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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表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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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陰郁連綿,屋內一室暖香,香爐旁的紫砂壺裏正煮著茶水,咕嚕咕嚕沸騰著,更添暖意。蘭英趕緊泡了茶端進裏間,棋案邊蘇靖荷聚精會神,盯著棋盤久久思索,倒是對面端坐的周辰景怡然悠閑,接過蘭英遞來的茶水,細心吹涼。

蘭英見主子這幅苦惱模樣,忍不住抿著唇輕笑,她家主子的那點棋藝哪裏比得過王爺,慶王的棋藝京中聞名,據說未逢敵手,王妃總不服氣,喜歡拉著王爺下棋,要不是王爺有意相讓,這棋局早在開始時便能看出勝負了。

終等到蘇靖荷落子,卻仍有些猶疑,雙目不離棋盤,還在思索,只伸手去探尋著案幾上蘭英剛端來的普洱茶,周辰景卻很是自然地將蘇靖荷跟前的茶盞端離,而後遞自己上剛吹涼些的茶水,直到茶水入口,蘇靖荷都沒察覺不同,然而這般小細節卻是落在了一旁候著的蘭英眼中,她抿著唇不敢笑,眉眼盡是歡喜,剛沸的茶水哪有不燙口的,也只有王爺有心為著王妃了。

王爺王妃下棋時不大喜歡丫頭在一旁觀看,等主子喝了茶,蘭英便也退出了裏間。而裏頭這一盤棋又折騰了許久久,還是以蘇靖荷敗北告終。

“已經第三盤了,無趣。”蘇靖荷抿著唇,小聲嘟囔著,每每輸棋都說無趣,每每又纏著他下棋,樂此不疲的。

“論棋藝,你該喚我一聲師傅。”周辰景笑說著。

想起大覺寺時,他確教了她三日下棋,讓她贏了慧言大師。突又想起何雅的話,蘇靖荷帶著好奇問道:“當時真的是我贏了大師,還是大師看出我的棋路,故意讓著我?”

周辰景聳肩:“這得問大師,我如何知道。”

“你怎麽不知,你明明與大師相熟!”說完,更是恍然,道:“當時你受傷逃到大覺寺,怕就是想讓大師庇佑吧,為何又賴在我院落裏不走。”

“夜裏太暗,走錯門了。”周辰景只隨意一句,輕描淡寫解釋著。

蘇靖荷卻哪裏信:“便真走錯了門,第二日清醒後怎麽不離開?害我還掙紮了一番,想著是否該救下你。”

周辰景這才笑笑:“因為見著是你,就不想走了。”

聽了這話,蘇靖荷才肯罷休,卻也來了興致,湊到周辰景跟前,道:“你什麽時候喜歡我的?老實說,可是對我是一見傾心。”

她挨他很近,雙眼晶亮,一瞬不瞬盯著周辰景,讓他很不自在,遂刻意拉開了與蘇靖荷的距離,輕咳一聲:“沒有的事,明明是你故意落水求著想嫁我。”

蘇靖荷也不辯駁,知他面皮薄,只笑看著周辰景略微泛紅的臉頰,覺著有趣,不管是誰先喜歡了誰,兩人現在這般已是最好了,又有什麽可計較。

正好徐可人進屋,瞧見王爺王妃一派喜樂,登時楞住,她在麗妃娘娘宮裏見過慶王數次,從不曾見王爺這般展顏。

頓了會兒,才是繼續走近,說著:“王爺,王妃,我做了些糕點,你們可嘗嘗。”

說完正欲將糕點擺上,卻被慶王拂袖掃開,只見他蹙眉說道:“哪來的丫頭,這般沒有規矩,主子沒有傳話,誰許你隨意進屋。”

雖在蘇靖荷面前隨意,在下人跟前,慶王可做足了氣派,哪裏能容得自己臉紅被下人看去,才一時惱怒了幾分,卻是嚇壞徐可人,趕緊地跪下,顫顫說著:“是可人逾矩了。”

聲音都帶了哭腔,蘇靖荷趕忙上前將徐可人扶起,她雖不怎麽喜歡徐可人,總歸是麗妃娘娘送來的親侄女兒,在慶王府裏受了委屈,終還不是得怪在她身上,遂瞪了周辰景,道:“你這般兇做什麽,可把表妹嚇壞了。”

倒是周辰景有些迷惘,看了眼徐可人,眼神疏離,仿若不過陌生人,讓徐可人幾欲落淚,卻是死死咬住下唇壓住哭聲,單薄的雙肩不住地抖動著,我見猶憐。

蘇靖荷怎地都沒想到慶王竟然認不得徐可人,先有些訝異,而後立刻說著:“你離京時我曾與你說過可人表妹要過府住些時日的。”

周辰景細想了想,終是有了些印象,卻並不看向徐可人,只對著蘇靖荷點頭,道:“記得了,那時你說表妹要過府來住,我只以為是靖國公府那個小丫頭,還想著有她與你作伴,不會悶著,哪裏想過是徐家表妹。”

說完,斂神問道:“我怎不知與徐家表妹親近?”

