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1章 吻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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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我記性很好。”潛臺詞就是你不必再說一遍。

老大無語,“那你到底為何還要住在這裏?”

“自然是想住在這裏了,既然你們無法將那金子還我,那你們覺得再趕我走合適嗎?”夏寒挑眉問她,明明是那般無賴的口氣偏偏被他說得那般理所當然。

“倒還沒聽過錢賞了人後還收回去的。”老大淡淡譏嘲。

“那你現在不是知道了嗎?還見過了。”說完,上下掃了她一眼,目光定在她的喉嚨上,“你的嗓子也是生來就這樣的?”

老大被他瞧得頭發發麻,不自覺地想起方才在澡盆的畫面......

耳根不免紅了紅,越發氣道,“要你管。”說完直接走了出去,嘭地一聲響,整個房屋都震了震,小五忙跟在她後頭出去,“小姑奶奶啊,你可小點力氣,要是真垮了難怪我們幾人大過年還得去街上乞討不成?”

老大白了她一眼,個背棄舊主的東西,“晚上沒有飯吃,你還有屋子的那個混賬東西,晚上給我去街上乞討去。”

小五頓時哭喪著臉,顧不上美色,只拉著老大的手不撒開,“老大,你不能這麽對我。”

老大冷哼一聲,拂袖坐了下去,雖然她話是放出去了,但是顯然她在這個店裏微弱感是較低的,因為現在夏寒坐在她的對面笑意吟吟地隔著一桌子菜給她敬酒。

“多謝老..大掌櫃的盛情款待,韓某在這裏謝過了。”說完一幹而盡,又倒了酒去敬小五小六,“你們在這裏幫著老大掌櫃做事,任勞任怨地陪伴著她,韓某很是欽佩和敬仰,我謝謝你們,敬你們,為這白雪明月,為這難得的相聚,天涯海角比之若鄰。”

老大乍一聽覺得有些怪怪,可一看小五和小六竟然都有些熱淚含眶不由也被感染,連灌了好幾口酒。

夏寒卻是想要將回樓裏的人都敬個遍,舉起杯又對著啞娘說,“我聽小五叫你啞娘,我便也隨著如此喚了,你的廚藝很好,也將老大掌櫃照顧得很好,白白嫩嫩地,你心思細膩心細如發,雖不能言語但卻懂得世間情感只需珍惜,對周遭一切都懷著感恩的心,也感染著周圍的人,謝謝你,因為你老大掌櫃和小五小六才能過得這麽好。”說完又是一飲而盡。

老大覺得那個白白嫩嫩的很有歧義,不知道的還以為兩人之間真有什麽。她也算是明白了,這廝簡直是把回樓當作自己家了,一點兒也沒客氣,敬這個敬那個的,這是把自己做主人了哪。

“嘿,我這個暴脾氣,我告訴你啊,韓某人,你不要欺人太甚,你之所以能坐在這裏是因為我們啞娘可憐你孤家寡人,可不是因為接受了你,就算你住在這裏也只是一個客人罷了,還是莫要跟我們攀幹系,免得給我們惹上不必要的麻煩。”老大現在還是覺得他其實是北夏探子,住在這裏也絕對是想利用他們罷了。

就連心大如海的小五也覺得不對勁了,湊過去問,“公子,你怎麽說得如此了解我們?而且好似還跟我們掌櫃的挺熟的?”

“是啊,你為什麽謝我們啊?”小六也笑著問,眸子裏卻滿是打探,他可以接觸來歷不明地人住這兒,卻無法接受對他們懷有惡意的人住這兒,這年頭,有個家不容易,他可不想就這麽散了,又恢覆到流浪的生活,這世間怕是沒人會再將他撿回去還給他吃穿,還有自由了。

啞娘雖然不能說,卻在暗中挪離了夏寒的位子。

夏寒笑,是從心內真正散發的笑,他們看似不將老大掌櫃地放在眼裏,卻是最維護她的,由不得她受委屈,他挺高興的,也覺得外頭白茫茫上頭的月亮是真的圓,從未有過的圓。

“嘭,”老大怒了,瞪著他問,“你自顧自地笑什麽?難道你覺得我們很好笑嗎?”只差把刀子給他架上去了。

“自然不是,我只是挺羨慕你們的。”說完,自顧自地又灌了口酒,眸裏的無奈大家夥地都看得清清楚楚,嘴角那抹自然勾起的弧度像是譏嘲,卻又那把地酸楚,讓人心裏頓時一抽。

小五更是直接就斷定他是好人,重又湊了過去,“你就為這個謝我們啊?”

