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四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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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無奈開宴的時辰已到,隨著最上首皇後緩緩從高位上站立起來,整個宴會也是徹底地安靜了下來,怡安和古月也只能放棄了之前的小聲交流。

面上掛起優雅而又不失禮貌的貴女宴會專用笑容,隨著宴會中的其他人一道從位置上站起,視線微微下移地註視著高位之上準備發言的皇後娘娘。

一進宮便是身居高位,到如今早已不知準備過多少次此等宴會的皇後,輕車熟路地在殿內諸人的註視之下,端莊溫和地對著殿內諸人開口說道:

“這一次宴會乃是為我大靜萬千在邊境舍生忘死的好兒郎們舉辦的慶功宴會。在此次我大靜與吉今國的戰爭中,我大靜能夠取得如此巨大的勝利,其□□勞大半當盡歸於這些為我大靜朝在邊關,拋頭顱灑熱血的熱血好男兒們!”

“而能教導出這些熱血好男兒的在座諸位貴夫人們,你們在背後的付出也不應當被忽視!今日,讓我們在這大殿之上,為那些讓你們因他們而感到自豪的好男兒們,共同舉杯飲下諸位桌前的這杯果酒。”

“來慶祝我大靜朝此次難得的勝利!慶祝我大靜朝未來能夠預料到的空前強盛!”

隨著皇後的舉杯,殿內的諸人面上也紛紛都是一副激情昂揚的神情,似乎因皇後娘娘的這一番話很是激動的模樣。

共同伸出了手拿起了自己桌前盛著半杯果酒的白玉杯,然後以寬袖掩面十分幹脆利落地同皇後娘娘一道喝完了這杯酒,以這杯果酒為起點,這場宴會在皇後娘娘的主持之下也終於拉開了序幕。

宮中的舞姬歌姬各個都是萬中挑一的,所排練出的歌舞也是格外地曼妙動人,然而古月卻是個從小便在音律上不怎麽開竅的一個人。

也因此面前這在他人看來十分美妙的歌舞,在古月眼中卻是找不到半分趣味,看了沒多久便很有些百無聊賴的感覺,偏生她的好友怡安同她恰恰相反,對歌舞音律有著極強的興趣。

如今正如癡如醉地盯著中央翩翩舞動的舞女們,手上還一點一點地伴著鼓點打著拍子,半點不曾註意到一旁百無聊賴的好友。

古月有時都在想,分明怡安如此熱愛舞蹈音律,自己對於此也已經是達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輕輕一舞仿若仙子下凡,輕盈動人,彈奏出來的音律也是讓人沈醉不已。

可偏偏除了偶爾心情極好時在她和怡安的父母面前,其他時候怡安幾乎從來都不曾在外人面前展露過她的舞蹈和琴藝,滿京城中除了她,其他貴女們甚至都不知道怡安在舞蹈音律上的造詣。

百無聊賴中,目光虛虛望向前方,裝作同樣看得津津有味的古月,心中漫無目的地又一次這般想到,卻依舊沒能在心中得到答案。

還從腦海中再一次回過了神,看看面前熟悉的舞蹈音樂,知曉時間還未過去多久的古月,整個人既無聊又沒有其他方法,面前的美食看起來也讓人胃口不佳,無所事事的古月眼神中很有些空洞。

劉氏是深知女兒不辨音律這一特性的,一眼看過去便能看得出,女兒此刻看似專註的面容下深感無聊的內心,然而皇家宴會到底不能讓女兒由著性子來。

此刻宴會方才開始沒多久,若是這時古月便悄悄離開,或者是找借口偷溜出去透透氣,對於舉辦此次宴會的皇後而言,都會落了皇後的面子。

那時,哪怕皇後娘娘平日裏對古月表現地再如何親切,涉及到這種面子問題,不說皇後可能心存芥蒂,這宴會中的其他夫人們只怕也會對女兒留下不好的印象。

也因此,哪怕劉氏心中有些心疼自己自幼放在心尖上疼寵的女兒,也只能溫柔地在桌下握了握女兒的手,然後目光柔和地看了看女兒,無聲地安撫著身旁目光無神的女兒。

原本正放空著自己的古月,突然被人握住了放在膝上的手,整個人瞬間回神,有些驚嚇又有些懵懂地下意識順著握著她的手的方向看了過去,就對上了自己娘親憐愛的神情。

雖然還未弄清楚緣由,身體的第一反應卻讓古月下意識地對著娘親露出了一個笑容,另一只沒被娘親抓著的手也快速地伸了過來握住了娘親的手。

二人就這麽在一人還未回過神一人憐愛的情況下對視了一瞬,然後古月便看著自己的娘親仿佛從她這一系列的動作中領悟到了什麽一般。

又溫柔地看了她一眼後便松開了她的手,重新轉過頭開始同一旁的夫人們開始親切地聊著些什麽,只留給終於回過神來的古月一臉疑惑。

又看了娘親的側顏一會兒,再次無所事事地古月又恢覆了之前的表情,繼續神游天外等待時間的過去,今日這時辰怎麽過的就這麽慢呢,在宴會中一點一點地耗著時間,有些耐性不足的古月有些苦惱地這般想道。

