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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地獄序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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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還有什麽不明白的嗎?”一個迎接性的越野五公裏後,休息好了的惡魔一號重新站在了隊列前,開始跟我們講明選訓隊的各項制度要求,什麽編號制啦、以一百分為初始的加扣分制度啦、分班情況啦,沒什麽新鮮的,“剛剛的五公裏越野中,10號和12號在我們的人之前抵達了終點,所以10號、12號每人加兩分;27號、49號、92號是最後三名,每人扣五分!”規章制度說完後,惡魔一號提到了惡魔二號剛剛所說的獎勵,並明說了給最後三名的懲罰。去他妹的,跑過他們的人才加兩分,落在最後的卻一下扣五分,果然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

而後隊列中自然又是一片嘩然。

“還說!你們在老部隊裏沒學過在隊列裏說話前要先打報告嗎?!瞧你們一副副熊樣,到戰場上給人家當炮灰都不夠格!動作磨磨唧唧,說起話來倒很有力氣。看來五公裏越野還不夠刺激,咱再來200個蛙跳,準備!”

真是整死人不償命,拉克絲怎麽不把阿斯蘭送下來陪我和基拉一起感受感受。這次,惡魔們還抓到個偷懶的,他的命運當然是直接被送回老家,“以後你們知道該怎麽做了吧,”惡魔一號臉上的邪笑看得人毛骨悚然。

接著,惡魔一號又用極具煽動性的語言慫恿我們放棄訓練,在沒人動搖後,他頗為遺憾地說了句,“今天不知又要浪費多少糧食。”

當然,與地獄之營的殘酷訓練相對應的是其後勤、裝備的優良。雖說和紮夫特的條件裝備不能比,但在東亞軍中絕對稱得上是最頂尖的配置。只不過,我沒有功夫品嘗東亞軍後勤制作的美味佳肴,看著一到食堂便上演的一副惡魔撲食的景象,聽到旁邊傳來的倒數聲,我知道恐怕在接下來的三個月中我吃不上一頓安穩飯了。這更苦了對食物既挑剔吃起來又很慢的基拉,盡管我們是最先反應過來的,但當時間歸零時我還算吃了個半飽,可憐基拉基本沒吃什麽,“嗚…,這到底是什麽地方…,”隨著集合的口令聲,基拉欲哭無淚。

“人間地獄,”上帝啊,我現在才知道,阿米泰爾士官學校真的是天堂,要是由此患上了腸胃病,我一定要好好去訛拉克絲一筆!

原始、落後、野蠻、老土,從這裏的訓練中我完全感受不到一絲C.E年的氣息。如果說領到的武器裝備如果說還算勉強踏入了C.E年門檻,其他所有的一切讓我都覺得自己身處在AD20世紀末的軍營。額,其實這麽說也未必妥當,畢竟我上輩子沒參過軍,不知道軍隊內部是怎樣的,只能說目前我們面對的狀況比較符合我腦海中AD20世紀末的T/C軍隊的模樣。

由於擔心緊急集合,幾乎所有隊員都夜不敢寐。不過我和基拉倒是放心大膽地睡了,這麽長時間的戰場不是白呆的,就算後來由於某只兔子的緣故我能很好地進入深眠狀態,我依然能在警報發布的第一時間清醒過來。

惡魔們當然清楚這些“菜鳥”的心理,緊急集合命令直到淩晨四點半才發布,而這也是我和基拉在選訓營裏睡得最安穩的一覺。

然後隊員們手忙腳亂地集合,落在後面的又被扣了分;接著惡魔們又檢查了我們的裝備,裝備不完善自然也逃不過被扣分的命運。晨練的內容同樣精彩,從全武裝越野到器械訓練,再加上蛙跳、俯臥撐,400米障礙,最後是格鬥術的練習,期間不停有人被監視我們的惡魔叫到一邊,“自然人中的精英都是這麽練的麼,可惡啊啊啊!”看著身邊快要變成爛泥的隊友,我一激動用力過猛,一拳打穿了眼前備受摧殘的沙包。

“12號好樣的!加兩分!”話說我該說聲謝謝麼?

