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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決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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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當我剛開始呆在一旁看著基拉逼近阿斯蘭時,心中甚至有幾分悠閑。但當我倏然間察覺到些許異樣後,全身的細胞都進入了極度惶恐的狀態。眼前的場景何其熟悉,兩機的位置、各自分處的狀態,強襲的突進路線,一切的一切都和原著中的“我”便當的一幕一模一樣。

“你們先走!”聽見通訊器中清晰地傳來了拉斯提的聲音,我感到體內的血液在瞬間凝固了。

這一刻,我仿佛看到了原著中插入戰局的迅雷高達和尼高爾,我想阻止悲劇的發生,卻發現身體動彈不得。迪恩沒有海市蜃樓系統,拉斯提剛剛是靜靜地潛伏在一旁等待向強襲發動突襲的機會,基拉在與我交戰時忽略了這個潛在的敵人。

面對迪恩的突襲強襲反射性地進行閃躲並揮刀劈去,我想喊基拉住手,卻發現自己甚至連發聲的能力都失去了。簡簡單單的一句“住手”硬生生地卡在了喉間,幹澀的嘴唇一張一合,卻只能做出“住手”的嘴型。

時間被無限放慢,明明只是一瞬便完成了的動作到我眼裏卻成了一幀一幀的固定畫面。一度、兩度、三度…,強襲高達站定在原地向左偏開了十度不到便躲過了迪恩的突刺。而後強襲手中的巨劍從上至下慢慢地劃出一條弧線,一寸一寸地逼近迪恩的駕駛艙,光刃與迪恩的外部裝甲接觸時沒有任何阻礙地切了進去,刀刃越陷越深直至將整個機體一分為二,隨後裂成兩半的迪恩發生爆炸,碎片打在了在場另外三臺機的裝甲上,發出的聲音構成了一首死亡之曲。

無限放慢的時間在這一刻徹底靜止,不止是我和阿斯蘭,強襲在做完這一連串的動作後也怔怔地保持著劈開迪恩時的姿勢凍結在那裏。

腦海裏一片空白,通訊器裏亦是一片死寂,悄然無聲的環境中我呆呆地望著顯示器,思維在這一刻完全停止了。

“——拉斯提!!!”恍惚中我聽到了阿斯蘭淒厲的悲鳴。

“——怎麽可能…”,隨後通訊器裏傳出的是迪亞哥和伊紮克的聲音,無意識地調出聲源處的景象,我看到從遠處趕來的暴風高達和鬥將高達也傻傻地楞在了能看到這片戰場的高地上。

剛剛還在和我一起聊天扯淡、惹得阿斯蘭炸毛的友人就這麽…不在了?鐳射光刃高溫恐怕已經將拉斯提完全氣化。想到這個殘酷的事實,徹骨的寒冷讓我全身不由得顫抖起來。

這算什麽?為什麽拉斯提非死不可?!明明他已經逃過了赫利奧波利斯的一劫,不是有句話叫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嗎?為什麽,為什麽他要這麽淒慘地死在這種地方?!明明,明明我可以阻止的!!!

兩道冰冷鹹澀的液體從兩頰滑落至幹裂了的唇,“——基拉我要殺了你!!!!!”思維伴著淚水回歸,一時間所有悲傷化為了滿腔怒火。我早就該這麽做了,為什麽不到這一步我就不明白?!悔恨自責充斥著我的內心。擡起布滿血絲的眼睛緊緊地盯著屏幕上還在發楞的敵人,對,只有擊破眼前這個奪走我朋友性命的才能慰藉他的在天之靈。

迅雷高達裝載有“吞噬者”爪狀彈射錨的左臂全毀,可右臂的整個攻擊盾系統完好無損。全速拉開和強襲的距離,滿含悲憤的綠色光束片刻不停地怒號著奔向還呆然佇立在原地的強襲,“——這次,這次我絕不原諒你!!!”

強襲回避的動作雖然顯得有些遲緩卻異常有效,它總能在千鈞一發之際避過直沖機體要害的死亡之光。“KUSO!!!”除了阿斯蘭由於能量耗盡無法參戰外,另外兩人同樣在醒悟過來後向強襲高達傾瀉著無法抑制的悲傷與怒火。

不顧一切地沖向那個殺死我朋友的仇敵,由於在之前的戰鬥中我基本沒怎麽動手,充沛的機體能量為我的覆仇行動提供了客觀條件。

然而就在我們間毫無鬥志的強襲逼到退無可退的境地時,大天使號及時從上空趕到,艦底部的“豪豬陣”如狂風般的掃射阻止了我們進攻的腳步。

實彈打不穿PS裝甲,不過PS裝甲並不能減少實彈沖擊力。“別想逃!”我從來不是個知難而上,不過這次縱使粉身碎骨我也要給友人一個交代。

“妮可兒,不要沖動!”“那家夥下次再收拾也不遲!”見我完全陷入了暴走狀態,迪亞哥和伊紮克焦急勸誡到。

“可是他!只有這次我絕不放棄!”猛地操縱機體騰空而起,完全無視劇烈的震蕩給身體帶來的沈重負擔,拉出瞄準器,我勉強舉起槍,艱難地在漫天揚起的塵土中將強襲套入光圈中,馬上我就可以為包括拉斯提、米歇爾、愛莎在內的眾多同胞報仇雪恨了。

沒有任何猶豫地扣下了扳機,期望中的綠色光束卻沒有從槍口射出,命運在這時又給我開了個大大的玩笑——由於之前無節制的放槍以及隨後實彈的不斷沖擊,機體在如此關鍵的時刻沒有能量了!