而此刻前方由皇帝舉辦的宴會中,雖然亦是開宴不多時,但因著場內多是方從戰場上歸來的將士的緣故,卻是氣氛正酣,各個舉杯暢飲,兩兩相談好不熱鬧,場面很有些混亂。

皇帝也不阻止,就坐在上首笑呵呵地看著,尤其是在看到他最疼愛的兒子,被幾個將領圍著灌酒,而自己的兒子毫不畏懼,將酒當水一樣灌卻面不改色,迎來一片叫好聲時,皇帝面上的表情便愈發愉悅了。

恰在這時,朝堂之中的幾個親信滿臉帶笑地舉著酒杯朝他走來,皇帝也是十分好興致地同這幾位陪著他從年少時走到如今的老臣們一邊喝酒一邊回憶往昔地聊了起來,原本若有若無的投註在車侖身上的註意力也都收了回來。

皇帝不再關註車侖所在的位置,也絲毫不影響車侖繼續同同袍們拼酒的舉動,還十分豪邁地喝趴了一個又一個想要灌趴他的將軍們,腳邊倒了一片,仿佛別人喝的都是酒,而他喝的都是水一般。

喝了那麽多酒,也就只是在臉上多了點紅暈,還是不太明顯的那種,若不是車侖那渾身上下十分濃烈的酒氣,將軍們還真會懷疑車侖是不是什麽時候偷偷將自己的酒換成了白水。

就是因為沒法懷疑,看著車侖這深不見底的酒量,以及前方的諸位已經趴在車侖腳邊的前車之鑒們,不少的將軍們都嬉笑著遠離了車侖所在的位置,該認慫還是得認慫啊。

他們老了,就不和這些個年輕人拼了,幾個年紀都不曾超過而立之年的老油條們,就這般嬉笑著走向了他們看好的下一個目標。

仿佛之前大聲地同車侖說著不喝就是看不起他們,今日沒喝趴下一個人誰都不能走的不是他們一般,看似走的歪七扭八仿佛個個都醉的不行,下一刻就能直接倒在地上。

實則腳下步伐飛快地又摟住了他們之前看好的下一個目標,嘴裏的話一套接著一套,笑嘻嘻地灌著後輩們的酒,自己也同樣喝得爽快。

車侖看著也不以為意,因為他現在還面臨著另一個難題,被他之前喝酒如喝水一般的隨意姿態吸引過來的古家父子三人。

古家兩兄弟還好,都是同輩灌醉了也就灌醉了,可偏偏古大將軍也是提著一壺酒便走了過來,那熱切的目光儼然一副不醉不歸的架勢。

這若是將未來岳丈灌醉了,以古大將軍的性子,車侖倒是不擔心古大將軍事後報覆,就怕以古大將軍那在戰場上表現出來的不服輸的性子,日後會一次又一次地追著他拼酒。

到那時,不單單未來岳母就只說皎皎,只怕都不會放過他,畢竟酒喝多了傷身,他幾年前住在古府上時,都還曾撞見過未來岳母溫聲叮囑古大將軍註意身體,平日裏在軍營飲酒要適度的話語。

若是讓未來岳母知曉,日後未來岳父變得嗜酒是因為他,不行!絕對不行!自幼喝酒就感覺是喝水一般,心中從未想過自己可能會輸給古大將軍的車侖心中想法一轉。

幹脆決定看著古大將軍的臉色,在喝到一個度的時候不著痕跡地裝醉,然後讓侍從扶著出去透透氣,喝了這麽多瓶酒,哪怕他喝酒同喝水一般不會醉,但水喝多了身體也會不太舒服。

趁著這個機會溜出去倒也是個不錯的選擇,而且輸給古大將軍,無論是從哪一方面來說,他都不算太丟人,心中轉了一圈暗自打定了主意。

在古家父子三人走過來後,車侖直接話不多說拿起手旁侍從方才換上去的一瓶新酒,對著嘴便倒了進去,三兩下便喝光了一瓶酒,然後看著古家父子三人,壺嘴向下倒了倒,示意他先幹為敬了。

車侖這般幹凈利落,走上前來還未說話的古董先是一怔,然後便也爽快地拿起手中握著的那瓶酒,同樣對嘴喝了個幹幹靜靜。

然後紅著臉重覆了車侖方才對著他們三人做的動作,興奮地大聲喊著再來一輪,儼然是有些醉了的模樣,看得車侖一怔,萬萬沒想到古大將軍氣勢洶洶地朝他走來,區區一瓶竟然就快倒了。

再看那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地分別站在古大將軍兩旁,對他使了使眼色的古言古雨兩兄弟,以及這兩兄弟對著古大將軍似有若無的攙扶動作,車侖若有所思。

然後便順著古大將軍之前說的再次重覆了之前的動作,又快速地喝完了一整瓶酒後,看著古雨瘋狂地眨得飛快的眼皮。

車侖哈哈一笑,然後動作迅速地閉眼倒在了身後侍從的身上,下一刻便發出了陣陣輕微的鼾聲,整個過程不帶半分前奏,而那侍從也十分訓練有素地在開口致歉後,快速地帶著倒在他懷中的主子從側門走了出去。

轉眼間這主仆二人便不見了蹤跡,看得古董父子三人一楞一楞,對著面前眨眼之間便空空如也的座位,一時之間都很有些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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