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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吻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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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後,低聲請示,“是否需要過去將他們軍法處置?”

夏寒突然抿著唇笑,“今日是一年一日的年節,他們本來就因為我不能回鄉,你再過去懲治他們一番,莫不是想讓我在軍中失了威信罷?”

夏雪心內一凜,忙道,“屬下不敢,只是他們如此議論皇家,有違軍法......”

夏寒擺擺手,示意他別說了,“今兒既然是過節,自然就不該計較著舊事,也當是辭舊迎新了。”

說完,便轉身從後頭進了王帳,避開了那群圍著篝火談天闊地的將士。

夏雪望著夏寒的背影,微嘆口氣,這些個日子以來,也不知是誰總是念著舊事,若是另日無事便枯坐到天亮,若是有事便暗中吃藥讓自己昏睡過去,方才算入眠。

辭舊迎新...若是真能辭舊,何以再穿這青衣,何以特特請命來了這離那人待過的地方最遠處之處來,何以每每蘇家小姐送來物什都總是拒之門外,何以一閑適下來便望著遠處呆怔,何以連從旁人口中聽到那人的名字都忍不住止步呢。

夏雪突然覺得,他家爺忽悠人的本事又漲了。

卻也無可奈何,提步跟了上去,今兒是年節,明日該無事,可不能讓他家爺再如此地枯坐一夜了。

☆、第貳貳壹 碧水鎮

夏雪端了一碗藥膳進了王帳時,夏寒正在查看軍事圖,手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腿。

夏雪一個大老爺們都不禁鼻子一酸,想起自那夜夏寒頂著傷在海裏游了一夜後,就落下了一到陰冷天氣全身骨頭都會發酸痛的病癥,再加上之前夏寒的身子...

唉,夏雪嘆氣一聲,低著頭不動聲色地掩去情緒變化,輕聲道,“爺,這是蘇小姐特地為你尋的方子,屬下盯著夥食師傅做成的,味道比不得府裏,但還能過得去,藥效該也沒減,爺你...”

夏寒眼風掃了過來,夏雪急忙閉口,心裏卻忍不住腹誹,蘇小姐又何罪之有呢。

夏寒卻好像聽見了夏雪的心思,望著書案上那一抹青色,嘆了口氣,悵然悠遠,仿佛道盡了一生。

夏雪心內一凜,忙退至了殿外守護,手中那碗藥膳經過風雪一吹,頃刻間便成了冰。

次日一大早,剛和夏雪換下來的侍衛匆匆進了帳篷,低聲請示著,“夏總事,王爺孤身去了東吳境內,說是今日年節又是初雪,想去逛逛,不讓屬下等隨著,該如何是好?”

原本昨夜在王帳下守了一夜的夏雪正要休憩,聽見這話,一個鯉魚打挺就坐了起來,正要發怒,突然又想起如今在邊境鎮守,與東吳國邊城很近,徒步過去皆可,夏寒就曾經孤身去過多次。

但為了安全起見,夏雪還是囑咐讓人暗中跟著,一定要機靈著些,不要再被爺甩掉了。

交代完一切,侍衛退了出去。夏雪一顆心七上八下,起身想去跟過去,但軍中不能無人坐陣,只得重又坐會榻上,祈禱夏寒平安歸來。

東吳與北夏邊境相鄰的小鎮喚碧水,大約是相鄰著大海,碧海藍天。因此取得名。

今兒是年節。碧水鎮的人因為年節都起的很早,商鋪也都陸續開了門,並未因為要打戰而愁眉苦臉地閉門不出。

人們因為居在邊境常年都會戰亂發生早就練成了鋼鐵心。哪怕是下一刻就要打戰,這一刻他們也能笑著給過了。

小六望著黑壓壓一片的天空正密密麻麻地下著鵝毛般地雪,長嘆了口氣,若說寬心只怕是沒有比他家掌櫃的更寬心了。

小六走近店裏。將幾張桌子略微整理了一下,打開店門。對面的坡嘴笑著喊他,“小六,你果然沒有讓我們失望啊,果然是這條街上最後一個開門做生意的。”