一次晨練下來,隊伍便縮水了超過1/10,這樣的減員速度讓人瞠目結舌,隊伍中怨聲載道,最後卻被惡魔們一句“戰場上沒有人跟你談人性”給壓了回去。不過其實我是想站出來反駁一句的,如果你遇到的是自由高達,你就算不跟他談人性他也會體現出如天使般善良的一面。

隊員們在抱怨時表現出的旺盛精力又成為了惡魔們繼續在早餐前訓練我們的借口。二十公裏急行軍,要求一小時內到達,這樣的訓練強度連調整者都不一定每個人都能承受,果然在能通過選拔的都是自然人精英中的精英麼。

途中,東亞軍人體現出來的堅毅頑強的品質更令我這種“民兵組織”出身的半吊子軍人感到敬佩。明明體力已經達到了極限,但隊伍中沒有一個肯放棄的,“希望我們永遠不要和這支隊伍真正開戰,”這次我們低調地跟在大部隊中到達了終點,抵達終點後立刻有醫護人員上前詢問情況。營區內,到處都是癱倒在地的隊員,“這精神實在是…,”大概這也是東亞的傳統,堅韌不屈、頑強拼搏,如果算上系數以抹平調整者和自然人間的先天差距,那我之前受過的訓練在這樣的訓練面前就如兒戲。“拉克絲是想讓我們來感受東亞軍的精神風貌麼?還是想磨練我們的意志…,”我和基拉作為機師其實並不需要這樣的訓練,我想破腦袋也想不出有什麽地方需要我和基拉進行這些訓練,“希望她到時候能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來不及吃飽的飯、四百米障礙時號稱從實戰角度出發的臭水坑,惡魔們怎麽不再搬幾具腐爛的屍體鋪在跑道上?那不是更真實?放眼望去,恐怕現在也只有我和基拉有吐槽的力氣了。

早餐中我們自然又受到了惡魔們的熱情“款待”,“額…,話說三個月下來我們會變成泥娃娃吧,”惡魔們甚至沒有留給我們任何洗漱的時間,這讓我和基拉這種一下MS就往浴室跑的孩子情何以堪。

“今兒個是第一天正式訓練,我們來點輕松的。各位之前的訓練都是AD年代傳下來的經典保留科目。時代在進步,科技在發展,下面我會帶各位體會一下高科技的結晶,”神采奕奕的惡魔一號和一群強打精神的隊員形成了鮮明的對比,“聽我口令!向右轉!齊步走!”然後我們跟著惡魔一號來到了一排帳篷前,“向右看齊!向前看!稍息!立正!一至五,報數!”

報完數後,隊員們被分成五人一組進入了帳篷,而由於之前的淘汰,我和基拉被分開了。離開前互望一眼,微微頷首,雖然不知道惡魔們打算耍什麽花樣,但我們相信自己和對方都能挺過去。

走進帳篷,寬敞的空間內並排放著五張檢測床和五臺控制器,五名坐在控制前的醫護人員和三名惡魔組成員早已在裏面等候,我們一走進門便被要求按順序躺在五張床上。

沒想到東亞也會運用這麽先進的設備做心理測試啊。這玩樣我早在軍校的時候就已體會過它的恐怖,通過生物電流刺激腦部,它可以通過制造虛擬情景讓你感受例如孤單、無助、絕望等各種極端情感,訓練完成時全場那鬼哭狼嚎的慘狀至今令我記憶猶新,簡而言之,這東西擁有如萬花筒寫輪眼的月讀同樣的功效。

不過明顯在軍校的時候,教官不可能過度摧殘我們這群PLANT的花朵。畢竟那是全員性基礎測試,萬一一不小心把人玩壞了那可就慘了,那次的測試無非是考量一下學員是否有幽閉恐懼癥、忍耐力如何、是否存在隱藏的極端性格等簡單項目,並初步在我們眼前展現出戰場上肢體橫飛、屍體遍地的景象。

