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四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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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在拼命眨眼暗示車侖的古雨,甚至還對著面前眨眼間空空如也的位置,慣性地又眨了幾下眼睛,心中原本焦灼的情緒都還不曾轉變過來。

倒是原本就比弟弟沈穩一些的古言在三人中率先回過了心神,對著半醉的父親開口說道:

“看來七皇子著實是醉得不輕,就連七皇子的侍衛都如此急迫地帶著七皇子去醒酒了。看來果然是父親您的酒量驚人,之前那麽多人都沒能喝倒的七皇子,父親一出馬就成功了。”

“接下來也還請父親給孩兒和弟弟一個機會,讓孩兒和弟弟也有一個機會,來一道領教領教父親您這非凡的酒量。”

已然喝得半醉,神志也有些模糊的古董,此刻聽得他的大兒子古言這一番明顯有些虛假,若是在他清醒時,定然是不會相信的話語時,卻是嘴角上揚,滿臉驕傲卻有些口齒不清地開口說道:

“好……好!本將軍就給你們……你們這個機會,讓你們同本將軍喝……喝上這麽一回,雖然……雖然本將軍之前同……那臭小子喝過那麽一回,有些醉意。”

“但是!以本將軍的酒量,喝倒你們這……兩個臭小子一點問題都不會有!本將軍!要讓你們知道!什麽叫你爹爹還是你爹爹!你們休想挑戰本將軍的威嚴,快給本將軍拿酒來!”

聽著爹爹口中顛三倒四的話語,看著爹爹腳下已然有些踉蹌的步伐,古雨一邊不著痕跡地不時伸手扶住父親,一邊有些疑惑地看向了一旁吩咐下人去給父親拿酒的大哥。

又見父親沒註意這邊,實在想不清楚又相信大哥這般行事定有他不懂的道理的古雨,便在父親身後小聲地對著大哥開口問道:

“大哥,父親他都醉成這般模樣了,你怎麽還說要和父親喝酒,還這般快速地讓自己的小廝去為父親拿酒,父親的酒量大哥你又不是不知道,若是讓父親喝得爛醉如泥地回去了,讓娘親知曉了,定是會怪罪於大哥的。”

說到此,古雨又仿佛想起了什麽畫面一般,停頓了一下後,面上的表情很有些一言難盡地繼續開口說道:

“除此以外,大哥你可別忘了,別人喝醉了酒若是撒酒瘋頂多出點小問題,而咱們爹爹若是喝醉了酒,只怕這皇宮都能讓咱們爹爹給拆了!”

“要知道上回在邊關眾將士們一道歡聚,咱們一個不註意沒看住咱們父親,回頭就看到咱們父親豪爽地喝完了整整一壇子酒!整整一壇子啊,以咱們父親那一丁點的酒量,摔下酒壇子的那一瞬間就有了要開始發酒瘋的趨勢。”

“雖然咱們後來反應及時,在父親耍酒瘋之前,當著其他將士的面找了個借口,強行將父親拉回了父親的營帳。”

“但後來……不說整個營帳差點被咱們爹爹給縱火燒了,就連我這英俊瀟灑的臉都因為要攔住咱父親,被咱父親打的,第二日連親爹看著都沒認出來!足足被全軍的人看了大半個月的笑話才恢覆原樣啊!”

“更慘的是,父親他完全就沒有醉酒後的記憶,根本不信我的臉是被他打成這樣的,醒來後還義正言辭地責問我這是和誰打架弄的,大哥你當初可都是全程看到了的。”

“我可不想再經歷一回當初的場景,更何況,這裏是皇宮可不是我們之前在的邊關,父親若是在這裏發了酒瘋,可不太好處理。”

聽完古雨的這一番話,再次回想起了當初古雨被醉酒後的父親打得面目全非的畫面的古言,差點當著自己弟弟的面笑出了聲來。

忍著笑從小廝的手中拿過裝酒的瓶子遞給面前一臉嚴肅地看著他的古雨,示意古雨喝一口試一試。而古雨在兄長的示意下,將信將疑地喝了一口酒瓶中的液體後。

體會著嘴中傳來的味道,古雨恍然大悟地看向了兄長,又有些擔憂地開口問道:

“大哥,你這雖然主意不錯,但父親難道嘗不出這酒瓶中盛裝的液體有問題?”

對於弟弟的疑問,古言笑而不語,直接將那被古雨喝了一口的酒瓶遞給了一直囔著要喝酒的父親,緊接著古雨就看著父親從兄長的手中迫不及待地拿過酒瓶就往嘴裏倒。

一直到喝完了一整瓶‘酒’,品了品嘴裏的味道,才有些疑惑地對著兄長開口說道:

“怎麽感覺這酒的味道有些淡!你是不是背著我往這酒裏摻了水了!”