夏寒瞧了一眼老大,淺淺一笑,就好似月下的那抹清泉,冷冽卻又潺潺如沸珠,輕潤暖澈。

☆、第貳貳肆章 溫柔

“在遇到你們還有老大之前,我被思緒困住惶惶不能終日,像懷揣了一個秘密,想放卻又不舍,遇到你們老大之後,所有的思緒都聚集在了一起好像找到了一個突破口,他們再也不甘如此地沈淪,他們叫囂著,沸騰著,雀躍著,相約著奔湧而出,傾瀉如下,可我並未覺著枯竭,反倒是像看到了曙光。”

以老大在內的整個回樓的人都被夏寒這文縐縐地話說得楞了,小五最先回過神來,眨巴著眼一臉不可置信,“你看上我們老大了?”

老大一口酒差點從鼻子裏噴出來。

“別亂說,我根本就不認識這人,你們別被這人打著感情的幌子實施幾利給騙了。”老大有些郁悶,他覺著這人想給自己在這裏住時找個理由罷了,卻還非要拉著她當墊背。

小六看了看老大又看了看夏寒,再低頭想了想他剛才聽到的話,確定不是幻聽以後,才斟酌著開口,“這位公子,你以前認識我家掌櫃的?怎麽認識的啊?”他實在是好奇的不行了,如果不是對象是他家掌櫃的,他一定不會這麽好奇,他發誓。

夏寒其實自說完後,便一直瞧著老大的反應,只可惜她如常的太過正常了。

“是在今日碧水河...”

“嘭。”老大的酒杯碎裂在地,她咬著牙用她甚為嘶啞的嗓音威脅他,“你要是敢亂說我就將你丟出去。”

夏寒見她像只呲牙的小豹子吃吃笑起來,然後又轉變成開懷大笑,眉眼宛如弦月褪去了冰冷,整個回樓都是他明朗自心內散發出來的笑音,在無限的回蕩。一圈圈,帶著梨花殤香氣,四散開來。

小五見他笑得好看,也跟著他笑。

小六第一次看到他家掌櫃的情緒如此激烈也不知道為什麽就是覺得挺好笑。

啞娘則是感覺夏寒對老大不管有情沒情,可以肯定的就是沒有敵意,也笑起來。

老大大概也是覺著自己仿佛說將他丟出去確實不太可行,有失考量也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總之到最後大家卻都已不知為何而笑了。但笑卻是無比的真。從此接受了夏寒也是真的。

“自天涯各處相會比之若鄰,為自己幹杯。”老大站了起來,舉杯對月對大家。興致高昂。

“好一個為自己幹杯。”夏寒亦陪她站了起來,無聲說著謝謝,老大不屑地嘁了一聲,拿了塊骨頭別過眼啃去了。

啞娘見師輕青如此。無奈地搖了搖頭,對夏寒比劃著不要介意。

夏寒笑著點頭。他又怎麽還會介意呢?他已經很滿足了。

小五小六則是覺得認識了夏寒這樣的人很高興,而且這個人還是對他們家掌櫃的另眼相看,並不拘泥於俗人的眼光去看掌櫃的,怎能不讓他們高興。

“為自己幹杯。也為你來而幹杯。”兩人齊呼,小六更是直接對著夏寒擠眉弄眼,眼光果然特別啊!