坡嘴一笑完。旁邊賣豆腐的寡婦也笑了,笑得一條街上的商戶心弛神蕩,其中以坡嘴流的哈喇子最多。

小六也咧嘴笑。但不是哈喇子那樣笑,而是狡黠地笑。因為他知道,馬上坡嘴的兇悍媳婦就要出來了。

果然,那坡嘴的兇悍媳婦見了坡嘴那樣子,忙走過去擰著坡嘴的耳朵,一圈又一圈,直疼得坡嘴喊娘。

“好你個瘸子啊,還敢給老娘看別人,趕緊進去把娃崽子的衣服給我洗了,要是再讓我看見,下一次我就把你另外一只腿也給打瘸了。”

兇悍媳婦總是說的兇狠,但這話連才來三個月的小六都聽不下百八十遍了,這樣擰耳朵的情形更是每早上演,大夥兒琢磨著坡嘴和他媳婦是把這當成情趣,那寡婦也就是個炮灰。

小六看完了戲,漱了口,齜牙咧嘴地罵了一句他娘的鬼天氣,哆嗦著去後院生火,進去前,還不忘笑話一下坡嘴,“瘸子哥,既然你出身未捷身先死了,那小美的高地就由我去占領了。”小美就是那賣豆腐的寡婦

坡嘴在院子裏洗他娃的屎尿布,聽見後還不忘齜牙咧嘴地瞪他,被兇悍媳婦一巴掌拍進了院子,關門前還不忘啐小六一口,“你就可勁兒嘚瑟,等會你掌櫃地醒了,看她怎麽收拾你。”

小六打了寒噤,忙裹了裹衣襟,想起他家掌櫃那層出不窮地整人手段他絕對是甘拜下風五體投地,尤其是她居然還兇悍媳婦拜了‘把子’......

小六討好著笑臉堆上去,“好姐姐,好嫂子,你可饒了我,要是被我家掌櫃的知道了,那我今日可得和坡嘴哥一樣了,和坡嘴哥一樣不打緊,要是和坡嘴哥還娶不著像嫂嫂這般風姿綽約地美人兒,可我豈不是後半生就得孤苦無依了。嫂嫂就當是可憐了我罷?”說完,眨眨眼,一臉無辜,不知從哪裏變了朵花兒出來,說著要送給那兇悍媳婦,唯有她那般的風采才能配得上她。

小六是鎮山公認的嘴皮子厲害,這一番下來那兇悍媳婦已笑得花枝亂顫,哪裏還顧得上生氣,可正要接花的時候,一只鞋子卻率先飛了過去,緊接著就是一陣罵聲,“好你個小兔崽子啊,竟敢老子的媳婦頭上來了啊,你個小兔崽子你,看我今天不廢了你。”

坡嘴是個瘸子,腿走得慢,所以先甩了只鞋子出來,卻已嚇得小六一蹦三跳,連魂兒都差點沒了,誰知一偏頭竟看見那豆腐寡婦在沖著他笑,他簡直就像是喝了東吳宮裏最珍貴的酒一般,醉了。

這下連趕出來的坡嘴都笑了,看著摔倒在雪地裏還一臉陶醉的樣子又氣又笑,“果然是個吃女人飯的。”

大家都說他是他家掌櫃撿來逗樂,一點兒都沒錯。

旁邊的老方一口肉糜湯一口一個餅子笑著說,“小六啊,你還是趕緊生火吧,免得你家掌櫃睡醒了看見沒熱水洗臉,又得追得滿鎮子地跑了。”

小六一個激靈,忙腳底抹油似的溜進了院子開始生火,門吱呀一聲開了,從房裏走出來一個身穿粗布衫的女子,笑著跟小六打招呼。

小六卻撇撇嘴,笑得不屑一顧,心裏止不住地咕噥,還不是跟她一樣被掌櫃的撿回來的,憑什麽仗著他後來,她就能跟掌櫃的一樣睡到日上三竿,還什麽臟活累活都得他幹?