自然是不親近,之前更是連面都沒見過,蘇靖荷又不好回話,一時有些尷尬。

慶王本就是不怎麽顧及他人的性子,怕徐可人太過難堪,蘇靖荷心裏一嘆,終是開口說著:“王爺剛才是與我置氣,倒讓表妹替我受委屈了,王爺這次從安陽帶回了一些好料子,本就是要拿去些到你院裏,如今只當王爺賠罪了,蘭英,帶著表小姐去選上最好的布匹做新衣裳。”

外邊的蘭英不知屋內情況,只點頭應下,徐可人也不好再待,委屈著退了出去,等人都離開,蘇靖荷看了眼地上灑落的糕點,白了眼周辰景一眼:“你故意演這一出給誰看呢。”

周辰景搖頭,頗為無辜:“我是真一時沒認出她來。”

“胡說,麗妃娘娘就這麽一個侄女兒,常常接了入宮相伴,我可聽靈陽公主說了,以前你們常在一塊兒呢,如今怎就不認得了。”

“我素來記不得人,尤其無關緊要的,便是見過,也忘了。”

這話卻是讓蘇靖荷心裏高興,卻斂著情緒,道:“咱們之前也不過兩面之緣,大覺寺裏你怎麽就記得我了。”

周辰景笑著上前摟過蘇靖荷:“娘子美若天仙,自然記得住。”

“少來!”遂冷著臉駁他,心裏卻是樂開了花,嘴裏只說著:“若是可人去麗妃娘娘那哭訴幾聲,又是我的不是了。”

“這事情是麗妃做得不該,明兒我讓人送了她回徐家。”

“可別!”蘇靖荷急忙打斷:“人雖說是你送回去的,可麗妃娘娘哪裏會怨怪你,只覺著是我在背後攛掇的,你既然對她無心,留她住在府裏又何妨,只當給我做個伴。”

說完,故意瞧著周辰景,誘著問道:“還是你真對這個表妹有心思,故意在我面前做戲呢。”

趕緊舉了白旗,周辰景無奈道:“我若對她有意,當初便不會去父皇那裏請旨娶你。”

蘇靖荷抿唇低笑,才知自己上當的慶王將蘇靖荷整個人抱起,橫在自己膝上:“我是怕你不自在,那日入宮,麗妃可有為難你?”

蘇靖荷搖頭:“我的性子哪裏是讓人隨意欺侮的,王爺大可不必擔心。”

“就是知你性子,當年畢竟是麗妃護我周全,恩情我自緊記在心,只怕你為了我步步退讓,那才真是委屈了。”

“不委屈,你多待我好一點,我便都不委屈。”蘇靖荷知道王爺疼惜她,如今宛荷院裏近身伺候的都是她娘家帶來的嬤嬤和丫頭,王府下人多是在外頭候著,連麗妃娘娘刻意安排的幾位嬤嬤,也都各自被調遣去了別處,他給予了她最多的自在。

周辰景笑笑:“好。不過,看你吃醋的模樣,我挺喜歡的。”

蘇靖荷搖頭,右手無意識把玩著慶王垂下的長發,喃喃道:“誰吃醋了,王爺可是有隱疾的。”

聽罷,慶王瞇著眼,陰笑說著:“是麽,許是離開太久,王妃有些事情記不清了,不過沒關系,為夫讓王妃再感受一回,就都能記起來了。”

說完,打橫將人抱起,大步往裏屋去,只蘇靖荷使勁兒蹬著雙腿,雙手拍打著周辰景背部,偏偏慶王肩背寬厚,她的小手拍打著半點疼痛不覺,最後只能喊著:“你要做什麽,無賴,下流,放我下來,咱們再下一盤棋,我肯定能贏你……”

“靖荷。”周辰景對著她耳畔輕喃了一聲,低沈著道:“我想你許久,你若讓我饜足,明兒我便讓你贏我。”

沙啞的一句後,屋內漸漸少了蘇靖荷叫喊,只有斷斷續續的□□傳來,一直到入夜。外屋的丫頭聽了都是臉紅心跳,自覺地替王爺王妃合了門,阻隔了一室旖旎。

聖上許的休假一晃眼過去,慶王自該回朝,相比離京前,如今的慶王更為忙碌,除了早朝時候,六部也暗自較量,一刻都不能松懈,慶王時常一出府便是大半日不見蹤跡,蘇靖荷也不計較,她知此時正是慶王與成王角逐最為關鍵的時期,陳宴日益受到陛下器重,讓慶王這邊許多人都坐不住了,而裕王更是在朝堂上肆意打壓慶王勢力,尤其針對靖國公為首的吏部,陛下雖倚重靖國公,但裕王畢竟是陛下親子,多少有些偏縱,每回裕王無故發難,著實讓人不好招架。