屋外漸漸地飄起了雪。屋內依舊溫暖如春,火光映著每個人的笑臉都如梨花盛開。燦白如雪,卻暖似春陽。

小五借著醉酒將手搭在夏寒肩膀上,就連老大都覺得夏寒會將她推開,卻沒想到他只是淺淺一笑,柔聲問她,“你喝醉了,要不要去休息?”

小五搖頭,指著他鼻子質問,“小夥子,你怎麽就沒有看中我呢?我自認貌美如花風姿綽約,哪裏差了,為什麽你們都不喜歡我呢?”

顯然小五並不是真的再問夏寒,故而他也沒答,只是笑著聽她繼續說。

“掌櫃的,你說,我哪裏不好了?為什麽他們都不要我呢?”小五說著說著眼淚鼻涕就流下來了,老大一陣心疼,當初把她撿回來時是在碧水河上,穿著一身破舊的嫁衣,不用說也知道是發生了什麽事。

老大走過去給小五遞了快手帕,看著她不解,“有我有小六有啞娘,你還需要那男人做什麽?你就這麽想侍候人啊?想給人洗衣服生孩子帶孩子侍候公婆?怎麽也不見你好好侍候我們?”

正在喝酒的夏寒突然目光灼灼地看著她。

老大也不管,兀自給她和小五倒了杯酒,“你要是真想嫁,明兒個我去找雜貨鋪老齊去合計合計,給你備好豐厚的嫁妝,咱不愁,不愁。”

“哇...”小五到底是忍不住了撲倒在老大的懷裏,嚶嚶地哭泣,時而斷斷續續地說著什麽,老大也沒聽清楚,只是附和著。

小六在一旁譏笑,“小五,你可別哭了,你是要把我們回樓都淹了吧?到時候看你拿什麽作嫁妝。”

小五一腳過去,小六連著嘴裏沒咬掉的肉和著椅子一起掉進了雪坑裏,還是今兒早上掉的那個。

“老娘好不容易女人一回,你就跟在我屁股後面拆臺,今兒晚上你守夜,可別給老娘丟了東西。”小五從小六懷裏起來,一把將眼淚擦幹坐直了,又開始大口吃酒大口吃肉。

老大撇嘴,小六是沒撿著好時候,非得這個時候插話,對此她也只能表示同情了。

“啞娘,給我盛碗湯。”老大將碗遞過去,卻被夏寒接住,手指在她掌心劃過,一陣冰涼。

“我幫你盛。”夏寒望著她笑,低沈的嗓音帶著輕柔。

老大撇嘴,喝了她那麽多酒是該幹點活,“待會兒吃完後你幫啞娘收拾碗筷吧!”

說完,拿了壺酒回了房去。

留下夏寒嘴角有些抽抽。

小五卻笑瞇瞇地接過夏寒手裏的魚湯,滿口謝,“韓公子,你不必介意,我家掌櫃的脾氣就這樣,今兒個她肯出來跟我們吃這頓年夜飯,我已十分意外了。”

“你家掌櫃的平日都做些什麽?”夏寒問。

小五見老大已關上房門變壓低地聲音說,“老大她每日都要去碧水河走上一圈,然後就待在回樓裏。有時在屋頂有時在房裏,也不做什麽,就喝酒。”

夏寒眉頭輕蹙起來,“她難道沒有什麽朋友?”

“有啊,對面那家坡嘴的媳婦是她姐妹,也不知道她倆是怎麽臭味相投的,相處得倒是不錯。只是最近兇悍媳婦生了個娃。鮮少過來串門了。”

夏寒輕唔了聲,沒再接話,只是那已經熄滅的漆黑屋子灌了幾口酒。

大約是每人都有著心事。在老大走後,幾人不是默默吃著菜就是兀自喝著酒,都不再多言。

火盆從滔天火焰變成炭煙,夏寒便也拿了壺酒回了他的新屋子。和衣而睡。

剩下的小五和小六吵吵鬧鬧陪著啞娘吃完後也都散了。

老大睜著眼睛聽到門合上的聲音,也合上了眼睛偏頭睡去。一夜無夢。

次日,老大翻身從床榻坐起,見夏寒正襟危坐在窗臺,嚇得從床上跌了下來。翹著蘭花指哆嗦的問,“你...你在這裏多久了?”