難道就因為她叫小五,他叫小六?

呵呵,那老大一定是因為叫老大所以才能比小五還起得晚些,唔,估計還有一個原因,就是她是掌櫃的。

小五好像明白小六在想什麽,一個筷子嗖地一聲插在小六剛抹過的桌子上,隨後陰測測地說,“去給我端盆熱水來。”

小六咽了口口水,趕緊去照辦了,好吧,小五能睡到這個時候完全是憑她自己的本事,因為她會武功......

在亂世中會武功的人多麽了不得,而小六就不會,所以就只有任人宰割地份了。

小六嘆了口氣,又一把筷子飛了過來,“你是不是今天想通了,想跟我成為姐妹?”

小六一驚,下意識地去看下面,見還完好無損後忙將熱水端了過去給他的小姑奶奶,“哪能呢,我這不是怕水太燙了,把您的花容月貌給燙著了麽?”

小五冷哼,卻沒再說什麽,去一旁認認真真地洗臉了。

小六咕噥,再洗也沒怎麽白過。

小五眼風一掃,小六忙裝著看別處,好似都沒有發生過一般,是不是地去外頭跟人侃兩句,笑聲陣陣地傳來。

外頭的人依舊笑彎腰,然後再又笑著起來天南地北地聊,女人,生意,房子,什麽都聊,就是不聊打仗,直聊到有客人上門,街上絡繹不絕地行人來去,方才開始自顧自地做自己生意。

☆、第貳貳貳章 落水

小六跟小五在暗自較勁的時候,進來了一位客人,青衣白面,像戲文裏唱得小生模樣。

小五看得眼都直了,她整日裏就是想找個自己中意的男人嫁了,雖然她對稍微有點姿色的男子都中意,但那些有姿色的男子大多瞧不上她,但她倒是從沒放棄過,反倒是樂此不彼地前赴後繼。

本來應該是小六迎客的,小五為了多親近親近那男子,竟是直接搶了小六跑堂的活兒。

小六撇撇嘴,不敢擾了小五的興致,不然還指不定會被怎麽打,只好去了廚房幫啞娘的活計。

“公子,吃點什麽?我們店裏的鹵肉面可是一絕,公子可要嘗嘗?”小五殷切地給他拉開椅背笑了笑。

夏寒望著桌上那還插著的一根筷子沒說話,小五隨即明白,訕笑地解釋了句,“那幹粗活的今天可能是吃錯藥了,你別介意,我這就..嗯..拔..出來,呵呵,您請坐。”

小六無語,幹粗活難道不是她嗎?

但顯然那人是相信了,淡笑著說,“早就聽說你們回樓裏的鹵肉面是一絕,我是特意過來嘗嘗的,你上一碗,再上個特色小菜燙壺酒來吧。”

“得咧。”小五學著小六平時的模樣喊了一句,隨後就朝著廚房喊,“幹粗活的那個,小六,啞娘,趕緊來一碗鹵肉面,多放點鹵肉,再做個小菜上來,我去後院取酒。”

回樓裏的梨花殤埋入地下,用時方取味道才是最為純正,掀開蓋時整條街上都飄滿了酒香,再憑著招牌鹵肉面,所以小六他家掌櫃的每日就算是睡到晚上也不會愁生意。

小五去取酒的瞬間。已來了好幾撥客人,小六都去一一招呼了,又上好了茶,他每次去做某一件事情的時候都會瞟了那小白生好幾眼,見他只是望著路上行人,心中起了惻隱,便湊過去跟他說話。

“公子。你打哪來啊?”小六笑瞇瞇地問。

夏寒轉回目光落在小六臉上。淡淡地說,“打來處來。”

小六嘿嘿笑也不介意他不說,畢竟處在隨時會打仗的地方。有的是不願交代身份的人,於是又問,“娶妻了嗎?”