朝堂上劍拔弩張,卻都是男人的事情,蘇靖荷卻是清閑地休養在宛荷院,入冬後,天越來越冷,她鮮少出府,實在在屋子裏悶得慌了,只會去後院裏賞賞花喝喝茶,今日難得放晴,又逢後院的梅花盛開,一簇簇很是艷麗,早早讓下人們備好暖爐軟墊,邀了西院徐可人一同賞梅。

上次慶王拂了徐可人親手做的糕點,蘇靖荷第二日便親手做了糕點送去西院,算是替慶王賠罪,可惜肇事人借著忙碌,卻是一句好話都沒說過,權當府裏沒有多出這麽個人,讓人好不尷尬。

徐可人卻比想象中沈穩許多,除了上回在慶王跟前流露出楚楚可憐,之後倒也沒怎麽鬧騰過,至少沒給蘇靖荷添什麽煩惱,遂對她也多幾分和善:“妹妹得空了,便時常到我屋子裏坐坐,我一個人悶得慌,倒是和妹妹一起彈彈琴來得有趣。”

徐可人點頭:“只是天氣冷了,怕王妃不願意彈琴。”

“還叫這麽生疏做什麽,和靈陽一樣,叫我聲嫂嫂便是。”說完裹緊了自己的外衣,道:“倒是有些寒涼了,妹妹在西院裏若是覺著哪裏不夠,只管叫下人們添置,我做姑娘時也是姨娘們照拂,如今難得當家,就怕有不周到的地方委屈了妹妹。”

“嫂嫂哪裏的話,上回嫂嫂送來的軟褥厚棉都還沒用上呢,嫂嫂是本事人,可人最是佩服,之前便聽說嫂嫂出嫁前已掌著安國公府大小事務,我與嫂嫂一般大,卻是什麽都不會。”

“你是有福之人,可憐我早早沒了娘,才吃這些操勞苦。”

“嫂嫂才是有福,可人自幼便欽羨嫂嫂,早就聽說嫂嫂琴音天籟,六歲便能奏出《陽春白雪》,那個年紀,可人不過剛剛學琴,一直以嫂嫂為榜樣的。”

蘇靖荷抿唇一笑,母親雖遺憾沒有生下男兒,但她與姐姐卻也給母親爭了口氣,小時候姐姐雖身子弱,卻是才名遠播,只是可惜,奶奶偏信了那老和尚之言,早早地把大姐送去了菏澤,否則之後她自己的那些才情便不會被外人這般稱讚了,自幼她學什麽都比不過三姐的。

“還聽說安國公府的三姑娘寫得一手好字,我入府這些事情,還沒機會和嫂嫂討教,實在可惜。”

蘇靖荷搖頭:“哪裏,小時候就老被夫子批評練字不夠刻苦呢。”

“嫂嫂太自謙了,我剛上學堂時,便聽了嫂嫂許多事情,那時候我們可沒有福氣和國公府的姑娘共學,也不知是哪家小姐將三姑娘親筆的詩篇傳了出來,當時娘親見了,便誇讚過,說世間此等才情的女子實屬罕見,日後必定不凡。”

徐可人繼續誇讚著,雙眼中倒真是滿滿崇拜,蘇靖荷也漸漸回憶起前事,當年三姐身子不好,不能和她一樣去學堂入學,父親請了最好的師傅在家教導,當時三姐的詩篇還是她看了覺著好,偷偷給流傳出去的,之後被姐姐知道,還挨了幾句訓斥。

“我記得姑母那時也稱讚過嫂嫂。”

蘇靖荷一楞:“麗妃娘娘身在深宮,怕是何昭儀誇張傳言了。”

徐可人搖頭:“可不是何昭儀呢,姑母當時和我說起嫂嫂,也是好奇,說是王爺平日裏少有對人上心,卻是無意中誇讚過嫂嫂的。那時沒機會和安國公府攀扯,卻早就想見見嫂嫂了,可惜之後嫂嫂離京,更是沒有機會。”

說完,也沒註意蘇靖荷的楞神,掩了嘴輕笑著繼續:“您說是不是緣分,那時姑母還玩笑這說,這麽好的姑娘,難得王爺那般冷的性子也能記在心上,若是日後嫁了王爺,定是一樁美事,當時一言,如今倒是成真了。”

說者或無心,聽著卻有意,也不管她言語裏幾分真心,幾分恭維,蘇靖荷只蹙著眉,心中頗有疑慮,幾次看向徐可人,卻是什麽都有問出,只仰頭賞著眼前紅梅,少有言語。

也不知是不是話多惹了王妃不高興,徐可人見蘇靖荷神情懨懨的,也不敢多話,只詠嘆了紅梅早盛,陪著賞了一個時辰的花,才是各自回到自己院中。

夜裏,蘇靖荷燉了一盅燕窩,親自端去了書房,卻聽言聲回著:“王爺剛剛出去,王妃來得不巧了。”

蘇靖荷頓住,訝異問著:“怎麽又出去了,不是說剛回來不久?”