夏寒偏頭笑著跟她打招呼,完全無視她的質問。“早,啞娘做好了早飯。叫我來喊你。”說完,跳下窗臺走了出去,幫著招呼客人。

老大無語,倒顯得是她大驚小怪了。

“小六,給我端盤熱水來,我要洗嗽。”老大推開窗戶喊。

“知道啦,來了。”小六忙得跟個陀螺一般,卻還是仰著脖子應了。

夏寒見狀,便偷偷拉住了他,輕聲說著,“我去。”

小六想起他昨日對掌櫃的表明心意一事,擠眉弄眼地說,“成,到時候有好處別忘記我。”

夏寒笑了笑,點頭。

他彎腰從鐵鍋了舀了一盆水,伸出食指試了試,覺得溫度還不錯便端著它去了老大房裏。

他在做這一切的時候小五一直拿眼睨著他,那般的天人之姿卻甘願彎腰染下塵埃,布上煙塵,居然是為了她家掌櫃的,天哪,小五只覺得天都要塌了。

“你可別惦記了,那是掌櫃的男人,趕緊物色別的去。”小六拿著壺酒從小五身旁繞過去,給鄰桌的客人添酒,然後又忙著另一桌的上菜,手腳麻利腳步飛快。

小五哼了一聲有些不滿卻沒反駁,過去幫忙了。

夏寒自是不知這出小插曲,端著水去老大屋裏的時候見她著單衣坐在窗前胡床上,不由蹙眉,“怎麽只穿這麽點,小心感染風寒。”

“冬天對於我來說是無比舒適的季節,我一點兒也沒覺著冷。”老大頭也不回的繼續望著不遠處那條碧水河。

夏寒將熱水盆放下,想要過去觸她的脈卻被她不經意地錯開,“怎麽是你來給我送熱水。”

夏寒默了一會兒,眸色深沈地望著她,見她依舊只是背著他,終只是暗嘆了口氣,輕聲道:“大概是小六覺著我過去幫忙只會越幫越忙吧。”

老大偏頭從窗頭探了下,見店裏坐著許多女子,明白過來,似笑非笑地瞧了他一眼,笑說,“看你孤家寡人一個,何不如在我們東吳安家好了,你瞧,我們東吳女子該不比你們北夏女子差吧?”

夏寒淺淺一笑,卻只是望著她,好似無論她說什麽都不會生氣的模樣。

老大一拳打在棉花上,直覺氣悶,快速地洗漱幹凈後,對著窗戶就倒了下去,將在下面忙活的小五淋了個落湯雞......

“掌櫃的,你不能這麽對我。”小五哭喪著臉哀求著。

老大一件忙說,“韓公子,你怎能如此倒水呢,也不看看下面有沒有人,真是,小五你沒事吧?趕緊回屋換件衣裳。”

“啊?是韓公子啊,沒事沒事,不過是淋了點水,你千萬不要覺著內疚啊,我真的沒事的,你千萬不要放在心上。”小五抹了把臉嘻嘻笑著,在風中哆嗦不止卻還是笑得開懷。

老大撇撇嘴,一定要表現這麽明顯麽?

“噗”見她氣悶嘟嘴的模樣夏寒忍不住輕笑出聲,見她眼風掃過來,忙幹咳幾聲掩過去,偏頭對著樓下的小五說道,“小五,是我沒瞧見你,抱歉,你快些回去換身衣裳,待會兒我給你煮碗姜湯去去寒。”

“好,多謝公子。”小五被夏寒那笑迷得七葷八素高興得屁顛屁顛就回去換衣服了。

老大一臉陰沈地瞪了夏寒一眼,轉身下了樓,“你去廚房的時候幫我跟啞娘說一聲,不用做我的飯了。”說完提著兩壺酒就出了門。

夏寒望著她的目光收起笑意,打了個響指,不一會兒後房裏陰暗的一處現出一人形。若不是地上的陰影,決然看不出亦感覺不到任何的氣息。

“暗中保護著她。”