“未曾。”夏寒已經確定小六沒有惡意,便直接說了。不知這句話裏說完後腦子裏卻浮現出一句,心裏有人。

可他嘴唇翕動了幾下。到底沒開口,萍水相逢罷了,自己怎會想要與他說道這些,魔障了罷。

“小二哥。你幫我看看我那鹵肉面好了沒有?”夏寒將茶杯放下,示意不打算與他多說了。

小六卻好像不知這些,依舊笑瞇瞇地跟他嘮嗑。“現在這亂世啊,擇一方安定最重要。你看我們剛才那個灑掃婢女如何,她......”

小六話還未說完,突然一股力氣將他提起使其飛去店門外,嘭的一聲在積雪上砸了個坑。

小六知道是誰小聲罵了幾句卻不敢再多說什麽,灰溜溜的爬起來從後門進了去。

自認倒黴。

坐在回樓裏的客人大多也是司空見慣了,並未有太大的詫異。

夏寒就更沒有了,因為他剛才就已經看見小五怒氣沖沖地在小六背後了。

“公子,你可別介意,那人嘴上沒個把門的,什麽都亂說,奴家可不是那麽隨便的人。”小五羞澀地笑。

夏寒也笑了笑,只道:“姑娘好武力。”

“雜把式,入不得眼,公子莫笑話便好。”小五將壇子的酒給夏寒滿上,酒香四溢,濃而不烈,似三月梨花落盡徒留一抹暗香,浮光若夢。

夏寒的眸子亮了亮,想不到東吳如此偏遠的村子倒有如此好酒。

因這一開蓋,許久沒有喝過這酒也都紛紛點著要上一壺,小五忙應了,匆匆跟夏寒說了句慢用,便去後院抓人,罵罵咧咧走了一路,全然沒了在夏寒面前的羞澀。

有不少客人都笑著看她,她倒也全然不在意,自顧自地往裏走去。

夏寒也笑了,恰好這時啞娘端著鹵肉面上來,本不餓的夏寒都忍不住想拿起筷子嘗一口,心中讚一口,好酒好肉倒是個好地方。

夏寒每一樣都只嘗了一口便放下了筷箸,拿著酒壺兀自重踏入了風雪中,只桌上一錠金子閃閃發光。

小五看得眼睛都亮晶晶起來,忙把銀錢都放在了自己兜子,可是又不免黯然,難道這些菜是不合他的口味?怎看著都未動過似的。

“小五。”一道黯啞的聲音傳來,聽得小五全身一顫,沒想到聽了這麽多年竟還是會被嚇著。

小五知道掌櫃的不會介意,所以一臉無奈地轉了過去,笑說,“哎呀,我曉得啦,不就是店規規定不管小費還是結算的錢都歸你嘛,也不用這麽嚇人吧?”

老大睨了她一眼,“你要是真知道還會把錢塞你口袋裏去?”

“借我捂熱一下不行啊?”小五撇著嘴卻還是將口袋的金子乖乖扔了上去,老大一把接住,笑瞇瞇地放嘴裏咬了一口,然後滿意地笑了,“很好,但下次要是再讓我看見你敢背著藏私房錢,你就別想領工錢。”

小五撇撇嘴,心裏不禁腹誹,就知道拿工錢來壓人,唉,可惜的是偏偏她還就吃這一套,誰讓她得給自己存嫁妝呢,“知道啦!”