不甘地迅速後撤,我絕不能在這裏被大天使號的自動炮臺打成篩子。落於一處高地我眼睜睜地看著強襲跳上了大天使號的甲板然後瀟灑地離去,“KUSO!” 用盡全力地一拳捶在了控制面板上,強襲留下的背影仿佛在嘲諷我曾經的天真、無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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刻苦銘心的仇恨,難以訴說的悲憤,每一次呼吸我都會覺得胸口隱隱作痛。回到母艦上,更衣室內,氣氛沈寂肅殺得可怕,所有人默默地換著衣服,室內連一點呼吸的聲音都沒有。

率先換完衣服的伊紮克完全沒有等我們的意思,頭也不回地快步走到門口時他卻停了下來,“都是你們幾個害的,”冰冷的聲音中不帶一絲感情。隨後,不等我們反應,伊紮克摔門而出,只留下被他摔得顫顫巍巍的門還在發出“咚”的悲鳴。

一陣長久的沈默,迪亞哥轉身離開,在離開前他咬牙切齒地從牙縫裏擠出了一句,“下次…一定要把…強襲擊落…”

迪亞哥離開後更衣室裏再次恢覆了死寂。靠在墻上站著,我用餘光瞥了一眼阿斯蘭,卻恰巧和阿斯蘭投來的目光相遇。下次我一定要殺死他,殺了基拉,目光交匯的瞬間我從阿斯蘭冰冷犀利的眼神中讀出了這條信息。

我也是,下次我絕對不會手軟,微微頷首我向阿斯蘭表明了我心中同樣的想法。

回到房間,我第一次摘下了掛在胸前的吊墜。緊緊地將其攥在手中,冰冷堅硬的觸感咯得我手心生疼。

實際上與其說我在恨基拉,倒不如說我在恨自己。為什麽我一直沒有盡力作戰?為什麽當基拉沖向阿斯蘭的時候我竟然還抱著喝茶看戲的心態?為什麽當拉斯提出現的時候身體就那麽不聽指揮?為什麽我就不能像在赫利奧波利斯那時那樣再次救回友人的生命?

就算我一直不希望基拉有事,那也不一定非要讓他留在大天使號上,為什麽我不趁被俘虜的機會設計將其帶離大天使號(某不明平行世界中的妮可兒表示鴨梨很大)?就算憑我現在的實力贏不過現在的基拉,那以前呢?當基拉初登高達時為什麽我不出擊俘虜或者是擊傷他,從而不讓他有機會傷害我戰友的生命?

所以下一次,我必須為自己之前的天真愚昧負責。拉斯提的死是上蒼給予我最嚴重的懲罰,本來我所需要做的只是阻止強襲高達的機師讓他無法再在戰場上與紮夫特作戰,但現在…我必須殺死強襲的機師…,只有這樣,才對得起紮夫特包括拉斯提、米歇爾、愛莎在內的眾多同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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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拉斯提的戰死,艦上前些日子輕松愉悅的氣氛消失無蹤,每個人臉上都是一副肅殺的表情。回想起當初出擊時和拉斯提的談笑風生、阿斯蘭的抓狂暴走,我突然覺得這就是所謂的樂極生悲。薩拉隊長那個“統統給我回去寫檢查…”的命令終究沒有一人執行,就算我們乖乖地執行了,也不可能所有被要求寫檢查的人都能將檢查交上去。

在電子面板前我們討論著擊殺強襲高達的戰術,大天使號此時已不再是我們的攻擊目標,我們的目標只有強襲高達,只有強襲高達不能放過。

“雷達上有艦影,目標確認,是長腿!”一旁操作員傳來了一聲緊張中略帶興奮的大喊。

“——出擊!”阿斯蘭的聲音已冷靜到了冷酷的程度。

但四個人中誰又不是這樣的狀態呢?我們明白僅靠一時的怒火而莽撞行事是不可能打敗強襲的,唯有沈著應戰、默契配合才能幹掉這個強大的敵人。

“今天一定要為拉提斯報仇,”毫無感情的聲音在通訊器中響起。擊破強襲高達不再是任務,不再是命令,只是作為朋友的我們為死去友人的覆仇。

頭頂的閘門開啟,朝陽柔和的光芒灑進了格納庫,可我們四人的心境卻與著柔和的朝陽形成了鮮明的對比。由垂直彈射器升上天空,在朝陽的映襯下我們開始了覆仇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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