“爺,夏雪總事讓您先回去,畢竟這是東吳境地。”黑衣人拱手勸誡,額上卻止不住地冒汗,他可不敢將剛才對著女人笑的夏寒視作他本性如此,對誰都會溫柔。

那個陰鷙讓人膽寒的寒王,可不是浪得虛名。

夏寒垂眸,掃了他一眼,淡淡地說,“不要讓我說第二遍。”

如若不是武力在身,黑衣人只怕就要雙腿顫抖了,再不敢多言,忙應是跟了上去。

夏寒收回目光,望了一眼窗外的碧水河,周身冰冷,想起方才她氣悶嘟嘴的模樣卻又忍不住勾起一抹笑,柔情四溢。

老大自回樓出來後便去雜貨鋪,還未進門便喊著老齊喝酒。

老齊是聞著酒香出來,十分殷勤地接了過來,笑瞇瞇地迎她進屋,又囑咐了他老婆子去做幾個小菜。

酒過三巡,老齊砸吧口嘴,古怪地瞧著她,“聽說你樓裏來了個漂亮男子?”

老大斜了他一眼,嘆著氣說,“果然是好事不出門惡事行千裏啊!”

“得了吧你,跟你這個年紀的女子孩子都滿地打滾了,你還是孤家寡人的一個,打算你爹娘的回樓一輩子?”

“你也知道我活不過二十,怎好去耽誤人大好年華呢。”老大望著老齊媳婦笑著,“嬸子,你這做菜的手藝快趕上我家啞娘了,老齊可真是有福。”

“嗨,做了這麽多年勉強能入口,什麽有福不有福,我能找著你老齊叔,才是有福呢。”老齊嬸謙虛地笑著,默默的又將老齊叔的酒拿去燙了。

老大抿著唇笑,“若是我下輩子有機會,願也像你和老齊叔一般如此琴瑟和諧,平淡卻不平淡地與自己愛的人過一輩子。”

老齊嬸子是知道老大的病的,見她如此寬慰自己不免心疼,下輩子,誰能說得準呢。

☆、第貳貳伍章 喝酒

老齊叔怕他媳婦說出什麽傷感的話徒增悲傷,便笑著接過了話茬,“其實這還不容易,琴瑟和諧的日子並不是要多天長地久,能與自己所愛的人相守一日便也夠了。”

說完,擠眉弄眼地瞧著她,生怕他不明白他的暗示。

老大眉眼裏的傷懷淡去,瞪著老齊,“你少為老不尊了,你說的道理我明白,可我這不是沒有找著我所愛的人麽?您就放心吧,若是我找著了,我一定死纏爛打地不放揪著他陪著我,還要給他生個小兔崽子,這樣也許他後半生也有個依靠了。”話到最後徒然變為輕嘆,揪著老齊叔心裏發緊,這孩子是他看著長大的,命運多桀,坎坷不易,只願她真能找著這麽一個人罷。

老齊嬸見兩人都只悶頭喝酒,便開口打破了沈悶,“今兒個是年節,雖說我們在邊境時刻都有可能被北夏攻占的下場,但既然北夏一日不攻我們便要好好過一日,才不算荒廢了這日子,老大,你爹娘不在,我和老齊叔自該對你多多照拂著些,可你向來懂事從來無需我和你老齊叔多操心,但今兒個我就想麻煩你一回。”

老大仰頭笑,“老齊嬸子你說,我一定竭盡全力。”

“好,這事兒還確實需要你竭盡全力。”老齊嬸子拉著她往外邊走,指著門道,“你看,你老齊叔寫得這對聯幹幹瘦瘦的,沒有一點兒喜慶,倒像是清明節貼的。”

“呸呸呸,大過年的你說啥玩意呢。”老齊叔橫了老齊嬸子一眼,顯然對方才的話十分的不認同。

老大卻抿著唇笑,有點頗為認同老齊嬸子的話。“嬸子可是想讓我來寫一副?”