小六一聽小五憋屈的模樣就偷嘴笑,想要湊過去跟老大再說幾句小五今天早上的笑話,被小五瞪了好幾眼,忙咽了口口水,到鄰桌去倒茶去了。

老大在閣樓上伸了個懶腰,打著哈欠往下走,邊笑著跟店裏的人說著吃好喝好喝好吃好,邊往外走。

啞娘忙放下湯勺追了出來,指了指自己的衣服,老大笑著擺手,“無妨。我不怕冷,就是我被子還沒疊,你待會幫我疊一下。”說完頭也不回地穿著單薄的粗布衫淹沒在了風雪之中。

啞娘是個啞巴,所以只無奈地看著她,見再尋不著她的蹤跡了便嘆了口氣回了屋子。

小六將一碗鹵肉面給窗邊的客人放下,也瞧了一眼外頭,搖搖頭十分無奈。他家掌櫃地什麽都好。就是脾氣怪。

不說她那愛錢的性子,單就是她清秀的臉龐卻配個鴨公嗓子,就足以讓人對她‘刮目相看’了。

老大每天都會在整個鎮上轉悠一圈。雖然每次小六都擔心她又撿一個小七回來,但還好,到現在都還沒撿到,希望這次依舊吧。

小六搖搖頭繼續去招呼客人了。

碧水河畔繞著蒼山之巔轉了十餘圈。一條河從東吳轉到了北夏,就這麽連在了一起。卻又成了兩國的分隔之河。

老大每天都會繞著這條河走一圈,今天雖然是年節但對她來說並沒有什麽不同,如往常一般走走停停,有時興起還會跳進河水裏游個痛苦。再捉條魚回去給小五小六啞娘加餐,畢竟能省則省點好。

老大想了想,覺得今天是年節。來店裏的人大多是過客終究還是要趕回家去和家人團聚的,待會兒估計就沒有人了。還是捉條魚回去慶祝一番罷,雖然她並沒有覺得有什麽可慶祝的,可總不能讓小六他們跟著她吃苦,哪怕他們並不怕吃苦。

老大只沈吟了一瞬,便一頭紮進了水裏,在常人看來絕對是要凍死的溫度對她來說卻剛剛好,舒適得緊,這大概也是她為什麽總是來這裏的緣故。

而恰好準備回軍營的夏寒正一口喝著酒一邊賞著雪景,突然就聽見一旁的碧水河水花四濺的聲音,唔,有人跳河了。

夏寒想著,如若是東吳的百姓想必都是精通水性的待會兒就能看見水流游動的痕跡,倒也不失為一種美景,畢竟東吳人水性再好敢在這個溫度下游水,倒是異於常人,如若是北夏的百姓估計一會兒就得浮上來罷。

可夏寒的一壺酒都快見底了,也沒那處有絲毫的動靜。

眉頭不經意輕蹙了一下,起了一絲好奇。

幾乎是下意識地便往那處走,蹲在水邊仔細瞧了瞧,水因著風雪且深看不見,只瞧見一團灰色影影綽綽,好似在找著什麽東西。

嘭,夏寒將酒壺留下一頭紮了進去,他倒要看看是什麽樣的人。

老大此時正在捉一條梅魚,可氣的是它竟然像捉弄老大一樣游來游去,偏又不游遠,好像是在說她占領了它的地盤,在給予教訓一般。

老大被這條梅魚磨得脾氣上來了,暗暗發誓今天非要捉它回去加餐不可。

它往左游,她便也往左游,它往右游,她便也往右游,如此反覆十餘次,它依舊如此,老大便趁著它往左游時往右游,張開懷抱只等著它自投羅網。

那梅魚估計也轉暈了,竟然輕易地就中了老大的計謀,老大見捉著那魚了,心裏甭提多高興,若不是在水裏估計就得喊出來了。

老大點著梅魚的魚嘴,心中教訓它,我們花了上億萬年的光景才修成人,可不是這麽容易白白被你耍的。

正要上游,突然嘭的一聲一塊大石頭入水的聲音,老大嚇得身子一顫,那好不容易捉到的魚嘴就這麽地給跑了,老大一口氣憋著就要冒出火來。

可還沒等她上去找他,他倒好竟然直接下來了。

老大游到那人的跟前,只覺得眉是眉眼是眼的煞是好看,心中的怒氣淡了不少,撇撇嘴打算就這麽作罷了。

她卻突然被那人給反手抓住,還抱在懷裏,老大覺得自己這麽多年還沒吃過豆腐的,原來那被他嚇走好不容易捉到的梅魚的怒氣,蹭蹭蹭地就往外冒,她掙脫那人抓得更緊,她扭兩人反倒是越陷越纏。

老大想著今兒莫不是遇著了神經病罷,大過節的孤家寡人見著人家貌美的姑娘卻反被拋棄,一腔情意付諸東流,飄然散去郎有情妾有意,他該不是以為找著了知己,以為她也是同樣的遭遇,想要與她共同赴死吧?

