種漂亮是帶著一種侵略性的,它被她給看得有些發慌,局促地把目光轉向了一旁。

然後就聽到她說:臥槽,這蠻族的網癮也這麽嚴重的?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tintin的手榴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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