對著父親看過來的審視的目光,不比弟弟在父親提出疑問後便有些緊張心虛的神情,古言卻是十分淡定地迎著父親看過來的審視目光,不急不緩地開口說道:

“父親此話何意,孩兒如何敢當著父親的面弄虛作假,這酒和父親之前喝的酒並無甚差異,至於父親為何覺得自己方才喝的酒味道有些淡,在孩兒看來,應當是父親之前喝的酒有些多了,味覺有些麻痹了的緣故吧。”

“孩兒自己嘗起來是沒什麽差別的。再者說,之前是孩兒自己說了要同父親比酒量,又怎會故意往父親所喝的酒中摻水,給父親增加贏的機會?父親自己認為呢?”

面對著自己長子淡定從容的面容,有些混沌的腦海中閃過長子方才說過的話,總覺得有哪裏不對,但細細想來又發現長子方才說的話好像也很有道理,難道事實真如自家長子所說?

對自家長子的話信以為真的古董,很快將之前的疑問從自己混沌的腦海中拋出,繼續拿起酒瓶同自己的兩個兒子喝了起來,滿腦子只有酒的他完全不曾註意到自己另一個兒子對他兄長投過去的敬佩目光。

這廂古董被大兒子哄住拿著白水當酒喝,那邊裝醉被身邊伺候的人從宴會中扶了出去的車侖,在被侍從帶著離了宴會所在地有一段距離後。

當即睜開了原本緊閉著的雙眼,身體也從原本的半靠在侍從的身上變成了筆直地站立在地面之上。見此情景,知曉主子已經不再需要他了的侍從。

不需主子開口便十分懂事地在恭敬地行禮後退離了主子的面前,獨留車侖一人站在原地。而車侖在侍從退走之後,便在看了看四周,確定了自己如今所在的方位後,隨意找了個地方,吹著夜間習習涼風閉目養神。

此刻,眾人都在宴會之中,車侖所在的地方十分安靜,沒有人再上前打擾,終於能夠安靜地獨處一會兒的車侖,腦海中靜靜地想著明日他去古府拜訪時,已經兩年未見的古月再見到他時會是何等反應。

當初他在去從軍之前,古月表現得很是粘他這個青梅竹馬的兄長,如今兩年不見,再次見到他,古月應當會表現得很是激動,或許在私下還會激動地過來抱住他?

思及此,車侖的嘴角就不由得露出了一抹微笑,然而正當車侖在腦海中模擬著明日古月見到他時可能有的反應時,耳邊卻突然聽到了一陣輕巧的腳步聲。

以為是路過的那個宮女的車侖本不想理會,誰知那腳步聲竟越來越近,很明顯那腳步聲的主人正邁著小巧的步伐目標明確地朝他走來。

這讓被打斷了腦中正幻想著的畫面的車侖皺了皺眉,有些不耐煩地睜開了眼睛朝著腳步聲傳來的方向看去,就見一陌生的女子站定在離他幾步遠的地方,嘴角噙著微笑,端莊大方地對著他行了一禮,然後開口說道:

“小女淩城趙家大房嫡女,趙殷容見過表哥,想必表哥對殷容可能有些陌生,但殷容雖然之前從未見過表哥,可對表哥的事跡卻很是熟悉。”

“表哥十幾歲時便有勇氣孤身去邊關投軍,如今還立下了這等戰功,當真是少年英傑,讓人欽佩。”

一聽到淩城趙家,車侖便覺得有些耳熟,因此原本準備徑自離開的想法便被車侖暫時擱淺,站在原地聽面前這陌生的女子繼續說了下去。

待聽到這女子對他的稱呼,車侖便終於想起了這淩城趙家便是他那早已逝世的母妃的娘家,而面前這人既然也是同他母妃一樣出自趙家大房,也確實能夠夠得上喚她這一聲表哥。

思及此,車侖這才將目光看向了面前女子的面容,然後便是一驚,面前這女子的容貌竟然同他腦海中母妃畫像上的容貌有八成相似!

這讓從出生起便沒有見過自己母妃,卻因父皇自幼的講述對自己的母妃抱有不淺的感情的車侖,情不自禁地多看了幾眼面前人的樣貌,然後才收回了自己一直放在她人面上的目光。

因著面前人容貌的緣故,愛屋及烏下,對於這個第一次見面的表妹,車侖對其的好感比之一般人還是要高一些的,只要日後趙殷容品行上沒有什麽問題,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車侖是不介意護一護這個表妹的。

而對於車侖有些久的投向她面容的目光,自幼便被家人說同姑姑長相相似的趙殷容,自然是不會自戀到認為表哥是被她的容貌所迷,對於表哥看過來的目光也很是理解,就這麽任由表哥看向她的面容。

不過所幸表哥看的時間並不長,這也讓趙殷容松了一口氣,不然趙殷容不確保自己會不會在表哥的註視下有些害羞地偏過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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