老大急了,拼命地用東吳的手語告訴他,他認錯人了,她不認識他。

因為東吳臨海,出海捕魚的人在海裏自有一套溝通方法,老大怕他不知道又在他背上寫。

可那人就是怔怔地瞧著她,看她的眉眼看她的臉,仿佛要看盡她的每一寸皮膚。

老大有些害怕,想起小六跟她說的北夏對東吳步步緊逼,都逼到蒼天腳下的事,這人該不會是北夏的奸細吧?

完了完了,老大心裏已經幾乎可以肯定了,他們東吳的男子個個都是捕魚好手,風吹日曬地,哪裏有如此白嫩的小白臉。

夏寒蹙眉,她眼裏的陌生不像是作假,可這樣的一張臉,竟還人與她一模一樣?

怎麽可能?

夏寒幾乎是一瞬間就否決了自己的提議,這怎麽可能呢?

正思索間,手上突然傳來一陣刺痛,待回過神來,她已消失在了層層水霧中,再也尋不見。

如果是她,無論怎樣也不會拿刀刺他吧?

夏寒不禁苦笑,果然是一張臉兩個人麽?

他心神俱散,內力再凝聚不得,不能再呆與水下,只得上岸,轉身之際卻被快沈入水的金子吸引住了目光,刻著他的印記,如果他沒記錯的話,他是給了回樓的跑堂的,怎會在她手裏......

夏寒腦子裏浮現出她剛才看他恐怖的眼神,真的不是她麽?那夜大海...若是將她漂進了東吳境地倒不是不可能,可是,卻又是那麽的不可能,他還是忍不住要相信。

夏寒心內動蕩得厲害,嘴裏漫起一股血腥味,正要走,卻突然聽見河面上一陣喧鬧,隱隱約約地聽見有一群帶著兵器的官兵詢問,“你確定河下面的是北夏奸細?”

“我瞧他生得不像東吳人,不管他是不是北夏人竟想要謀害人的性命難道你們身為父母官不該為我做主嗎?”一道極為嘶啞的聲音傳來,竟像是兩塊生銹得劣跡斑斑的鐵被外力強行撕開的聲音。

果然不是她麽?

夏寒在見到她時好不容易覆蘇的希望突然一下子化為虛無。

一群官兵叫囂著要下水捉人,夏寒心內冷哼一聲,一臉不屑,就憑他們還想捉住他?

簡直是癡心妄想,夏寒提氣反手下壓,直接破水而出,輕點水面直直地往蒼山之巔飛去。

那群官兵暗叫不好,定是北夏的奸細,可對方武力太強連個正眼都沒看清,追追不上,只得偏頭對著老大敷衍幾句,什麽這件事衙門會看著辦,有消息了通知你之類。

可老大只凝望著夏寒飛去的方向一言不發,也不知聽進去了沒有。

大雪天的大家都冷得不行,雖說是北夏的奸細可到底那人沒做成什麽實際性的傷害,而且高手也不一定都是北夏的奸細,若是奸細到他們這小破地方來幹什麽呢?

帶兵的首領隨口說了幾句就帶著兵回去了,只餘下老大一人身上滴著水怔怔站著。

他們估計她是被凍傻了,但也沒想著給她什麽幫助,畢竟每人身上可只有一件氅子,給了她自己就沒有了,自己凍和別人凍,還是希望別人凍著的。

☆、第貳貳叁章 月圓

老大回到回樓前先去了躺雜貨鋪,買了炮仗二踢腳和對聯,以及還去了菜市場買了條魚。

那雜貨鋪的老板是回樓的常客,看見老大身上滿是冰柱子嚇了一跳,什麽都沒問,只招呼著老大去裏屋他老婆子那兒換件衣裳再走。

老大擺擺手,“無礙,只是不小心落水了,本來想去捉條魚,沒想到魚跑了。”