“對對對,你若是男子啊,就該是個狀元!”嬸子十分滿意老大的通透。

老大低著頭,望著腳下的雪出了神,沒再說什麽。

老齊叔在屋裏頭喝著酒也很是高興,高興得連酒杯都放下了跑去房裏拿文房四寶。

“這文房四寶還是你爹送我的,我一直沒舍得扔。今兒個你用它寫字。這年節才算是過得圓滿了。”老齊叔撫摸這上頭的紋路有些感嘆。

眼裏有晶瑩閃爍卻不過一瞬,他偏頭對著老大笑說,“大概是人老了。總是會想起以前一些的事,有時候想著想著自己都不記得發生過這些,卻還是能想起來,唉。真是老了。”

“老齊叔,我看你是閑著了。竟還有時間傷春悲秋。”老大灌了口酒,笑睨著她。

老齊叔大概也覺得確實如此,笑著應是,將東西擺好。“得了,你趕緊寫一副安我老婆子的心,省得她天天念叨。”

老齊嬸子不同意了。“自己寫得不好還不許我說啊?”

“說你就說嘛,你出趟門要說。回來進門也要說,遇著熟人要說,見著外人也要嘮嘮,我耳朵都快起繭子了。”

“......”

老大望著爭得面紅耳赤的老齊叔和老齊嬸子笑,提筆蘸了墨正要落筆,突然頓了頓似想起什麽,擡頭笑著說,“老齊叔,嬸子,我最近新學了套書法,是用左手寫的,你們來看看可好不好?”

倆人一聽都忘記了爭吵,或者剛才他們根本不算是爭吵,只不過是自得其樂罷了,兩個人相處久了就連吵架也成了一種樂趣。

“左手寫字我還從未見過呢,我今兒個也算是開眼了,你快寫來瞧瞧。”老齊嬸子笑著催她。

老齊叔也在一旁翹首以盼,顯然也十分好奇左手寫字如何。

老大抿唇笑,左手接過,邊說邊落筆。

“允璧合珠聯鴻案之光。”大筆傾落一揮而就,彎勾留筆,力道恰到好處。

“結琴諧瑟調鳳儀之好。”一筆一劃一起一落,輕柔綣念,道盡最好祝福。

一筆收盡,老齊叔的一聲好落地,滿眼盡是讚嘆之意,喜不自勝,喜的是老大對他和他老婆子的這份心意,喜的是老大左手寫字風骨依舊,如蒼柏之松寒冽凜立挺直,“好。”

老大笑著正洗筆,“你們喜歡就好,我左手雖不必右手習慣,但因覺著左手寫字給人覺著震撼些,那字只要能入得眼在外人瞧來也便有了十分好。”

“你是謙虛了,這字何止是入眼,我放眼瞧去,我們鎮上就沒有比你寫得更好的了,何況還是左手,就連我們那鎮上學堂先生的字只怕也比你不上。”老齊嬸子雖不會說什麽漂亮話,都是實在話,老大聽在心上也很是高興,覺得自己的一番情意沒有白白付諸。

“嬸子,你可別再誇我了,再誇我我就得驕傲了。”

“哈哈哈哈...”“好,嬸子不誇你,等墨跡幹了我拿到鎮裏頭去裱起來掛上,你坐著,我給你和你老齊叔再炒兩個菜,你們再聊會兒。”

“好,我兩幅字就賺了一頓好吃好喝,那可是我賺了。”老大笑。

“依我看,我們兩人都賺了,你得了吃我得了字,人間美事,極好的生意。”老齊叔給自己灌了口酒,單手撐著額依在窗臺胡床前,笑得開懷。

老齊嬸子橫了他一眼,“就知道做生意,什麽賺不賺的,依我看,這可是無價之寶,誰來我都不換。”

“嬸子,你真是太擡舉我了,隨手寫的,值不得什麽錢。”老大笑著坐回位子上,擺擺手等著吃。

老齊嬸子又忍不住誇讚了老大幾句,被老齊叔趕著去廚房,一路上兩人爭爭吵吵從字說到了年前賣的大蒜價錢,又從大蒜價錢上說道了晚上蓋被的上頭......