而這次,冷靜、一定要冷靜,我不停地告誡自己,這一切都是虛構的,很快就能過去。我真沒預料到這回的測試中,上來就是絕對重口味的□□戲碼,剛陷入電腦制造出來的幻覺我就感到自己像是一群一臉肥油的怪蜀黍將自己圍在中間強嗶——卻毫無還手之力,電擊棍、皮鞭、辣椒水、拘束架等五花八門的各式刑具輪番上陣,堪稱獵奇、色情、血腥、暴力動作劇的典範。而後是再一次目睹羅米娜、迪亞哥、芬妮他們在我面前慘死,緊接著又是被基拉、阿斯蘭等信賴之人背叛而陷入絕境,最後是洶湧的血海裹挾著無數殘肢斷臂向我襲來,“爸爸,你殺了我爸爸!我長大以後一定要為父報仇!”、“救命!誰來救救我!——啊!!!”、“為什麽要背叛了紮夫特?!”、“惡魔!儈子手!”伴隨血海的襲來,我仿佛聽到了戰場上無數冤魂的吶喊和永無止境的質問

盡管我不斷提醒自己這只不過是一場測試,然而過於真實的感覺依然慢慢侵蝕著我的意志。時間的概念完全模糊,現實中的時間或許只過去了幾分鐘,但我覺得自己仿佛已在地獄裏呆了幾個世紀。到底何時才到盡頭?我不知道,我所能做的只是盡可能地承受這一切。

精神力在無盡的折磨中仿佛即將消失殆盡,正當我準備放棄掙紮,讓自己被就這樣陷入地獄之時,耳邊歇斯底裏的吼叫聲卻漸漸弱了下去。被血染紅的世界恢覆了五彩繽紛的絢爛,美麗的鮮花一朵朵展開在隨風舞動的草地上,陽光散滿了這片生機盎然的土地,我聽到了從遠處傳來的人們的歡笑。這是傳說中的涅槃重生麼?感受著周圍美好的一切,我突然覺得眼前的這個或許就是我所期盼的世界。

不久,畫面和聲音漸漸消失,“這是‘惡魔’成立以來第一次有選訓隊隊員撐過整個測試,”我終於聽到了從現實中傳來的聲音。緩緩睜開眼,在一陣眩暈後,待我完全回過神來,竟發現原本寬敞的帳篷內由於塞了三十多號人而擁擠不堪,所有在這個營地的惡魔成員似乎全來報道了。被這樣一群陌生的彪形大漢圍在中間,再加上剛剛才體會到的被河蟹經歷,用力咬著嘴唇努力,我平覆自己的情緒。不能哭,決不能在這群惡魔面前哭出來!我沒想到結束了測試,恐懼、孤獨、無助的感覺卻會在這樣的情況下驟然加深,剛才的體驗似乎瞬間增加了400%的真實感,在測試中努力被壓制的負面情緒好似將如火山爆發般噴湧而出。

我緊握住床沿,生怕自己一不留神會出手幹掉這些在我潛意識中已成為“危險”代名詞的家夥。雖然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一口氣放倒這三十幾個“惡魔”,但此時我一旦出手是必拼盡全力,那樣一來,我就不僅是給自己,同時也是給基拉、給粟書瑤惹上大麻煩。基拉,他不是總會在我從噩夢中驚醒的時候給我最急需的安慰?為什麽這一次他沒有及時出現在我的身旁?!為什麽他不在?!!!

“……妮可兒!”一聲焦急中滿是擔憂的呼喚在千鈞一發之際,將我的精神從崩潰的邊緣拉了回來,“——沒關系的,我在這裏,所以你不用害怕…”

“——基拉!”這一刻我完全不記得現在應該稱呼基拉為艾倫。基拉是跟在一名醫護人員身後,由一名“惡魔”帶進來的。當我從床上跳起來沖向基拉時,所有人在同一時刻默契地給我讓出了一條道路,“——嗚哇!”眾目睽睽之下,我投進基拉的懷抱使勁拽著他的衣服放聲大哭,周圍一片安靜,原本擁擠的帳篷內仿佛只剩下我們兩人。

在基拉的安撫下,我很快恢覆了平靜。待我意識到自己和基拉正處於珍稀動物被人圍觀的境地後,沒來得及擦臉便一把推開了基拉。這下丟人丟大發了,雖然目前東亞軍的軍規裏並沒有不準男女兵戀愛的條款,不過我相信這樣的場面在此之前從未在東亞軍中發生過。不止在東亞軍,我覺得這樣的場景似乎只應該出現在電影中,“抱歉…,我…,”看著周圍的“惡魔”連同醫護人員都是一副看好戲的樣子,我寧可再躺回去測試一會兒,而基拉自然也是羞得滿臉通紅,我們就像兩個犯了錯誤的孩子低著頭站在了人群中間。