老板古怪地瞧了她一眼,“大過節的你倒是好興致。”

老大幹笑了幾聲,領著東西出門,摸了摸口袋,身無分文,便想著說,“改日去我那喝酒,管飽。”

“你也就知道我惦記你酒了,走吧走吧,趕緊回去。”老板一臉淡然地拿了掃帚去掃老大站過的地方凝結的冰塊,催著她趕緊走。

老大也不介意,雙手提著滿滿地回家了。

還未進門,小五小六就一臉誇張地進屋了,“老大,你這是幹什麽去了?不知道的還以為你給我們帶了堆冰山回來。”小五將凝結在老大衣服上的冰柱扯下來去戳小六,只覺好玩。

小六知道老大的體質特異,正因為如此才活不過五年,是以,見她如此不在乎的模樣還是難得收起了嬉皮笑臉,關切地問,“老大你沒事吧?”說完,第一次壯起了膽子去吼小五,“你沒看見老大提著這麽多東西嗎?還不趕緊接過來,有沒有一點兒身為丫鬟的覺悟?”

小五被小六突變的臉色嚇了一跳,連出手都忘記了,只怔怔地十分聽話去接過了老大手裏的東西,待回過神來時,發現他已經扶著老大進屋了。

只得咬牙切齒地暗暗發誓。此仇不報非君子。

如老大所料,這會子店裏也沒人,啞娘看見老大這個樣子進屋眼眶都紅了,連忙跑到屋子去燒水,老大忙伸手招呼,“啞娘,沒事。你別擔心。你知道我的身體的,這個樣子我反而是舒服的。”

啞娘卻不管不顧地準備了一大鍋熱水,讓老大必須去泡個熱水澡才行。

啞娘雖然因為身體有缺陷所以平日裏待人總是和善。但凡生氣起來那臉便黑如鍋底,陰沈如水。

小五和小六愛莫能助地看著老大,只能表示萬分同情。

老大撇撇嘴,一到關鍵時刻就不靠譜的兩人她算是記住了。

“啞娘。我換身衣服就好了,你看。我買你最愛吃的魚,你就放過我吧?”老大抓著啞娘的衣袍來回晃,她真的一點兒都不想泡熱水澡,如果說泡冰水能給她帶來舒適。泡熱水澡絕對會給她帶來噩夢,體內會感覺有一團火在燃燒似的。

她寧願感染風寒也不願去泡熱水澡。

但啞娘卻不這麽想,焦急地給老大比劃著誰誰誰家的小子因為感染了風寒走了的例子。

“好好好。我去洗,喏。你快去做飯吧,我待會兒要吃魚湯。”老大拿她沒有辦法,只好依言走了進去,指了指那條魚。

啞娘笑著點頭,表示一切都沒有問題。

老大哭喪著臉進了屋。

熱水氤氳圍繞著老大,凝成水珠子在屏風上頭悄然滑落,映著她如雪的肌膚比那冰柱子還要剔透。

若是沒有那遍布全身的傷痕就更完美了,老大微嘆了口氣,還好她不用愁嫁人,只有五年活頭了,不然只怕是愁白了發都愁不出去嘍。

老大將身子縮下去了些半倚在澡盆上,打算閉目休憩,體內的熱氣越發灼熱,不一會兒她的額間就已滲出了密密細汗。

她睜開眼睛嘆了口氣,淡淡地說,“這位大俠,做梁上君子做得倒是得心應手麽?”

哧地一聲,從梁上傳來一聲笑,笑得漫不經心卻格外撩人。

夏寒輕飄飄地從梁上落下,立在她的澡盆前,輕唔了聲,語氣淡然,眸子卻如寒星,“你身上的傷哪裏來的?”

老大白了他一眼,這人怎麽一點都沒有男女之別的自覺呢?

夏寒見她不答,又道:“你方才引了官兵來捉我,這筆賬你說我怎麽跟你算?”

