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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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性子,又斷是寧死,也不肯向我低頭的。

戰事初起,她便偷偷遣人去木瑯談判,可惜過程艱難。

背著父王行動,本來就是不合情理,對方自然有理由拒絕,要不是西迦節節敗退,這件事不知還要瞞多久,該是父王逼不得已,終於答應與木瑯和談。

我惴惴等待消息,西迦百姓無辜,怎讓他們承擔戰爭惡果。

然而,迎來的是木瑯二皇子前來翠都的消息。

沒人告訴我到底發生什麽,是木瑯不願和解,要將西迦趕盡殺絕?還是就此已放棄武力,選擇交涉,除了兀自猜測,我不知還能做什麽,說到底,我不過西迦一被□□的公主,除了必要時動手,只是他們用以保護自己的工具罷了。

直到……

父王推門而入時,我正讀一本厚書。他臉色鐵青,嘴角抽動,還未來得及猜出他此來用意,隨即一俊美身影,斜斜照進來,若猜得不錯,準是木瑯二皇子駕到!!

看到我,他輕輕“哦”了聲,轉臉挑逗地摟住並排的女孩——我的六姐姐,傳說中西迦最美的女人。她頻頻撇嘴不屑:“二皇子殿下找她做什麽?”

“我想,我選誰,還輪不到你說三道四……”他瞇起鳳目,笑得不置可否。六姐姐難掩受辱神情,卻少有地耐住性子,張張嘴巴,又閉上,金發的二皇子狎昵,擡起她的下巴,六姐姐的臉登時越發紅潤,不知是害臊還是氣的,“你得明白,我是為青選皇子妃。”輕佻神情,撬開唇角。

“你說?等,等一下……我……”六姐姐似乎這才搞清楚狀況。

“我真懷疑你們是要訛詐我木瑯!”二皇子眉目豎立,不屑地誰開六姐姐,上下打量我一番咆哮道:“她是公主?!開玩笑?!木瑯是這麽好糊弄嗎?!”

父王頓時嚇得臉色慘白,不是狡辯,卻聲音輕顫,不如貓叫:“她,她確是……”

二皇子不耐煩,抓起六姐姐的手腕,“要是這位,我倒是沒的意見。”

“澈……你可知你做什麽……”一矮胖男子踢開另一扇門發出巨響,他踱入門扉,冷哼一聲。

“你們都有點幽默感好不好啊!!”二皇子別開臉,孩子氣地哭喪著……

矮胖男人一頭黃得臟兮兮的頭發:“你別以為脫離王,就什麽都敢決定!!”他滿臉堆肉,挑眉瞪眼間,露出一雙惡心的老鼠眼,“這六公主確是漂亮,可你別忘,王後殿下的命令!!也別把我當透明人……否則……”

二皇子掛上一副小白菜神情,就差一把鼻涕一把淚,胖子咧了咧嘴巴,生生把話吞回去。而將此人存在,視為空氣的二皇子,只管捉住六姐姐搖來晃去大叫:“你們太無趣啦……”

胖男子冷哼一聲,不屑地幾步向前,脖子裏橫肉亂顫,粗魯地揪住我的長發:“誰也無權擅做決定,是她!就是她!!”那雙小眼睛惡毒又驕橫地瞪著父王:“明日備好嫁妝侯著!!別讓我說第二遍!!”道完甩開手,力大無比,害我撞翻椅子……

一席人轉身離去,沒關好的門縫,漏進父王戰戰兢兢的背影,看起來那麽渺小。

與之不相配的是六姐姐嬌滴滴的聲音:“為何並非你選皇子妃啊?”

語氣裏透著深深失望,她已無法自拔,愛上這美貌的木瑯二皇子……

夜幕降至。換了睡袍,一群人卻強行闖入,不及看清,已失去意識。

醒來,只覺後頸一陣酸痛,想是方才受此一擊被打暈,光線昏暗,夜已深了,一抹幽幽燭火搖曳閃爍。

“墨雪……可有受傷?”我一驚,循聲望去,以為眼花,要不就是在做夢。狠狠掐了自己兩把。還不敢相信。

——筧婆婆,千真萬確是她,我嗚嗚啜泣:“婆婆,戰爭結束了嗎?”

她心疼,將我攬入懷中,仿佛時光倒轉,又回到蓮花山結界……

她是對我真心,永遠都是九歲前。

“辛苦你了……”

“一點兒都不。”淚水蓄滿眼眶,忙拉她坐下,緊緊依偎。就像剛剛抓到救命稻草的溺水者。

“你長大了……”婆婆呢喃,如同兒時哄我入睡,“墨雪……明天起,你便不屬於西迦……”

“哎?”一種覆雜的情緒攪亂思緒,有些猜想與推測在胸中燃燒。

筧婆婆望著一抹脆弱亮光道:“作為停戰代價,你要遠嫁木瑯……”

“……離開?”