老大大概也知道非禮勿聽,連忙裝作十分認真的喝酒。

老齊叔和老齊嬸子大概也知道老大坐在裏頭會不自在,說了幾句就沒再說,老齊笑呵呵地進來跟老大繼續喝酒。

“你可別笑話我和你嬸子,老夫老妻的習慣了。”老齊叔呵呵笑著,難得皮厚的臉上露出了縫隙。

老大則是逮著笑,笑得越發厲害,身子顫抖得簌簌作響。

老齊叔輕飄飄地瞟了她一眼,笑說:“聽說你家的那個漂亮小子跟你表白了?”

老大一口氣卡在喉嚨裏,笑不出來了。

以至於吃飯的時候都有點力不從心。

ps:感謝狐貍寶寶給投的粉紅票。另外我發現個秘密,就是我居然從第119章直接跳到了200章,哎呀呀,數學沒學好,捂臉跑......

☆、嫁娶

有老齊叔在,老大一頓飯吃得很是開心,直吃到了月上中天才罷。

老齊嬸子說要送送她,老大連忙搖頭,她雖然走路有些踉蹌,但還不至於說要到送的地步,“嬸子,你留步,我沒事,就幾步路,再說,今兒年節家家戶戶都掛著燈籠呢,我瞧著現在這青石小路倒比白日裏頭還要亮堂,我就先回了。”

老大擺擺手讓老齊嬸子趕緊回屋去照顧老齊叔,就輕哼著小曲自己往回樓走。

老齊嬸子立在屋前燈籠下瞧了她許久,確定她走的是回家的方向也沒跌倒就回屋了,嘴裏還不停念叨,這麽多年了,哪一回喝過了老大,偏偏就不知道認輸,喝得如此酩酊大醉,明兒個估計又沒法子開張了......

老大有時唱著唱著會笑出聲,雖然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笑什麽,就是覺得挺好笑的。

但她還是很有分寸,沒擾民,否則估計她家回樓裏的酒再好喝,人家也得報官了。

老大一路搖搖晃晃地回去,見回樓燈籠依舊亮堂堂的,心內湧出暖意,抿唇笑著進屋,誰知踩著底下碎冰,腳下打滑,整個身子竟直挺挺地向後仰去,連呼救都來不及。

她知道身後是青石板,雖然有積雪覆蓋,只怕也是有夠結實的,這一摔只怕要摔出個好歹來。

老大緊閉著雙眸抱著腦袋心中默念不會有事不會有事,就連半年前出的那場事故都沒能要了她的命,這一摔,斷然也不會有事。

老大的身子忍不住哆嗦,過了好一會兒。意料之中的疼痛卻沒有傳遍全身,反而有一股熟悉的青荇味道充斥在鼻尖。

老大慢慢睜開眼,望著抱著她的夏寒。

他背燈而立,眸子燦若星辰,眉眼極是柔和,不知是因了燈籠的緣故還是因著他眼心裏的人。

他嘴角噙著笑,望著她抿嘴。低低沈沈地嗓音比她釀的梨花殤都還要醉人。“又喝醉了?”

老大覺得他這個話說得古怪,“我什麽時候還喝醉過麽?”老大從他懷裏起來,也不謝他。兀自往屋裏走。

見一個人都沒有,不由又回頭看他,“他們可是都歇下了?”