“是,可王爺前腳剛回府,後腳刑部李侍郎匆匆過府求見,和王爺在書房裏不知說了什麽,王爺身子還沒暖呢,就又出去了,倒是王爺讓奴才給王妃傳個話,說是今夜或會晚些回來,讓王妃不要等了。”

蘇靖荷想了想,搖頭:“沒事,我下午睡得足,晚上反而精神許多,我先端了燕窩去書房等著王爺吧。”

言聲猶豫了會兒,見王妃根本沒有等他應話就往書房裏去,他也不敢攔阻,府裏上下都知道書房是王爺的禁地,未經許可不能進入,可大家也都知道,王妃是王爺心尖尖上的人,所有規矩在王妃這便統統不作數了。

蘇靖荷坐在慶王的太師椅上倚靠了會兒,左右不停變換了姿勢,許久還沒有等來慶王,百無聊賴下,又單手撐著頭,不住地把玩著書桌上的東西,從毛筆到硯臺,再到方印,他倒是隨意,也不怕有人盜了印鑒,她又哪裏知道,旁人根本進不得這間書房。

桌案上的東西大體都被刷完了一遍,實在無趣,蘇靖荷索性起身,往書櫃上翻了翻,這一翻倒是驚喜,書櫃裏放置的都是些難尋的珍品,許多書籍是她小時候聽夫子講過,卻從沒見過的,一時來了興致,隨手翻看著。

蘇靖荷喜歡看書,尤其這些珍惜拓本,裏頭布滿了慶王閱覽後的批註,看起來更加省事。一頁一頁,不由得看著入了迷,也沒註意時辰,桌上的燕窩早就涼透了,卻無人在意。

待夜色愈濃,書房外的下人們又不敢逾矩催促,等慶王回來時,已是夜半時分。踏著月色回府,周辰景解了披肩,正欲往宛荷院去,卻有下人回話:“王妃還在書房等著王爺。”

周辰景一楞,轉而趕往書房。書房內燭火燃了大半,只點點星光在燭臺搖曳,因為燈油燒得所剩無幾,忽明忽滅地,並不很亮。周辰景遠遠便看見桌案上趴著的蘇靖荷,遂放輕了腳步,緩緩走到蘇靖荷身邊,暗黃的燭光將她整個人照得柔和,周辰景俯下身,在她耳邊小聲喚著:“靖荷?”

睡夢中的蘇靖荷轉了個身,卻並沒有醒,只下意識地低聲嘟囔了一句:“我不是靖荷。”

周辰景只當她做夢,笑了笑:“咱們回屋去睡,這麽趴著會著涼的。”

也不管熟睡的人聽見了幾分,他伸手,小心翼翼地將桌案上趴伏的人兒抱起,待瞥見桌案上被蘇靖荷壓著的書籍時,有些無奈,這可是早年從徐公墓上親拓下來的,如今墓地已毀,只留這麽一本傳世,珍惜得很,便是當年蘇牧玩笑說借去看幾天,他都沒許,如今卻被她這麽壓著睡覺,流了一紙口水……

感覺到被人抱起,蘇靖荷下意識擡手攀附上周辰景的脖子,或許是姿勢不大舒服,她雙眼迷蒙著睜開一個小縫,也不知清沒清醒,很快又將腦袋整個埋在周辰景胸前繼續睡去。

他抱著她才走幾步,胸前悶悶地,低低地聲音傳來,有些不大真切:“你喜歡的是我,可是?”

周辰景輕笑一聲,點了點頭,可惜懷裏的人兒睡得熟,哪裏能看見,只是睡夢中依然蹙起眉頭,不知是不是做了噩夢。

第二日醒來,已是辰時,身邊早沒有慶王身影,蘇靖荷扭了扭脖子,覺著些酸疼,才想起昨夜明明是在慶王書房看書,之後便沒有了記憶,怕是在書房睡著了!

在慶王府裏,能將她抱回的,除了王爺還能有誰,如今只擔心自己可有醜樣被他看了去,更有些惦記著昨夜還沒看完的書。

招呼了丫頭們進屋替她梳洗,詢問之下,知王爺並不在府上,本想著吃過早飯再往慶王書房去一趟,卻沒想到徐可人早早過來,她倒還真是聽話,將蘇靖荷那日的客套話記得很牢,如今真過來陪著她彈琴解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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