“你想怎麽跟我算?”老大瞧了他一眼,沒想到他還敢來。

“告訴我你的傷怎麽來的?”

“游水的時候被水草纏住了,割的。”老大隨口說著,也是極不在意的模樣,卻是在不經意間將雙手護在了胸前。

夏寒一臉似笑非笑,緊盯著她的眼睛,好似沒有瞧她的動作,喃喃開口,“痛嗎?”

老大輕笑,痛不痛地她當時倒沒有感覺,只是結疤的時候倒是癢得讓她發狂。

再說,“這些跟你有幹系麽?你是誰啊?在這裏幹什麽?你不知道這是女子的閨房嗎?你信不信我叫人?我不管你是北夏人還是東吳人,你這樣子私闖民宅都是犯法的,我可以告官抓你的。”

“嘴巴倒還是如此伶牙俐齒。”夏寒雖如此說著卻還是撇過了眼,給了她穿衣的機會,雖然他剛才也並未瞧其他的地方。

老大聽他口氣地熟稔不自覺地蹙眉又松開,“你方才是不是將我認錯了人?我從小就生長在碧水鎮去過最遠的地方就是順著碧水河游出了界而已。”

本以為夏寒會如先前那般放開她再離開,誰知夏寒卻只是輕聲說,“我知道。”

“你找人查我?”老大好似沒有聽見夏寒語氣裏的傷感,炸毛了一般站了起來,卻又馬上意識到自己身上未著絲縷忙又蹲了下去,氣勢就減弱了一半。

夏寒沒答話,像是默認,自然地說起了另一件事,“我方才已在你這裏辦了住宿,接下來我會在這裏住幾天,你的婢女說食宿全包了,我就不客氣了。”

“你...”老大簡直氣絕,怎麽會有這樣的人。

老大被他氣得頭昏腦漲,一句話都還沒憋出,夏寒已經飄飄然地去看他的新房間去了。時不時地還傳來小五狗腿的聲音,“爺,這邊請,待會兒我們做好晚膳叫你。”

“......”老大好生心塞,她已經醜到一個男子從她屋子裏進來又出去都是如此讓人放心的事了麽?

老大嘆了口氣,認命地從水裏爬起來,穿好衣服。走出了門。

“小六。人呢?”嘶啞的聲音依舊嘶啞,卻帶了隱然地怒氣。

小六怔了怔,才意識到她問的是夏寒。

“他住了我的屋子。小五在裏頭侍候著呢。”小六正在收拾桌子隨口答了,見老大氣沖沖地往後院走,忍不住勸了句,“老大。人看著豐神俊朗的風清朗月的,不是壞人。老大你就別擔心小五受欺負啦,不過你要是想以此逼親,怕是有點難度。”

小六正說得起勁,一擡頭。接觸到老大的眼風,忙噤了口,飄去了廚房。“啞娘,還有什麽需要幫忙的嗎?我來幫你。”

老大冷哼一聲。小六說話真是越發不著調了。逼親?她用得著麽。

嘭,老大一腳將門踢開,用她認為最有氣勢的聲音說道,“本店是食店概不接受住宿,還請公子另選寶地。”

小五把被老大嚇得灑落在手上的水擦掉,咽了口口水,她完全沒料到老大的反應竟然這麽大。

夏寒倒是一臉如常,臉上似笑非笑,“要我離開也可以,你把我先前留在這兒的金子還我,我食的東西我再另給你結算。”

老大噎住,他一定是知道她的金子掉了才如此說,說不定還是在他手裏。

“你為什麽一定要住這裏?”老大可一點兒不覺得她這麽個小店留得下他這蹲大佛,雖然她沒見過什麽世面,但有錢人和窮人還是看得挺準的。

“如果是因為我讓你認錯了人,那我可以直接跟你說,我叫老大,一生下來就是在這碧水鎮,從未出過這個地方,也從未見過你這等人,公子還是莫要糾纏的好。”

夏寒只低頭喝茶,語氣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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