“是,他們本是要等你的。我執意要求我等,他們拗不過便回屋了。”夏寒笑著點頭。跟著她的步子進了屋,再反手關門,一氣呵成的自然,讓人生出一股恍惚。仿佛他們已經如此相處多年。

但兩人大都沒有意識到,一人走一人追,不勝其煩。

“我要回屋歇息了。”意思是你不必跟著了。

老大蹙眉望著他。只覺著他跟在那日在碧水河下的人已經完全不同,好像無論她做什麽他都會遷就著她。

就如此刻。夏寒依舊只是笑著,好像要將他這一輩子的笑全都展現給她來看。

“我去給你打盆熱水洗洗再睡吧?”夏寒問她,征求著她的意見。

老大有些好笑,他看起來一點兒都不像是會問什麽別人的人。

可她卻又笑不出來,“你到底為什麽跟著我?”如果是因為他認錯了人她也解釋過了,可他還是沒走。

老大很反感做別人替身的感覺。

“這裏不適合你,你還是從哪裏來回哪裏去吧。”老大見他不答轉身就走。

卻被他反手拉住,手掌是不同往日冰涼,帶著一絲暖,是老大不反感的暖。

“我想娶你。”夏寒望著她那雙漆黑的雙眸肯定地說。

“什麽?”老大被他這話砸得有點發蒙,這十多年來還是第一次有人跟她說這話,喝醉的人是他吧?

就連躲在屋裏門前偷聽的小五小六都不約而同的捂起了嘴巴,驚訝得不敢發出一絲氣息,韓公子晚膳的時候好似也沒喝酒,怎麽就說起醉話了呢,這兩人,從外相看,簡直一個是天上的明月,一個是地上的土泥,完全不是一個世界,他們簡直無法想象這兩人嫁娶的畫面。

就連一向沈穩的夏雪,在聽到他家爺如此直接的表明心意,亦腳下一個踉蹌,從墻上跌了下去......

夏寒滿心滿眼都是她,怕老大沒聽清楚,便又說了一遍,語氣也越發的篤定,越發的輕柔,怕她如呵出的氣吹頃刻間散了,“我來這裏,就是想娶你,嫁..嫁給我,好麽?如若你原意,我發誓,我一生一世都只會有你這一位妻。”

天空漸漸飄起了雪,紛紛揚揚灑落在兩人粉紅的面上,飄在兩人互拉的手間,整個沈睡的碧水鎮好似都只聽到彼此的心跳聲,只餘彼此。

夏寒大概從未說話結巴過,哪怕他在朝堂之上上對北夏皇下對眾臣,言語鏗鏘,犀利有度,進退有謀,卻也沒料到他竟然會在這樣的時刻將自己逼近了絕路,明明知道她此刻斷然不會同意,可他,卻不想再騙她了。

他不悔。

他不想來不及,她在下一個眨眼後又消失。

他緊張的望著她,不錯過她臉上的每一個表情,微張的紅唇手心的緊致,睜大的雙瞳裏都是帶著滿滿的驚訝,卻也只有驚訝了。

夏寒搖頭苦笑,是他太過心急了,迫不及待地想要將她帶到自己的身邊了。

“抱歉,沒有考慮到你的感受,我...你就當我沒有說過吧。”夏寒落寞地轉身離去,肩上的積雪如小山般積著,隨著他這一動卻如山倒般落了下來。

落入舊雪裏,如碎裂晶石的粉末,層層疊疊,流光暗影,再回不到當初。

老大的手動了動,卻最終沒有擡起來,轉身回了屋子,輕輕掩上了門。

再細小的聲音只要夏寒想聽又如何能避開,他只覺得心內五臟六腑都震動得厲害,一口鮮血吐在雪裏,融化了一片,卻在瞬間被新的雪落覆蓋,尋不著一絲痕跡。

夏寒的肩終是松了下去,哪怕是當年他母妃死後他一人獨立面對宮中眾人相逼都從未有過如此頹廢的時刻,夏寒笑,笑著將嘴角的血跡擦去,笑著去用手觸摸那副對聯,“允璧合珠聯鴻案之光,結琴諧瑟調鳳儀之好...呵......就連字跡,你也要煞費苦心地掩去麽?”

☆、第貳貳柒章 等我

次日一大早師輕青起來的時候,夏寒已不在。

小五說他走了,歸期未定。

老大點頭,覺得這樣很好。

老大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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