“妮蒂婭,你可是硬生生地給在外面等著的那些家夥創造了一個小時的休息時間。艾倫,雖然你也只差一點就完成了整個測試,不過看看妮蒂婭的表現你慚不慚愧?”正當我們不知如何是好的時候,惡魔一號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他一沒有詢問我稱呼“艾倫”為基拉和基拉叫我“妮可兒”的原因,二沒有訓斥我們在這裏卿卿我我浪費時間,“想照顧好自己的女人可不是光靠甜言蜜語就行了。”

這群“惡魔”是不是缺愛啊?!!!我和基拉都恨不得挖個坑把自己給埋了。“好了,歸隊吧,”還好惡魔們沒有讓我們尷尬太久,很快惡魔一號便發話讓我和基拉歸隊,和顏悅色的態度仿佛他們已經將我們當成了同伴。

經過這次測試,隊伍中的人數銳減至原來的2/3,真是一場高效的選拔。“留下的各位都是好樣的!”送走了被刷掉的,惡魔一號第一次在全體隊員面前露出燦爛的笑容,當然如果可以將笑容中的那一抹狡詐撇去,我會覺得他的笑容更好看的,“不過我們為你們準備的前菜還有一道沒有上,聽我口令,全體都有!向右轉!跑步走!”

單人野外定向行進,24小時內完成100公裏的山地行軍,除了固定裝備外,他們只發給我們一個最原始的指南針、一張紙質地圖、一壺水、一塊壓縮餅幹、一把刺刀和一支在緊急情況下使用的信號槍,穿梭在雜草叢生的林間,我真想把後面跟蹤的兩個“惡魔”拉出來扁一頓消消氣。我愈發不明白拉克絲到底為什麽把我和基拉送來這裏,野外行進什麽的就算了,給養惡劣我也忍了,但連電子導向圖、紅外夜視儀、便攜式計算機都不給他們以為這是什麽年代?有本事從PLANT到地球你也靠紙質地圖指路!

不過好歹在途中我還是遇到了一件很開心的事情——我找到了一條清澈的小溪!惡魔們的跟蹤技術是很不錯,可想逃過我的法眼同學你們還MADAMADADANE,朝著兩個惡魔隱藏的方位詭異地笑了笑,我開始寬衣解帶準備好好洗個澡。憑借調整者超敏銳的聽覺,我聽到了遙遠的後方傳來的竊竊私語。

“我靠!這丫頭難道想洗澡?!”

“她未免也太有雅興了吧,這種情況下還能想到要洗澡?!”

“這可怎麽辦,我們總不能盯著她洗澡吧,她好像知道我們的位置。”

“果然上過戰場的就是和那些新兵蛋子不一樣,我擦,真脫了!”

接下來我感到了身後兩人一陣慌亂的轉身。穿著短衫短褲,我任由身體浸泡在略顯寒冷的溪水中。好舒服,盡管水溫很低,不過能清凈被汗水、汙泥包裹的身體,這點寒冷也就算不上什麽了。早知道就再帶塊肥皂和替換衣物了,拿出背包裏的毛巾,我擦幹身體穿好衣服。洗了個澡後感覺就是好!當然洗澡的時間也早已被我算進了行進的計劃內,對於我而言,這點路程最多十二小時肯定能完成。不過我可沒打算這麽逼自己也沒想在東亞軍面前顯露自己的真實力。二十三小時四十五分,別人抵達終點時都是一副即將壽終正寢的樣子,而我邊歇邊走,抵達終點時除了經過叢林中穿梭形象有些狼狽,其他沒有任何異常。

令我沒想到的是基拉比我更厲害,直到過了二十三小時五十五分,他才姍姍通過終點。

“沒想到你也這麽磨蹭,說,一路上偷了多少懶?”

“——嗚,我差點迷路,”趁人不註意,基拉一臉委屈地向我哭訴,“還好我耳朵尖,聽到後面跟蹤“惡魔”的嘀咕,不然我還真不一定能完成行程,”盡管柔軟的兔毛被剪掉了,但這絲毫不影響基拉賣萌的效果。

“……”,好吧,我真的忘了基拉是只路癡的兔子。

不過能通過100公裏找到終點在哪,我很安心地想到,以後不用擔心兔子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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