鼻腔酸澀……不是沒想過,成真的正式通傳,還是令人難受……永遠是工具,保護皇族的利器,避免戰爭的籌碼……

婆婆曾說:“離開蓮花山,再見煥然……”

我懂,原指大婚。

那麽愛這片土地。還沒看它,就已不屬於了……

“……舉行成人禮罷……做西迦最驕傲的新娘……”

塌陷的轟鳴在耳畔回響。

淺紫的寶石墜項鏈,我的大婚,不過一串項鏈。

“雪,戴起來,王妃的遺物……”恍然又悵然,托在掌心,心存或許它還凝固父王曾經深刻的愛意,母妃遺物?當時比心還重。

淚腺鼓脹,脹得快要爆裂。婆婆幫我佩戴:“把它留給深愛之人,給予保護……”

聽聞這話,我不懂:“婆婆,可是要我送予夫君?”

“……”她不語,竟雙目失焦,陷入沈思。

不能再問。

興許一輩子都不會愛,我沒權選擇的,又何來愛意?……這就是宿命,可我不信宿命,不是不能信,而是不想信。

“能進來麽?”門外傳來熟悉的腳步。筧婆婆輕聲應答:“請……”

就算此刻不得應允,這美麗的二皇子也定要進來,木門微敞,少年擠入。隱隱瞥見門外厚重的侍衛。

他笑笑:“您好,有東西交予九公主。”二皇子翡翠般的眸子在燭火中閃爍,腳下悠然,後蹲身與我平視,笑得狡黠,“借右手一用?”

不否認,他笑起來迷人。想來在木瑯,也算是個美男子。伸手,他托住我的手背,掌心極其溫暖,一串泛起幽幽藍光的水晶腳鏈落在掌心。

“本該是青親自交由你,好生保管,萬不可弄丟。”他寵溺地沖我微笑,“先走了~明日就能再見。”隨即,俏皮地轉身欲走。

“請等等!”我喚住,他似早有預料,停步一刻,甚至比我出聲還早,這一夜最後的對視:“是叫做青嗎?”

二皇子挑眉:“怎麽?”

我深深望著那雙翠色眼眸,聲音顫抖:“他,是木瑯的皇子?”

“我弟弟。”英俊少年打個響指。

“……”顫抖的嘴唇,暴露胸中某個灼熱可能性的沸騰,甚至蒸發。

“如你所料,是三皇子。”他眨眼,猜不透的神色,“我得走,否則又遭誤會叻。”推門,吱呀聲在耳廓內回響未盡,他已消失於黑暗。

記憶破殼而出,擊碎這些年的平靜……幾近忘卻的記憶,那樣纖弱身軀,扭曲的步態,如果他已長大的話。

“雪,這夜晚將會漫長,一輩子無法比擬的漫長……”筧婆婆輕撫我的面頰,如同被糙樹皮蹭磨,離去是晃神間的停滯。

是吧,不是時光,而是心路。

審視那串腳鏈,黑曜石的荷瓣夾雜通透水晶,美,很美,但古怪。

一切不似想象安生。

六姐姐破門而入,打破寂靜,一聲怒喊,掩飾不了聲線裏的矯揉:“死丫頭!!”

她站在門口,雙手叉腰瞪著一雙美目,這矯揉慣了的女子,學不來潑辣,卻要硬做得潑辣,她氣得跳了腳。

零零總總不下十個宮女,隨她手勢闖進屋內,每人手執華服。

六姐姐怒容滿面,掩不住媚態,翹著蘭花指將衣裳件件丟我身上宣洩:

“穿去!!穿去!!!哼!!!”撒完潑,洩了憤,走之前還不忘嘟噥:“小狐貍精。”領著一幫人摔門而去。

我哀嘆,怎會不知姐姐想什麽?這衣服是木瑯的,想必定由二皇子托她拿來。可二皇子又怎曉得,這麽做,令喜歡他的六姐姐有多惱火。

是筧婆婆話語的應驗。

沈入自我,掩沒深海。

即做了停戰工具,擺脫眼前牢籠,又有誰知,迎接我的不是更大的牢籠?

無從選擇,就算是為的西迦百姓……沒人理應承擔戰爭。不能眼見無辜之人流離失所,失卻親友摯愛。

如此這般,我便釋然。

天漸漸亮了。時間過得飛快,然而心卻走了漫長的一夜,帶我走的是兩位木瑯宮女,她們一瞧見我,便掩不住竊笑,怪怪地看著。

面見二皇子,他一言不發,飛身躍下一匹灰色獫狼,拉我至身邊,替我將系在腰前的束帶,綁在左側。

“你不是男人,在木瑯,只有□□才這麽幹。”他絲毫沒有要取笑的意思,神色專註,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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